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12回 先决元始天尊
最近眉纱身边似乎经常会发生让她头疼不已的人口失踪案件，就如采撷和惑儿的失踪一样。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根本没来过？”
“不，来过是来过，我在城墙上远远看到一个很漂亮的男生和你的那只小黑猫飞过来，然后突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
“是啊，就那么凭空消失，其他啥都没有。”
“空间没有撕裂？没有出现不该有的波动？他们两个离你有多远？”
“到我能看清那男人的脸，准备跟他打招呼。”太公望又重复一遍：“其他什么都没有，就是消失，甚至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脸上的表情？能从一只猫脸上看出表情，你很厉害。”眉纱淡淡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如果你找不回来他们两个，我就帮殷洪攻打西岐城。”
“喂喂，这又不是我的错。”太公望立刻反驳。
“可是你在说谎，我当然只能找你要人。”眉纱还是那副淡淡的口吻，带出无限疏离。
“……成，我说实话，你可不要用这种口气，好像时刻可能和我反目成仇一样，别忘记你说你是和我结盟的。”太公望很快在眉纱冰冷的目光下败阵：“不过这事儿真的和我无关，倒是和太乙真人有关。”
“太乙真人？”眉纱看窗外在西岐上方飞翔的哪吒。
“是啊，呃……”合计着太乙真人应该不太可能被眉纱杀了泄愤，太公望才说：“太乙真人最近发明了一个法宝，叫什么空间置换器，说是可以起到让人惊喜的效果，让我们随便找个目标试验一下。那天我也不知道你徒弟和你的猫会来，所以就决定用郊外的草原做试验……”
眉纱翻白眼：“然后的确起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是吧？”
“是……咳咳咳，我们事后立刻调查了，这个空间置换是把空间和空间完全更替，草地都不是一样的。然后我们发现……”
“发现了什么？”
“发现不管是草质还是土壤，都和我们所处的地方不一样，而且也不属于金鳌岛或者昆仑山，所以……”
“所以，你们把我的徒弟置换到一个连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替他下了结论，眉纱用杀人的目光瞪着他：“你们就决定，干脆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让我以为他们无故消失，免得迁怒到你们对吧？”
太公望不敢点头，还不能不点头。
“…………”
眉纱抬头望天，免得自己真一刀把面前这位宰了，让他早死早超生省得祸害世间。
“我不生气，你把置换的那一片指给我看。”她最后说。
“在那边，我带你去。”太公望立刻狗腿地亲自带路：“不过眉纱啊，我一直认为我的说谎技术很好，你是怎么发现的？”
“杨戬在后面给我打眼色。”眉纱平静地说：“如果在有人给你通风报信的情况下你还不知道，就是傻子了。”
太公望回头去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杨戬，杨戬抬头看天，装作眉纱说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遇人不淑……太公望只能当做自己不知道，他能拿杨戬怎样？
眉纱比太公望更熟悉封神世界各个地方的土质，用手一摸就知道。
还好太乙真人没穿越空间的能力，虽然离得远了还是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女娲所在的蓬莱岛。
眉纱揉揉额头，这么说还没等真正的战争开始，没等太公望这些人对女娲有个印象，这两位已经先跑到人家的地盘去了？
以惑儿的性格和采撷的变化，它们会不会去把女娲直接给宰了再回来？
发现眉纱先是头疼，然后怜悯地看着自己，太公望不着痕迹退后一步：“怎么？”
“没什么，真是辛苦你了。”眉纱拍了拍太公望的肩膀。可怜的始祖，不惜把自己切成不知道多少片儿也要去对付的人先被别人莫名其妙宰了，他会哭吧？
“辛苦了。”她非常诚恳地说。
太公望被她弄得一头雾水，见她转身走了连忙问：“你不找你徒弟和猫的下落了？”
“他们又不会出事，出事的只能是别人。”眉纱毫不在意：“你要是愿意帮我找找的话我承情，不找也无所谓。”
那辛苦了是什么意思？而且还那么意味深长。
“杨戬，你比我了解她，给我解释解释。”
“我是比师叔更想了解她，但不代表我已经了解她，无能为力。”杨戬耸肩：“反正她没有追究师叔的意思，是好事。”
“嗯，的确是好事。”太公望道：“杨戬啊，明天督军的任务我决定交给你，我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啊？师叔，明天可是有殷郊殷洪在，你怎么可以不在第一线？其他人可不会服我。”
“我可以在第一线，就是不做指挥，军队的调动、人员的布置还有战斗时候的布置全都交给你，你来搞定。”太公望不负责的把一切扔给他之后，也是转身就走。
竟然敢胳膊肘往外拐，他会轻易放过吗？看看这回他还有没有时间吃里扒外。
杨戬只能苦笑，反正太公望也没打算瞒到底，他先说了又能怎么样？师叔真是小气。
“喂。”眉纱又突然出现：“在反省自己帮了我的忙？”
“不是，我在感慨师叔比以前更加会压榨人了，也许是最近太累的缘故？”
“呵呵，不是后悔帮了我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眉纱扯他走到一边：“你的哮天犬呢？我们用飞的。”
杨戬唤出哮天犬：“这是要去哪里？我还要布置一下军力……”
“交给太公望啦，他只是气话而已，明天殷郊和殷洪两位皇子要在两军阵前对决，他可能不去压阵吗？只要你不理会，他就接过手了。”
“这样可以吗？这里是军中，军令大如山——”
“你见哪吒遵守过军令吗？”眉纱一句话就让杨戬闭嘴。
他让哮天犬飞到半空：“要去哪里？”
“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猜猜看是哪里？”
“好玩的地方？”联合眉纱一向的基准，杨戬小心问道：“不会又是金鳌岛吧？还是你要去昆仑山？”
“这世界上只有这两个地方可以玩了吗？没新意。”
“那你要去哪里？”
“呵呵，我们去封神台。”
“啊？眉纱，那里可不是能玩的——”
杨戬话音未落，哮天犬已经飞起。
“我说……”杨戬也说不出来啥。这到底是他的宠物还是眉纱的宠物？
封神台内现在已经有不少魂魄，虽然能称得上大角的没有多少，但也足够他们观瞻。
自从眉纱给了名叫伯鉴的乌龟一脚之后，它立刻无比乖巧地带他们参观封神台，连多说‘需要元始天尊允许’这么一句都没有，让杨戬大为感叹这世道太善良了果然不成。
“伯鉴，封神台还有这么多空的地方，难道都要被填满？”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或许是要都填满，也或许不用，那要看最后的战斗什么时候到来。”伯鉴诚实回答。它没办法不诚实，眉纱的手还掐在它脖子上，拎着它走。
“为什么说最后的战斗？到时候会需要封神台做什么？”杨戬立刻问。
伯鉴闭上了嘴巴。
眉纱敲敲它的脑袋：“在问你话呢，小乌龟。”
“我不能说……”伯鉴委委屈屈地说：“有些事情我是绝对不能说的，这是规矩啊。”
“不说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有口福了。”眉纱笑眯眯道：“杨戬，喜欢喝甲鱼汤吗？”
杨戬乐得配合：“听说很补身体，正好最近一直在忙战争，累得很。”
伯鉴吓得死命挣扎，却挣不开眉纱的掌控：“你你你、你们不会真的？”
“别紧张。”眉纱柔声抚慰：“不管怎么说，乌龟还是活着就那么闷了好吃，所以你还可以多活一会儿的。”
伯鉴翻翻白眼，晕了。
“眉纱，你这句话实在让人没办法当成安慰。”杨戬接住掉下去的伯鉴：“怎么说他也是封神台看守，你还是别太……过分。”
“不算过分啦，我只是想问一些端倪，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吗？”
“你是说——”
“最后一战，封神台的作用。”
“听起来似乎是很严肃的问题。”杨戬摸着下巴思考：“是元始天尊主要领导的吧？那我们问不出来。”
“你不需要问出来，只需要知道就好，反正不是现在的你们能企及。”
“这话说的人真不舒服，我知道我们和眉纱你并不站在同一高度，但你也不用一直往外说。”
“这是另外一种方式的督促，你要习惯我爱的鞭策。”眉纱转头往回走：“这里没多少人的时候果然不好看，以后再说吧。”
“以后你还要来？我保证这次之后，元始天尊就会把这里严加看管起来。”
“严加看管？那也要他能得到这消息才成。如果伯鉴不给他提供消息，他到哪里去知道封神台内部的一切？”
“伯鉴是听从元始天尊行事的，怎么可能不给他提供消息？”
“因为我不想让它提供，它自然就不会提供。”眉纱手指缓缓探入伯鉴脑中，带着黑色的烟雾，半晌取出来之后，指间捉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看到没？只要这个在我手里，它就不可能对我有丝毫违抗，而且我也留了点东西。”
杨戬沉默看了半晌才问：“你明明和师叔结盟，为什么却对元始天尊有那么大敌意？”
“你不是也不喜欢那个老头子？这说明是他的人品问题，和我针对与否没半点关系。”眉纱跟他打马虎眼。
“可是我总觉得你的态度不对头，不只是元始天尊，对通天教主也是如此。”
“喔，原来你是因为我不尊重你父亲才问这个问题啊，没想到你倒是很孝顺嘛。”眉纱促狭他。
“眉纱……你就不能正经一点！”杨戬猛地拉住她：“我是在担心你，你到底懂不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要与三教为敌的话，不管自身能力有多强，都可能是一场祸事！”
“对我来说是祸事，还是对三教来说是祸事？”眉纱不为所动：“杨戬，其实我一直很纳闷，金鳌岛和昆仑山，你到底比较偏颇于哪一边呢？你不喜欢元始天尊，同样不喜欢金鳌岛的一切。”
“现在是在说你，不要扯到我身上。”
“嘻……现在转移话题的可是你喽。”到头来，这个问题还是被眉纱轻飘飘带过。
“……算了，为你操心简直就是自找苦吃，看你的样子也不会在乎。”杨戬放弃：“不过你还是注意些好，如果你现在的心思被元始天尊知道——”
“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打算出卖我吗？杨戬。”
“别和我开这个玩笑，我——”杨戬皱眉：“我是昆仑山的道士，如果你的所作所为会妨碍到昆仑山的话，我当然不可能在旁边看着。”
“说到底还是昆仑山，随便你。”眉纱离开封神台：“我要去朝歌，你去吗？”
“去朝歌做什么？”
去合计着怎么杀元始天尊……眉纱吐吐舌头：“别忘记我的朋友还在那里，我不可能把她扔在那儿。”
“我以为你已经把她扔在那儿了，你最近提起她的口吻不太好。”
“是啊，因为她最近一直在做傻事，所以我的心情不好。”眉纱忽然重重捏了他脸颊一下：“反正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等等，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杨戬无奈看着她远去。
“你总要告诉我，到底那个最后一战是对付谁的吧？不要让我一头雾水。”
这个眉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她的性子？要不是有一身强悍的修为，恐怕她早就吃亏了。
“不需要担心师父，没人可以让师父吃亏。”一个低低的声音忽然说。
杨戬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时，看到采撷用翅膀飞在半空中，惑儿在他身边。
“你回来了？眉纱发现你不见的时候，差点儿没把太公望师叔挂在城墙上。”
“因为师父关心我，这点我自然知晓。”采撷笑道：“杨戬，你认为师父此去是做什么，不妨猜一猜如何？”
“我不想猜，眉纱要做什么我大多数猜不清，还不如就随她去，反正我也没资格管她。”
“失落吗？”采撷低低地问。
“你说什么？”虽然没有听清他的话，但杨戬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态度不对劲。
“呵呵，没什么啊，若您要回去西岐的驻地，在下可以和您同行吗？采撷虽然并不如师父解语生香，至少不会让您觉得无聊。”
“我是不介意，一起走吧。”杨戬小心和采撷拉开了些许距离。
不管怎么样，还是觉得奇怪。
惑儿缩小身体，爬到杨戬身上，呼吸他那身好闻的味道。采撷自称我时与自称在下时的区别啊……那气势的些微差距，还真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于是它转头，警告地瞪了采撷一眼。
别人没关系，你要让眉纱也觉得不舒服的话，你看到底她还会不会管你。
采撷眨眨眼睛，收敛了目中的冷光。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哈迪斯神格融合之后的正常反应而已，绝对不是自己愿意的啊。
惑儿吐舌头：你以为眉纱会相信？
然后它的小脑袋就被杨戬转过来：“惑儿，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在眉来眼去个什么吗？”
“喵~”惑儿蹭蹭他掌心。
自己是一只不经世事的可爱的乖猫儿，什么都不知道。
眉纱这次来到朝歌的时候，在宫殿里没有找到璇歌和纣王的身影，却看见妲己和她那群只知道寻欢作乐的手下。
于是立刻往闻仲府上去，却见到闻仲难得心神不宁的模样。
“你来了。”见到眉纱，他的神色更为阴沉：“可惜来晚了些，陛下和璇歌在里面，你自己进去找吧。”
“我不是来找他们，是来找你。”眉纱坐下：“纣王身体开始变化了？”
“嗯，那只女狐狸！”闻仲冷冷道：“早知道上次就应该赶尽杀绝！”
“早知道三个字是没用的，既然有璇歌在，纣王暂时还不会有事。”眉纱问道：“问题是你，你护住纣王，不在乎殷的存亡？”
“纣王在，殷也一样在。”闻仲对她摇头：“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在的不是纣王，该是殷才对。”
闻仲的面色忽然抽紧，眉纱只怕看出他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的真正心思——他不在乎纣王最后变得如何，却更在乎殷商是不是能延续。
“你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不必在我面前多过遮掩。”眉纱拍拍他肩膀道：“你最近可有要去什么地方？”
闻仲摇头：“陛下这样，我如何走得开？”
“呵呵，那么便守着他吧，但你让王上离开王宫太久总是不好，王宫会彻底变成妲己的，这难道你想看到？”
“那你说应当如何？”闻仲这才明白眉纱的意思，她是特地来给自己出主意的。
“妲己你不能动，可以剪除她的那些手下，除了王贵人和胡喜媚之外，谁都可以杀，保证妲己不会正面与你为敌。”
“不会正面与我为敌？也就是说，她还可能暗地里给我下绊。”
“你在乎吗？她能给你下什么绊子？这个女人的头脑精明得很，你和你的手下几乎全部都是她眼中的棋子，棋子在没发挥作用以前，怎么可能给扔掉？只会被敌人吃掉而已。”
“你是说，让我防着这女人这方面的算计就可以？”
“我可没那么说，你自己看着办。”眉纱嘻嘻一笑，起身道：“你守着纣王，我就和璇歌暂时先离开。”
“你们去哪里？”
“去——帮帮你的忙，既然我们谁也没和你说，你也就不要问。”眉纱顺手拿过一边的木简：“不过还不着急，不如我先帮帮你的忙？”
闻仲安静看了她半晌，缓缓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从未做过一件对你有益之事。”
“一定要你对我有益，我才能回馈你什么？”
“难道不是吗？”闻仲反问：“莫非是我看错，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想你没看错，我也不能说你看错。不过……”眉纱敲敲脑袋：“好吧，随便编一个理由，闻仲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可是我却想让你相信我，除了这么做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不要回报的付出和关怀，是让一个人相信另外一个人最快的办法吧？
闻仲摇头：“你若真想那么做，何必告诉我。”
“我若不告诉你，凭你那胡思乱想的劲头，还不知道会把我的想法歪曲到哪儿。”
“但你现在告诉了我，又有什么目的？”
“我若说我没什么目的，恐怕你不信。你等等，我再编一个……”
“我不必听了，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是暂时同你们合作而已，只要你们不要做出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事，我不会和你们为敌。”闻仲拿过眉纱手里的竹简低头审阅。
“唉，又把自己关的那么紧，想要闯进你的心就那么难吗？明明是个孤独到了极致的人。”
孤独和骄傲紧紧纠缠在一起，走上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前行的道路。但对自己来说，却绝不想看到这样的他。原因她不想去追寻，既然不想看到，那么就让自己不要去看到。
“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任何时间。”闻仲缓缓道：“而且既然我不信任你，你再怎么做也没用。我不会忘记，你一开始便是和昆仑山站在一起的人。”
“切~倔强。”眉纱撇撇唇：“随便你怎么说，不管怎么说，现在我还帮着你，你是不是该对我客气点儿？”
闻仲沉默半晌道：“我没有让你来帮我，是你自愿的，和我无关。”
“是是，和你无关，我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可以了吧？”
“……我也没那么说。”闻仲放下竹简：“有你们在我还能轻松一些，对纣王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
眉纱侧头看着他，突然走上前，重重拍在桌子上。
“嗯？”
“我对那个纣王从来就没有一丝丝的好感，你以为我闲着没事愿意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吗？”
“你不是为了你的朋友么？既然是你自己愿意的，就不该再说其他。”
“为了朋友？我要是为了璇歌好的话，早出去杀人了，来和你合计这个？”眉纱觉得自己脑袋疼：“要怎么和你说……你这个脑袋缺根筋的笨蛋才能明白啊？”
在那一瞬间看到他的坚持，像被伤害的孤傲的独狼，带着倔强一往无前，就算明知道前方不可能是平坦的道路，明知道坦途早已经变成深不见底的悬崖……
于是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猛然惊觉，心起了何等的变化。
并非恐慌，一开始却有些惊讶所以离开去冷静，她不知道多久没有主动对一个人心动，尤其在对方——完全不是她喜欢类型的情况下。
闻仲的确不明白，他从未有过对这种事情的想法，所以，就算两个人之间流转的气氛再暧昧……
眉纱翻白眼：这家伙还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难道要她霸王硬上弓么？
“眉纱，你要是玩够的话，进来帮我看看纣王。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阵法，让妲己在我离开期间不会伤害他。”
“哦，马上来。”眉纱绕过闻仲的座椅，似老样子拍拍他的肩膀。
但那手劲却轻柔了许多：“我可以告诉你，来到这里的原因不是为了璇歌，我只是为了帮你而已。”
“我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你。”
“我也没想那么简单就让你相信，亲爱的闻仲太师。”眉纱一笑：“但你早晚会相信。”
她转到后堂之后，闻仲才慢慢放下毛笔，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厅。
自己一直都是如此，她凭什么那么笃定？
给纣王加了结界以后，眉纱皱眉：“你就这么一直让他睡着？对身体很不好，可能会加速恶化。”
“我也知道，可是让他醒着只能痛苦，我受不了。而且现在没有妲己在身边，我不可以让他认出我是谁。”璇歌伸手掀开盖着纣王的被子，让眉纱看被子底下。
纣王的手脚已经变得瘦骨嶙峋，比起人类更加像是妖怪的手脚，身后也长出长长的尾巴。
“变化已经开始，你没有用妖力克制？”
“如果我不用妖力克制的话，他现在的身体可能已经被压垮。”璇歌沉声道：“为求能让他减少一些痛苦，我有时候只能放任这股力量的增长。”
“你还真是……我想你是在意这个男人过头了。难道你就没想过，如果你可以让纣王知道你是谁，或许他就会从魅惑中清醒。”
“我也这么想过，但是我……”
璇歌缓缓摇头。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当爱的人清醒的知道她不是他的爱情，自己也会不会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自己的纣王已经远去？
她宁可像现在这样守着，纣王不会清醒，她就不需要清醒。
眉纱根本连话都没的说，这位一定要自欺欺人下去，她有什么办法？
“我们去杀元始天尊吧。”
璇歌捏着拳头：“记得最后一下交给我就好，其他随你收拾。”
“当然随我收拾，你现在还有这个本事吗？你只要制造一个足够的幻境，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的存在就好。元始天尊就算要死，也不会死在我手里。”
“因为你和太公望结盟？”
“呵，当然，伏羲和女娲的那一战，看不到不是太可惜？”
“切~就知道你还是想看热闹。”璇歌算是默许了这一点：“凭我的妖力全部用在幻术上，就算是通天教主或者老子，也一样不会发现。”
“我当然相信你这方面的实力……”眉纱推开窗子，看着还灯火通明的前厅：“他天天都这么晚不休息？”
“为了殷朝鞠躬尽瘁，这在闻仲来讲很正常。”璇歌好奇：“你什么时候对闻仲那么感兴趣了？”
“刚刚才开始感兴趣，或者他也很值得我感兴趣。”眉纱抚着唇思索：“少有明知道自己的路是死路，仍不肯寻求任何人帮助，只要自己拼搏前进的人……不是么？”
“你……你别告诉我说，放着这么多好男人不要，你偏偏看上闻仲。”
“事实上，我的确是看上了那个男人，他也一样是个好男人啊。”眉纱大大方方承认。
璇歌张着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突然笑道：“这样也不错，这样的话你就要和我一起保住殷朝了。”
“是吗？别忘记我和你的人生观完全不同，喜欢一个人和站在他这边也完全不同。这个人现在已经被殷埋葬，就算还没完全被毁掉，也是早晚的事。一个人的傲骨，能支撑他多久？”
“你的意思是——”
“我会想办法把他拉出来，但若是他仍然执迷，与其毁在殷手上，不如毁在我手上，会让我更加开心。”
更加开心？璇歌低头看着纣王，选择为之沉默，而不是说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或是评价。
她几乎忘记，这个女人的人生观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亲爱的璇歌，我们去杀人喽。”
她和璇歌并肩离去后不久，闻仲也同样离开，只留下九龙岛四圣在这里。
他有很多的问题，必须回去金鳌岛一趟才可以。
元始天尊在没有人找他时，会独自一个人来到高高的昆仑山顶，远远眺望着流光异彩的封神台，思索着自己的计划。
可是，每每想着想着他都忍不住叹气。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的确都遵照着计划行事，但却越来越让自己觉得不对。尤其是昆仑山和金鳌岛的冲突越来越激烈，这虽然也在计划之中，但曾经的他们并未向将天界整个断送啊。
有心提点太公望一句两句，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相信他的所作所为，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封神台……最后不知道有多少自己的门人也一样会进去。
虽然说里面不过是魂魄暂居的中转站，但到头来还是生死分隔，不可一概而论，让人惆怅万分。
“就算你心中有悔，这封神榜一出，封神台已设，便已然是无法回头。”一个女子的清亮声音突然说：“元始天尊，在你看来，你的付出和所得回报，可相等？”
元始天尊摇头：“相不相等无妨，我在意的是，我不希望我们将在‘历史的道标’的引导下生存或者死亡。”
“呵呵，在这里你倒是可以畅所欲言了。”
“自然，昆仑山顶还算是安全所在。”元始天尊笑道：“可是你是怎么上来的？没有人通报，就让你进来了？”
“当然不是，我是偷偷溜上来的，这次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呢，不然我可就要惨了。”眉纱吐吐舌头道：“因为我这次不是来叙旧，是——”
黑光突然笼罩了昆仑山顶，一个圆把元始天尊困在其中。
“森罗之城……我这次是来杀你的，元始天尊大人。”
又一道人影落在眉纱身边，神色冷凝带着森寒杀气。
元始天尊第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个不是人类，但是再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出她的原型是什么。
竟然还有自己无法看出原型的妖怪仙人，这还是第一次。
就算是妲己，自己也可以一眼看出她九尾狐狸精的原貌。
他忍不住频频看向璇歌，千里眼中不断闪烁着黄光。
“不用看了，虽然你修为比我日久，却不比我高深。若连你都能看出我本身为何，我还有什么依仗来去天地间？”
相似却又不相似，不只是纣王而已，还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璇歌的呼吸粗重起来，双目渐渐泛红，面上浮起几道浅淡的红色纹路，原本墨绿色的双眸也透出金黄的光，瞳孔逐渐缩成一条缝。
“妖狐？”璇歌这一激动，元始天尊便看出了她的本身：“你和妲己有何关系？”
“妲己就是我，我就是妲己，有何关系？真是问的傻话。”从璇歌身上不断散发出奇怪的香气，转化为香雾，贴着眉纱的黑色结界，一层层旋绕。
“妲己？”元始天尊千里眼中突然放出神光，在她身上飞速绕了一圈后消失。
“原来如此，眉纱，你对我昆仑山示好，就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备？”
“这是两回事，那时候我还没决定要你的性命，只是给太公望一个人情。”眉纱抽出眠水剑：“你的盘古幡呢？我们还是不要再耽搁时间，快点儿开始吧。”
“很好，我本以为昆仑山得到援助，没想到是两个妖孽，我就在此收服你们！”
“噗……这话听着还真有意思。”眉纱打个眼色，璇歌立刻退后，留她和元始天尊对峙。
“那你就先来试试看，如何收服我好了。”
盘古幡出手，场上的气氛立刻改变。
这么半天都没任何人来，他知道这里一定被设了什么外面无法发现，或者无法进入的结界。
“璇歌的香气可以让所有人为之迷惑，她不希望那些人找来，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里的一切。就算有人真的有事想找你，也会忘记。”
“这就是妲己的魅惑术？果然很厉害。”元始天尊飘浮在半空，盘古幡围绕身周：“但不代表你们就是我的对手。”
“是不是你对手，我们要打过才知道。”
眉纱手指滑过眠水剑的剑身时，感觉到次元空间里有什么在震动。有如半身的存在在反对，催促她使用它，有生命的它，而不是冷冰冰的长剑。
眉纱手动了动，还是没有换成那柄不知名的本命爱刀。
上次的事件还令她心有余悸，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若再出那种问题，她和璇歌的命只怕都会交待在这里，这次可没有一个申公豹能照顾她。
手中剑突然一沉，她立刻运上魔力。
“翔羽附体术?剑灵。”剑身立刻变成轻若无物，完全被眉纱所控制，脱离了重力引场的掌握。
元始天尊立刻道：“重力百倍！”
那边璇歌身体僵了一下，立刻贴着结界壁，让自己的身体尽力远离引力场之外。
“别贴着墙壁，一会儿会有变化的。”眉纱立刻喊道。
“我不想浪费妖力……”璇歌嘟囔着，用妖力抗住重力。
翔羽附体术最重要的速度无法在这种重力下发挥啊……眉纱抖抖手，剑身上的黑白双色光芒就那么消失。
“眉纱，你可要快一点，你们的战斗影响太大，我没办法将重力场完全封住。”璇歌在那边喊。
“我知道了哟，不要太着急，璇歌。”眉纱喃喃着收起眠水。
骨骼在吱吱嘎嘎地作响，在内力的支撑下让身体不会感觉到不适。但却仍旧很难受，毕竟她从未在重力下训练过。
“出来吧……我的无名之刀，那诸神叹息之音。”
缓缓浮现在掌中的刀身红得诡秘、透彻，比上次还要透彻得多。
“不知道这次使用你，究竟是对是错。但面对元始天尊我们还是要谨慎些，不拿武器，太不尊重了。”
她抬起头，红色刀身映得她连面色都显得诡异万分：“准备好了？那么——就由我先来开始！”
眉纱身形忽然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元始天尊身边，刀身画成一道血痕，斩向他腰间。
元始天尊立刻向旁边躲开，却仍旧被她削下去了两撇白胡子。在盘古幡的百倍重力下，她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没等元始天尊惊讶休毕，眉纱的身形已经再次消失。
对付凭借着法宝的苍老的元始天尊，利用身体的速度肉搏是最好的。璇歌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对于从不注重速度锤炼的他们来说，这招无疑是最——损的。
只要用的好，完全可以兵不血刃地磨死对方。
元始天尊也能看出这点，于是半点儿犹豫都没有：“重力千倍！”
他宁可将这昆仑山的一切都压入重力场中，起码可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她们做这么多麻烦的工作，不就是不希望别人发现是她们？
“这可不成。”眉纱遥遥指向元始天尊：“封?律令?盘古幡！”
超级法宝是‘最初之人’所作，不能被封禁太久，但眉纱要的也只是那短短的重力场失效的三十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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