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卫王醉酒
和风送暖,花香宜人,魏府中八仙花开得正艳,大朵大朵的球状花絮洁白丰满。
花丛中魏烟华一手染香剑舞得密不透风。她身着松花色长衣,外罩一件两袖子仅仅能遮住肩膀,前后不开襟并且下与腰齐平桃红半臂,这样干练的装束显得她愈发英姿飒爽。
一起一落,一来一回已练了半个时辰不止。
流苏引着李世民往花园走去,笑道,“小姐在练剑,一时半会儿还挺不下来,殿下为何不在前厅暂作休息?”
李世民侧目,意有所指道,“流苏这些日子变化颇大。”
流苏努力压制心中喜悦之情,学着魏烟华的样子抿唇一笑,“殿下谬赞。”
李世民微微一愣,不得不说这个表情果然像极了魏烟华。
平日里她看似恭敬有礼,实则是只是敷衍了事。行事大胆又不顾后果,否则谁有几个胆子敢怒喝他堂堂秦王。不过,这样的真性情女子的确是吸引了他。
李世民哑然失笑,这是怎么了,中毒了吗?
流苏心下澎湃,果然模仿小姐才能吸引殿下的目光。流苏粉拳轻握,她只是区区婢女,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站在殿下身边,她要的不过是能近距离的仰望殿下而已。
魏烟华落下最后一剑,边收回剑边呼出一口浊气,许久不练果然是生疏了不少。
也不知道李玄霸怎么样了?
昨日天降异象,惊现鬼船,又加之李世民的伤口裂开,她根本就没能进宫。不过嘉宜赶去,他应当还是好好的吧。
魏烟华擦拭着染香剑,脑中想着李玄霸如今的处境,这越想心里有越不是滋味儿。
他如今这样的处境不就是为了嘉宜郡主吗?
不可否认,她心里对嘉宜是有几分敬佩的,但是敬佩归敬佩,这心里头的不舒服也是不可忽略的!
青梅竹马,父亲又是为就李玄霸而死,这怎么看怎么和谐。
魏烟华扔下染香剑,嘟囔道,“这叫什么破事儿!”
“破事儿?对你来说恐怕还真是!”李世民脚下生风,行至魏烟华面前,开门见山道,“父皇口谕,要你一同与本王前往洛阳调查石碑一事。”
“石碑?”魏烟华皱皱眉头,显然她还没有得到消息,“什么石碑?”
“昨日洛阳城天降石碑,碑上写着‘江淮为王,子规天下’这八个字。”李世民一边道,一边亲自上前给魏烟华倒了杯热茶。
不止一次看到李世民对小姐的温和,但每看一次还是让流苏羡慕不已。
“还有这种事?”魏烟华惊得目瞪口呆,这赤果果的就是在长李氏皇族面前挑衅嘛,不过她去干什么?
这样想着,魏烟华不自觉就问了出来。
“父皇口谕,自当遵从。”李世民这样说道。
没听出个所以然来,魏烟华甚为不敬的道,“说了等于白说。”
李世民哈哈大笑,眉眼深邃,“不是本王不说,而是本王真不知道。”
这下魏烟华更迷糊了,皇上要求她陪同秦王去洛阳,为的是太子爷还是师叔的那块玉佩?李渊见到玉佩的表情很奇怪,虽然那日她搪塞过去,可是后来她也仔细想过,却也实在不知师叔和李唐皇室究竟有何纠葛。
“对了,本王有一物送你。”李世民突然道,他拿出只翡翠玉镯递到魏烟华眼前。
想的出神的魏烟华一怔,但在看到李世民递出的玉镯是更是惊呆了,这上面的纹饰分明和师叔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魏烟华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过,拿在手心仔细观看,“这,这是什么?”
见她手下,李世民面带笑容,淡淡道,“烟雨手镯,普通玉饰罢了。”
魏烟华面带诧异,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玉饰?
“好了,本王要准备明日出行事宜。明日辰时,长安东门见。”说罢李世民转身飞快离开,就如来得同样他匆匆一般。
魏烟华脑子依旧转不过弯来,这只玉镯和师叔给的玉佩到底是什么关系,师叔真的只是蓝家养子吗?她脑中很乱,师叔,到底是谁?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有人默默把一切收入眼中,包括方才魏烟华急急忙忙手下玉镯的那一幕,也包括她至今仍旧捧着那东西出神的一幕。
李玄霸身形踉跄,嘴角浮现一个苦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出了魏府。他跪了一天又牵动旧伤,生怕魏烟华误会,一早就来向她解释。
可是他看见了什么,她居然收了二哥的东西,那东西是母后的遗物!连秦王嫂都没得到的东西,他那二哥居然舍得送给她!
李玄霸身形摇晃,不知不觉就走出了魏府。失魂落魄的样子倒叫府中众人诧异,傍晚时分便有人将此事报告给流苏。
流苏挥挥手让那人退下,一扭身进了落竹居。
“什么事儿?”魏烟华刚沐浴完,青丝未干,只是用玉兰簪松松垮垮的绾了了流云髻,她揽了揽月白色纻麻衣的宽大袖子,拿起桌上的书头也不抬的问道。
流苏上前添了灯,道,“也没什么。就是夫人的安胎药快吃完,云儿让人来传话问小姐是否要换方子。”
不知为何,在面对魏烟华时她潜意识的隐瞒了这件事。
魏烟华合上书,“嗯,也该换了,今儿天色已晚,等明儿再去看看嫂嫂。说起来二月末也该是嫂嫂的预产期,就是不知哥哥是否能赶回来。”
算算距离太子出征已经两个多月了,每十日她传信一次,可从未得到大哥的只言片语,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好。
魏烟华摇摇头,继续道,“明日我要出远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就留在家中好好照顾嫂嫂。”
“不要!”流苏高声道,声音大得都吓了魏烟华一跳,她低头捏着衣角,“可是小姐总不能没人照顾,何况小姐是和秦王一同出行,这没个侍女的多难看呀。”
“无碍。你家小姐我还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小姐……”流苏噘着嘴,一脸不愿。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魏烟华捏着流苏的腮帮子,“不要那么不高兴,下次一定带你一起出去,来笑一个!”
流苏有气无力,“嗯。”心中打着小九九,反正到时候,向秦王求个情不就可以一起去了吗?
见她不在反驳,魏烟华低头翻看医书,一时无话。
门外喧哗声渐起,老远就能听见有人叫喊道,“小姐,小姐!”
流苏起身推开窗,没好气道,“什么事儿,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许是流苏的呵斥起了作用,门外安静了下来,小厮道,“卫王府来人要见小姐,似乎是有急事。”
“这么晚了,不见!”流苏“哗啦”一声关上窗,吓得小厮一愣一愣的。
魏烟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门外怎么了?”
流苏张张嘴,脑子一转还是道,“没事!”如果小姐和秦王,那么自己是否有机会能站到秦王身边?
似乎医书很吸引人,魏烟华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投入在书本中。
门外,小厮愣住了,只见他背后走出一个佩剑的青年侍卫。那侍卫眉清目秀的,一撩衣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属下荣安,求见魏小姐!”
荣安?
魏烟华猛地抬头,李玄霸亲信侍卫荣安,他来做什么?
“流苏,不是没事儿吗?”魏烟华望着翠玉,眼中含有深深的怀疑。
流苏狡辩道,“这么晚了,再说他们有没说是谁要见小姐……”
魏烟华不理她,推门就走了出去,她三两步走到荣安面前,扶起他,问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卫王出事了?”
荣安抱拳道,“魏小姐,属下求您去劝劝殿下,殿下今日一早回来之后,就不顾自己的伤一直喝酒,属下真是劝不住啊。”
“他不要命了!”魏烟华眸子中怒火四起,重伤未愈还敢喝酒,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郡主呢?她怎么不劝劝殿下!”
荣安回答道:“陛下今日一早就下旨,要郡主于宫中待嫁。”
“今日一早?”魏烟华心口生疼,这样不要命果然还是为了嘉宜,她的事又不是到了解决不了的地步。
又想到李玄霸喝了一天的酒,她又心疼不已,“你怎么不早来找我?”
“是殿下不允,属下还是趁着殿下不注意出来的。”荣安十分自责,又单膝跪了下来,“求魏小姐随我一同前去劝诫殿下!”
“走!”魏烟华二话不说,连衣服也没换就跟着荣安往卫王府而去。
卫王府占地面积极广,府中亭台楼阁山水画廊引人入胜,不过心急如焚的两人并没有放慢脚步欣赏府中美景。终于到了羽融楼前,荣安道,“魏小姐,殿下就在里面,拜托魏小姐了。”
魏烟华点点头,提着裙角走了进去。
满园种上了密集的榆叶梅,它粉色的花瓣从空中落下,飘飘荡荡的映衬着满地横七竖八酒瓶。再走个十七八不,就看见那个棱角分明的俊美男子抱着酒壶瘫坐在榆叶梅树下。一拢蓝衣,玄纹藏云袖,他席地而坐,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蓝衣上沾染了几瓣粉色的花瓣,如此颓废的样子倒也没有了往日的肆意风流。
修长而优美的手指拎着酒瓶,他看也不看仰头就往嘴里倒,不小心居然洒了一身。他抬起的头,面颊微红,不禁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俊逸非常的脸!
魏烟华又气又怒,几个健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酒瓶,“你喝什么喝,不要命啦?你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李玄霸醉眼微醺,抬头看了半晌,“呵呵,是你呀。”他伸手一拉把魏烟华拉入怀中,“来陪本王喝一杯,一醉解千愁!”
“喝什么喝!”魏烟华摔碎他的酒瓶,推了一把李玄霸,柳眉倒竖,怒气冲冲,“你撒什么疯!”
李玄霸被推得一个踉跄,“撒疯?”他喃喃重复,须臾又笑了起来,眉眼之间肆意风流,口中话却冰冷无情,“本王之事,那容得下你呼呼喝喝,你是什么东西!”
魏烟华眼眶通红,“啪”的就给了李玄霸一巴掌,带着哭腔道,“我知道我不如嘉宜和你的情谊,可我只是关心你……嘉宜只是待嫁,不还没有嫁吗?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她看不到,看不到!”说道最后魏烟华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玄霸没靠在树脚,依旧抱着酒瓶,嘀咕道,“她怎么会来,她不会来,她有玉镯,她不要我了……呵呵……”李玄霸咕噜又灌了一大口酒,“她不要我了!魏烟华!”
“不要就不要嘛!”魏烟华一把抱住李玄霸的腰,泪流满面,“我还在啊,我一直都在,李玄霸你看看我呀!”
李玄霸晕晕乎乎的,眼前人似乎变成了嘉宜的样子,他定睛一看,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她来了。你不是她,她也不可能来看我,她不会来看我……”
李玄霸推开魏烟华,抓起地上的酒瓶,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醉了好,醉了就不会想起她。”
魏烟华气得发抖,不由哭出了声,她抹了把眼泪,霍的抢过酒瓶,“你要喝,好,我陪你一起喝!”
辛辣的液体自喉咙流入,烧的她心肺火辣辣的,眼泪却也流的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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