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水水不见了

　　下一刻，水水便觉得自己最隐私的部位带着撕扯般的疼痛，她下意识地搂紧天翔的身体，竭力控制不让自己叫出声。

　　“对不起……”天翔带着节奏地律动，他咬着水水的耳朵，“我一定会娶你，木木，等我来娶你。”

　　突然，眼角一颗冰冷的液体滑落。

　　木木……他以为是木木。

　　水水闭上眼睛，这一切她明明早就清楚，为什么还会有泪水？

　　释放了身体蕴藏的澎湃之后，天翔疲惫地瘫软在地上，沉沉睡去。

　　水水起身，将衣物穿戴整齐，甚至没有多做一刻停留便匆匆离去。

　　她是一路跑下山坡的。像是身后跟着可怕的猛兽，跑得飞快。

　　溪水边，水水抡起清水拍打自己的脸。

　　倒影中自己的脖颈上还留着深深浅浅的印记。她呆坐着发愣，刚才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慢慢在脑海中回放。

　　这次，她终于可以彻底地离开，没有眷恋，没有失望。

　　到太阳快下山时，天翔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水水……”他揉着脑袋喊，“快点准备准备，我们该下山了。”

　　出乎意料地，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疑惑地撑开眼睛，“水水，你在哪儿？”

　　可下一秒，他惊讶地缩回了身子。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赤裸全身地躺在地上？他扯过一旁的体恤衫，慌张地穿戴。

　　难道……刚才不是做梦？梦境中和木木那些真实的亲吻，真实的触摸，真实的交汇，的确实实在在地发生过？

　　呵！天翔倒喝一口冷气，眼帘里闯入了一个见底的酒瓶。这么说来，在这个山洞，是水水和自己……

　　“不！”他拍走了闯入脑海的这个可能性，跌跌撞撞地逃离山洞。

　　“咚咚咚……”

　　一阵凌乱的敲门声打断了天翔的思路，他惊恐的盯着门闩，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见儿子一动不动，陆勇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过去开门。

　　“哟，是木木啊？”他侧开身子邀她进入，“你天翔哥在屋里头。”

　　木木？一听到这两个字，天翔更加坐立不安。

　　“天翔哥！”木木一脸担忧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天翔尴尬地扯起嘴角，“要喝茶么？给你去倒。”

　　“水水不见了！”木木失态地大喊，“自从早上出去找你，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家。”

　　天翔呆愣。

　　“不见了？”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木木上前揪着他衣服的下摆，“衣橱里她的衣服全没了，天翔哥，水水今天只见过你，你一定知道点什么，对不对？”

　　一听这话，天翔像是触电般地弹开，“我什么都不知道！”过激的行为使木木一个踉跄，但他却毫无察觉，“今天我很累，木木你快点回家吧！”

　　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使木木的眉头越锁越紧，“水水是不是去城里了？”

　　“我真的累了，”天翔用哀求的语气说道，“而且我真的不知道水水去了哪里。我和你一样很担心她。”

　　木木打量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最终她松开了眉头淡淡说道，“对不起天翔哥，那我先走了。”

　　送走木木之后，天翔瘫坐在床沿上。

　　“陆天翔、陆天翔……”他颓废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哇，这就是所谓的城市！”下了车，水水盯着人头攒动的街头，大发感慨。

　　“这只是你见到的千分之一，”身后一位打扮时尚的女子朝她笑，“只不过看到些人就能让你惊叹？”

　　水水佯装生气，朝他吐了吐舌头。

　　她们俩是在汽车上认识的，因为这个女孩微笑的时候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水水下意识觉得她会是个好人。

　　“我叫小安，”她伸出右手，“你的名字叫什么？”

　　水水大方地握住那双手，“水水。”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那接下来你打算住哪里？人生地不熟的，连房子都难租。”

　　一听这话，水水不知如何回答。自己任性地跑出来，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衣食住行这方面的问题。

　　“啧啧……”小安轻声地叹息，“就知道你对自己没个打算。”

　　木木抬头看他，一脸尴尬。

　　“我一个人租了个50平米左右的小屋，要是不嫌弃，我想一张床还能睡下两个人。”小安云淡风轻地说着。

　　“这……”水水很想一口答应下来，可他们彼此认识的时间前后只有几个小时。

　　“要是怕麻烦我，这大可不必，我刚好想找个伴；要是对我不放心，这更不必，毕竟我们两个之间，会吃亏的那一个应该是我。”

　　水水豁然开朗，朝小安一个哈腰，“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

　　一打开门，小安就看到矮桌前水水专注地盯着报纸。

　　“又在看招聘信息？”她将钥匙搁在鞋架上，换上拖鞋进屋。

　　水水叹了口气，“不然呢？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没有证书，没有技能……”她越说越丧气，索性把头埋进报纸堆，“我该怎么办？”

　　“要饭呗！”小安冷冷抛过来三个字，“不然还得去死不成？”

　　“喂！”水水没好气地朝她扔去一张纸团，“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小安一阵不安好心的嘲笑，“好了好了！走，吃饭去，中午我请客。”

　　“今天肯定领工资了吧？不然怎么会如此慷慨带我下馆子？”水水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

　　这话一出，引来小安阵阵白眼，“这顿吃完，马上回家给我打包行李走人！”

　　不得已，水水献上谄媚的笑，“您吃好喝好，我闭嘴。”

　　结账时，水水瞥到小安钱包鼓鼓的一沓人民币。

　　“呵……”她没出息地惊叹，“这么多钱？”

　　小安眼神中没有过多的得意，只淡漠地转身走出饭店。

　　“小安，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水水追着她的步伐，“我看你白天永远都窝在床上睡觉，晚上回来还一股烟酒味，可为什么你总是有花不完的钱？”

　　“你吵死了！”小安突然停住脚步，有些怒意地瞪着她。

　　水水有些纳闷她过激的反应，但还是乖乖地闭上嘴。

　　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模样，小安有些于心不忍，她张了张口，“我的职业……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的表情苦涩，使得水水用了半分钟才将它消化。

　　夜幕降临。

　　“我走了，晚上把门锁严实点。”小安戴上右眼的假睫毛后，朝水水淡淡一笑，“帮我看看，这妆扮还行吧？”

　　小安长得很精致，但水水不喜欢眼前这个过分妖化的她：夸张的眼影、厚实的粉底、鲜艳的唇彩，再加上一股呛人的香水味，把原本小安清新亮丽的面貌遮盖得严实。

　　“恩，好看，”水水违心地回答，“可要是不化会更好看。”

　　第二句话她说得很轻，但足以让她听到。

　　小安愣了一愣，“好看就行，那我走了！晚上早点睡。”

　　这个晚上，水水辗转反侧，睡眠很浅。最后，她索性支起身子。抬手一看，已经凌晨两点，而小安却还没回来。

　　她叹了口气，抓起一件外套，打开房门。

　　半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昏黄的路灯下，水水来回踱步。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

　　“是不是今天晚上回不来了？”一阵风过，水水打了个冷战，她摩挲着胳膊，自言自语。

　　苦等无望，正转身打算回房时，静谧的夜晚却响起了一声急切的刹车声。水水收住脚步，侧头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模样轻佻的男子，尾随其后的，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虽然夜深，但水水依旧清晰地分辨出那个曼妙的身影，正是小安。

　　水水谨慎地躲到路灯后面。

　　小安似乎醉了，摇晃地左右摆动，为首的一个男子一把将她揽进怀抱，接着就是一个绵长的热吻。

　　旁边几个人见状，竟也纷纷上前，推搡着小安柔弱的身躯，一边毫不客气地摸上她胸前的高耸，一边发出悚人的淫笑。

　　那几人将小安压倒在后备箱上，昏暗的路灯下，水水只看到一个男的粗鲁地扯开小安的上衣，接着便是一顿风卷残云的啃食。

　　天……

　　水水很想上前把那几个欺凌小安的混蛋赶走，但却感到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慢慢瘫软。

　　一阵激情过后，为首的男子从钱夹里取出几张人民币，甩在小安暴露在空气中的胸部，接着启动跑车，扬长而去。

　　而此刻，水水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眼神望着前方，却是空洞无物。

　　“水水？”不知何时，小安走到了她身旁，“你怎么坐在这儿？”她伸手将水水扶起。

　　感受到胳膊上一阵温热的触感，水水却触电般地推开。她一脸不置信地看着小安，“你喝醉了？他们是谁？”

　　小安的眼神渐渐犀利，她冷笑，“你看到了？”

　　水水瞪着眼睛，一言不发。

　　她沉默地拉住水水的衣袖，将她带回卧室。

　　“居然才给五百，”小安解开被撕毁的上衣，“还搭进去一件好好的短袖，早知道穿旧衣服出去。”

　　小安毫不避讳地在水水面前换上睡衣，光洁的身体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淤血。

　　“我给你倒杯浓茶，让你醒醒酒。”水水转身，不忍去看那些刺眼的青紫色块。

　　“醒酒？”小安的声音有种苍凉，“我清醒得不得了。”

　　水水狼狈地捂住耳朵，“可我希望你醉了，所以才会发生刚才那些可笑的场景。我去倒茶！”

　　“我说了我很清醒。”寂静的夜晚，小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尖锐。

　　水水收住脚，心里一阵阵痛心。到城里这么多天，她不是不明白“坐台”、“小姐”的含义，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信赖的朋友身上。

　　“水水，谢谢你的担心，”小安一身烟酒味地坐在床沿拉过水水的手，“以前我也像你一样斗志昂扬，妄想在这个城市一展身手……”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可是当你一次次被现实打压，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时，你就会理解我如今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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