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糟蹋自己么
一周之后，水水便坚决要求出院养伤。
“我不要待在医院，伙食不好，环境不好，连空气都让人不舒服。”
最后是阿汉先妥协了，说在家里可以给水水更好的营养餐，医院那些没盐没油的菜色让他看得都于心不忍。
木木自然充当起保姆的角色，吃喝拉撒每一项都照顾的细致周到。医生告诫说，这种疗养的状态至少要持续半年左右，否则容易得后遗症。
可是木木觉得奇怪，这种滋润的状态下，水水的笑容却越来越少，就像一个漂亮的木偶，只能靠外界力量扯扯线，她才会有所反应。
晚上，木木又习惯性地上厕所。
“水水？你……怎么还不睡？”
客厅的灯亮着，木木惊讶地发现水水倚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一脸愁容。她反应了两秒钟，马上上前，拔掉了那根醒目的花火。
“你糟蹋自己么？居然大半夜抽烟，”她是真的生气了，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溢满怒火。“马上回去睡觉！”
“我就要违约了。”水水甩开被牵制的手，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木木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
木木不理，反倒坐下。
水水顺势就倒向木木的肩头，声音苦涩，“合同上说得明明白白，只有因为工伤才可以休半年的假，可我现在连肇事司机都没找到，根本算不上工伤。”
木木轻拍着水水冰冷的小手，就像小时受伤时，阿爹安慰自己一样。
“舒老师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说实在不行，合约可以自动失效。可就算不赔钱，我也不可能找再到这样一份轻松的工作，木木，我不想丢掉这份工作，不想丢掉……”
“工作再找就是了，”木木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此刻分外清晰，“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水水，我来养……”
“你替我去当模特吧！”水水用异常快的语速，说出这句话。
木木的脑袋出现了刹那的空白，她望着水水，眉头紧皱，写满疑问。
“木木，我要你替我去当模特。”怕她没听清楚，水水又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的亲妹妹，再加上舒老师的面子，学校肯定不会算我违约。”
木木有点心如死灰。她觉得这种要求，不可能从水水的嘴巴里说出。她起身打算回屋，“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离去的瞬间，手却被拉住。水水挣扎着站起来，“算我求你。一个娘胎出来的，既然我能做到，我相信你也能。”
水水绕到她面前，深深地凝视着木木的眼睛。接着，轻轻扯掉木木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让她的裸体就这样展现在自己面前。
“你干什么？”虽然是姐妹，但突如其来的举动，使木木本能地环起自己的上身。
水水浅笑，微凉的小手滑过木木高挺的鼻子、红而薄的嘴、弧度优美的下颚线，一直游走到她的胸前。她轻轻拿掉了木木护在前面的双臂，而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在木木胸上打圈。
一阵电流般的战栗使木木后退，她狼狈地捡起滑落在地上的睡裙，一脸红晕。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是个天生的模特，”水水紧逼，“所以帮我一次，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同学们注意一下，由于模特水水出了点意外，我们今天重新换了一个人体模特。希望大家配合她工作。”
木木披着白袍，防备的眼睛扫过画室里的每一张脸。美术老师的废话她一句也听不见，耳边回响的只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木木！”
“……”
“木木！”
“啊？”木木如梦初醒地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陈老师。
“木木小姐，麻烦你站到台上，我们的课开始了。”陈洛友善地拍了拍木木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不用太紧张，我们都是守规矩的人。”
这句话引来了学生的一阵哄笑。木木羞红了脸，低头走上了展示台。
真的要脱么？木木看着台下二十多张年轻的脸，同样的青春，同样的干净，做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事……
眼睛一闭，用手解开了活扣。
也就在此时，木木听到那种到喝一口气的声音。
“你的身材，要让学美术的那帮小伙子看到，肯定都没心思画画……”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是个天生的模特……”
木木轻轻地睁开了眼睛。这是她生命里，第一次尝到万众瞩目的滋味。
“你们这帮小子，拿心思在画画上面！”陈洛拍了一个学生的头，眼神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木木的身体，“注意阴影、线条这些方面。”
叶笙歌拿着铅笔的手有些颤抖，他看看台上的人，又看看空白的画纸，总觉得自己无从下手。
当木木素净着脸来到画室时，他就移不开开自己的目光。就在她要解开白袍的刹那，他又不知所以然地害怕的要命。自己不是没见过裸模，但对她，叶笙歌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你干嘛呢，到现在还没落笔？”旁边的欧阳压低声音，投来不解的目光。
叶笙歌如梦初醒，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定在木木身上。
通体洁白似雪的肌肤，细腻的连毛孔都看不到，而点缀其上的两颗樱桃，又娇艳欲滴鲜红似血，仿佛是在等人采撷。他实在很难将目光移开木木那虽然不大却浑圆坚挺的双峰上。
“你流氓啊？”欧阳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叶笙歌的肘子，眼神中浓浓的醋意，“不就是个见怪不怪的模特，搞的自己像发春了一样。”
发春？叶笙歌一愣，在脑海里琢磨了一番这个词语。多年学习绘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道具”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这……就是发春？
他脸上若有似无的微笑再次刺激到欧阳，她看看台上的模特，又看看像傻子一样的叶笙歌，顿时火光，“有没有搞错？从哪儿找到这么不专业的模特？肌肉僵硬，人体线条不流畅，我根本没办法画！”
周围嘘声一片。木木无措地站在台上，眼神涣散。
陈洛出来解围，“大家体谅一下，木木是第一次做模特……”
“我们可是花钱请的，既然花钱，她当然要对得起这个价格。”
叶笙歌有些生气，他狠狠拉了一下欧阳的衣袖，“别做过分了！”
欧阳视若无睹，继续抬杠，“我不管，反正我画不下去了。”
木木安静地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白袍。也好，既然不受欢迎，那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开这里。
可下一秒，手中的白袍却被一双修长整洁的手给拿走。木木意外地回头，先看到的是一双善良的眼睛，强烈的异性气息，让她轻而易举地脸红。这个陌生男子朝木木淡淡一笑，打开手中的白袍，将木木包裹起来。
“老师，我送她出去，”他的声音也格外温柔，“她看起来不怎么舒服。”
木木顿时有种被心疼的感觉。她不敢抬头，任由这个温柔的人将他扶出教室。
“你进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木木点了点头，飞速逃进更衣室。
当穿回朴素的着装时，木木想着出去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的“救场之恩”。
“呃，刚才多亏你了。”
但对方只是浅浅地笑，让木木不知如何继续。
“大家把你惊为天人，可是穿上衣服，你也很普通。”
沉默了半天，谁料，他竟揶揄了自己一把。木木弯弯的眉毛打成一个结。不知这个感谢是否该继续。
他讪讪地收起笑容，“我看我要是再开玩笑，你就该哭了。”继而伸出手，“你好木木，我叫颜淳治。”
木木刚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但脑筋一转很快就回忆起来。她也大方地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木木小姐。”那位老师边喊边朝自己的方向跑来。
她下意识抽回了自己的手，微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淳治还在啊？你回去继续上课吧，”陈洛拍了拍颜淳治的肩膀，“我有话和她说。”
木木目送着他离开。要是被赶走，这么温柔的眼睛，也不会再看见了吧？
“木木小姐，”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刚才让你受惊吓了。”
木木有些受宠若惊，她这样的身份，哪里配得上这样的词？
“关于你当模特的问题，我可能得向学校申报一下。既然是学生提出的意见，做老师的也不能不考虑，”老师面露难色，“那……今天您先请回吧，后天是你领工资的时间，到时候麻烦你再过来一趟，我会把最后决定告诉你。”
自己的确是不想来，但真正被赶走，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木木泛白的骨节握紧了裤腿，竭力扬起一丝笑，“我明白，那谢谢您了。再见！”
木木走得很干脆，她固执地认为，就算输了，也不能把风度输掉。
走廊拐角处，颜淳治盯着与木木握过的手若有所思，那诱惑的胴体和秀丽的面孔不停在脑海中交织，弄得自己的脑袋生疼。
“木木回来了？”
一进门，水水和阿汉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自己。
木木觉得，自己让他们蒙羞了，一开始认为这么不耻的工作，现在竟能带给她那么大的失落感。
“我……可能会被开除。”她尽量让自己说的云淡风轻些，“水水，我现在开始佩服起你了，这模特远不是我想得那么容易。我被学生拼命挑刺……”
显然，她的云淡风轻没有成功，因为水水的表情正一丝一丝地冷却。
见此情况，阿汉笑着开口：“去不了正好，就让你妹妹好好休息，这职业可能真的不太合适，我的工资完全能养活你们。”
“恩，木木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水水一瘸一拐的背影，木木突然很后悔。
从没觉得48小时会过的这么漫长。
木木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或许今天她能幸运地得到某位大仙的眷顾，使工作得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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