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心疼么
又是深夜才回到家。
最近生意不错，碰到的几个客人出手都很阔绰。但这些当然是建立在我付出相应代价的基础上。男人，无非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看到我光着身子站在他们面前，什么山盟海誓、家庭责任、清正廉洁……全都是放狗屁。
进屋时，水水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想来也好笑，像我这样生性淡漠的人，当初怎么会脑子一热，将她收留下来？
可能，是一个人孤单太久了。
轻轻在她身旁躺下，哎，又是一个黑暗的长夜。
“表哥，求你，不要……”
梦中，那个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正一步一步靠近所在角落里头的我。
“不要叫我表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继续邪恶地笑着靠近，似乎热衷于欣赏我脸上表现出来的恐慌与颤抖。
“表哥，求你饶了我，舅妈回来会看到的。”我无力地求饶，一边后退一边将身上单薄的衣衫拢紧。
梦中的恶魔蛮横地将我推到墙边，肮脏的手滑过我的脸庞，“小安，小安，”语气中似乎隐忍着巨大的渴望，“给谁不是给？肥水不流外人田呐！”
我卯足力气推搡着，额头上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刺啦”一声，他毫不犹豫地扯开我的拉链，因为没钱买胸罩，我的身体就这样赤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不要！”我一手护胸，一手费力撑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但这好比是蚍蜉撼树，表哥轻而易举地将我两手固定在墙上。
“走开……走开！”一个颤动，我从黑暗的梦魇中惊醒过来。
呼，又是这个梦，总是这个梦。轻轻揩去眼泪，我强迫自己继续睡觉。
……
“嘴上不说，可是挺心疼你的。”迷迷糊糊中，似乎是水水在我耳边叹息般地呢喃。
清晨的阳光虽不刺眼，但足以让我的意识渐渐清醒。水水正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留下这么一句温暖人心的话让我回味。
是心疼么？这两个字，我以为我今生都不会再从别人嘴里听到。胸膛传来的一股暖流霎时包围了我，微微眯眼看向那个清瘦的身影，阳光居然把她照耀的这么灿烂。
“要把这份心疼留住。”握紧了拳头，我对自己轻声说。
从被窝里爬起正打算去准备早餐，一眼瞟到水水正对着我还来不及收起的“小费”发呆，脸上一片惆怅。
“拿了钱还不快跑？”我玩心大起，把她拉回了现实。
水水一惊，无措地看看钱又看看我，“你瞎想什么呢？”
我扬起狡诈的笑容像她走去，可未等我坐稳，她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
“我也想干这行。”
“不可能！”这个回答似乎都没经过我大脑的思考就冲口而出，“你想都别想，这不可能。”
我也无法解释这种强烈的抵触心理，换做别人我可能会无所谓，但是水水，干净的不食烟火的水水，这绝对不行。
水水一脸不解，“我自己都愿意跨出这一步，你凭什么不答应？”
挠首思考，似乎自己的确没有反对的理由。可是……
“不是一直都斗志昂扬么？为什么碰到这点小挫折就不肯坚持了？你知道干我们这行有多肮脏么？”思考半晌，我把问题重新丢给了水水。“那又怎样？会比身无分文更恐怖？”水水的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凄厉，“干那行，或许我会活的很低贱；可是没钱，我连存活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当然地冲口而出：“我会负责你的费用！你只需要好好待着。”
“会负责一辈子？你不收我房租、请我吃饭、给我买日用品……你真以为我是乐意接受的么？”
我张了张口，却又想不出什么语言可以辩驳。连自己都生活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我又怎敢给她一个承诺？
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老大，或许水水这种清秀的女孩，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到了“验货”的时刻，我才明白我竟输的血本无归。连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被水水迷上了：一身亮黄色的晚礼服，将头发俏皮地扎成一个发髻，脸上若有似无的淡妆……当她出现时，我竟发现自己的心跳有别于平时，跳的飞快。
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巴，我侧头向老大看去。果然，邪魅的笑容挂在他脸上。
他踱步上前，一把扣住了水水细腻的肩膀，“你真是要纯有纯，要骚有骚啊！”一双手继续往水水其他部位探去。
“啪”一声，水水本能地挥掉了老大的手，脸上惊恐的表情不言而喻。
“糟糕！”我心里暗叫一声，老大最忌讳的就是出来做还装清纯的妞。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从他僵硬的肌肉线条里，我清楚感受到他可怕的怒意。
“别和人家小姑娘计较啊，”我适时地插到他们两人之间，一双灵巧的手在老大背后打圈圈，“你都好几天没宠安子了，是不是准备把我踢了？”
收拾他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肉体转移他的注意力，而且这招百试百灵。我故作风骚地牵起他紧握成拳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你看，你不帮它按摩，它都缩水了。”
我在背后用手示意水水出去，等办公室只剩下我和老大，他便粗鲁地将我放在办公桌上，两只手急不可耐地脱去我的裤子。
“别急、别急啊！”我用手抚上他的后背。
水水，你可知道为了你，我……
来不及多想，下体便被强行分开，随着一阵阵胀痛，我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配合着老大律动起来。
半夜，从俱乐部回来的路上，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第一天接客，就让水水碰上那帮风花雪月惯了的客人，他们竟然大胆到在包厢里就扯掉水水的底裤，也难怪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了。
她果真还只是干净的白纸，在经受了今天晚上的打击之后，我想她应该也会放弃干我们这行的念头。
想到这里，我应该高兴。
浴室里雾气缭绕，我轻轻擦拭着水水美妙的胴体。这么青春，这么美好！
浴球快要滑到水水胸前时，那种熟悉的心跳加快的感觉又来了。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看，滑腻泡沫的掩盖中，两颗红色玛瑙若隐若现。
“扑通、扑通……”
我烦躁地甩了甩头，想将心中奇妙的感觉逐出体外。
正想往她胸前擦去，水水却如惊弓之鸟挣扎地推开我的手，“别碰我，求你不要碰我……”
这熟悉的句子一下就将我带回八年前那个黑暗的夜晚，同样绝望的眼泪，同样苍白的抵抗。
“好，好，”我慌乱地抱住了她，“不碰你，没有人会碰你。”
第二天，我以为她会知难而退，主动和我提出不去的要求。谁知她一脸淡然地站到我面前，开口就说她不愿意放弃。
“你真的是疯了！”我严肃地盯着她，“昨天晚上你还没看明白么？你根本做不来，这种工作的本质就是让你把自尊踩到脚下。”
听我这么说，水水微笑。可上扬的嘴角里面，我竟然能看到血肉模糊的悲伤，“我哪有什么自尊可言？你别说了，我一定要去。”说完，也不给我劝说的机会，一骨碌进到洗手间刷牙去了。
“水水！水水！”我无奈地敲门，终究无获。
“那到时候你跟着我，看我眼色行事，知道么？”
两个人争执，总有一个人得妥协，我与她之间，只能是我退一步。坐在俱乐部的沙发上，我牵起她的手，谨慎地叮嘱。
昨天晚上的事想来还心有余悸，一回忆起******那双布满细菌的手游走在水水身上，我就不可遏止地愤怒。
“安子，g789包厢点名！”酒保小林快步过来，在我耳边轻轻叮嘱，“说是要特殊服务，老大也陪着，让你快去。”
我起身，脚步却不知是否该迈开。如果我去了，留水水一个人怎么可以？可包厢要求特殊服务，带着她岂不是等于拖她下水？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搏，我拍拍水水的肩膀，“你乖乖坐着，哪儿也不许去。等我一结束就来找你。”
水水顺从地点头，重新落座到沙发上。
“你还是个新人，应该不会有人点名要你。”走之前，我又加了一句。
推开包厢的门，一股呛人的烟味。
“安子来了？”说话的人是老大，只见他今天分外高兴，竟起身把我迎过来。
“这就是我们这里的红牌，小安小姐！”他竟夸张地把我推到人群中间隆重介绍，言语中藏不住的谄媚。
我顺水推舟地假笑，“承蒙各位的关照，小安先干为敬！”说完，举起满满一杯金黄液体，一饮而下。
人群中传来了唏嘘声，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老大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将我推到为首的一个大哥怀里，“今天就让安子好好陪你。还望你在龙哥面前多美言几句。”
我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位严肃的男士，的确是有些来头，一种威严的气势与生俱来，让我也不禁感到阵阵寒意。
“今天龙哥也在你们俱乐部，似乎带着一帮毛头小子想解决些问题。”
对于这种枯燥的话题我没有任何兴趣，便自觉地拿起茶几上的麦克风，替客人们唱歌助兴。
巧的是音乐响起，竟又是林忆莲的老歌《至少还有你》，回想起昨天水水在包厢里唱这歌，纯净的声音让我陶醉其中。
我旁若无人地唱起来，渐渐周遭的嘈杂声也弱下去，大家似乎都专注于我的歌声。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
据说这首歌是林夕写给黄耀明的，细细感受这首歌的歌词，发现两个大男人之间的爱情竟也可以这么深入骨髓，我不禁有些感叹，也有些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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