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界上最愚蠢的游戏就是真心话大冒险
天气越来越冷，人人都期待江城的初雪，这场雪却迟迟没有来临，天气预报说错了好几回。
王轻叹了口气，继续清汤涮肉，手机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不得不说，头儿做事守时守信，倒是她三天两头的忘记。
“头儿，我正要给你打过去呢。”又是一句卖乖的话，周泽演并没有揭穿，而是说：“那就你先说吧。”
王轻夹起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被将了一军，嘴里咂摸了半天说：“我们这儿下雪了。我今天没有轻生的想法。”说完就把肉放在细嚼慢咽，口腔里全是肉香味，香而不腻，回味无穷，搅着回忆的忧伤。
“这儿也下雪了。”周泽演从僻静的走廊处往外看，雪就在暗夜中飘着，不大。今天单位聚餐，社会经济部一起，张正也在，他思考着要不要跟她报备，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想骂自己，周泽演你可真伟大。
“张正你去哪儿，这儿还有一杯！”单位喝酒的同事劝酒几乎要劝到卫生间，周泽演原本想开口说的话全部又咽了回去，声音很大，她一定听见了。
王轻在电话这端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狠狠绞了一下，完全没了跟周泽演说话的心思。
“我们聚餐，张正也在，喝了很多酒，要跟他说话吗？”周泽演的语气很玩味，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刺激王轻，还是看好戏，但她完全没有听得出来，还是像她自杀后的不屑，说：“我跟他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轻的筷子在碟子里点了点，也开了瓶酒，喝了几口，才对着手机说：“头儿，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好好爱护自己，所以电话以后也别打了吧。”
周泽演是她主要上司，他说的话，能听的她都听，很少反驳，但是关于这件事儿她不想退缩。
“为什么？”
“我不想跟单位里任何人任何事有牵扯。我都辞职了，你不再是我顶头上司，虽然救了我，但是你不必对我负责。”王轻知道这样说话很伤人，可是如果跟单位的同事还有联系，就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恨不得说：“把电话给他，我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他讲。”
只有冰凉的液体带来的一丝丝清醒才能压制这种感觉，她很爱张正，所以才要更决绝一点，断了跟他所有的联系。
周泽演举着手机半天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耳边响起无人接听的声响时，王轻知道又得罪了他。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她辞职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们原地解散了，再说了，以前和周泽演也没少发生争执，也是最后想明白了，才什么事都任他宰割。
窗外的雪越飘越大，王轻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个不醉不休，心里拼命想念一个人的感觉可真可怕。
她呆呆地望着对面空空的座位，把墨鱼滑拨到锅里。
电话又不安分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她随手接听，那端的欢乐声音立时传入耳朵，很热闹，全是起哄的声音。
“张正，快接。”是一个女生在催促。
王轻屏住呼吸，脑海里一片空白，墨鱼滑很快飘在水面，轻轻荡着，等待那一筷子的临幸，却迟迟无人下手。
王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些天她不知道忍住多少次才没有拨打那个被自己早早删除的电话，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浮想联翩张正会回来找她，更不知道多少次动了回到A城跟张正重新开始的念头，没想到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听到了许久想念的声音。
“你们不要为难他了，他喝醉了。”王轻听得出来，那是韩菲的声音，周泽演的得意门生，他们叫他头儿，她叫他师父。怎么一个社会部，一个经济部坐在一起，想想都知道有猫腻。
王轻的心渐渐沉了下来。韩菲总是喜欢和她抢东西，这次或许连人也不放过。
“不行，都说好了选大冒险，那就得来冒险。”
原来如此。
“给我，我要给轻轻打电话。”王轻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漫上了眼眶，张正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他不会再叫她的昵称。
本想挂电话，奈何那端的声音太有吸引力，王轻根本就不能自主决定挂还是不挂，她就那样举着手机，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轻轻，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我，我回江城了，你忘了？”王轻柔声说着，话音未落，就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喉咙也有些哑，但还是深呼吸了一口，阻止了情绪的爆发。
张正对究竟轻度过敏，不能多喝，也很少喝酒，除了心烦的时候。王轻想，他在那边一定不好过，原单位的人也一定知道他们俩掰了，所以才在聚会的时候捉弄人，明天如果知道打了这通电话，他会更生气更丢脸吧。
可是，他现在分明唤着她的昵称，就像还未分手那般。
“张正，你在那边过得好么？”王轻说完自己也觉得讶异，她以为自己对张正是满满怨念，可是此时此刻，脱口而出的，只是忍不住的心疼。
“你干嘛回江城啊？”张正含糊的声音里是全然的不解。
该怎么跟一个喝醉的人解释她回江城的目的呢？清醒时都觉得这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她回来了，却逼走了他。
“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喝酒。”王轻的眼泪盈满眼眶，她才发觉，原来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她没有回A城找张正，张正也从来没有打算回江城找她，他们了解彼此的想法之后，才发现，在一起十年的他们不过是缘对方的木求自己的鱼。
王轻说完索性挂了电话，指尖触在屏幕上微微颤抖。雪很快铺满了对面的屋顶，映得外面亮堂堂的，她叹了口气，继续吃那最低消费三百块钱的火锅，一边吃一边落泪。
她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就是难过，听见他的声音难过，听不到他的声音依然难过，她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嘴里的食物也失了味道，王轻不管自己饿不饿，只管往嘴里塞，填满了胃，最起码精神不会太空虚。
人的感觉器官会骗人，胃不空虚了，就会发出精神也不空虚的信号，这样她才不会那么容易想他。
打王轻电话的那个手机号，她不认识，应该是部门新来的小编，昨晚那通真心话大冒险的电话周泽演也在场，不过饭没吃多久，他就结账先走了。周泽演没有开车，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往前走。
大街上很热闹，全是年末的狂欢，这一年他不算快乐。工作上没有问题，堵心的全是他私人的事情，五月份的时候，王轻策划了A城美食篇报道的项目，规划得很周密，她做事情一向如此，就像机器一般，很难找出错误，但也很少有新鲜点，美食报道项目是她难得的娱乐策划，他觉得不错，可以交给她继续筹划报道，如果写得深入浅出，会有很好的效果，但被娱乐休闲部的人给抢了，上头建议这个项目给娱乐休闲部，王轻可以跟着报道。
王轻不愿意，尽管她还参与制作和报道，但是功劳是别人的，她不想自己精心策划的东西被其他人搞得乱七八糟，所以坚决不同意，领导的态度也很强硬，找周泽演开导她，但没用。
她就是一个犟骨头。
周泽演摇摇头，从那个时候，她对他的怨气就已经集聚到了顶点吧，走路假装看不到他，看到了也绝对目不斜视地打个生硬的招呼，他很无奈。王轻的项目被人拿走的原因他知道，但不方便说，领导的领导交代了，根本就没办法。
他没跟王轻商量，跟她分了国外采访的人物，让她带组，可她就固执地想要自己的策划案，最后弄得很不愉快。他拿她实在没有办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谁知道，一个月后就接了她的辞呈。
就在他以为是这件事儿的时候，张正回来了，八卦流传得很快，王轻跟张正分手了。所以他才会把简单的人物采访的工作给拦了下来，去江城看她，觉得自己有生之年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谁知道碰上了冷冰冰的身体。
可能就是在那一刻吧，周泽演才发现自己很爱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她的好感就悄无声息地积聚起来。
她跟张正在一起的时候，他不能有所作为；她跟张正分开了，他还是不能贸然行动，担心她情绪过激又做出什么会让人后悔的举动。
渐渐地，雪花落满了周泽演的发端，围巾上，他抬眼看周围欢呼的小女孩儿，对王轻又爱又恨，虽然生气地挂了那通电话，但还是要想尽办法跟她联系，不然他们就真的断了。
大街上的小吃店给了他灵感，周泽演勾勾嘴角，给娱乐主播王蔷打了电话。不得不说，王轻的策划真得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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