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大明小国舅的太师路 > 53.第五十三章

53.第五十三章


  端着茶盏,轻啜一口,沈越端的是王孙贵胄矜贵模样。

  袁熹盯着沈越,眼睛眯了又眯,瞪了又瞪,拳头攥紧,沈越依旧淡定而坐。

  屋内气压愈发低沉,田珉等人早就见机远遁。

  “千户可知,一旦此事由我上奏,我袁熹在浙江将无立足之地?”袁熹咬牙。

  “我知。”沈越淡然。

  “千户可知,就算我现在将疑犯逮捕,凭着一份口供,一旦布政使司要人,本官也无法多加扣留!”袁熹说着,手掌似爆出青筋。

  “我知。”沈越颔首。

  “千户可知,袁家世袭都指挥佥事,由早逝的长兄传给我已是陛下额外开恩,一旦被黜,绝无再由其他族中子弟转袭的机会,我袁熹将成袁氏罪人?”话到最后,袁熹嘴角现出苦笑。

  “我知。”沈越依旧颔首。

  “既是如此……”

  “我只问袁佥事。”沈越抬起头,盯着袁熹,目光灼灼,笑纹幽幽。

  “与三司同袍割袍断义,得罪掌权市舶太监,甚至可能被同袍推出顶罪,被陛下废黜世袭官位,只是为了江浙百姓免受一时海盗之苦,于袁佥事而言,可甘?”

  “我……”袁熹语塞。

  “在下不妨给袁佥事提个醒儿。”沈越薄唇扬起,烛火摇曳之下,竟有些神魔难分之态。

  “袁家世袭都指挥佥事,正三品,这等皇恩乃是袁公当年不弃落难天子,与之患难与共,在敌营与敌方机智周旋,辅佐英宗英名不堕得来的。”

  “这等皇恩是袁公明明深受奸贼污蔑,落难在狱,帝心不顾,引天下心寒,义士杨埙亲赴京城敲登闻鼓,上殿鸣冤讨来的。”

  “这等皇恩是陛下与先帝感念袁公忠君之心,天地可鉴,四海咸知,辅佐三代帝君挣来的。”

  袁熹眼前渐渐模糊。

  英宗复辟后,父亲也加官进爵,其在瓦剌护主之事传习天下,海内共知,四海称颂。然好景不长,锦衣卫指挥门达恃帝宠,屡造冤案,因父亲不屈,蔑其入狱,英宗竟只言:‘任汝往治,但以活袁彬还我’。义士杨埙亲敲登闻鼓为父喊冤,门达严刑拷打,逼其蔑首辅李贤与父同党,排除异己,不料杨埙于午门众臣会审时当众揭发门达罪行,最后父亲依旧被贬,帝心凉薄至此,袁熹已无话可说。

  及至先帝登基,父亲之罪平反,门达充军南丹,父亲还能以君子海量,为其送别,赠送银钱。

  袁熹扪心自问,无父亲这等海量,但敬重父亲“以德报怨”的风骨,只是自己终究难以望其项背。

  田珉身为市舶司官员被番商当街毒打

  番商与杭州治中在酒楼秘谈

  市舶太监送来的抄录供词有所删减

  浙江官场已是一片泥潭

  是随波逐流还是为民请命?

  袁熹陷入苦思。

  早朝之上,弘治帝也是头大。

  “陛下,耽于声乐,自古非贤君之象,陛下若欲怡情,臣以为修养身心方为圣君之气。”

  “陛下,画师吴伟性狡,以旁门画艺,欲荒帝心,累社稷,臣以为此人不妥……”

  “太子殿下今丑时方才回宫,究其根本,厂卫嚣张,目无君上,不守法度,臣请严惩。”

  “臣以为太子离宫之事,西宁侯宋承、佥事袁熹、翰林编修徐穆同样难辞其咎。”

  眼见朝堂吵个没完,天子脸色越描越黑,倪大人适时站出,一众学生追随其后,吸引火力。

  “太子丑时方回,乃是突发高热,宫门落钥,徐府等人不敢惊动,佥事袁熹奉陛下命随行陪同,无奈之下,求助姻亲西宁侯,以侯府良医诊治,乃是忠君本分,人之常情。老夫从其请主持大局,自认无愧于心!”倪尚书目光忠肃,面露深怒。

  “陛下何曾耽于声乐!简直荒谬!乐之道乃孔圣亲定君子必习六艺之一,陛下理政之勤,国朝罕见,黎民共睹!”马寺丞面如寒铁,目光厉厉。

  “画师吴伟,创作佳画,乃是为臣之本分,陛下嘉之,乃是陛下赏罚分明。若国无嘉赏,如何公正治民!”

  “此言貌似刚正,实则出言无据,非愚则诬,子岂非愧立朝堂!”

  谢编修舌利如刀,声如惊雷。

  一众学生深得倪尚书真传,火力全开之下,直骂得都察院和六科官员脸色青白,哆嗦着嘴,一时难对。

  朝堂一时陷入寂静僵局。

  弘治帝适时憋一口气,涨红了脸,咳得惊心动魄,苗永瞬间知机,高叫道:“陛下!”

  左右两班首位首辅徐溥、英国公张懋离丹陛最近,看得最清,连忙请圣驾回宫,早朝草草而退。

  午后,文华殿。

  太子殿下问道日讲官翰林侍读王华,高皇帝施政之德。

  讲至高皇帝敕令时奇道,观京城街头,官轿之多,不可胜数,若依卿所言,朝堂大半皆年老体衰之人,如何辅佐君上治理天下?

  此“戏言”一出,晚朝顿时一片“祥和”。

  弘治帝高坐御座,手指轻快摇动,小儿有急智,为父心甚慰。(* ̄) ̄)

  内室。

  徐穆亲自给林咏递茶,“指挥辛苦。”

  林咏是个老实人,连忙客气谢过,不忘在心里给徐穆打上一个“好人”标签。

  待林咏一口茶下肚。

  徐穆语调奇异,笑容温柔,开始讲述一段游杭途中遇番商刁难,意外发现其居然是江浙夷匪,市舶司审问后其招认出广东一盗匪窝点,徐穆欲为民除害的一段荡气回肠,跌宕起伏,极富爱国忠君主义的传奇。

  林指挥越听眼睛越亮,但激动之下仍保持理智。

  “我等不知海盗船只、人员规模,若不慎中计……”

  徐穆嘴角抽搐,无语凝噎。

  这样的极品,究竟是走了多大运,能身居指挥,又能得两广总督青眼来帮自己?

  难不成觉得此人性子绵软,好拿捏?

  大明水师素来以船坚炮利著称,十艘船,一船能容官兵一千,一万雄师居然也安抚不了林指挥脆弱的小心肝儿?

  就算“不知夷事”,上国的骄傲呢,兄弟?

  高皇帝、太宗皇帝在地下若知道,只怕早就忍不住摔鞭开始揍你了。

  嘴角使劲抽搐,徐穆面上依然“温言”安抚,“听总督言,水师自有一套呼救方案,指挥可现在派人回船求救,以备不测。”

  林咏大慰。

  然晚膳时分,徐小榜眼接到回报。

  林指挥不慎摔了一跤,短时不能见人,闭门谢客。

  徐穆:我大明还是有明白人呀。

  袁府,西跨院。

  田珉一拍脑门,忽然大惊失色。

  “不好!”

  “大人怎么了?”

  “时间日久,宵禁将近,还未往家中送信!”

  眼见田珉从床上一跃而起,成功“伤上加伤”。

  徐天只得勉力安抚病号,“让袁大人家人送信便是,大人不必忧心。”

  “不…不可。在下还是赶紧回家为妙。”

  咣当!

  眼见田珉成功将本是少量淤青的左眼变做熊猫,徐天有些压力山大。

  如此“任性”的病号,还是头回遇见。

  好不容易安抚下田珉,走出房门,正遇许磊。

  徐天免不了诉几句不满,不料许磊听了脸色奇异。

  “田吏目如此,实是事出有因。”

  徐天好奇。

  许磊脸色复杂。

  忽然起了十二万分的认真,“京城有一官宦人家,姓申,生有五女。然除长女外,皆性格彪悍,闻名内院。”

  顿了顿,“说来他家四女如今与你家老爷正是年岁相当,你家老爷同马承又交好,可千万长点心。”

  徐天眨了眨眼睛。

  马承大人。

  浙江市舶吏目。

  申氏。

  徐天豁然抬头,眼中火苗熊熊燃烧。

  这不就是拿什么“夷人”骗老爷去了广东蛮荒之地受苦的罪魁祸首么。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田吏目成功地转移徐书童的怨气于己身,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胜利地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恨不得时光倒流,不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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