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因为一个人
“出发！”沈然中二地喊。
“看见没，刚刚那个就是我干哥哥。也是江城一中的，08级的，你认识么？”沈然完全不知道王轻和张正的关系。他只是见谁都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干哥哥，因为他觉得他很了不起。
“你知道么，我干哥哥在我心里特别传奇。从他大学辅导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他不是普通人。他高中数学竞赛班的，后来讨厌他爸妈指使他所有的事情，所以就转班了。别人可能不理解，觉得他有些偏激，但是我懂，因为我见过他爸妈让他叫别人干爹的场景，如果是我，我也不愿意让这样的父母为我负责，如果我臣服，那么我就永远住在地狱。”
王轻闭着眼睛，希望沈然闭嘴。他说的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张正在他心里一直都是无忧的人，眉目清朗，和这些琐碎难堪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关系。她根本就无法想象，那样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孩，是怎么面对，解决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场面。
她很心疼他。
“唉，你看到她女朋友了么？高中就在一起了，现在估摸着都有十年了，一直都不离不弃的，我干哥哥跟我说过，他很喜欢他女朋友。”沈然并没有开车，而是等前面张正的车启动。
王轻听了沈然的话，原本系安全带的手顿在了空中，她不知道张正对沈然那个女朋友到底是谁。
“因为她女朋友漂亮？”王轻戏谑道。
“不是。”沈然有些困惑地说，“他说不论他做什么，她女朋友都会支持他，而且他很喜欢她女朋友看他的目光，那种目光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可以成为另外一个人的信仰。而且，我清晰地记得他跟我说过，她女朋友长得算不上漂亮。”
王轻“嘎达”系上安全带，她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眼前那辆自己坐了无数次的车渐渐启动，然后消失在眼前。
也许不该怀疑张正曾对她的爱的。那些年，也许他也是只爱她的。
“可是你看看，他这人是不是谦虚过度了，那身材，那脸蛋儿，算不上女神，也得是神女了吧。”沈然愤愤不平，为自己没有这样的际遇。
“他什么时候出国。”王轻问，在密闭的空间里，她的声音不算大，和沈然欢脱的语气截然相反。
“不知道，你问这干嘛。”沈然看着王轻，见到张正之后她的情绪一直都很低沉，他觉得整个江城雨都徘徊在她的头顶。
马洋洋在机场和沈然、王轻碰面，三个人再次一起踏上去A城的飞机。
这次A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态度都好了许多，他们住的酒店也高级起来，不似上一次，住的是快捷。
化妆间也比上一次大了很多，还是独立的。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敲响，王轻看着浅黄色的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有些诧异，是孟子怡。
彼时王轻和马洋洋说笑，孟子怡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就走了进来，手中拿着粉红色的卡片，王轻看着那张梦幻的卡片，很轻薄，她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以前她送给张正的圣诞节卡片。
那张肯定不是贺岁卡片，他们这种年纪早都不流行了，况且，已经快要夏天了。
孟子怡一顿一扭，居高临下的把那张卡片递给王轻，也不顾及什么场合。王轻低头看，表面是两个穿婚纱的卡通人物，她自然而然的接下，淡淡说道：“恭喜你们。”
“谢谢，你知道的，张正最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孟子怡完全一副胜利者喧嚣的样子 。
张正最想的到她的祝福？
“好啊，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断子绝孙。” 王轻开口，用三分戏谑的语气说着这些话。倒不是因为她在意张正，而是她真的很讨厌孟子怡这种居高临下的表情，她差不多是带着高中那一份白眼回绝她，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还有就是，她不会祝福她和张正的。因为张正背叛她。
可是说完这句话，王轻就后悔了。她突然发现有个名人说的一句话是非常非常正确的。大概意思就是，当你说出一句话的时候，你就被这句话奴役了。
但是孟子怡也就白了一下脸，立刻就又恢复了气色。
她越过王轻，笑呵呵去和沈然打招呼，做发型的沈然透过镜面看了王轻一眼，笑着问孟子怡：“你和她什么关系。”
沈然的手指在空中简单明了的划拉了一下。
“你干哥哥的前女友。”孟子怡真的很厉害，王轻叹道，她怎么就能用那种早八百年都过去的语气说着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
沈然看了王轻一样，闭上了嘴巴。
“哦，对了王轻，我在这儿听了一件八卦，你要不要听？”
“你爱说不说。”王轻回道。孟子怡也许永远都是孟子怡，但是王轻不再是那个王轻了。
“关于周泽演的，你也不想听。”孟子怡循循善诱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她还是想看到王轻带情绪的一面。
“他的事情，他自己想跟我说。”王轻直视着孟子怡的眼睛，她的瞳孔是浅棕色，很好看，以前她想拥有。
“我觉得你对男人还不算了解，他会跟你说这些么？”
“那是别的男人，但是周泽演不会。”王轻笃定的语气，让孟子怡一时语塞。
“祝你幸福。”王轻从孟子怡手中抽出那张淡粉色的卡片，她的唇犹豫着动了动，最后还是弥补了之前的诅咒。
孟子怡没想到她的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憋了一肚子的绯闻悉数从喉间吞了下去。
她皱着眉，就在那一刻，她突然明白张正为什么会喜欢她。曾经，她一直都以为张正对自己是抱有幻想的，所以也一直缠着他，即使他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他喜欢的是王轻，她都没有放弃。因为她对自己的一切都自信，而王轻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
孟子怡突然明白了普通人的厉害。
最后，她冷冷地吐了两个字就走了，带着一股寒气。
她说谢谢，带着春寒料峭的所有寒冷，揭开春日的序幕。
“藏得挺深的啊。”沈然坐在椅子里戏谑着王轻。
王轻没有搭理他，而是把饭盒打开，递到他手边，“赶快吃饭吧，待会儿还要化妆。”
沈然接过，说：“你那现男友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干哥哥啊？”
王轻听了也不生气，只是说：“你不是还说他挺靠谱的么？”
“他？谁啊？你现男友还是我哥。”
“周泽演。”王轻听出来沈然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友善了。
“王轻，你为什么不跟我哥继续在一起呢？你们可是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啊！我差点就以为跟我哥结婚的就是他初恋女友了！”
“跟你哥结婚的，就是他的初恋女友啊。”张正说过，孟子怡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生。
“才不是！我哥跟我说，他会和她女友结婚的！”沈然发觉自己没有解释清楚，赶快补充，“他大三过年来我家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不出国，他说他想赶快赚钱娶女朋友，我就开他玩笑，说那你前女友们不都得凑到一堆哭么？他说他只有一个女朋友，他希望初恋是自己老婆。”
“说这些干嘛，反正他也快有老婆了。”王轻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让自己发脾气。
“那你干嘛抛下我哥和周泽演在一起呢！”
“谁说我抛下他了？我跟周泽演在一起怎么了？”王轻实在没忍住，气势震住了在场的六七个人。
“你敢吼我！”沈然反抗。
“我不希望因为私人的原因影响到工作，既然你非要影响，行，那我就说明白，我现男友不仅是周泽演，我还答应要和他结婚。是，我是跟张正在一起很长时间，但是现在我爱的是周泽演，你要是替你哥不服，你就随便对我撒气，但是无论你怎么对我撒气，我都爱周泽演。”
她说完之后就气呼呼地朝电梯跑去，遇到让她气愤的事情，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已经是周泽演了。
他们那些人，凭什么这么说他。他们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为自己做过多少，那些混蛋。
······
王轻到八楼的时候，熟悉的办公环境就在眼前，午后的阳光毫不犹豫地撒了进来，一片光亮，她看到了角落里的那张办公桌，空空一片，看起来却很干净。
她原本坐在那里，因为光线和视角独好，离开以后，她以为会有人坐在那里的，目前看来，是没有。
王轻缓缓前走，越走越伤心，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节拍上。从大学毕业开始，她就在这里辛辛苦苦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年，尽管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成，但是还是觉得很美好。
她最终停在最最熟悉的办公室门前，透过玻璃窗上的百叶窗缝隙，她看到周泽演在办公桌前不知道看什么。王轻想到有一次，他拉上百叶窗在办公室里面睡觉，那是她不确定大魔头有没有离开，因为她想提前翘班，就趴在眼前的门口使劲儿听。
她不止这样做一次。
王轻像是被回忆支配一般，重新把耳朵附在门边，转着眼珠仔细听，还是像以前所有的往常一样，什么都听不出来。
结果，门却突然被拉开了，她没有防范地栽倒了熟悉的怀里，还是那个黑色的绒线衫。王轻像猫一般在他怀里蹭了蹭，听到周泽演把门关上，她才抬头审问，“关门关得挺利索，是不是害怕其他同事看到影响到你在其他女同事心目中的位置？”
周泽演抱着王轻的手没放开，打开办公室的门，说：“走，到一楼大厅抱，不到一分钟全楼都知道了。”
“我开玩笑的。”王轻赶快拉上他，下一秒却被他推到墙上，周泽演的手轻轻推了下身后的门，低头伏在王轻的额前，低沉地说：“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王轻把双手搭在周泽演的脖子上，想起了不久前发生过的所有不愉快，说：“之前太忙了。”
“现在忙完了？“周泽演勾起嘴角轻声问。
因为两个人挨得近，王轻一抬眼就看到了周泽演的抬头纹。
“没有。但是我太累了，想在你这人休息休息，行么。”王轻说玩，仰着头问，周泽演的脸近在眼前，他的眼神含着一汪泉，望着她的时候，波光粼粼的。
“有什么不行的。”说完，他微微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就在沙发上睡吧，呆会儿我叫你。”周泽演拉着王轻做到沙发上，王轻却看到了他办公桌上一小摞文件，便随手拿起来问：“你刚刚在看什么？”
打开的时候，被周泽演阻止了一声，但是不及时，她还是看到了那个文件夹里的东西，有很多都是自己以前写的稿件。
“你存着这个干嘛。”王轻扭头去问周泽演。
周泽演低头，竟羞涩的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王轻把文件夹放在他的桌子上，绕着他的办公室走了一圈，背着双手，俨然一副老干部的姿态，说：“以前来你办公室都不敢抬头乱看，现在来你办公室既能躺着，又能顺便像领导一样视察视察情况，我觉得挺好的。”
其实她知道周泽演在愧疚，以前发生那么多误会，他一直都觉得是他自己逼走王轻的。
并不是的。王轻走得真正原因只是为了张正，每天忙忙碌碌的生活她真的过够了。
当所有人都在为她爱情不幸的时候，只有周泽演不仅陪在她身边，还看到了她的巨大牺牲，尽管她嘴上常说自己不喜欢新闻了，可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明白她的口是心非。
王轻坐在周泽演身边，躺在他的腿上，闭上眼睛，惬意地说，“现在挺好的，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所以你也不要内疚，陪着我就行。
周泽演轻轻摩挲着王轻额头上的乱发，说：“我知道了。”
因为是晌午，他们楼层高，太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流转。两个人都不说话，呼吸也十分清浅，更显办公室的静谧。
周泽演抬手轻轻覆在王轻的眼睛上，不想让强烈的光线打扰她休息。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流逝，他也不闲胳膊酸，心甘情愿的替她挡着光。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周泽演掏出来，看了来电人的名字，摁掉了。但很快收到来电人的短信。
“师父，听说今天你来了，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这一周，周泽演并不用值班，只是因为今天王轻要来，他才来的。
“不了，王轻来了，我陪她。”
韩菲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红。她站在办公室外面，透过百叶窗看办公室里隐约的人影。
“为什么？”韩菲心有不甘的问。其实，她作为王轻多年的竞争对手，很清楚王轻的优点是什么。
如果不是敌人，其实也许她会很乐意跟做朋友。几乎是连贯的，当她发出那句话的时候，又立刻撤消了回去。
那个问句于她没有任何意义，她早都知道答案的。
她还记自己刚刚入职的那个夏天，晚上大家一起聚餐，王轻在同事们面前说说笑笑，周泽演只远远看着她，眼神里的宠溺和欣赏，即使再隐藏，韩菲也能捕捉到。
她早早知道周泽演喜欢王轻，可是也很庆幸王轻和张正在一起，自己不是没有机会，甚至有很大的机会······谁知道，命运的手可真是翻云覆雨。
周泽演看着微信中那条撤回的消息，久久没有其他的回复替代，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的很清楚了。
周泽演低头看眼下的王轻，她似乎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他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如果以后要住在一起，他应该换大一点的床。
正想着，王轻的手机打破午后所有的静谧和美好。
手机铃声有些大，再加上她睡得有些熟，几乎是被惊醒的。王轻猛然坐起，眉头皱巴巴地往四周看，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现在何年何月何地，直到看到周泽演愣愣看着她，才恢复了一点点记忆。
她往周泽演的肩膀上一歪，舒了口气，说：“吓死我了。”
“今天还走么？”周泽演问。
“走啊，我们要去滨城了。沈然接了个网剧要去拍，我们得跟着组，所以很有可能有很长时间见不了面了。”王轻就像报告日常那样跟跟周泽演碎碎念。
周泽演没说话。
“你怎么了。”王轻问。
“张正下个月就走了。”周泽演说。其实，面对张正，他心里还是特别没有底气，原本他不想跟王轻说这些，可是有些事情现在不发生早晚都得发生。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特别巧，沈然是张正的干弟弟。昨天我才知道的。”
“那要去送他？”周泽演也许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中隐藏的失落，刚刚臆想出的甜蜜都凝固结了冰。
“他跟我说，我就去；他不跟我说，我就不去。”王轻如实回答。
“王轻，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王轻从侧面搂住周泽演的腰，没有说话。这个问题突然一问，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他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电话再次响起，王轻看了一眼，无奈接听起来。
“学姐，你不工作了？”
“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不适合谈工作。”
“女生的心眼儿可真小。”
“你再这样说，我就挂了。”
“行行行，你回来吧，我给你加薪。”沈然只好服软，谁让自己大嘴巴惹急别人。
王轻也就坡下驴，不再说什么。
“我走了。”她跟周泽演打招呼。
“嗯。”周泽演的热情似乎退却了很多。
王轻没多说什么，真的转身离开，关门前听到了周泽演的一声叹气。
“轻姐，你原来在这儿工作啊？”马洋洋摸着头问，吃饭时有人来这里找她。
“当的记者。”
“记者？！”他吼了一声，“你这么厉害，我说，怎么在这儿有这么多人来找你。”
“谁找我啊？”王轻问。
“她说她叫韩菲，在地下停车场等你，emmmm，她还说等到你去，她才会离开。”
王轻一边去看嘉宾流程，一边回说：“我知道了。”
她和韩菲的恩恩怨怨也许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你为什么辞职啊？”沈然背对着王轻问道。
“因为我没有几斤几两呗。”王轻懒得搭理他。
沈然听了不善的语气，也没有立刻炸毛，而是从不远处走过来俯身看她，“干嘛。”王轻问他。
“该不是生气了吧？”
“我生什么气啊。”王轻很无语。沈然说错了什么话，难道自己还不清楚么。
“没生气就好，你们女生，唉，太难琢磨了。”
王轻再次无语，但能说什么，一个屁都不敢放，工资还仰赖这位大爷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人虽然有时冷酷，但冷酷里又参杂着不经意的温暖；有时油腔滑调的，但油腔滑调里又夹杂着那么一丢丢漫不经心······总之，就是，人不算差。
算了。王轻跟自己说，沈然还小，让着他。
录节目的时候，王轻心不在焉的看了看手机，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喜欢周泽演。什么叫做喜欢。于她而言，再次之前，人生中只有一个张正，所以不算有富裕的情场经验。
喜欢这个词很抽象，先有一种感觉，再用现实的例子去辅正。她可以据很多张正做不到，但是周泽演可以做到的例子，但是却无法用言语告诉他自己心里面那种感觉。
也许，跟韩菲聊一聊也就有了答案。王轻看了看时间，跟马洋洋打了一声招呼。
她乘电梯到负一层，黑漆漆的，空气有些潮湿，外面似乎要变天了。王轻也不知道韩菲在哪里等着她，只是绕过了一个个又一个停车位，最终在周泽演停车的地方看到了她蹲在角落里。
四月的天，还是有些凉，但是韩菲早早都换上了春装，似乎不太把北方的寒冷放在眼里。
“韩菲。”
王轻平淡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看到韩菲抬起头时那张仓皇的脸，她想到了那天在地下室里韩菲吻周泽演的画面。
“王轻。”韩菲也淡淡地叫了她的名字，职场那几年，所有的针锋相对好像都远去了。她跟老师打电话，抄稿子，下绊子，仔细想一想，都不算什么大事儿。
“你叫我来干嘛？”
“你是真心爱周泽演的吗？”韩菲问得很直接。
王轻也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的。”
韩菲有些不相信，冷笑了一声。“是像爱张正那样爱周泽演吗？”
今天怎么回事儿，大家问得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确定不是因为张正才选择的周泽演？”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轻问。
“是不是，只要是我喜欢的，你都要插一手，只是为了证明你其实是最强的。”
“如果说插手，似乎是你先的。我跟张正刚分手的时候，看到你挽着他的胳膊发的那张朋友圈了。”
王轻不说，韩菲似乎都要忘了。那时，她确实想激一激王轻，但是没想到，王轻删了她的朋友圈。
“那时候我其实特别伤心，都有了自杀的念头。我不想跟你说，因为我觉得自杀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情，你会嘲笑我，但是我想跟你说，当我自杀的那一刻，张正在我心里就开始无效了。”
韩菲诧异地看着王轻，她似乎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行事有些不羁的人竟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跟张正已经不可能了，这里，彻彻底底枯萎了。”王轻指着心口，跟韩菲说，“可是，现在心是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周泽演。”
韩菲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果然，王轻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不去靠近谁利用谁，无论处于怎么样的境地，都只遵循自己的心。这样很难得。
“那你知道周泽演的前女友么？”韩菲问。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
“你不介意么？”
王轻摇了摇头，说：“我的过去，他也没有介意啊。”
“所以，你也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你没有机会，因为，我是她的女朋友。”
韩菲朝王轻翻了个白眼，说：“你和周泽演真是一个德行。”
王轻耸耸肩，不置可否，说：“还有，你以后也别叫他师父了，大家都叫他头儿，你叫什么师父。”
“我还懒得叫呢。”韩菲回怼。
“那最好，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少去骚扰他。”王轻警告。
“我有么？你这么害怕我骚扰他，干嘛不回来，去当什么狗屁助理。”
”你懂什么，我这叫追逐人生，寻找生命的真谛。”
韩菲竟然眯起眼睛笑了，说：“王轻，你知不知道，你有的时候脑袋一根筋的就像个小孩子。“她停顿了几秒，又补充：”当小孩子也挺好的。”
王轻没回，她知道一个人最大的荣幸，莫过于被自己的对手夸奖。
“哦，对了，你大概不是很清楚吧，现在全单位的人可都知道，头儿和你在一起了。”
“那最好不过。”王轻回答，“省的其他人打他主意。”
“没人会的，你放心吧。”韩菲无语，被撒一脸狗粮。
“为什么。难道现在老男人不吃香了？”
“不是，你去问一问你的工作间吧。”说完，韩菲朝一米外的柱子看了看，潇洒离开。跟人吵吵架，人生简直是豁然开朗。
突然，她听到身后窸窣地咳嗽声，便扭头，顺着声源到柱子后。
周泽演知道她过来了，也没有躲的意思，便气定神闲地看着王轻。
“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在我的车旁边说话，现在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王轻顺着周泽演的手指看去，果然，就在她们俩刚刚说话的地方停着。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竟然有些小羞涩。
“从，韩菲说，咱们俩可真是一个德行的时候过来的。”
“她看到你啦？”王轻现在可终于明白韩菲说的是什么意思，以前她就是躲在这个柱子偷窥韩菲告白无果的。
现在又换他。
“哦。”王轻低头应了一声，没说话。
“让开，我现在要回家了。”周泽演拿两根手指轻轻拨开王轻，准备去开车。
王“哦”了一声，乖乖让开，看着周泽演从自己身旁绕开，朝自己的车走去。
“王轻。”周泽演靠着车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啊？”
“过来。”
“怎么了。”王轻朝阴晴不定的周泽演走过去，脑袋里一直徘徊着她关上办公室门的叹息声。
谁知道还没有靠近，周泽演便迫不及待地拥过了她。
“你怎么了。”王轻问。
“我快疯了。”
周泽演在办公室的时候，跟自我做了很大的斗争。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很成熟了，但是没想到，自己心理变化之大到搞笑，一想到王轻有可能跟张正离开，他就难过，一个人在办公室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简直就像一个神经病。
周泽演紧了紧自己的手臂，王轻知道他的意思，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以作抚慰。
“你是不是又准备不跟我打招呼就离开了？”
“没有啊，我去找你，你老板跟我说你在这儿。”
“他没有为难你吧？”毕竟沈然和张正是一伙的。
“我的地盘儿，还不知道谁为难谁呢？”周泽演在王轻耳边喃喃地说，气息弥漫在她的颈间，痒痒的。
“那你不生气了吧。”
王轻抬头看周泽演，却在下一秒被他吻住。周泽演的手握住她的脖子，力道和他的唇舌一样大，王轻有些招架不住，歪在他的怀里，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他吻得很霸道。
本以为地下室在这个时段没有人，两个人正到了忘我的时刻，王蔷主播去踩着高跟鞋过来了。
王轻听到了响声，便躲了周泽演的舌尖，低头。周泽演顺势搂住她，朝王蔷点了点头。
“我得回去了。”
周泽演抹了抹王轻的嘴角，说：“一起上去。”
“你不走了？”
“你走了，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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