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妹妹又如何
汽车渐行渐远,水水久久未将视线收回。
难道木木出什么事了?怎么会在和叶笙歌交往得水深火热的关头突然抽身离去?而且连招呼都没和自己打。
她的猜想马上就得到解答。
傍晚刚回到家,叶笙歌就一脸萎靡地敲开了她的门。
开门的是阿汉,当看到来者是他后,阿汉的眼角也浮现一丝凛冽。“你来干什么?”
“水水呢?”叶笙歌跌跌撞撞地进屋,在看到水水后,那神情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你知道木木在哪里么?快告诉我,我把她弄丢了。”
叶笙歌满面愁容,眼窝子底下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用不太客气的话来讲,此刻他就像是丧家之犬一般。
“木木不见了?”一听这话,阿汉也大步走到两人身边,“你对木木做什么了?什么叫不见了?”
叶笙歌突然泛红了眼眶,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
“你说啊!你到底把木木怎么样了!”阿汉大力地抓过叶笙歌的领口,再用劲将他推向墙壁。
“你们在干吗?”水水也突然火光。自己的地位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微?卑微到阿汉可以当着自己的面吃飞醋?
阿汉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可愤怒的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叶笙歌。
那种熟悉的悲凉的感觉又充斥着胸腔,到头来,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是。
“水水,你知道木木去了哪里对不对?我求你告诉我,我得把他找回来。”叶笙歌瘫在墙角,一脸悲伤,“我要把她找回来。”
水水紧抿着下嘴唇。终于,在叶笙歌热切的眼神里,她轻轻吐字,“你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如愿以偿地,她在叶笙歌和阿汉的眼睛里同时看到了失落的神情。
叶笙歌吃力地扶墙站起来,“如果你有了她的消息,请马上告诉我。那么我先走了。”
偌大的房间又回到无边的静谧。
“你真的不知道木木在哪里?”良久,阿汉发问,可他凌厉的目光却透着坚定。
水水侧身看了看他,鼻翼发出轻不可闻的嗤笑。
“告诉我,木木在哪里?”阿汉上前,重重扣住她的肩膀,“她是你的亲妹妹啊!”
“放开我!”水水蛮横地甩开钳制,她微眯着眼:“妹妹又如何?因为是妹妹,我就应该毫无底线地容忍?因为是妹妹,我就应该一切以她为中心?因为是妹妹,我就该一次次把幸福让出去,而自己像个可怜虫躲起来哭?”
眼睛中,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
看阿汉半晌没有反应,水水将手轻揉着自己的肩膀,“更何况,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接下来的日子,水水和阿汉完全进入冷战状态,依旧是共处一个屋檐下,却连最普通的陌生人都不如。他们也不再同房,阿汉将原本那张舒适的大床让出来让水水一人睡,自己则搬到木木原来睡过的由储藏室改过来的房间。
除了叶笙歌隔三差五冒冒失失地敲门而入,再失魂落魄地推门离开以外,水水的日子平淡的掬不起半点涟漪。
突然,水水想起了小安,第一个像自己示好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离开的时候她还说自己一定会回去看她。一晃眼,却仿佛几辈子以前的事。
趁天气不错,水水重新回到小安的廉租房。
敲门的瞬间,她有些犹豫:不知道小安会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自己?是激动?意外?抑或是生气……
“咚咚咚”三声后,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幼稚的少女的脸。可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水水无措地睁大了眼睛。
“呃,”她清清嗓子,“你好,请问小安在么?”
那个女生同样有些迷茫,“什么小安?我们这里没这个人。”
一瞬间,水水有些力不从心。她居然走了,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搬走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水水颓然地转身。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沉,在这个城市里最后的依靠,也消失的不着痕迹。
行尸走肉的日子结束于几个月后的一通电话。
看到号码时,水水以为仅是寻常不过的家庭问候。
“阿爹么?”拿起电话,她故意将声音娇俏,“很久没打电话给你了,过得好不好?”
电话那头却寂静的可怕。
“喂?有人在听么?”
“……木木……死了。”
大脑瞬间空白。继而,水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阿爹,你说什么呢?”
“木木喝农药自杀了!”
迟钝的神经稍稍运转了一下,死了?木木死了?这怎么可能?前几个月才看到她踏上回家的车。
“别乱说,阿爹你怎么能咒木木!”虽然自己怨恨过木木,可是当别人重伤她,水水却觉得体内的战斗细胞竟一个个被激活。“别开玩笑了,换木木接电话吧。”
电话那头,只传来阿爹无法抑制的啜泣。
“不许哭!换木木接电话,快换木木接电话!”水水全身像抖筛糠一般止不住地颤抖。
“水水,水水啊……”阿爹一声声沧桑的叫唤直刺水水的心脏,豆大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从她眼眶中喷涌。
“啪嗒”一声,手机落在地上,机身摔的七零八碎。
“木木,木木!”她发了疯似地推开门,朝车站跑去。
丧礼结束后的连续几天,水水都把自己锁在木木生前的卧室。月落日升,可她完全没有概念,只知道怀里抱着木木的遗像,哭到眼泪干涸。
“木木……”她垂首看着相片里木木嘴角那丝飘逸却隐含着无奈的笑,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炉中炙烤,疼痛难忍。
如果,如果当时把木木拦下,让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是不是现在的一切多不可能发生?又或者那时候直接告诉叶笙歌木木的下落,如果他能够早一点找到木木,那么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全都会不一样?
是的,她才是杀人凶手,她的自私和多疑不仅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还让一个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带着恨意离开。
它会像谁?长着木木的眼睛,叶笙歌的鼻子?会不会还有一点像自己?会么,这个可怜的孩子……
昏昏醒醒,哭哭停停。水水不知道这样熬过了几天,直到疲倦地倒地。
醒来时,阿爹一下子苍老的容颜先冲入她的视线。
“孩子,”看到她睁开眼睛,阿爹先红了眼眶,“感觉怎么样?你把我吓死了。”
水水揉着肿胀的太阳穴,“我……怎么了?”
“身体太虚,那段时间你滴水未进。”
接着,两人都不说话,陷入了长长的沉思。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更要珍惜生命啊。”巡查的医生走到病床旁,将手轻轻拍着水水的肩膀,“好好调养,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活着的人更要珍惜生命……
可是,还有珍惜这条生命的必要么?自己亲手将木木送上了绝境,为她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绝路!
从此,村民们总能在那条田埂上看到呆坐着的水水。她面淡如菊,嘴角总挂着飘逸却无奈的笑。
天气好时,水水喜欢抬头仰望宝蓝色的天,听着一两只落单的孤雁飞过发出悲凉的嘶鸣。村里顽皮的小孩特别喜欢看这幅油画般场景。
“这个姐姐仰望天空的样子,好美啊!”
“嘻嘻,你羞不羞?偷看大姐姐走神的样子,我告诉她去。”
“……”
“……”
带他们再回首,水水已和阿爹漫步在狭长的小道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人间从不曾有过伤痛与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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