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个难得的模特
“傻姑娘，哎……”木木抡起一捧冷水拍打自己的脸，果真被这光怪陆离的城市浊化了。
赶到学校已经中午，木木被告知在传达室等候。
午餐时间，进进出出的学生特别多。木木很羡慕，他们谈笑风生，潇洒挥霍……而这些，都已不再是自己能够拥有的。
“让你久等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木木转头，看到陈老师这张熟悉的脸，此刻，她甚至觉得亲切。
陈洛挥了挥手中的信封，接着重重地放在她手心：“这是你的工资！”
哟，还不少！木木微微一笑，直接将钱放进了小包里。“那……谢谢老师照顾，要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再见。”
刚想转身，肩膀却被扣住。
“木木小姐请留步！”老师的高分贝甚至引来了一些学生的驻足，“我还没说完。”
木木站在原地，静静地听候发落。
“通过征求学生的意见和建议，他们都对你这位新模特有好感，认为你身体的比例和线条符合他们的审美，强烈要求把你留下来。”
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话，却犹如在木木心底投下了一颗石子，使她寂静的湖面泛起涟漪。一阵阵雀跃沸腾在皮肤底层。
“而且那位挑剔的女生也被我们班的学生思想改造了。大家一致认为你是个难得的模特，至于那些肌肉僵硬的问题，我们再慢慢改进。木木小姐，你看如何？”
天知道她已经兴奋到浑身起鸡皮疙瘩了！如果四周没人，木木觉得自己一定会跺几脚地面，好好发泄一番。
“谢谢老师的关照，谢谢了！”木木隐去了心理疯狂的想法，她克制自己，中规中矩地伸出手，“以后工作，我会努力。”
从学校出来，她的唇角一直是上扬的。
所以当她从叶笙歌眼前走过时，叶笙歌甚至都有几秒的呆滞：最近两天睁眼闭眼都是她，现在居然又看到她，是不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看着背影越走越远，上次在画室已经让人抢先一步，这次绝对不能再错过！叶笙歌也顾不得手里没喝完的牛奶，跑上前拉住了让自己失眠的罪魁祸首。
“你是？”木木被轻微的吓到，她一脸防备，疑惑地盯着被牵制的手。
叶笙歌再次仔细观察木木，对！就是她！湖水一样的眼睛，挺拔精致的鼻子，还有鲜艳却薄情的唇瓣。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仅仅是这么看着木木，他就感到自己全身心每个毛孔都畅快无比。
喜欢上她了，一定是喜欢上她了！这么突然但又这么确定的喜欢，深入骨髓的喜欢。
木木一番挣扎，抽回了自己的手，也让叶笙歌回到了现实。
“你好，我们在画室见过！”叶笙歌有些失落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牵着走。
而这句开场白却让木木面色绯红。在画室见过，那就说明……看见过自己的裸体了？她马上尴尬地低头，不知作何反应。
“哦，你好，我叫叶笙歌。”
叶笙歌？木木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名字，好……欢愉。”
这下，轮到叶笙歌面红耳赤。这个漂亮纯净的女子，背后一定还隐藏着许多的值得挖掘的资源。
“笙歌，你怎么在这里？”正当自己仍旧沉醉于木木的梨涡浅笑中时，一个刺耳的嗓音将一切都破坏得体无完肤。
欧阳嚼着颗口香糖，一脸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扫视。
“哦，是那个人体模特啊？”
人体模特四个字被她放得极为响亮，路上又是一阵骚动。
木木记得她，就是那天让自己难堪的女生。
“你闭嘴！”叶笙歌愤怒地捂上了她的嘴，“欧阳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大街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这一顿吼，让欧阳的气焰散了七成。“我又没说错，不是人体模特是什么？”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服气地瞟了一眼木木，“我才没空记她叫什么名字。”
“你要是没空就走远点！”叶笙歌对她完全没有所谓的绅士风度。
他不是不明白欧阳对自己的心思，他也不是不明白欧阳莫名其妙的小性子。平时对于欧阳的蛮横胡为，他从来都是放任自流。但现在不行，这轻易的几个字，就完全激发了自己体内的战斗细胞。
“要走一起走！”欧阳倔强地拉住了叶笙歌的臂膀，“上课快迟到了，你还有空在这里调情，回去上课！”
木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看完了一出闹剧。
她突然想到那个有温柔眼睛的人。以后，应该也能再见到他了？
“我就说，像你这样的身体，学校怎么可能舍得放过？”客厅里，水水兴奋地拉着木木的手，“我的眼光向来准，又怎么会看不准自己的亲生妹妹？”
阿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配合着鼓掌。但他心底宁可木木失去这份工作，做什么也比赤裸裸站在别人的视线里强。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了震，顿时就觉得胸口涌上一股热血。当初水水决定做人体模特时，他都不曾这么在意，怎么同样的事情换到木木身上，他竟有些愤怒？
“阿汉，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水水笑意盈盈地叫回他游离的魂。
“啊？哦，看来木木身体很美？”他看似无意地瞟过木木，可心里竟有一种偷腥成功的愉悦感。
水水大笑，“这个嘛，属于直系亲属资源共享，你就不方便知道了吧？”
看着嬉笑打骂的二人，木木亦傻傻地发笑。
“今天我要求限时完成画稿。下课之前，每位同学都必须完成人体写生。”
当木木再次进到教室，心境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是细细回想，这是自己选择的愚蠢和妥协。自己在变，而且在慢慢变坏。
陈老师给了一个温暖的笑容，“木木，你直接站到台上去，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过要尽量保持不动。”
“首先，自我暗示。别把他们放在眼里，站在台上你就想着一个东西：我面对的是空气。那些拿笔画画的都是木头……”耳朵边响起了昨晚姐姐的谆谆教诲。木木的手放在白袍的活扣处，心里默念：木头木头，都是木头……
她深吸一口气，无意之中，却对上了上次那双温柔的眼睛。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木木手忙脚乱，脚下一空，竟然就毫无形象地摔倒在站台上。
更……更为尴尬的是，在着地的刹那，裹在身上的白袍也相当配合地散落下来。
疼！
这是木木的第一个反应。
索性就死在地上好了，她宁可摔死，也不想羞死。
只是下一秒，身体就被一双暖暖的大手所覆盖。冲入鼻息的，是上次那个熟悉的味道。木木躬着身体，羞愧难当。虽然是救自己与危难之中，可是自己的身体，还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静距离接触过。
“小心点，你没事吧？”颜淳治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手掌传来的细腻的触感，竟如吸铁石一般，让他根本移不开。
他有点幼稚地希望时间就此停住，直到他的手突然被一股外界的力量强行扯开。
“淳治你去忙吧，”叶笙歌不知何时冲上来，利索地拿起白袍将木木整个包裹，并对颜淳治客套一笑，“这里我来就行了。”
语毕，也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就紧紧搂着木木离开了教室。
“叶笙歌你给我站住！”欧阳气急败坏，“你上哪儿去？给我回来！”
台上，颜淳治似乎仍在回味之前的怀抱。只是嘴角，挂上了一丝愤怒。
“你看你，着什么魔了？好好一个人居然能摔倒。”走廊的公座上，叶笙歌卷起木木的裤腿，仔细检查伤口。“这里这么大一道口子……啧啧，看来得有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可木木却全然顾不得脚上的伤，只是拿衣袖把脸埋得很深。
“喂，我说你伤的是脚踝，捂脸干什么？”叶笙歌用力将木木的手移开，“让我看看，是不是脸也伤到了？”
好端端的，脸上什么伤口也没有。只是这颜色……似乎有些不对。
“你烧了？感冒了么？”他有些奇怪，用手在木木的额头比了一下，“温度正常啊！”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木木涨红着脸，用满是哭腔的声音委屈地说道。
叶笙歌在原地愣了几秒，最后噗嗤笑出声来，“我说你……你脑瓜都想些什么？起来，我带你去买药。”
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名正言顺地牵她手。但是，他绝对不会轻易就放开。
花园里，叶笙歌轻轻为木木上药。
“这种药膏涂上去会有点痛，不过医生说愈合的速度也会快一点，”叶笙歌边说边涂抹药膏，还时不时吹上几口气。
其实这种皮肉伤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木木很享受被人呵护的感觉。她浅笑着，看叶笙歌做完一整套行为。
“谢谢你！”木木注视着叶笙歌的眼睛，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她的真诚。
叶笙歌一时看得失神。他觉得这眼睛就是漩涡，自己心甘情愿的跳进去，又死乞白赖地不肯出来。
“看什么呢？”木木推搡了他一下。
“啊，没什么，”叶笙歌懊恼地抓抓头发，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这么失态。“呃……既然谢我，那我想问，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
“叶笙歌！”木木笑着回答，“想忘掉都很难。”
这一刻，叶笙歌觉得自己前面活的22年都是一个铺垫，他的成长和成熟都是用来等待木木的出现。幸运的是，他等来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叶笙歌扶起木木，他看到自己的头顶就是阳光。
在木木的再三坚持下，叶笙歌只送到楼下便离开了。
“好姑娘，才第二次上班，就有帅哥送你回来了？”一开门，水水就一脸八卦地上前，“让我闻闻让我闻闻……恩，一股恋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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