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找东西么

　　“你……找东西么？”

　　这一开口，倒把木木吓的不轻，“姐……姐夫你醒了？我是在找水水的脏衣服。”说完，她吓得不继续找，也不关门离开，就傻傻地等待他的下一步发落。

　　阿汉想起昨晚水水嘱咐的话，明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木木，我给你看我的作品吧。”

　　就在阿汉翻身的瞬间，木木总算找到了水水的短袖。“作品？好的。”

　　饭桌上，阿汉优雅地喝着白粥，木木却是脸红心跳地欣赏着他的作品。

　　“姐夫，只有这些？”放下图纸，她有些尴尬地问道。

　　阿汉浅笑，“木木你是不喜欢还是欣赏不了？”

　　她不喜欢阿汉这种自信满满的笑容，让自己一点把握也没有。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做了个选择，“是欣赏不了。”

　　图纸上全都是素描，而且全都是裸体的女性素描。木木这样保守的思想，怎么可能欣赏得了？这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题目。

　　“那是因为你把注意力放在穿不穿衣服上了。”阿汉绕到木木身后，“你试试从普通绘画的角度来欣赏，注意身体细节的描绘和曲线的刻画……”

　　木木平静了情绪，再仔细打量每一张画纸。虽然她不懂绘画，但单从人物的曲线上来说，画中的女子绝对拥有令人艳羡的好身材。而且画中模特摆的每一个造型，都彰显了女性线条的力量美。

　　“可是，这不是水水么？”木木反应过来，不解地问。

　　阿汉并不作答，只是含笑看着她。

　　“你的身材，要让学美术的那帮小伙子看到，肯定都没心思画画”，昨晚水水没头没问的这句话，突然就飘到自己的大脑里头，再加上眼前的这些作品，木木突然就悟到些什么。

　　“水水在给人当裸体模特？”

　　木木眼神干净，阿汉觉得能一眼看到底。只是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他觉得有些伤神。

　　“木木，你可以称这份职业为人体模特。”阿汉讪笑地纠正。

　　果真是这样。可当真相拆穿，木木却实在不知该以怎样的情绪面对。她脑子很费力地旋转着，又不明白自己需要弄明白什么。

　　阿汉企图挽回点什么，“人体模特只是一种职业，甚至是一种高雅的职业。它与公务员上班、企业家经营没有任何区别。”

　　可这些犹如念经般的嗡嗡声搞得木木头晕，直到阿汉消停后，木木才问出一个脆脆的问题，“你们昨天晚上辛苦套词，就是为了隐瞒这份所谓的高雅的职业？”

　　阿汉再也没办法维持笑容。原来木木知道了。

　　“其实我不生气她选择什么职业，”木木摸着额头，有些难过。当踏入这个城市，她就明白这样的浮华，这样的喧嚣，这样利欲攻心的背景下所产生的人，与那个干净的大山里走出来的自己，有根源的区别。所以看到水水的第一眼，她就明白，她被这里洗脑了。

　　她不能接受的是水水幼稚的欺骗。这让她觉得，距离是这么远。

　　还有阿汉，木木固执地认为，阿汉没有照顾好水水。

　　“木木、阿汉，出来吃饭！”水水细尖的嗓音打破了这个房间一整天的冰冻。

　　木木本来不想出去，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水水。

　　“出来吃饭，丫头！”但当房门被水水热情的力量打开后，木木发现，她爱这个姐姐，那么多抱怨，在看到这张温暖的脸之后，她竟可以全盘忽略。

　　餐桌上，安安静静。

　　水水不安分的脚在桌底一直骚扰木木，但木木不理睬，乖巧而机械地往嘴里送饭。

　　“喂，傻姑娘！”水水忍不住出声，“阿汉说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你骂我或者打我都行，不许憋着。姐姐我都认了。”

　　水水诚挚的语言和大义凌然的表情构成的更像是一部闹剧而并非道歉。只是木木完全没有心情去配合。她冷冷地搁下筷子，“水水，姐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木木！”水水的语气也明显降温。她绕到木木面前。“……你吃的米，你炒菜用的油盐，你坐的桌子甚至是你站的地方，都是我用钱换来的。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职业，但我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若是我想在这个城市有立足之地，靠洗几个破碗要奋斗到什么时候？”

　　木木淡淡地抬头与她对视，但她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有点崩塌。原来就连自己站立的地方，都是水水的心血。

　　感受到木木视线里的光芒，水水也慢下语调。“人体模特并不是你想的那么低俗，那些画画的学生年龄和我差不多，一个个都很有涵养，看我的眼光只有研究思考而已。”

　　水水把木木轻轻拥入怀中，“我知道你担心我。一开始我自己也很不耻，可是经历过后我才知道它完全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样子。我甚至喜欢上这份职业，看到自己在他们笔下呈现出那么多面，让我兴奋也期待。”

　　“水水，要不我们现在就让木木见识一下人体素描？”阿汉看气氛得当，开口要求。

　　木木轻轻皱了皱眉头。即使生理上已经不生气，原谅水水了，但不代表她心里上也能坦然接受。

　　水水却不以为然，她高兴地挑了挑眉毛。“好啊，快开始。”

　　橘黄的灯光、质朴的摆设、齐全的绘画用具，唯独便剩下主角的出场。

　　而当水水一丝不挂出现在自己面前，木木还是被震撼到了。那是一种惊艳，一种吸引，即使知道自己是女生，是她的亲妹妹，木木还是很难移开自己的眼光。

　　水水接受到木木羡慕的眼光，梨涡浅笑，不过当她坐在道具上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马上找到一个恰当的姿势，投入状态。

　　木木此刻更为仔细地观察起她。橘黄光线下，水水的皮肤呈现出羊脂般的光泽，原本就出水芙蓉般的清秀五官，此时却因为点点红晕，格外诱人。

　　越往下一寸，木木的呼吸就越轻。直到视线落在了一个女人最美丽的部位上。

　　这是多么别致的器官，浑圆坚挺，洁白似雪，而它顶端的蓓蕾却鲜艳夺目，蓓蕾周围环绕着一层淡粉色，这看似圣洁却充满的搭配，让木木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眼，都会动歪念。

　　她害羞地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阿汉的画板上。

　　阿汉正投入地勾勒着画纸上的人物。木木不敢打扰，但她仔细地观察着阿汉的眼神。她很疑惑，自己身为一个女人都很难把持自己，阿汉怎么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看着姐姐自信满满的姿态以及阿汉忘我的作画，木木顿然觉得那几件可穿可不穿的服饰的确是一种隐藏的手段，它将人类真正美妙的线条，吝啬地埋在廉价的布料下。而世俗之人也仅仅因为害羞，配合着服饰隐去了自己真正的美。

　　木木被爬上心头的想法给吓到，自己的转变未免太快了一点。但木木想，这样的自己，算不算多少懂了点艺术？

　　木木依旧早起，麻利地做好了早餐。而且今天她为水水多准备了一个荷包蛋。

　　“木木乖，等我下班带好吃的。”用完早餐后，水水用蜜一样的声音和木木道别。

　　“水水，我想我也应该去做点什么。”木木边收拾碗筷，边轻声细语，“总这样住着，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水水开门的动作定格。她也不曾想，就答：“我的工资足以养活你，阿汉每个月还有固定工资。木木你就待着，要是闷了就出去玩，钱不够就像我要。”她抛来一个微笑，“别在提这件事，当好你的公主就可以。走了！”

　　木木走到阳台，感受着阳光的刺眼。这坐城市，好像容易让人的心慢慢变野。

　　“木木，你姐出事了！”

　　此时，木木正沉浸在《青年文摘》那几篇寓意深刻的文章里。看着阿汉冒冒失失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嘴里还说着这些不吉利的话，她觉得有些烦躁。

　　“快跟我走，你姐被车撞了！”阿汉一把扔掉木木手里的书，拉起她就往门口拖。

　　木木被他的鲁莽弄的晕乎乎的，“你胡说什么？水水离开家不到半小时……”

　　“医院来电话了，我没空和你解释，看你姐要紧。”阿汉焦头烂额的表情让木木害怕。

　　车祸？是自行车还是大卡车？不不不，木木还是不相信，水水运气很差，车祸这种难得遇上的事情，她怎么会中招？

　　木木就这样精神恍惚地被带进了医院，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让她心脏越跳越快。这里不是救死扶伤么？为什么每个路人都行色匆匆、横眉冷对？

　　水水的病房在二楼。

　　木木突然爬的很慢，她怕即将面对的那一幕，会不会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阿汉，木木……你们来了？”

　　当看到水水苍白的脸和打着石膏的脚，提到声带部位的心脏又“噔”一声落回了原来的位置。这细尖的嗓音就像是镇静剂，第一次让木木觉得好听。

　　“水水。”木木轻轻叫她的名字，她觉得就只是叫叫名字，也很珍贵。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冲进来几位领导派头的中年男子，脸上皆是浓浓的担忧，“水水你有没有怎么样？啊？怎么会出这样的意外？”

　　木木有些吃惊，自己完全没见过这帮人。但也还是识趣地退到阿汉身边。

　　“舒老师……”水水费力地想支起身体，反倒让那些来客吓得不轻，“别动，躺着说话就好。你躺下躺下。”

　　水水抱憾地笑了笑，“舒老师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应该要去画室的……”

　　“说什么呢……原本也以为你只是迟到，可接到电话居然说是车祸。”被称为老师的中年男子握起了水水没有挂点滴的手，“你现在就好好休养身体，画室里的事情……再说吧。”

　　之后又寒暄了几句，几位中年男子便离开了。临走之前，木木觉得那位舒老师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让自己从肉皮底下开始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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