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那时那年那人
那边周泽演正在策划着找借口来江城找王轻的机会，而这边的王轻却丝毫没有察觉，因为沈然又上热搜了。
热搜上庄溯的粉丝在为自己的爱豆打抱不平，言论已经上升到了公司，建议垃圾公司不想培养庄溯就放过他，庄溯的微博这些天一直没有发，似乎显得有些低沉。
王轻例行公事，点开沈然的微博看评论，大吃一惊。
倒不是说沈然再次被人身攻击，而是沈然在这么损失惨重的状况下，重新有了自己的粉丝后援会，虽然只有不到两千的人数，但这也算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官微解散的那件事儿大概就是比赛期间。
王轻不知道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但是在贴吧里翻出来这件陈年旧事。
沈然原本和庄溯是好朋友，赛场上经常互相打气。但是沈然在比赛期间突然劈腿嫩模，有实图为证，是一只女性牵着沈然的自拍，紧缠的双手恨不得举到头顶，但沈然的脸仅仅是四分之一，并不完全，而且有些糊，发图时间在沈然还有女朋友期间。
后来，女朋友就变成了前女友。但是到此为止，都不能成为他打架的理由，他打架的理由很简单，前女友成了庄溯的女朋友。前女友的微信截图里有解释这件事，就是庄溯在之后她感情失落的时候，一直都陪在她身边，所以他们才日久生情的，他们在一起的时机合适健康，在一起的理由充分不可抗拒。
粉丝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很不一致，有人认为庄溯做得对，是沈然先渣为敬的；也有人认为证据不足，比如沈然粉丝后援会的官微，认为那张照片中四分之一的侧脸不是沈然，而且照片中只有女生的手，看不到是哪个女生，只凭前女友的一人之词完全不可信。
官微发出这样的言论时，立刻被大量攻击给埋没了，有嘲笑他们饭的都是什么爱豆，也有嘲笑他们是脑残的，结果官微委屈，开始和评论理论，但不幸受到群嘲，最后由理论升级为对骂，最终成了这件事的高潮，因为对骂这件事也收到了沈然各路粉丝的指责，官微一气之下，下午就宣布粉丝会解散，本来粉丝数量就不大，一解散，什么都没有了，再加上沈然不解释的态度，大家都当做他默认了。
没有人再去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沈然也不在乎，只能成为出道以来，一直没有资源的十八线小明星。
尽管沈然没有跟王轻仔细解释过这件事情的始末，但是王轻还是凭着职业素养查了一下，那位圈内嫩模是谁，结果看到庄溯粉丝整理的证据，其中一条专门说明了不指明嫩模真实信息的原因，因为庄溯的女朋友不想闹大，尽管嫩模过分，但是她觉得还是不应该让她被人肉。
前女友由此成功打入庄溯的粉丝圈中，被粉丝亲切的称为嫂子，于此同时，庄溯的路人缘更广。
王轻差不多心中有数。她有了自己的立场，尽管沈然什么都没有说。
王轻看到粉丝后援会以一个新名字建立起来后，大清早就给沈然发了微信：“老板，你又有粉丝会了。”
沈然并没有回复，一个粉丝会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况且，他根本不在乎。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有粉丝。
公司是他二叔的，夏季的选秀比赛，他虽然圈了很大一批粉丝，也得了第三名，但是比赛的赞助商给的是他爸爸的面子，他知道。他也知道，庄溯因为这件事情对他含恨在心，尽管最后庄溯得了第一名。
包扩签约这家公司，庄溯只是一个刚刚出道的艺人，但沈然却是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就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他心里一直不服气。
这些他都知道，所以才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实力，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演艺道路，所以迟迟没有任何作品，但又不得不在一些场合顾及自己的形象。
沈然给王轻打了个电话：“今天雪大，我不去了，你也不要去了，让马洋洋也别去了，咱们休息两天。”
王轻并不觉得休息对她而言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然而，老板都让休息了，自己也不能专程跑到公司做秀，她给马洋洋打了电话之后，便打算闷头再大睡一场。
沈然挂了电话之后，并没有继续休息，而是在想昨天周玉倩的话。周玉倩是他的高中同学，夏幽的同桌。
昨天他本来和几个朋友在网吧打游戏，朋友约朋友，就遇到了周玉倩，他打了个招呼，准备和朋友搭伙玩儿游戏的时候，周玉倩却先开口了：“太巧了，我和夏幽昨天还说过你呢。”
又是她。沈然想。他们五年不联系，但是她却一直断断续续出现在他的世界。
“说我什么了？”他痞痞地冲周玉倩笑着，去掩饰内心的紧张。
“就说没想到你现在都成明星了，早知道，以前就多跟你合照，多让你签名了。”周玉倩笑起来脸上的酒窝很明显。
沈然不信。虽然周玉倩是夏幽的同桌，他们平时也有说有笑的，但沈然不相信夏幽会说上面的话，他继续看着满脸笑意的女孩儿，脸上的粉铺了厚厚一层，她高中时候很黑，他记得，因为夏幽很白，烘托得印象深刻。
他没说话继续看周玉倩，周玉倩意会到气氛的不对，继续说：“你现在和张月松还联系么，听她说，你们英国留学的时候，在同一所学校？”周玉倩觉得提张月松准没错，高中的时候，他们班的班花，沈然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了一本书。他们女生都一致认为，沈然这么投其所好，再加上他第一次送班上女生礼物，一定是喜欢她。
沈然点点头，说：“是很久没联系了。”说话间，他已经打开了主机，其他几个朋友也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什么时候开始啊。”沈然不耐烦地问。
“再等一个，路上堵着呢！”
“可不是我没提醒你啊，张月松现在空窗。”周玉倩坐在沈然旁边，神秘地拿胳膊肘戳了戳沈然，沈然冷笑了一声道：“她空窗关我什么事儿啊。”
“你高中时候不那个什么人家吗？”周玉倩继续神秘地笑着。
“我他妈哪个她了？”
周玉倩看着沈然冷冰冰的脸，再听他的语气，也有些不服气，道：“咱们班女生谁不知道你当时喜欢她啊。”
拿着鼠标乱点的那双手点着点着就停了，沈然没有再说什么，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周玉倩看他态度冷淡也不愿多搭理他，反正也是没话找话。
沈然记得，张月松生日的时候，夏幽也生日，但他不知道，如果不是撞破，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夏幽那天生日。
包扩送张月松的那本书，也是意外。
沈然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什么心思，喜欢夏幽？但又觉得她一般。不喜欢她？又忍不住去跟她没话找话。张月松是班花，大部分男生都喜欢她，沈然觉得自己也喜欢张月松，因为他觉得张月松是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儿，学习也好，况且很多男生都喜欢他。他没有理由不喜欢她。
在宿舍的时候，就听他们宿舍的男生讨论都要送张月松什么礼物，那时的他跟夏幽是前后桌，坐在夏幽前面。
第二天下课，他就问夏幽：“你们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夏幽抬头看他，沈然光明正大地跟她对视，仔细看，她眼睫毛还挺长的，就是有些稀。
“书吧，我听说最近有本XX的小说挺火的。”夏幽知道那部小说改编成电视剧在播，她很喜欢，但是阿姨每天都看电视，她不喜欢和阿姨坐在一起。
沈然听了夏幽的话，就买了那本小说送给张月松。周末回家的时候，他远远看到夏幽提着一个方形的盒子在走，像是个蛋糕盒子。
沈然跑过去，从身后吓了夏幽一跳，看到她生气，他就很开心，他很喜欢她对他翻白眼儿的样子。
“谁今天也生日啊？”他问。
夏幽看了看沈然，没回答，只说：“让开，我要回家。”
春寒料峭，他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夏幽一身黑，沈然也是。
沈然挡住夏幽的路，逗她：“不给过。”
“你弟弟生日？”沈然猜，他知道她有个小三岁的弟弟，是她阿姨生的，他也见过，染了一头黄发的黄毛小子，看起来和夏幽一点都不像。
夏幽摇头，闷着头往前走。
“你爸爸生日？没看出来，你还挺孝顺的。”沈然也跟她往回走，他本来是要出去泡吧的。
夏幽摇头。
沈然突然不说话了，怔怔地看着她。夏幽察觉的他的反常，才看着他问：“怎么了？”
“你阿姨生日？”
夏幽定定地看着沈然，再次摇了摇头，这下你知道谁生日了吧。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沈然挠了挠鼻头，准备死搅蛮缠。
夏幽无语，说：“你什么时候不惹我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沈然不服气，非要夏幽说几个他惹她生气的例子，尽管他自己知道他的确是爱惹她生气，可那是因为她不爱搭理人，无论你跟她说什么，她都十年如一日的噢，嗯，好，没有什么情绪。
他也知道她嘴笨，说不过他。
夏幽看着沈然说：“你说不说了，不说我就回去吃蛋糕了。”
沈然一拍手，故意再次惹她生气，“你们家那条狗生日了是吧？没想到狗生日还要吃生日蛋糕。”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条狗了？”夏幽知道沈然拿她开心，但今天他实在有些过。上一星期问她喜欢什么，她以为他从哪儿知道她的生日，于是才说那本书，谁知道，今天他一个健步就走到她身后，把书给了张月松。周玉倩说，这就是投其所好，这就是喜欢，而且她还说沈然对张月松很特别，全班女生，他只对张月松态度好。
夏幽有些生气，他跟她说过喜欢她的。虽然她听完之后没有搭理她，但夏幽瞪了沈然一眼。沈然看夏幽再次陷入日常沉默，便嘟囔道：“你还说你不生气！”后来以为她真的为狗的事情生气，便赶忙好声好气的求饶：“我是狗行了吧。”
夏幽不知道沈然什么意思，喜欢张月松又来招惹她，她知道自己普通，但不是没有做过灰姑娘的梦，谁知道到头来，灰姑娘只是灰姑娘，没有王子。
“如果你跟我说张月松生日，我就能帮你送她她最喜欢的礼物。”夏幽突然提起张月松，让沈然愣了一秒，刚刚不是还在为狗的事情生气嘛？
“那送什么？”沈然问，他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现在要提张月松，只能顺着她的话开口。
“送紫色的玩偶啊。她喜欢紫色，这你都不知道。”夏幽淡淡地回。
“她喜欢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夏幽看着沈然说话的样子，丝毫不在乎，她有些搞不清楚，哪个沈然才是真的。
两个人站在单元楼不远处，沈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知道哪句话又惹毛眼前这位大小姐，便继续开口道：“生日快乐。”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跟她说话，尽管这四个字并不用怎么郑重。
“嗯。“夏幽点头，”那我回家了。”
“嗯，是什么意思？”沈然不放过她，使劲儿纠缠。
“嗯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她答，一只胳膊被沈然拽着，夏幽没有抽出来。
“都不说谢谢，这么没礼貌。”
“生日快乐四个字又不值钱，我干什么要说谢谢。”说完，夏幽就回家了。
这件事儿弄得沈然也不是很开心，他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对了。
现在想想，是他自己不懂女孩儿，更不懂她，她本来就是不苟言笑的人，什么都不说，没什么亲密的朋友，从不跟人交心，他怎么懂她。
沈然盯着散发出幽幽蓝光的电脑屏幕，叹了口气，他一直都不确定夏幽喜不喜欢他，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她都闷着脸，但对别人都挺友好的，现在听了周玉倩的话，他可能理解那天她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她误会那本书应该是送给她的但自己却送给了张月松？还是因为所有人都说他喜欢张月松，其实夏幽也可能喜欢他？
沈然不确定。大学四年他们都没有联系过，但是时间总是容易让真相浮出水面，当他看到水落石出，才发现曾今的自己一无所知。
青春的面纱逐渐揭开，他参透了彼时所有的情意时，却已经过了很多年。
那时不是那时，那年不是那年，那人也不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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