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Love and Liwi
没过几天,王轻就拽着周泽演去医院看他爸爸了。
“他万一看到我更生气怎么办?”面对自己的家庭问题,周泽演竟然表现得像个孩子。
“还有我啊。”那时候他帮她,这时候她帮他。
周泽演是被生拉硬拽到医院的。彼时,他爸爸正靠在病床上,一看到他进来就打算闭上眼睛,谁知道余光扫到了一个女孩子,眼睛意外地睁着。
“爸。”
周泽演的爸爸虽然没闭上眼睛,但眼睛也没有看向他。
“叔叔好。”王轻把果篮子和鲜花放在桌子上,表现得甜美而礼貌,周泽演看了王轻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周泽演的爸爸了王轻一眼,她便赶忙走上前去,说:“我是周泽演的女朋友。”
那天周泽演的爸爸一直没有开口跟王轻说话,周泽演呆了一会儿,又回单位去忙,临走前他本想带走王轻的,没想到她竟然要留在这里。
王轻原路返回,来到病房,再次问好,并解释:“我是他女朋友,照顾您是应该的。”
老爷子闭目养神,将装哑巴进行到底。
王轻跟周泽演不一样,她脸皮厚,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这些天我就在这儿照顾您了,跟我别客气,把我当你儿子使。”说着,她便拿起水果刀削起了苹果。
“他这些天晚上都没回家,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您儿子不会背着我出去乱搞吧?”
王轻知道,这些天周泽演每晚都来医院,他故意这么说。
“不会,他都在我这儿。”老爷子虽然做了手术,但是声音笔直,精气神具佳。
王轻握住苹果咬了一口,笑了出声。老爷子看她的表情,才知道自己中招了。
“他跟你说过我们家的事儿?”
“嗯。”
“你们到哪一步了?”老爷子斜了王轻一眼,一般女孩子知道这种事情都会止步的,所以眼前这个女生要么是真的爱他儿子,要么就是看中他儿子的背景。
“恭喜您,要当爷爷了?”
她撒谎。
“那···那有没有好好检查检查?”一瞬间他的声音便有些磕绊紧张,听得出来他还是有些激动的。
“好好的,就差你身体好起来了。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俩就结婚。”
“他还愿意让我去?”老爷子傲娇起来。
“他要是不愿意,我就家暴他。”
老爷子笑了笑,说:“那孩子几个月了?”
“我骗您的,我没有怀孕。”王轻冲他眨了眨眼。
“你······”
“但是迟早会有孩子的。在此之前,我得给我未来的孩子,也就是您的孙子营造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现在你们俩这种关系,我害怕您孙子心理畸形。”
“你······”老爷子觉得她胡搅蛮缠,可是又觉得她说得对。
王轻几乎每天都在工作面试和医院来回奔跑,刚开始连着一个星期在医院,老爷子都不太愿意搭理她,甚至还说一些故意刁难她的话,比如:“别以为你天天来看我,我就会对你有好印象。”
“我就没期待您对我有什么好印象啊。”王轻如实回答。
“······”老爷子跟她说话,总能被噎得半死。在他们家,整个家庭都是以他为中心,很多事情都由他做主,家人觉得他很有威严,小辈都怕他,从来没有哪个小辈敢像王轻这般跟他说话,他不由得多看了小姑娘几眼。
“你还挺乐观。”老爷子补充道。
“谢谢,你也跟您儿子一样闷。”
王轻跟周泽演的姑姑轮流照看老爷子,等他姑姑来接班的时候,老爷子说:“你以后多多来气气我,就把我给气好了。”
王轻站在病房口,和周泽演的姑姑对了对眼神,姑姑笑着解释,“那你就来气气我哥。”
晚上回家的时候,周泽演已经到家了,他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揉眼睛,听到声响,也不抬头,声音闷闷地问:“我爸今天怎么样。”
王轻一五一十地交代,“他说让我多去气气他。”
周泽演低头笑,他知道他老爸的意思,如果真的生气,他是一句话都不会给王轻说的。
周泽演拉起王轻的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腿上,问:“要工作还要去照顾我爸,辛苦吗?”
“那你也是白天工作晚上照顾他,你不累吗?”
“可是他是我爸啊。”周泽演覆着王轻的手掌,掌心有些濡湿。
“你知道吗,我今天跟他说,等他身体好了,我们就结婚。”王轻认真地看着他。
周泽演以前担心过王轻答应跟他结婚,是出于想结婚的目的还是想和他结婚。目前看来,他根本需要再纠结。
“这周六有空吗?”他问。
王轻点点头。
“和我一起去给我妈扫墓吧。”周泽演提起妈妈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的,让王轻很是心疼。
没理由不答应。
可是她没有想到周泽演就在这天跟自己求婚,正式地求婚。
周妈妈的墓地在远郊,他们下午驱车到达,一起去扫墓。在墓前周泽演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头沉默地站着。
墓地周围的饿青柏涨势正好 ,风一吹,便飒飒作响,那清澈的声音掩盖了墓地死亡的气息,伴随着西下的太阳。
周泽演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次见到妈妈,就是在这个墓地。那天他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心如死灰,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如此的惩罚。
从那之后,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有时候姑姑会瞒着爸爸来看他,一旦被发现,家里又闹得鸡犬不宁,所以他很自主地跟家人失去联系。
也是惩罚自己。
还有孙小小,她死的那天他看到她那沾满血的身体,至今,那猩红的颜色依然触目惊心地留在他心里。有时候做梦总会梦到那天妈妈和孙小小私下见面的场景,孙小小似乎和妈妈大吵起来,妈妈脾气差,狠狠教训了披散着一头长发的女孩子,然后女孩子气愤地摔碎了装饮品的瓷杯,冲到马路上。他就站在马路这端,去迈不开腿,张了嘴却又没有说声音,然后那辆大卡车就冲出来碾过她。
是酒驾。
本来是被警察逮到的,但却因为自己家里面有关系,被放过了。
从那之后,他就来到了A城电视台社会新闻部。所有做新闻的人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么变太辛苦,还吃力不讨好,动不动上面就有人施压。
可是他不害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能力,去挽回不可能的遗憾,减少悲剧发生。
这些年他一直用力工作,有些时候甚至希望全天都沉浸在工作之中,因为他一停下来,就会想到这两个人。
他也不敢来看妈妈,如果要来就得带着酒喝得醉醺醺的,然后呆在这里,直到第二天脑袋清醒。
他从来没有在清醒时面对妈妈,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但墓碑上那张照片却一直对着他笑。
王轻一直陪着他,直到夕阳渐渐被云层吞没。
“你不要跟你妈妈说说话吗?”王轻问。
周泽演摇了摇头,说:“我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不说说我吗?”王轻笑,她不想让周泽演不开心。
“说你?你知道我妈对儿媳妇标准多严,她如果活着,可能要······约谈你了。”他想起了孙小小,但那都是过去了。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去过孙小小的墓地了。自从他决定喜欢王轻,他便没有去过,这么多年,他都快忘记她的样子,梦里也模模糊糊的。
王轻拉着周泽演,他们沿着台阶往山下走,背后是深蓝色的天,偶尔有管理人员路过。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什么话都没有说。
山下有一片湖,夜晚的湖风有些凉,住在附近的居民大多都是别墅户,吃过饭都出来散步,王轻走累了,便坐在木椅上休息。
可是周泽演去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钻戒,闪着像星星一般的光泽。
“王轻,嫁给我吧。”他声音沉静地像湖面一般,风动,波动,心动。
王轻看着空荡荡的无名指,和张正订婚的时候,找算命大师,大师就说过,她命中注定要明年结婚,所以她和张正的好日子顶在今年五月,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如果命运这么神奇的话,那么未来的另一半就是她。
他愿意不计她和张正的十年,她也允许孙小小的存在。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但也贵在如此,只要他们确定爱彼此就可以。
王轻点头,说:“好的。”
他伸手,轻轻她的脖颈,往下压了压,吻了上去。湖边橘黄的灯光落在湖面上,一闪闪的,伴随着两颗心的跳动。
很小的时候,王轻对未来的设想就是,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从此灰姑娘和王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终于,灰女人和国王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众鸟归林,蛙声一片,不久夏天就要来临。
周泽演依然每天晚上去医院照顾老爷子,虽然老爷子嘴巴依然很严,但是心里却早都有所松动。
妻子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他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的怨念都施加在周泽演身上,乃至无法原谅她妈妈离世的时候他的不在场。
可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周围人不断劝慰他,他自己也想通了,况且这只是他对儿子单方面的宣战,这些年来,周泽演该给的钱和关心都不少,他心里对儿子早都没有怨念了。
周泽演扶着爸爸走在走廊上,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为数不多的亲近。他很怕爸爸,从小爸爸对他要求就很严格,他也很少忤逆爸爸的意思,除了个人的问题。
他也没想到,爸爸竟然会开口对他说话。
“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王轻。”他答,爸爸的先开口,让他的激动无法掩藏,“我们决定要结婚了。”他说。
“什么时候。”虽然开口了,但是老爷子的语气依然不服输,带着点怨念。
“等您好的时候。”
“那他爸妈那边怎么说?要不要来A城吃个饭,见见面。”
周泽演瞥了爸爸一眼,他知道他心里早已接受了王轻,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下周就来。”他顿了一下,说:“但是我们俩决定不举行婚礼,领个证就行。”爸妈都是传统的人,周泽演不确定他会不会接受这种方式。
“女孩子会同意吗?人家家长同意吗?”果然,老爷子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
“王轻不想办,嫌麻烦。”他言简意赅,跟爸爸实话是说。
王轻确实不想办婚礼,所有人哭哭笑笑的,一整天身心疲惫,她觉得浪费时间。
周泽演万万没想到王轻竟然是这么一个好使的武器,他爸爸竟然顿了下,继而点点头。
“你妈妈肯定也会满意她。”老爷子扶着周泽演胳膊的手突然紧紧握了一下,像是告慰。
周泽演的心里勇气了一阵悲伤,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孩子沉稳,护你,没心眼,但能治住你。是个好姑娘。”老爷子的声音逐渐平稳,完全是爸爸语重心长的语气,“你妈临走前跟我说过,她希望你开心,让我不要过多干涉你,但是我还是要有当爸爸的样子。那个姑娘算是过关。”
“谢谢爸。”他低着头说,谢谢他能原谅他,谢谢他能同意王轻,谢谢他能说妈妈的临终语。
妈妈希望他快乐。
遗憾,总是常常发生的。
王妈妈高兴地都快笑开了花,逢人就跟人夸自己的女婿给自己买了什么东西,惹得左邻右舍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周泽演,忘掉了张正。
她此次去A城见了亲家之后,越发觉得自己看人眼光独到,同时也吸收了一些催婚的教训,在小区了做起了红娘,开展起线下工作。
“你不知道,就蒋冬,我给她介绍了你沈叔叔的儿子,听说最近两个人相处的不错。”王妈妈兴高采烈的跟女儿报备。
“蒋冬才多大啊!”王轻吼老妈,她做事情就是雷厉风行,只凭自己开心。
“她都快24了!我跟你说说,好男人都早早结婚了,剩下的都是渣男!我必须帮蒋冬一把!”
“难道你不考虑别人的心情吗?万一蒋冬不乐意呢?”
“我必须跟你说,你那个沈叔叔说看到他们俩接吻了,在商场里,人来人往的!”王妈妈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给自己颁发一面锦旗。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你跟我爸多多注意点身体,然后把我的礼物给蒋冬送过去。”她送了一张沈然亲笔签名的专辑给蒋冬,并且承诺带她去看沈然七月份的个唱。
“你真的要去吗?”周泽演和着睡衣躺在王轻身边问,“那我怎么办?”
“个唱是周日,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你还没有见过他的现场吧?”
周泽演盯着王轻看了很久,问:“那他还是你爱豆吗?”
“是啊。”王轻理直气壮回答,难不成呢?
“那我呢?”周泽演有些跳脚。
“你是我老公啊。”
周泽演听后,突然觉得,爱豆和老公是可以和谐共处的,便没再追究。
七月份的时候,沈然举行了在一个小型体育场内举行了个唱。粉丝早早就在场外涌动着,形成一片人海。
他们举着大红色的应援棒,大声喊着口号,一波比一波洪亮。
沈然一直在内场排练,为了这个个唱,他夜以继日的排练,希望能给粉丝们呈现一个完美的舞台。
他再也没有了从前消沉的样子,觉得今天过完明天再说。
他因为粉丝开始学着成长,脚踏实地地去完成粉丝心中对他塑造的人设,有的时候他都有些忘记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甚至觉得,现在这个人就是他。
现在挺好,既成全了自己,也成全了粉丝。
他以那首《青春窄口》作为开场曲,因为戴有耳麦,他听不太清场下奋力的尖叫,但是他看得到那一贞贞的神情,充满期待的,惊喜的,欣慰的。一路走来,他知道,自己和粉丝之间的感情也开始变得厚重和不一样。
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曾有人冲动执着地爱着他。
蒋冬几乎是一路跟唱到底,收到姐姐给自己的专辑之后,她几乎每天都放,上班之前,睡觉之前,只要有插耳机的时间,她都会听他上线的音乐,几十遍几百遍的听,也许歌词有所欠缺,但是每一句仿佛都带着曾经的记忆和情感,诉说着珍贵的点点滴滴。
歌曲也是记忆的容器。
会过去的。蒋冬跟自己说,就像沈然一样,挺一挺就会过来。
追星并不是一件值得被嘲笑的事情,嘲笑的人永远觉得粉丝们再浪费时间,可是却不知到他们饭上这个人之后,他带给他们多么大的动力。
“最后这首歌,送给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因为又唱又跳,沈然有些喘,听在粉丝的耳朵里全是性感。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来,但是最后一首歌我想唱给她听。她是我一个同学,长得一般,脾气一般,性格也一般,最近我听说她结婚了。很久以前,她跟我说过,这辈子自己过的,没想到她就这么骗我的。不过她骗过我很多次,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骗我。但是我原谅她,并且不计前嫌的送她一首歌。 ”
粉丝们尖叫,不知道叫什么。
沈然望着台下一片红海,脑海里却是第一次见她时灿烂的晚霞。
从此她便成了他想要解却解不开的谜题。
他第一次见夏幽的时候特别有意思。
已经晚上九点,沈然在体育场打完篮球回家,一身的汗,头发半湿,一步就跨进了楼栋里,恰巧有一个女孩儿悄无声息的从对面走来,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差点吓死他。
沈然仔细的盯着女孩儿,女孩儿并不理睬他,从他身边默默经过,走了出去。
那是第一次见面,要不是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他还以为自己撞了鬼。
第二次见面是晚上十点。
沈然出门去买饮料喝,大半夜玩儿游戏特别想喝一杯冰可乐,他刚刚开门,那个女孩儿又神出鬼没的路过。
沈然仍旧死死的盯住她,直到她淹没在楼道的黑暗中。
第三次是见面是在小区门口,那个女孩儿又出来了,从他旁边路过,这一次倒是女生先回头看他的。
沈然余光撇到,吹了个口哨,便进了小区,走了几步,他才回头看,女孩子消瘦的背影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在跟另一个女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看清了那个女生的长相,冷静,清秀,扎了马尾头发都梳了上去,挺精神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傻。
但这三次,都没能引起他情绪的波澜,知道开学那一天,同学们一个个自我介绍的时候,在抢占先机坐在最后一排的沈然看着讲台上那个把头发都梳上去的女生,挑了眉。
没想到是她,更没有想到,她是自己班的第一名,这样以后写作业就方便很多了。
可是事情并不向沈然预料中的一般进行,女孩子真的是太沉默寡言,沉默寡言到令他匪夷所思,所以沈然一直盯着夏幽看,看她什么时候能主动跟别人说一句话。
结果她真能沉住气,一天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上厕所,其余时间一动不动,一直在看崭新的课本。
那份沉静就像是宇宙的黑洞一般,缓缓把他吞没。
所以第四次见面的时候,沈然非常迫不及待的跟夏幽打了招呼,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这样一个扭曲矛盾的人。
走近小区的时候,夏幽就一直跟在沈然身后,沈然知道,所以故意放慢了步子,等身后的女孩儿。
夏幽也没有注意,只是淡然的从他身边经过,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沈然在夏幽忽视她并路过他的时候发问,居高临下的傲慢态度自己也有些震惊,平时他从来不这样跟女生说话的,就算讨厌,他也顶多态度冷淡,他从来不用这么让人生气的语气跟女生说话的。
女生回头,微微皱起了眉头,暑热刚过,天色扔大亮,没有要黑的意思,沈然借着这份躁动的光亮,再次把女生的脸看的清清楚楚,还有脖颈上那一个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的黑痣。
夏幽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意思是问,你在跟我说话么?
“我靠,不是吧。”沈然走近夏幽,他的个头遮住了夏幽眼前的光亮,不由得让她后退了几步。
沈然觉得有意思,也并不急于自我介绍,开始了和夏幽的拉锯战。沈然不说话,只是沿着夏幽后退的步子,再次靠近。
夏幽没说话,又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观察沈然的反应;沈然果然不负期待,脚夸张地一抬,几乎是踩着夏幽的脚印,往前示威似的迈了一步。
夏幽才反应眼前这个男生是针对她的,她有些担心,但还是收敛了那份紧张,假装淡定的问道:“什么事儿。”
“我是谁,你不知道么?”沈然竟然有些含蓄的笑了。本大爷这么帅,自我介绍的时候,你也太抬头看了,竟然假装不认识我?都是一个院儿的,都坦诚点吧,不喜欢我可以,但最起码应该有意思吧。
“夏幽是吧,今天咱班自我介绍是按照学号进行的,而学号又是按成绩排的,你又是第一个,所以学习挺好的吧,我明人不说暗话,作业借我抄抄。”
“你是?”夏幽问出口的时候,沈然得意洋洋的脸立刻变成了铅色的。
“我是?”
对面的女孩儿一脸木然,沈然无语,说:“咱们一个班的,我,沈然。”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沈然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怀疑,初中的时候,屁股后面可是一大堆女孩儿都追着他跑的。
她怎么能记不住他呢?
“哦。有事儿么?”夏幽的反应依然很平淡,这一点几乎让沈然气到窒息。
然而也让他窘迫,刚刚他那么倨傲,结果人家根本不认识他,可是话都抛了出来,总得找点事儿说吧,“那个你作业借我抄抄行么。“沈然立刻收敛方才的态度,换上跪舔的嘴脸。
他以前也没有跟任何一个女生这样说话,他都怀疑那是不是自己。
“哪一门?”夏幽问,表面上依旧淡淡的。
沈然囧到极致,有点自暴自弃的回:“每一门。”说完就后悔了,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借人家作业抄的?这也就算了,还全抄?不用别人怀疑自己智障,他都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逗你的,嘿嘿,就抄数学吧。”沈然为自己的补充稍稍感到欣慰,抄数学作业总没有什么可诟病的吧。
沈然耐心的等待夏幽的回答,终于在夏幽日常平淡的语气中找出了一番情绪,一番讽刺的情绪。
夏幽乖巧的说:“可是,数学老师没有布置作业。”
沈然那一刻就想在小区里挖个坑然后把自己给埋了,甚至想把眼前这个女孩儿给处理了。
但那有不可能。
沈然讪笑着,吞吞吐吐的说:“我,我开玩笑的,我知道数学没作业,这不是小区了碰到了同学,我缓解尴尬么。呵呵,咳,咳咳,咳咳咳,不好意思,我有点着凉了,就先赶快回家了。再见!”
沈然几乎是抱头鼠窜,一个健步就钻入家中,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刺激,太刺激了。跟那个夏幽说话,就像在游乐园里做过山车一般,分分钟就想喊出来。是不是,安静的人都这么变态?沈然想。
第二天早读过后,沈然就大吃一惊,昨天临选的数学课代表站在讲台上吆喝:“大家把昨天发的那张摸底测试卷给交上来。”
沈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瞪口呆,昨天夏幽不是说没有数学作业的么,怎么这会儿又收了?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最后一排的夏幽,夏幽正从课本里拿出平展的数学卷子,递给他们的小组组长。
沈然懊恼,明明自己被耍了,却还是不敢相信,夏幽是那种敢耍他的人。可是没有时间了,他拉着同桌的卷子,拼尽全力的抄了起来。
夏幽是吧,你等着,我记住你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沈然没有去操场上打球,而是跟着夏幽的自行车,一路到家。他既不追上她,也不落后,一直保持着能够让夏幽意识到,但又看不出来是自己故意追踪她的距离。
都在一个小区,路上遇到很正常啊。沈然乐呵呵的想。
但沈然就在要拐弯的地方给跟丢了,他骑着车往四周张望,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我看到她拐这儿了啊。”
但怎么看,都找不到夏幽的身影。沈然悻然,只好骑着车沿着这条他并不熟悉的路继续前进,一边走一边脑洞大开,“今天夏幽走的这条路是远路,离他们小区不算近,而且岔路多,随便一拐,很容易迷失,她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该不会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有什么秘密?”
沈然晃悠悠的单手骑车,他凭借着自己的方向感,向西拐进了一条狭窄的道路,路两旁各种杂货店,十分老旧,暑假在家的时候,有人去他们家跟爸爸在客厅议事,他好像听见他们说,这一片老房去要拆。
这片老房就在他们小区后面,沈然没有多想,就朝老房里面骑,他想说不定就到了家了,但万万没有想到,老房分布很不规律,并不是一排排规律的沿直线分布的,他已经途径第三个岔道。
沈然就像走进了小型迷宫一般,眼看着天就黑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准备往回走。
“叹什么气啊。”
沈然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夏幽,沈然的情绪离开冲了上来,在小型迷宫一般的老房区,在天边的启明星高高亮起的时候,他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不是说数学没作业么?今天早上你交的什么?”
紧要关头不是应该找到回家的路么?
夏幽依然是风轻云淡的表情,她推着车走向迷乱的老房区,彩香四溢,闻得人直流口水。
“快走吧,天黑了。”
沈然却不依不饶,继续提醒:“数学作业。“他今天必须要个解释,她为什么要耍他。
“你不是也说了,你早就知道没有数学作业,就是为了缓解尴尬么?”
沈然想起最后挽回颜面的话,差点吐血,脸面没有挽回,反而尽失。
算了算了,不提也罢,沈然想。
他不情愿的跟在夏幽身后,老房区里没有路灯,他们只能借着房间里渗出来的光看清脚下的路。
“你好像很熟悉这条路?”沈然打破了他跟夏幽之间的蜜汁安静。
“我从小在这边长大。”夏幽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看他,再次引起了沈然的不满,他的语气也开始略带挑衅,“这儿离你家并不近,你为什么要从这儿走?”
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你不说我明天就继续跟踪你,直到拆穿你的秘密,挽回我的颜面。
“秘密。”沈然威胁的话还没有打好草稿,夏幽就说了出来。
“我就知道!”沈然激动地喊,“我不追究你为什么骗我数学没有作业的事儿了,你就跟我说说,是什么秘密?”
本来想威胁夏幽的,可没想到话到嘴边全变成了谄媚的语气。
夏幽没有正面回答,问:“作业今天还抄么?”
“不抄了。”沈然恨恨的回答。
夏幽耸肩,骑上了车,说:“就是这儿了,直走,然后从小门儿出去,就是咱们小区了。”
“你还没说你的秘密是什么呢?”沈然冲她的背影喊了起来,老房区里竟然有他轻微的回音。
清冽的声音一波一波的往海一般的天空上传过去,夏幽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爱与奇异果》,希望她会喜欢。”
张姐在台下听得直跺脚,明明说时献给粉丝的啊。
粉丝依然倾情呐喊着。
夏幽有听电台的习惯,从高中起她就喜欢用MP4听一个音乐频道,此时她看完论文,躺在床上调到那个频道的时候,却愣住了。
频道正在直播沈然的现场。
马洋洋曾经邀请她和他老公一起去看沈然的演唱会,夏幽只说考虑,但最终还是没有去,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她不想再做任何纠结,也不需要有任何仪式去终结。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另外一个室友已经入睡了,黑漆漆的一片,显得耳朵里那个男生的声音更加清晰。
他说她喜欢骗她,夏幽嘴角弯了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很多年,想起初遇的场景还是有些酸涩。
她一直觉得自己曾经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却发现,在喜欢沈然这件事情上,充满心机。
耳机里流淌着《爱与奇异果》,只有她知道他在唱给她听,因为他知道她喜欢吴青峰。
其实这也是骗他的。
那时候,他死缠烂打要听她MP4里面的歌,恰好听到的时《小情歌》。于是他便天真的问,“你喜欢吴青峰吗?”眼神里荡漾着期待。
于是她点点头。不舍得让他失落。
从那以后,她才开始喜欢吴青峰。
我想让世界掉头
让你转身看我
轻轻跟随的我
如果不用再空做美梦
你真的终于发现了我
我怕我害羞逃走
在你的背后停泊
无法移开眼眸
你的一举一动
如果不用说你也会懂
你真的终于接受了我
我担心什么情节猜都磅礴
天空写印满情书的云朵
伴着甜蜜的雨点划落
我喜欢你
这件事情全世界都在广播着
天空悄悄思念摆荡的情种
横越过一大片酸溜溜的沙漠
Kiwi
爱与奇异果相同
用力咬下一口
味觉会是什么
有点折磨有点享受
已无法思索
I gr□□
shining
天空写印满情书的云朵
伴着甜蜜的雨点划落
我喜欢你
Don\'t y
away
天空悄悄思念摆荡的情种
横越过一大片酸溜溜的沙漠
Kiwi
爱与奇异果相同
用力咬下一口
味觉会是什么
知道自己应该回头
心却跟你走
心却跟你走
-
这是他们全部的故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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