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周泽演,接招吧
王轻在家悠哉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客厅的电视还响着,丝毫没有爸妈说话的动静,没有洗漱的王轻先跑到客厅看了看,一看不要紧,周泽演叠着腿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在换台。
王轻揉了揉眼睛,没错,是他,还看新闻频道。
“你怎么来了?”王轻因为吃惊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形象,说话间已经走到周泽演旁边坐下。
周泽演看了看王轻睡乱的头发,淡淡地说:“托你的福。”
“我的福?”王轻不解。
“你的美食策划,领导觉得不错,扩张了几个城市。”周泽演挽了挽衬衣袖子回答道。
王轻看他大冷天的撸袖子,以为他要干嘛,便问:“你干什么。”
“帮你梳头啊。”周泽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王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问题,赶快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从上到下准确无误才出去。
她缓了缓周泽演说的话,觉得不对,便说:“你这不是托我的福,是来气我的吧?我都走了,你才跟我说扩版?”
周泽演没有回答,其实根本不是扩版,而是她跟王蔷提议趁着年关,扩充几个城市会更好,而且还能顺带出去玩儿。王蔷一听,觉得主意很不错,而且听说周泽演会跟江城的这个报道,一口就答应了,跟领导撒了个娇,他就提前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王轻问,一脸笃定周泽演的不怀好意。
周泽演无语,要怎么回答,说,王轻,朕为了来看你,都出卖自己的色相了,你应该知足。
王轻看他没回答,也不纠缠,说:“怎么你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啊?”她的意思是,来她家了怎么都不跟她打个电话,这不是普通的礼貌问题吗?
谁知道周泽演还因为昨天电话的事情记仇,说:“你不是说,咱们以后不用联系么?我可是谁都没有说,就是发了个朋友圈,结果你妈看到了,非要我来的。本来我想跟你说的,但看你昨天那么决绝,我就没敢打扰你。”周泽演平时不发朋友圈,只是在昨晚美食策划的灵感之上,发现自己加了王妈的微信,便殊死一搏,发了个要来江城出差的朋友圈,果然王妈看到之后便盛情邀请他来家中坐一坐。
他来的时候,王爸王妈正要出去,或许他们是故意要留给他俩空间?周泽演也不是太清楚,结果是满意的即可。
王轻细细咂摸着“没敢”这个词,觉得周泽演不愧是以笔做武器,他们俩到底是谁哪儿敢啊。
王轻坐在周泽演旁边,嘻嘻哈哈问:“那要在江城几天啊。”
“三天。”
“都谁来了。”尽管辞了职,王轻还挺在乎这个项目的,虽然想起来就有点肝儿疼。
“总共四个。我,还有王蔷团队。”周泽演故意提起王蔷,他知道王轻恨王蔷,她不知道在哪儿听到王蔷抢她的项目,跟领导的领导睡了一觉。
果然,王轻听到那两个字,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周泽演说:“头儿,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王蔷主播可是一头饿狼。”王轻虽然觉得这样说一个女人极为不妥当,但她为了周泽演好,还是说了出来。
王轻还记得跟头儿在办公室的那次吵架。
本来王轻的策划是以美食为线索贯穿文化写稿子的,没想到王蔷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吃喝玩乐,就抢了过去做视频报道。后来是同事们之间传的,王蔷是跟领导和领导睡了一觉才抢到的,因为部长也觉得王轻提议不错,美食这一块,有纪录片,有娱乐报道,都不需要重新做,但关于文字的记录报道比较少,没想到上面没有批。
周泽演看了王轻一眼。
王轻闭了嘴,确实,对于有精神洁癖的头儿来讲,她这个用词极为露骨。又在他面前负分一回,王轻想。
“我又不跟他们住在一起。”
“那你住哪儿?”王轻不明白,一块儿工作,出来不住同一个酒店,还要分开?就算头儿年轻有为,但也不能这么特立独行吧。
“阿姨说了,让我住这儿。”外面阳光灿烂,雪开始消融,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周泽演身上,勾勒出他侧脸。
王轻眉头一皱,“阿姨?”
“哦,就是你妈。”周泽演淡定地解释。
“住我家?”王轻的声音突然拔高,惹来周泽演的不适,他拿手捂住了靠近王轻的那只耳朵。
“我说我住宾馆,你爸妈都不同意,这么说,还是托你的福。“周泽演继续解释。
“什么福?”王轻彻底迷茫,她曾经到底是向人间播撒了多少爱与希望?
周泽演向她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一点,然后轻轻附在她耳旁说:“你不是自杀,我救了啊。”
拜托你不要提这件事儿了!王轻在内心嘶吼。
“你怎么不拒绝啊?”王轻问。
“我为什么要拒绝,你不是说了王主播是头饿狼吗?”周泽演斜眼看了眼王轻。
“但您不也说了吗,没证据的事儿不能乱说么。”王轻小声嘟囔。那天她实在没忍住,才跟周泽演说王蔷如何不择手段抢这个项目的,而他作为他的头儿竟然让她放弃,她对他彻底失望。
王轻摇了摇头,试图把那天发生在办公室里的对峙甩到九霄云外,她原本没想发火的,但想到头儿能为韩菲争取好的报道,却一点都不为她付出的时候,觉得恼火,才忍不住吼他的。
现在想想也有些恼火。等她辞职了,他们竟然又来做她的策划。真不想让他住自己家。
“防患未然。”周泽演也想到了那天办公室她愤怒的神情,本来就想跟她说他扩版的计划,没想到小丫头发完火直接摔门离开,跑到楼道里跟张正哭诉了,他心里不是滋味,也变没有多做解释。
“既然您也这么说了,我就再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王主播她特喜欢您。”王轻看着周泽演不苟言笑的表情,咽了口口水立马说道。
周泽演眯了眯眼,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早上坐高铁的时间早,眼睛很困。
“单位里很多人都知道,您可不能怪我胡说。”
周泽演勾勾嘴角,没说话。他知道,王主播表现的还是很明显的。
“你这样一说,我更不能跟她住同一个酒店了。”
王轻无语,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和曾经不苟言笑但腹黑得很的领导同住一个屋檐下,王轻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别扭。
王轻不是很理解周泽演的做法,换个酒店就可以干嘛要住自己家,但话也不能这么直接说给他听,毕竟是赶人的话。
周泽演好不在意,就像在自己家里呆着一样。王轻妈妈和爸爸一直到晚间都没有回来,放着王轻和周泽演同一个屋檐下一下午。
准确的来说,是六个小时。
王轻看着手机十分精准地记了时。她觉得自从自杀以后,真的好像重生一般,工作乱七八糟,人际剪不断理还乱,完全不按部就班,每天一睁眼,玩儿的都是心跳。可是既然选择了这种心跳,不如学会改善自己的态度,学会苦中作乐。
周泽演十分大将风范,一下午犹如定海神针,坐定不乱,盯着电视看了一下午新闻。
王轻中间试图找过话题,但被领导一句:要是没话找话就别说了给噎了回去。
屋里暖气十足,周泽演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衫,双手抱怀,靠在沙发上,神情自若,偶尔锁下眉头,多数是犀利又自信的笑容。
王轻在流转的阳光中侧头不经意去看他,却停在□□的内心自白上:他适合嫁。她翻了个白眼,表示对自己的无奈。
“对我有意见?”周泽演侧头看她,仍旧睥睨的神情。
“不是。”王轻赶快摇头否认,“真的不是,我干嘛对你有意见?“说完还赔了个恬不知耻的笑。
周泽演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职场上不美好的后遗症又来了,她差一点就张口问:我有哪一点做的不如您的意?
“王轻,你觉得自己变了么?”一句话问得王轻愣住。这种问题,你要我真诚的回答,还是打个哈哈?真诚跟他掏心掏肺吧?他们俩不算太熟,而且他跟她还是敌友未分,不是同一阵营;打个哈哈的话,确实不是她以往跟他相处的方式。
他以前只会说他固执,不知变通,死板之类的词语,很少把有变的语素用在她身上。
王轻还真不好回答,末了,只能淡淡说:也许吧。
周泽演没有继续跟她讨论这个问题。这种问题很没有意义,变与不变只是一种状态,不值得大惊小怪跟研究一样写长篇大论的报告。当真反而是一个玩笑。知道就好。
“我饿了。”周泽演说,“东道主是不是该带我吃点饭。”
“你想吃什么?”王轻也就势打破刚刚严肃的尴尬,默契地转移话题。
“推个特色吧,不错的话,可以添个采访。”说话间周泽演已经在穿衣服,王轻围上厚厚的枣红色围巾,披上了杏色大衣,她不由自主叹了口气,策划被抢的那口气,这辈子是出不了了。
风很大,刮得人脸疼,周泽演没有围巾,一直缩着脖子,上牙床克制不住的跟下牙床斗狠。但他一声不吭地忍着,跟以前每一天一样,面无表情话还不多。
王轻把围巾取了下来,踮脚给他套上,围了一圈。可能是那盒奇异果的作用吧,她觉得头儿虽然不怎么表现,但人不坏。
周泽演低头看着她,开始在内心写论文:论女孩子给男孩子戴围巾的意义。
围巾上还有她身上的味道,他微微低了低头,把鼻子埋在那条温暖的围巾中,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气,甜甜的。
“干什么。”他问,声音凛冽。
“看你冷,给你围条围巾呗。你别多想。”
周泽演没有再问,看着王轻光洁的脖子,挑了下眉,本想摘下围巾还她,但犹豫了。
王轻看他丝毫没有绅士意识还她围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道:头儿,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单身么?
周泽演斜她一眼,整张脸就差埋在围巾里,依然高冷地不说话。
“你看看大街上,有哪一个是女生给男生围围巾的?您是不是缺乏了那么一定点绅士意识?”王轻本想说,您是不是没有绅士意识,到嘴边又作罢,太直接了,伤人不说,看对象,自己也要半伤不死的了。
周泽演果然看了一圈,说:“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戴你的围巾,我也没说冷啊。”说,你给我戴围巾是不是就是关心我,关心则乱,说,你现在是不是心很乱,旧爱还没有彻底从心里铲除,就偶然又必然的爱上了我。你最好这样说。
王轻一颗头凌乱在在风中,“我当然是看到你冷啊。”
“可我不觉得我冷。”周泽演回答。你为什么觉得我冷,还不是关心我?关心我就等于在意我就等于对我有意思就等于喜欢我,用不知道谁说的话就是“四舍五入就是你爱我。”
周泽演风轻云淡地咽了口口水。想得有点多,情绪有些激动,吞口水冷静一下。
王轻无语,这么大的风,谁不冷啊?“既然你不冷,把围巾还给我。我冷。”
周泽演爽快地把围巾摘下,在王轻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围巾包裹过她的鼻子。“还你。”周泽演无所谓地说,然后潇洒转身往前走,她也一定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王轻闻到了清淡的香味儿,和张正不一样,张正身上的味道像是每天都被阳光酿晒,干燥,温暖;头儿身上的气味,就像冬天,清冷中隐隐飘着幽香,很远很远,但就在身边。
王轻把围巾拉下,恢复了原样,周泽演已经在不远处回身等她。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没有很快。脑子里回放着那句□□的独白:他适合嫁。周泽演人长得没有什么挑剔的,眉眼清秀中又隐隐透露出一丝丝强势,戴上眼镜斯文多一点,去掉眼镜不说话的时候也算半个斯文,但一开口说话,确实是败类,一个说话难听不吐脏字的败类。对女生也不绅士,不友好。
“周泽演。”王轻在身后郑重呼他姓名,周泽演回头,看她,觉得她每次叫他的名字听起来都很新鲜,说不出的感觉,就像A城上空久久不见的蓝天白云,能让人看一眼就完全拥有好心情。
从医院之后,王轻神志清醒,每次直呼周泽演姓名的时候都有些忐忑,直呼他的名字,从来都不是清醒时她的风格。在单位尊敬领导和同事,因为一个决定你的未来,另一个很有可能和决定你未来的人好上;在家里,尊重爸妈,从来都是模范生乖乖女,最起码是表面的。她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教育,修养中又夹杂着功利。
但她厌倦这样的自己。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所谓的修养去历练自己的心性,她想要更加简单的坦白直接,就像婴儿那般急了就哭,饿了就喊,讨厌你就回避,尽管这不可能是人类的交际。
但是的但是,不叫周泽演头儿,她还是能做到,并且有理有据。
她捕捉到了周泽演眼神中的变化,赶忙假装自然地说道:“你知道江城最传统的面是什么吗?”
周泽演摇头,头发被风吹得翘起,一贯的冷淡。
“片儿面。我们这儿的人其实很喜欢吃这种面的,你功课里一定没有做到。”
王轻决定报复。去哪里做美食报道不好,偏偏来江城,偏偏来问她?不就是想看自己急么?
谁急还不一定呢?
“带路吧,我去探探风。”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等她,黑夜和灯光半明半晦,勾画出他俊挺的侧颜。
请您和迷恋您的女主播一起倒霉吧。王轻腹诽,但脸上是平和的微笑。
“没问题。”王轻追上了他的脚步。
再次陷入了平静,风的狂舞,路边的鸣笛,商店的音乐,全被浸在他们的沉默中,闷闷地响着。
每次一起,找话的总是王轻。因为她觉得别扭,但今天还好,人一旦脸皮厚,把事情给缕通,包容一点,还真没有什么尴尬的场面。
“心情好?”周泽演似乎发觉身边人不同寻常的气场。
王轻毫不犹豫的点头。心情当然好,想想两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她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世界上最大快人心的事情,难道不就是恶人有恶报吗?
尽管只是可能,但是可能这个词往大了说,就约等于希望啊。
“为什么?”周泽演追问,他想知道王轻每一份每一秒的情绪。
王轻耸肩,说不知道。心里却早已泛起邪恶的笑容。
周泽演,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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