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遥远的他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丝嘈杂，就连几个第一排请来的一些大学生都看得入迷。随着音乐的流淌，这首歌在王轻的记忆里毫无征兆地唤起了多年前的青葱回忆。
那年她大三，正式到了新的命运十字路口，周边很多同学已经都在打算保研，考研，或者出国。
王轻成绩还可以，如果这学期再努力一点，很有可能会保研，但是她也做好了直接就业的准备，所以温书和实习一个都没有落下。
那天是古代汉语的考试刚刚结束，她一个人往宿舍赶，北方空气很干，一刮风，周身立刻被灰尘保围，很容易吃一嘴风沙。
因为晚上还要继续复习，她便直接去食堂吃饭，一边吃饭，一边看微信来的工作文件，丝毫没有发觉彻底暗了下来的天。
张正就在宿舍楼下的十字路口等她，低着头，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异常孤单。
王轻远远一看，就知道有事儿，便赶快跑过去跟他道歉：“我不知道你突然来找我，你等多长时间了？冷不冷？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呀？”
王轻拉着张正冰冷的手，轻轻晃了晃。
张正笑了笑，很勉强，伸手拨了拨被风刮乱的头发，温柔地问：“你去吃饭啦？”
“你没有吃么？不是昨天晚上说今天不一起吃饭了吗？”
“我想见你啊。”
下一秒她就被张正搂在怀里，他的头靠在她的头顶，王轻发觉他有心事，但他不愿意开口，她也就不问，她知道，如果张正想说的话，一定会说的。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好么？”王轻怕他如果不愿意说，憋出毛病。
“你明天不还要考试么，你不复习了？“ 张正知道王轻正处于人生的关键期。
“但行善事，莫问前程，大不了就工作呗。”王轻觉得尽力就好，一方面老师已经划好了重点，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复习的还可以。
对她而言，比起考试，也许还是张正比较重要。
没想到，她说了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张正抱着她的身子顿了顿。她心里隐隐预感到张正会跟她说的东西。
沉重的未来。
“你不打算考研究生么？”张正松开了王轻，看着眼镜片有些模糊的她。
“嗯，不考了。保不上就不考了，我觉得自己没有那种学下去的潜力。”王轻的声音很笃定。
“为什么？”张正有一丝丝疑惑，他印象里，王轻是很有上进心的人，她突然这样说，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她一般。
“因为我读书读得很累，而且我自己也不喜欢这种状态啊。”王轻坦诚地说，“你呢？”她继续问道。
“我”张正准备老实交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顺利的说出口，他缓了口气，才继续开口：”我想出国。”
王轻点点头，面色平和的问：“那要读几年？”
“有些要一年，有些要两年。我，还想读博”
那就要连着几年了。王轻想。
“那你好好准备。”王轻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尽管张正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未来每一步怎么走，但是她知道他每一步都会走得很精彩，他一直是爬山的人。
“我明天还要考试，就先会宿舍了，你记得去吃饭。”
王轻想一个人静一静，把事情的利弊给想清楚，张正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是有很漫长的未来，变数太大。
张正从背后抱住她，说：“你生气了就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张正，你不是想出国，你是一定会出国的吧。”王轻侧着脸，张正一直都是做事有条不紊的人，每一次他想要表达什么的时候，其实心里面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准备，他说想出国，其实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出国计划。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还是没有考虑她。
他们在一起四年了，有的时候她都在想，这四年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解彼此，除了一起吃喝玩乐，互相倾诉，他们还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不是经得起未来的大风大浪，她不敢肯定。
为什么，她自己到现在都觉得张正没有把她放在未来的清单里，在他心里，女朋友只是女朋友，未来是未来，从未融为一体。
张正听了王轻的话没吭声，他确实想好了要出国，并且想好了如何安慰王轻，但没有料到她会问这样的话。
“为什么你总是做了决定才跟我说呢？”王轻继续问，她不是要求张正什么都跟她说，但最起码提前知会她一声。
张正没有说话，王轻推开了他的怀抱，往宿舍走，留张正一个人呆在原地。
第二天王轻又是一整天的考试，今年的考试不知道老师是怎么安排的，他们一考就是十几天，战线拖得很长，她疲惫地应付着考试，心中隐隐期待着张正主动联系她，但是她又知道那是不可能，每次闹别扭，不管是谁的错，只要一冷战，张正就跟果断的分手那一方一样，从来不主动联系她。
哪一次不是她想通了，气消了，然后跟他联系的。
王轻气不过，狠心一次，决定这一次不主动，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她低头，她就没有自尊心么？
张正果然没有联系她，放假的那一天，她也没有跟张正联系，自己直接去火车站取票回家。
火车票是提前和张正在吵架之前一起定的，尽管两个人不联系，但床铺是挨着的，只要张正准时坐车回家，他们一定会碰到的。
可是火车已经缓缓驶离站台，张正的床铺还是空着的，王轻窝在上铺，看着空荡荡的中铺出神，他宁愿这样丢下她一个人，都不愿意主动跟她示好。
难道出国这种事情不应该跟她说一声么？她虽然不愿意，但也绝对不会阻拦的呀？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掌控所有的事情，觉得她会听他的一切安排？
他难道不知道她什么都听他的，只是因为她爱他啊，不是高中生的喜欢，是爱，一个成年人确切的怀着想要跟这个人白头到老的心思的爱。
王轻在颤巍巍的火车上几乎晃了一晚上，脑袋昏沉沉的，她也顾不上刷牙洗脸，就赶紧回家，洗个澡，完完整整睡一个觉，昨天想太多，头钝痛。
几乎是撑着最后的意志回家的，掏出手机看的时候，7通张正的电话她都没有接到，还有几条短信，王轻也没有看短信便赶紧回电给他，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
“你在哪儿呢？“张正的嗓音有些黯哑。
“我在家。“王轻故作冷淡。
“你不管我了？”张正在那端几乎要暴跳如雷。
“你在哪儿？”
“我在学校，确切的来讲，我在学校医务室。“张正故意省略了下文，没有继续。果然，王轻一听医务室便赶紧问：“生什么病了么？”
张正听到她焦急的声音，很满意，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什么病？严不严重？你有室友陪么？”
“发烧了，很严重，一个人，没有人陪。”张正委屈巴巴的就差哭出来给王轻听。
王轻鼻子一酸，就没有说话，她昨晚白白想那么多，谁知道他生病了。
“你怎么生病也不给我打电话，向我低头就那么难么？”
“我昨天下午头疼，想着休息一下就好了，谁知道就没醒过来，是我室友大半夜陪我来医务室的，我刚刚醒，结果一看时间，都第二天了。我立刻跟你打电话，你也没有接啊。”张正的声音依然填满了委屈，有些撒娇的意味。
“要不，我重回学校吧。”王轻听了张正的哭诉，怨气全都消了，只想立刻奔到身边陪他，满心都是他一个人在学校，还生病。
“不用了，我重新定了票，晚上见。”
江城离A城有一段距离，坐火车要八个小时，张正说晚上见，也就意味着，他现在要走？
“你不是还生病吗，干嘛那么急着回来。”
“人一旦生病，就容易想家，我归家心切，想要立刻投奔我妈的怀抱不行么？”张正的心情也渐渐好起来，开始跟王轻耍贫嘴。
“那我呢？”王轻问。
你就不想我吗？我可是在听了你的电话之后准备回学校照顾你的。
“你什么？“张正明知故问。
“我太寒心了。”
“我也寒心。”
“你寒什么心”
“你昨天看到我没上火车都没想到打个电话给我吗？再生气也不能丢夫弃子啊？”
夫就算了，子是什么鬼。
不过王轻没有跟他继续纠缠下去，“那你回来，我们还见面吗？”
“你难道不应该亲自来火车站接我谢罪吗？”
“你不是要投奔你妈的怀抱么？我在场不太好吧。”王轻戏谑道。
“我爸妈最近不在家。”张正说话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他尝试着说直白一点，“你跟我去我家好了。”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便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我生着病，哪儿都不能去，要见我只能去我家，当然，如果你不想见我，就自己呆在家里好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挑了一下眉，心想，他的轻轻应该不会那么绝情吧。
“我去火车站等你。”王轻说完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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