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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人生很长,总会撞到大运的


  节目进入录制阶段,最后才是沈然演唱自己的新歌。

  他们出来的时候,A城已经变了天,下着暴雨,电视台门前积了很多水,一脚踩进去,鞋子都湿了大半。

  王轻抬头朝七楼的一间房,看了看。房间的灯,还亮着,周泽演果然还没有走。

  王轻收回视线,却看到了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打着伞一步一步走下了阶梯,在昏黄的光线中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水汽弥漫,那个身影有些恍惚,就像海市蜃楼。

  是张正。

  王轻没有动,雨水斜斜地扫过她的衣摆,顺着大衣滑了下去,开出雨花。她抬头盯着张正,暗夜在他的脸庞打下了层层阴影,他鼻尖通红,他们就这样不说话,看着对方。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她和他的第一个十年都完全献给了对方,以后为数不多的十年里,他们都会有新的、更好的生活。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再关上一扇窗,只要命运想捉弄你,努力,坚持,乐观,不放弃不妥协,只是与命运做最后的斗争时的心理安慰,结果一出来,你立刻就知道起决定作用的,永远是捉摸不定的东西。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命运这一个说法,那么大家对它都无可奈何。

  周泽演在江城劝王轻回来的时候,曾说,如果她走了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梦想辜负她,青春辜负她,在这里,真的没有一件好事,可是此时此刻,滚烫的眼泪就那样再也控制不住从单薄的眼眶中汩汩而出。

  雨下得很大,王轻又一种要哭的冲动。就是这个人,他们第一次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就是高三的雨天,政治课老师讲的大家昏昏欲睡,为了掩护不让老师看到,便一手撑着头,脸微微别过去朝向张正这边,假装在看书,上眼皮和下眼皮掐架之间,王轻模糊看到张正看了看自己,但她困得不轻,几乎下一秒就合上眼睛了,突然间,一双冰凉的手在抓住了放在桌子下的她的另外一只手。

  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低头看那双紧紧握住她的手,他握的很紧,也微微在颤抖,她更慌张,试图抽了一下,没有抽出来,我们两个大眼儿瞪小眼儿,牵着手直到下课。

  他们俩坐在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角落里,完美的避过了所有可能的目光。

  可那一刻离现在实在太远了。

  张正什么都没有说,他说什么王轻都懂,她怎么想他也都明白,解释于在一起十年的两个人来说是一件特别多余的事情。

  王轻在等张正的通知——他要永远离开的通知。

  “对不起,轻轻。”张正立在王轻面前,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王轻怎么也没有想到,张正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三个字。

  “没关系。”王轻回,疏离感弥漫在两人之间,所有的悲伤都被雨水裹挟着四处冲撞。

  “那天,我说的话·····”张正抬头看了一眼王轻,却又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话没有说话,因为心里好似针扎般一样痛。

  王轻才发觉,她和张正已经遥远到,他说的哪天,她都不清楚。

  张正低头看王轻的手腕,王轻意识到之后,便说:“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扔了,真是不好意思。”

  王轻撑起精神笑道:“你没有骗我,那条手链很贵,我卖了一个好价钱。”

  张正没说话,也笑,说:“我拿所有压岁钱买的。”

  “真的卖了?”他很了解王轻,因为她口是心非的时候很多。

  可是这次没有,“真的卖了。”

  “张正,既然做好了选择,就好好生活吧,你记得十八岁的时候许的愿望么?我当时答应你,以后也一直答应你。”

  他没说话,王轻以为他忘记了,便要提醒他。他却又先一步说:“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王轻低头不语,是啊,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你如果说不让我结婚,我就不结了。”张正红着眼圈突然说。王轻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是还爱她,还是愧疚。愧疚他们十年的感情无疾而终,愧疚他竟然背叛了对她许下的所有的誓言。

  如果是以前,她当然不想他们结婚,她最想最想自己和张正结婚,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和他妈妈一起在江城看房有多开心,小区里最高的楼房,他们住顶楼,上面还有个小阁楼,王轻站在小阁楼上往外望,几乎是整个江城的街景尽收眼底,她不知道能看多远,总之放眼望过去,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的,她当时就已经想好了,忙里偷闲的时候就靠着他在阁楼里看书,早上起床给他做饭,他犯懒的时候,就教训他,跟他约法N章,周末的时候就去小吃街吃路边摊,拉着手在街心公园散步,聊天,他什么都跟她倾诉,她对他也没有任何秘密······

  可是,当他偷偷跑回这里工作却没有跟王轻说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没有秘密了,他们是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无论怎样都回不去了。

  “我干嘛不让你结婚啊。你都做了选择了。别傻了。”王轻才发现自己实在恨他不起来,尽管她知道自己是最应该恨他的那个人,拿刀砍他也不会有人会责怪,可是她就是恨不起来那个骄傲的人,他除了在最后关键性的一步没有选择她,十年之中对她都很好。

  仅仅只是最后一步出了问题。是自己开始不懂他,她应该像孟子怡那样,跟他说,不想回家就一个人出来,没关系的,未来咱们两个一起扛,也许这样她们还能相互依偎取暖。可是她说的是,那我辞职回去陪你,她在他最需要鼓励的时候,难为他,彻底把他的希望浇灭,他求生欲望那么强,自然会选择孟子怡伸出的那双手。

  尽管这件事情看起来微不足道,就连张正的父母都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跟王轻退婚,但她知道,一个人的眼神里如果没有了欲望,剩下的就只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行尸走肉,她和张正的父母用巨大的链条拴住了他,和让他死没有区别。

  她从他这里得到了很大的教训。

  “对不起。”张正又会说了一句,不知道在位什么道歉。

  “你又忘了。你十八岁时候许愿说,给你一次赦免的机会。”王轻提醒,说:“这次就赦免你吧,你也赦免自己。”

  张正抬起头看王轻,伞打得有些歪,雨水浸湿了他的肩膀,原来赦免是这样用的。

  “还要说什么么?”王轻问,其实她最想听到的,不是对不起,而是王轻,我要走了,我出国留学了。

  “没有了。”张正颓废地低下头。

  王轻觉得眼睛湿漉漉的,她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她原谅他,为那个被逼迫叫干爸的少年。

  “哥,那我们就走了。”沈然从打开车窗,朝张正打了打招呼。

  王轻上了车,拉上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回头看张正一眼。车厢里,沈然突然吹起了口哨,是他的一首新专辑的歌曲。

  “我伸向你的手,最终捉住一场梦。”

  张正,十年前你伸向我的手,我们一起做了一场梦,可惜,最后都扑了空。

  因为雨下得大,路很容易就赌上了。广场中央的LED灯播放着新闻,透过主持人,王轻仿佛看到了过往无数过忙碌的夜晚,她真的真的付出了很多,可放弃并不意味着可惜。

  今年她28岁,人生的第三个十年就走完。本来预想的是这个年纪就定下来,不再漂泊了,不再为了某某人稿子比我好就疯狂的练习,竞争,嫉妒,努力让她身心疲惫,完全靠硬撑才到了今天。

  谁知道,人生从不如意。

  但是会让人遇到另外的惊喜。

  沈然非常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这个人她整了。”

  王轻懒得理他,摇下车窗雨全飘了进来,她定定看着新闻播报,最后一眼吧,你们都是最后一眼了。

  再见了,我所有的青春。

  她狠狠对着大屏幕哭了一场,实在憋不住了。从年初到年末,她想过很多次自杀,小刀往手腕上划拉的时候,疼的她直打滚儿,那时候,她就是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不死了,不死了,不死了的话语中昏倒的。

  她看到大家对死亡的评价,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屁。什么家人会伤心难过,什么对不起父母,想死的人根本不欠这一点点愧疚的折磨,我们实在是太难过了,死亡是最简单的事情。

  醒来的时候,她跟自己讲,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那时候再死也不迟。

  果然,跟沈然一起工作,每天迫于他神出鬼没的坏情绪中,反而好了一点,他们的工作一点一点走上正轨,他的名气和好评越来越多,她终于找到了一点点人生的期望,我就是希望他红,红遍大江南北。

  人生还很长,活着就要硬着头皮往前冲,总会撞到大运,一定会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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