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不能去水水那，也不能去叶笙歌家，自己就像个被丢弃的小孩。世界之大，可惟独没有留给她一处安身之所。

　　最后，木木回到了自己廉价租下来的小屋。

　　在盖上被子的刹那，她泪水横流。

　　直到太阳灼伤了叶笙歌的眼睛，他才睡眼惺忪地起身。宿醉使他的头带着一种快炸开似的疼痛。“这都几点了？”他边自言自语，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白色床单上出其不意的一抹殷红时他的动作定格在空中。叶笙歌看着这块血迹，用手按着太阳穴，想要努力回忆起什么。

　　“木木！”他大叫，昨天那些破碎朦胧的画面渐渐回到脑海。他记得自己喝醉了，之后木木来到他身边，之后他就似禽兽一般……

　　“天……”叶笙歌发疯似地跳下床。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强行要了木木？自己居然夺走了木木最宝贵的东西？

　　叶笙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把木木找回来，将自己和她的生命栓在一起，绝不分离。

　　冲到门边，他不经意看到了挂在门边的醒目的银色钥匙。叶笙歌心中仿佛被重重敲击了一下，这把曾经象征幸福的钥匙，现在正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中。他不敢去想象，木木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将钥匙放在这里。

　　木木，他的木木……

　　“咚咚。”朦胧中，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木木睁开眼睛，沙哑地问了一句，“谁啊？”

　　“姑娘，我看你很久都没出门了，”房东阿婆的声音。“我过来看看你，顺便做了碗鸡蛋汤，你要是不嫌弃，来喝一口。”

　　木木有些受宠若惊，她挣扎着起床将阿婆请进来。

　　“哎哟，闺女你看看你的脸，怎么憔悴成这样了？”阿婆担心地看着她，将手中端着的鸡蛋汤递给木木，“快喝一点，恢复恢复体力。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怎么能不注意身体？”

　　木木握着碗，属于鸡蛋特有的阵阵香气使她眼睛渐渐湿润。一个陌生的婆婆都能仁慈地关心自己，可那个让自己付出真心的叶笙歌，为什么可以这么残忍地给她伤害？

　　喝着甜甜的糖水，木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掉下眼泪。

　　“阿婆，这个房子……我租不起了。”搁下碗，木木抱歉地说，“再过三天就到租期，我会准时搬走，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么快就搬走？可是你没钱，照样没地方可以去，”阿婆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要不这样吧，你继续在这里住着，我不收你房租。”

　　“这怎么行？”木木摇手拒绝，“阿婆我真的很感谢，只是这个地方，我已经待不下去了，也不单单是钱的原因。”她凄然地一笑，“我得回家了，回到属于我自己的地方去。”

　　阿婆的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是啊，这个城市竞争激烈，你靠自己奋斗的确辛苦。回去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她将木木的手放在掌心，“婆婆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姑娘，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被伤害了太久，木木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感动的滋味。但此刻，她竟想放肆地落泪。

　　三天后，木木坐上了回程的汽车。靠在玻璃窗旁，木木留恋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拼命拥挤。关于她决定离开的消息，木木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座既带给她欢乐又带给她伤痛的城市，既然走了，何必再去招惹尘埃？

　　汽车慢慢驶出车站。只是真要离开，她的心为何还带着撕扯般地疼痛？

　　“阿爹！”

　　宝蓝色的天空下，那个佝偻的身影正在田埂上蹒跚踱步。当看到这个无论在何时都能给自己勇气的背影，木木终于露出了笑容。

　　“木木？”阿爹一脸意外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女儿，手中的烟杆子激动地掉落。他慢跑着上前，紧紧搂住冲进他怀抱的木木。

　　“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他语气中满是惊喜，“快，来让爹看看，怎么瘦成这副样子？”

　　木木仍旧贪恋着阿爹身上熟悉的烟草味道，她将头深深埋进阿爹的胸膛，“再也别赶我走了，阿爹，我不要离开你。”

　　“瞧你着孩子，”阿爹低低地发笑，“也不怕让乡亲们笑话。好了好了，让阿爹好好看看你，我们家闺女还是这么喜欢撒娇？”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手轻轻抚过木木的脸颊，“好，再也不离开阿爹身边，咱俩好好过日子。”

　　木木重新回到在田埂边等待阿爹领她回家的日子。她依旧会习惯性地望着天空，看着那些落单的候鸟划过天际。只是好多次，她都莫名其妙地感受到湿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

　　“木木，”阿爹拉起她的手，“最近有好多户人家向我问起你的终身大事，我看你也不小了，你有没有看中村里哪个小伙子？”

　　“阿爹……”木木没料到会是这个话题，她呆滞了几秒，随后才扭捏地张嘴，“我不嫁，我只和阿爹在一起。”

　　“傻丫头，”阿爹将木木凌乱的头发捋顺，“你长大了，总得嫁人。照顾你的任务，会有另一个代替阿爹去完成。”

　　木木红了眼眶，“阿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谁也不嫁。”

　　“好好好，”阿爹有些无措，他抹去木木的泪，“现在先不嫁，等到有木木喜欢的人出现，我们再考虑这事。别哭了，”木木听到阿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小丫头。”

　　深夜，木木辗转睡不着觉。她无奈地披上外套，靠在窗边。

　　今晚的月亮特别亮，静静地洒在窗台上。可是，木木的心里却完全不能似这月光一样平静。不知不觉，自己竟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要成为另一个家庭的成员、要为对方洗衣，做饭，甚至是生孩子。

　　“等毕业我们就结婚！我一刻等不了……”

　　脑海里突然飘进了这句熟悉的话。木木甚至能清晰地记得叶笙歌总喜欢环着自己的腰，诱惑地在她耳边轻轻吐气。

　　半夜的风吹得她打了个寒战。木木晃晃脑袋。

　　“在想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难道还不清楚，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和他结婚？他现在或许正和门当户对的小姐约会，我算什么？”

　　想着，她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自己还是这么傻，竟将这些可笑的约定藏在心底。

　　接下来，木木把自己变得很忙碌：她抢着烧饭、抢着喂猪、抢着干一切体力活。她想把自己折磨到筋疲力尽，只要一躺上床就能熟睡，不会费神想其他。

　　“笙歌，我说你最近怎么整天潇洒？那个女朋友呢？”嘈杂的酒吧里，林穆敲了兄弟一拳，笑的一脸痞气，“玩腻了？一开始你这么认真，我还以为你要搞长期战役。”

　　叶笙歌的脸渐渐阴沉，他沉默地抓起吧台上的酒猛的一灌。

　　“别喝这么急嘛，”林穆将他空掉的酒杯重新装满酒，“今天节目丰富，要是把自己灌倒了，你可别说兄弟几个不够义气。”

　　叶笙歌阴沉着眼，嘴角绷直成一条线。

　　“来了来了……”周围的环境突然嘈杂起来，林穆激动地拉起他的肩膀，“看到没有？这就是酒吧里面最纯情的兔女郎了，别看她外表这么青涩，身材超正……”

　　未等自己说完，叶笙歌就从座位上离开。林穆一脸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你去哪儿？”

　　他已经全然顾不得身后朋友的呼喊。这是木木么？是灯光的原因还是自己喝醉了？叶笙歌觉得自己分明找到了失踪的木木：长长的头发、清瘦的身材、还有那双泉水一般的眼睛。

　　他迷离地上前抱住她，“木木……你去哪儿了？”一边说，一边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那天晚上对不起，我看到你和颜淳治在一起，我很生气，所以才喝了很多酒……”他粗鲁地扳直那个女孩的身体，“可是你不能不听我解释就失踪，嫁给我！我要你马上嫁给我。”

　　“先生……”眼前的女孩显然惊吓过度，结结巴巴地说：“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木木。”

　　“结婚！马上结婚……”

　　下一秒，他就堵上了女孩的嘴忘情地吻着。叶笙歌毫不含蓄的伸出舌尖，在另一张陌生的嘴里挑逗着他深爱的木木，那个云一般飘忽的女子。

　　木木，告诉我这不是梦，我真的找到你了？

　　“木木，你和我说实话，这次去水水那，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阿爹扣住木木洗碗的手，“最近你到底怎么了？像个木偶一样，没有表情，只知道机械地干活。”

　　木木如梦初醒地抬头，对上阿爹的眼睛，“我不是好好的么？”继而，她灿烂地一笑，“阿爹你快出门干活吧，最近虫害这么严重，小心咱们吃不上米。”

　　说完，她甩干手上的水滴，将阿爹推出大门。“干完农活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吃饭。”

　　阿爹深深地看了一眼木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阿爹一走，木木像是想到什么，慌张地跑进茅房。她脱下裤子仔细检查，已经两个月了，但那东西一直没有来的迹象。

　　木木担忧地皱眉，难道说……她怀孕了？

　　木木打了个冷颤，拼命安慰自己，这不可能！她那么决绝地将叶笙歌推出自己的世界，不可以再进入另一个怪圈！

　　她摸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嘴角却越来越寂寞。

　　自从那次之后，叶笙歌越来越放纵自己，他肆无忌惮地在留恋酒吧，享受酒精麻痹下所特有的感官刺激，还有，他或许会看到幻觉中的木木。

　　“嘿，，”叶笙歌张狂地喊着酒保的名字，指指已经空掉的酒杯，“再给我满上。”

　　酒保小弟无奈地看着吧台上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叶笙歌，“都这样了，还敢喝这么烈？给你换一杯汽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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