55.再见青春
王轻再次出高铁站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晚风轻抚,远处的行道树新绿一片,在路灯的照亮下,树影斑驳。
因为时间比较晚,两旁的车辆稀稀疏疏的,王轻远远就看到周泽演靠着车看手机。
她原本要给周泽演打个电话,却没想到他竟然心有灵犀般的朝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
因为是周末,周泽演全身休闲装,黑色外套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远远看过去,就像个大学生,清清爽爽的。
王轻跳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周泽演站在原地,笑着冲他微微摆了摆手。
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了,异地恋的滋味并不好受。
“你什么时候到的?”王轻跑过来的时候,刘海儿都被风给刮得中分。
“刚到。”周泽演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他的声音柔和,包含无限宠溺。
虽然一个月没有见到面,他们的感情反而有增无减。王轻在看到周泽演的那一刻,心里万分的愉悦都朝外涌着,她扑到周泽演的怀里,说:“我想你了。”
周泽演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说:“我也是。”
“谢谢。”王轻仰头说,周泽演的下颔线就在眼前勾勒着,她一直爱很想说这句话,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谢什么?”他揉了揉王轻的头发。
“谢谢你能理解我,让我送张正。”
“我可没理解你,我那是考验你。”周泽演纠正。
王轻笑了笑,拿手捏住周泽演的脸,他严肃的脸被捏的丢掉了形状,可爱起来。
“你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那我跟你说件事儿。”
“你说。”
“上次你走之后,张正约我喝酒了。”周泽演好整以暇地看着王轻,继续道:“他说,谁喝得多,谁就更爱你。”
“然后呢?”王轻问。
“你猜猜谁更爱你。”周泽演卖了个关子反问王轻。
“如果单论喝酒,肯定是你更爱我。”
“理由?”
“因为,张正酒精过敏,喝一点就吐。”王轻做出要吐的样子,十分夸张。
“你很了解他嘛。”周泽演的语气有些吃味,这让王轻立刻警觉起来,不过她非常机灵的转移了话题,“小周,我饿了。滨城的饭实在没有味道,我都饿瘦了。”
周泽演左右扫了一圈王轻,确实瘦了不少,现在差点变成纸片人。他接过王轻的行李,说:“走吧,回家我做过给你吃。”
“真的?你还会做饭?”王轻有些讶异。
“不然,我离开父母的这十几年都要天天叫外卖吗?”
“就吃鸡蛋西红柿面吧。”王轻点菜单,“我很久都没有吃,都快忘记那种味道了。对了,你们家有老干妈么?这种面要拌上······”
王轻还没说完,就被周泽演打断了,“我知道,你的工作间里还有一瓶没带走。”
周泽演不说还好,他这样一说,突然点醒了一个月前韩菲说过的,让她问一问她的工作间。
“为什么韩菲说全单位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还让我问问我的工作间?”
周泽演并没有很快回答,他斜了王轻的一眼,咳了一声,有一丝羞涩的嫌疑。
王轻走后,周泽演每天中午都会在王轻的那个位子上坐一段时间,他窝在那个椅子上,看窗外远处的风景,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王轻工作的身影。
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就拉开了她的抽屉,尽管王轻已经搬走了,桌面光溜溜的,但是他还是希望她能留下什么,结果只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发现了一盒老干妈。
他知道,她每次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总会自带“法宝”。
“我不知道。”周泽演佯装淡定,不了解王轻说的什么。
王轻跟着周泽演一起来到他家,上一次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紧张,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王轻再次来到他的家的时候,一直熟悉感弥漫在心间,比回到自己家还自由。
上次来的时候,她没有留心观察周泽演的房子,现在趁着满室的光亮,王轻看的一清二楚。
房子并不大,二居室的,好在装修有方,看起来简洁大方,十分舒适。尤其是客厅里的那个棕色沙发,一坐下去,就被柔软包围。
“上次我给你的钥匙还带在身上么?”周泽演换了双拖鞋,问王轻。
王轻拿起一小串钥,手中握着的正是周泽演给的钥匙,她向他扬了杨,说:“带着的,你还要吗?”王轻问的很认真,毕竟这也不是她的钥匙,不吭不嗯的就占为己有有些过分吧。
周泽演扬起了唇角,说:“给你了就是你的。”
可能是进入了五月,天气慢慢转热,王轻突然觉得有些闷,便起身去开窗。
此时周泽演进了一个电话。
“好,我现在就过去。”
“嗯,谢了。帮我照顾好他。”
王轻扭头看讲电话的周泽演,正要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就听他说:“晚上自己在家会怕吗?”
王轻摇了摇头,问:“你要出去?”
“嗯,有点事儿。我今晚就不回来了。明天,你自己去机场吧。”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周泽演抬眼看着王轻,似乎想要从她眼中捕捉什么信息。
王轻看他急着要走,也没有再多问,周泽演更是没有多说就离开了。
关门之前,他扶着门把手,问:“如果回来了,就去单位找我吧。”
他说如果。
王轻突然有些心疼。他们写新闻,找线索,寻找证据,最注重的就是真实,一则不实的消息带来的后果很严重,所以他们很少会说这么不确定的话。
王轻来A城前问了沈然张正的班机和时间,她打出租车去机场的路上还时不时看手机,还有一个小时,飞机起飞。
她不确定张正会不会提前这么多到机场,所以准备拨张正的电话,那些数字号码立刻便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可是就在要拨出的那一瞬间,她却停住了。
打了,他会接吗?
她还了他的戒指,卖了他拿压岁钱买的手镯,一个月前他唯一一次示好,说如果她说不让他结婚他就不结婚,她却说关我什么事,别傻了。他怎么会再接她的电话。
再说了,按照张正的个性,如果想让她知道他出国,早就说了,何必再等到最后一刻。
王轻还是没有勇气拨打电话,她想着打了机场再联系吧,现在能逃避一会儿就逃避一会儿。
出租车很快到达,离起飞还有五十分钟。
王轻一路跑向候机室,她一边跑一边寻找一边又拿出手机重新拨打张正的电话。
路过一个柱子的时候,原本要拨出的电话的手指顿在手机界面上,差了0.1厘米她就拨出电话了。
她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张正,穿着黑色的外套,他这个人特别偏爱黑色的衣服,王轻根本没见过他穿除了黑色以外的衣服。
那么暗沉、压抑的颜色。
张正低着头,正在看手机。他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页面上是王轻的电话。他手指微微颤动着,想跟她打个电话,说自己要出国,却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跟王轻说话。
从分手到现在,他对她做了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他还记得他在分手之后回江城跟她爸妈交代清楚的时候,王轻却把他从她爸妈手里解救出来。那个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再劝她最后一次让她跟自己回江城的,可是他知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对她已经有了嫌隙,就像摔碎的瓷器,即使完好无损的拼好,也是有裂纹的。
他也很舍不得,但还是说了那么多话去伤害她,找韩菲合影,想气气她,让她回A城,但是她一意孤行地把韩菲和他给删掉了。
再后来,他就看到周泽演去江城了。
还来来回回好几次。
他也很气,怎么他们的十年就这么经不起打击呢?他甚至怀疑,她一天都和周泽演呆在一起,是不是早就有猫腻了?
那天他去酒吧喝酒,碰到了孟子怡,两个人喝了很多。后来孟子怡就怀孕了。
他知道的时候,仿佛都已经看到了已经灰白的未来,它们再也没有色彩了。
张正想着想着,突然觉得眼眶酸涩,他闭眼缓了缓,把电话摁了出去。
总得说声对不起再走吧。她问他要未来,他没有给,却和别的女人上床,现在走了也不通知她一声,张正嘲笑自己实在不道德。
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王轻躲在柱子后看到张正微微弯曲了手指,就被手机的震动声拉了回来。
她看着那行数字,眼泪一下子酸涩地涌了上来,他终于打了电话。
“喂,张正。”王轻看着远处的张正,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回答。
“······”张正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心里有很多话要跟她讲,却不知道该从那一句讲起,也不知道讲了能不能讲清楚。
王轻看着他低着头不讲话,并没有急,而是开口问:“我听沈然说,你要出国了。”
张正听到这句话,却心如刀割。这件事,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除了王轻。
“嗯。”这个字,他反应了很长时间才回答。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越来越难过。
“你都出国了,也不跟我说?”王轻也勉强撑着笑容在电话那端跟周泽演说话,她突然很害怕见到他,亲自跟他道别。
“我打这个电话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王轻,我要出国了,再也不回来了。”从叫她名字的那一刻,张正的语气就很郑重,像是宣布一条死讯一般。
眼泪从眼眶里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抹眼泪。他们十七岁就在一起,经历过最大的分离就是那年他说他要出国,两人闹了一夜的别扭。
要来的终归要来。
“对不起。”张正继续道,好像这些日子,除了对不起,他都不知道面对王轻应该说些什么合适。
王轻在电话那端吸了下鼻涕,可是情绪还是一起一伏地,无法说话。
“其实,上次在电视台叫你的时候,是想跟你说的,可是又觉得,你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我何必再打扰你。”
张正想起那个迷蒙的雨夜,空气凉薄,她的眉目清冷。那次在江城握住她的手腕,捏她的脸,说混账话,她记恨他应该的。
“对不起,那天我太过分······”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轻打断了,她说:“张正,对不起三个字要当面说才最诚恳。”
机场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张正在电话那端听到和机场同步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在哪儿,我当面跟你说。”
他要见她的情绪此刻就像开闸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张正起身四处张望着,然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也看着他。张正也没有管行李,朝王轻奔过去,把她拽到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声接一声的重复着,“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那些伤害你的话我也不想说,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张正没有重点地讲着,想到哪一句就说哪一句。
王轻在他怀里,早已泣不成声。
张正抱着王轻,始终没有分开,他想到什么,喉结上下动了动,才开口,说:“你怎么那么傻。”
王轻不知道他指什么,正要问,却听到他抽泣着说,“怎么,那么,傻,要·····自杀。”说出最后两个字之前,他停顿了很久,他实在是害怕,如果那天没有了周泽演,他该怎么办。
王轻愣了一下,等到听明白的时候,眼泪又涌了出来。
张正松开王轻,拉起她仍然戴着护腕的左手,轻轻地握着,好像那手腕还在流血一般,他那么小心翼翼地翻开那白色的护腕,粉嫩的伤疤像一条蜈蚣一样,清浅的附着在手腕上。
王轻能感受到手腕上握着的那只手在颤动。
自杀以来,他握过她两次,一次是在江城,那一次他很用力,不知道她手腕上有伤;而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喊疼。
第二次就是这次,他要走再也不回来的时候。
“疼么?”张正问,声音有些沙哑。
疼,当时很疼。心疼,手腕也疼。
“不疼了,都快好了。”王轻不想让张正担心,所以晃了晃手腕,佯装没关系。
张正轻笑了一声,说:“是啊,都好了我才知道。”自嘲之后,他抬手帮王轻擦了擦脸上残留地泪渍,说:“轻轻,没了我你会更幸福的。”
王轻点了点头,也说:“没了我你也会更幸福的。”
张正没有接话,只是说:“你要幸福,连同我的那一份。”他目光坚定,就像大三那年他对她说,不出国了。
王轻深呼了口气,说:“我一定会幸福的,可是张正,你的那份幸福你自己去赚。”
“我?幸福?”张正叹了口气,但还是应下了,这是他见王轻的最后一面,她说什么话,不管对不对,他都听。
“张正,你总是这样,一点事情不如你的意,你就开始悲观。你都这么大了,应该要明白人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怎么能每一步都按照你想像的样子进行。可能你不满意现在的情况,但是只要你愿意敞开心扉,迎接所有的不愉快和不如意,你会发现,即使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但也是不错的。”
王轻明白张正,所以也很真诚地给他讲道理。谁知道张正说:“轻轻,你真的不一样了。”
王轻愣在原地。
“以前,你就像一个小喽啰,跟在我身后,我去哪你就跟到哪儿,现在你都可以教训我了。”
是啊,以前她也只是一 个呆头呆脑的小女生,他负责指明方向,她负责跟上他的脚步。
张正似乎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穿着白T的小女生,看人的时候有些胆怯,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做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的,却滥用私权帮他蒙混过关语文老师的检查。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过于平凡,深深平凡着。
“轻轻,你早都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了。”他想起那天在江城刺激王轻的那句话,你还是太普通。
其实在他心里,他从来不这么认为。
“我知道。从喜欢你的那一刻,我就不普通了。”
波澜不惊的十几年,在遇到张正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只是当初因为他而不普通,现在不普通是因为周泽演。
“王轻,我会幸福么?”张正问,没有她,他会幸福吗?会有一个女孩子像她一样了解他,包容他,一听到他在江城不开心就放弃所有的工作跑回来陪他吗?
他才发觉自己当初那么傻。
王轻看着张正,说:“张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放手吗?”对他们十年的感情,对她美好的未来,她怎么会说放手就放手呢?
“因为我希望你快乐。”
她还记上大学的时候,张正的学院跟别的学院一起踢足球打比赛,她也在场,等他踢完球一起去吃饭。
那一场比赛张正踢得最好,尤其是点球那一脚踢得特别精彩。
他赢了比赛,就从伸出手,一根手指斜斜地指向天空,一路小跑,到王轻的跟前。
他迎着风,额前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小的眯起来,然后一把抱起她,在原地一直转,转得她头晕,周边的同学都起哄,他也笑着回应。
她希望他以后的人生可以永远像那天一般快乐,自由自在,即使没有她。
张正听到王轻的答案,有些讶异。
“虽然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知道如何走路的人,从来不会迷失方向,做财经记者这些年,你快不快乐,或者快乐到什么程度,我都清楚。其实我也很自私,害怕你走得太高,飞得太远,自己会跟不上,所以也麻痹自己,跟自己说是自己多想了,你是快乐的。”她的眼眶又湿润起来,只得停下咬了咬唇。
“我想跟你说,放心大胆地去寻找自己真正的价值吧,把不甘和遗憾统统找回来,不要怀疑,不要犹豫,我永远支持你。”张正的眸子中映着王轻的脸庞,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你呢?”张正问,她也是他的遗憾,他该怎么找回她呢?
“用我去换回你的价值个快乐,我觉得值。所以你一定要努力快乐,不要让我白白牺牲。”王轻企图开玩笑说些轻松的话,却发觉,这种场合,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快乐。
张正紧紧抱住王轻,跟她承诺:“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广播再次响起,时间到了。
孟子怡站在远处,没有动。她已经得到了张正,也不在乎他拥抱王轻,更何况,他们再也不回来,她不想给他留下遗憾。
“王轻,那天我和周泽演喝酒,比谁喝得多谁就更爱你,我根本不禁喝,但是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爱是一个模糊的词,它没有具体的定义去框架,没有明确的边界。
王轻明白张正说的爱包含了哪些含义,它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爱恋,更是从青春一路到底的万千时刻。
“其实,孟子怡比我更适合你,她谁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以后如果你妈逼你做不好的事儿,她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会保护你的。”王轻没有想到到最后,她会这样评价孟子怡,这是很久以前的王轻根本想不到的事情吧。
可是,她是真心这样认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孟子怡更适合张正的人。
张正没有反驳,嗯了一声,说:“王轻,再见。”
他不打算回来了,永远也不回来了。
王轻朝她摆了摆手,说:“走吧,孟子怡在等你。”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张正抹了抹眼泪,”以前都是你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背影,这次我看着你。”
王轻抿了抿唇,仔细看着张正,这张脸,这对眉眼,这样的嘴唇,比起十年前沧桑很多,也深刻不少。
她转身朝机场外走。
离别也不过如此,每一步走得有些艰难,然而不论多么艰难,她都明白他不再是她的方向。
张正看到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孤零零地离开,才展开手心,那枚求婚戒指安静地躺在手心。那天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孟子怡吵架,孟子怡跟他说她怀孕了,他觉得人生已经堕入深渊了。
那段时间他根本不想再好好过下去了,未来的每一天都是绝望的。尤其是看到她主动给他打电话,他又有什么脸去见她呢?
孟子怡说:“信不信她就是想要来找你,哪个女人会这么轻易放弃你?”
他混不吝地说:“她来找我,我就要她。”
他几乎笃定王轻不会这样,他没有理由,就是单纯的觉得。
“我怀孕了。”孟子怡冷笑着,想要威胁他。果然张正听到“怀孕”这两个字,脸上的假笑立刻收回。
“张正,我们打个赌吧,如果她来找你跟你复合,你就拒绝她,如果她不哭不闹,就随便你。在此之前,我去见她。”
张正没有说话,谁知道孟子怡回来的时候,就把戒指放在他的桌子上,然后转身走了。
她是不哭不闹,他可以随便,但随便什么,他要她,她还会跟他吗?
戒指一直放在他身边,他舍不得扔。求婚那天晚上,她和他睡在一起,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戒指要戴在无名指上,他累,含糊着 ,只听她说,因为连着心。
他那时候才觉得有道理,那枚戒指虽然没有戴在他手上,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被拔得伤痕累累。
她也很痛吧,不然为什么会自杀呢。
张正转身,朝孟子怡走去,他拉起行李,眼里一直含着泪,然后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拉起孟子怡的手,说:“走吧。”
走吧,让该走的都走吧。
“师傅,到A城电视台。”
王轻深呼了口气,驱散那些悲伤的情绪。
离别不过如此。
这一关,她终于通过了考验,所以现在她要立刻飞奔到周泽演身边,告诉她,她做到了,她爱的是他。
王轻没有给他打电话,因为一进单位内部,就碰到了同部门的张姐,她怀二胎刚回来。
“小周在天台。”张姐神秘地朝王轻眨了眨眼。
果然,全单位都知道了。
她乘坐电梯到楼顶,那扇铁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她看到周泽演两手搁在扶手上,正在远眺。
王轻有一瞬的心疼。昨天他说如果回来了,就来找他,但是其实还隐藏着一句话,如果不回来,那就算了吧。
他知道她和张正之间的感情深,但是却选择理解她。
周泽演看到悄咪咪站在身边的王轻,有些晃神,他定定看着,害怕是自己的错觉。
“你站在这儿干嘛?”王轻不由分说地靠在周泽演的肩膀上。
周泽演突然笑了,肩膀一直在抖动。王轻跟着他玩起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快乐的感染力很强,她觉得很开心,也说不出理由,心里什么负担都没有了。
“我经得起考验吗?”
“嗯。”
“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我爸生病了。”
“什么病?”王轻从周泽演的肩膀上抬起头来。
“心脏病。做了大手术。”周泽演背靠着天台,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上次他跟王轻说过他的家庭。因为妈妈的缘故,爸爸不愿再见他,这些年他一直想修复关系,可是他爸爸一直不愿意原谅他。
昨晚做手术,也是医院让直系亲属签字,他才知道的。之前一直都是姑姑们在照顾,也没有人敢跟他说,怕他爸爸生气。
王轻搂住周泽演,说:“现在没事儿了吧。”
“嗯。”今天的周泽演,格外沉默寡言。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爸爸有事儿,他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王轻看到他神情疲倦。
“不过,幸亏爸爸没事儿,你也回来了。”想到这里,周泽演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这次来A城,我就不走了。” 王轻抬头跟周泽演说,“我要继续留在A城工作,我想当娱乐记者。”
“没问题。”周泽演淡淡地说,他觉得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就很好。
天气很好,五月的风暖暖的,他们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我还以为,你又会觉得我神奇呢!”王轻很意外,周泽演竟然没有阻拦她。
“你又不是没让我意外过。”他吐槽,转头对她笑。
大朵大朵的云就在他背后,和他一样有着纯净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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