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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生


  周泽演提前一天来了江城,因为那天他觉得电话里的王轻有些反常,这个女生平日里不怎么说谢谢,挺白眼狼的。

  打王轻手机的时候,一直没人接听,他便照着人事部的档案地址来找她,谁知道隔壁阿婆认错了人,以为他是她男朋友张正,硬是进屋给他拿备用钥匙开门。

  阿婆说,王轻喜欢睡懒觉,没准儿正在睡觉。他推开门的那一刻,立刻打了120,医生说,再晚一点就没救了。

  他记得很清楚,他抱她起来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他永远忘不了。

  周泽演从玻璃窗处回身看病床上吸氧的王轻,苍白的脸色越发让昨天那片鲜血触目惊心。王轻很安静的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

  他慢慢靠近病床,看了看右手腕上包扎的白沙布,仔细确认了,才松下一口气,他不敢想晚来一天是什么后果。

  如果她死了,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懊悔。

  王轻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适应了很长时间,才缓过神儿,浑身的乏力,手腕的痛楚让她意识到自己没有死。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难过,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天花板,不断压抑着心里交杂在一起的情绪。

  “你哭什么啊?”周泽演听到啜泣声抬头看,王轻的眼泪从眼角不断溢出,她惨白的嘴唇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

  周泽演拿手帮她擦掉眼泪,不停地擦,也没有过多的安慰,只要她哭,他就陪着擦眼泪,完全没有了上司的威严,剩下的只有他无声的细腻。

  王轻看着他不说话,但她知道,周泽演救了她。她讨厌他,以前讨厌,现在更讨厌,采访问题问得蠢他批评可以,现在自己做蠢事儿他也要掺一脚,他以为他是谁?

  “你该不是想,死了之后,让我们这些对你犯过罪的人愧疚一辈子吧。”

  “不就是退婚了,我们做社会新闻的什么没见过,你就这点出息?”

  “王轻,你这条小命儿是我捡回来的,再自暴自弃,可就真的看不到蓝天白云了。”

  周泽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却被王轻柔弱沙哑地声音问住了:你对我犯过什么罪?

  周泽演看着那张惨白的脸,抿了抿嘴唇,想到曾经在A城时,最后一次跟王轻的谈心。

  王轻和韩菲都是周泽演带出来的,不同的是,王轻刚大学毕业就跟着周泽演学习,韩菲是研究生之后跟着他的,都是周泽演手底下的人。

  那一年周泽演策划一个采访,但是因为前期工作力度比较大,他一个人完成费精力,于是决定带两个人跟着他,一起下乡去调查采访,组里很多人都想去,毕竟是一桩有意义的大新闻,还有头儿带,都可以跟着沾沾光。

  由于很多人都盯紧了这次机会,周泽演便出了一个专题,谁写出来的稿子好,就选谁。

  他还记的,王轻那一次写得很规矩,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出彩的角度,倒是韩菲,两个部分都提出了个性地见解,他衡量很久,最后选择了韩菲,和另外一个男生,因为男生带出去够方便。

  那天他宣布完跟随人员名单的时候,王轻就找过周泽演,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地砰砰响,他觉得那时候玻璃都是震的。

  “为什么选韩菲?”王轻单枪直入。

  周泽演没有抬头看她,他知道她一直很想去。

  周泽演把韩菲的稿子扔过去,让她看一看,好学习学习。

  王轻看都没有看,便说:“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她写的东西根本就是在我基础之上做出来的吗?”

  周泽演没有说话,他从来不乱说话。

  “她根本就没有好好收集信息,她用的信息都是我熬了一星期,搜集了大量资料整理出来的,她整篇结构和走向几乎和我如出一辙!”

  “但是我说了,谁写得好,我就选谁,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周泽演说完之后,心里也有些难受,但不就是这样么?哪能所有的规则都向着她。

  “头儿,你就敢保证你绝对公平么?没有偏向韩菲么?”

  “你什么意思?”周泽演有些生气,他偏心谁,难道她看不出来?

  “这个专题是我建议你做的,你说写稿的时候,我兢兢业业去做,结果韩菲只是一个一出差就回来窃取别人劳动果实的小偷,我不信你看不出来。”王轻的情绪越激昂,险些失控。

  最后,实在忍不住,便问:“你是不是因为喜欢她才选她的。”

  周泽演没有搭理她,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我现在都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记者了,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连参与权都没有了。有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哪怕我走得比别人辛苦一点,但总会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没想到,还是不如韩菲,我觉得你肯定公正公平的,但是你也不过如此。”说完王轻就出去了。

  他心里清楚,从那之后,王轻就再也没有搭理过他,他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就算他说的不对,她也照做,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说不定她辞职也有这件事的一部分因素。

  那次报道几乎是奠定了他在圈子内的业务能力,台里领导各种大会各种表扬,韩菲和另外一个同行的男生奖金也不菲,但是周泽演心里一直很膈应,尽管他在报告上添了王轻的名字,但她一直不在乎,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致。

  周泽演晚饭时一直陪着王轻,只有一碗寡淡的粥,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王轻喝,看的她很不自然。

  王轻虽然发觉周泽演一直看着她,但是什么也没说,只管吃粥,她实在不知道,除了吃东西,她能干什么,肉体很痛苦,精神很麻木,丝毫没有重生的快感。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么。”

  王轻点点头,把嘴里的粥咽下去,老老实实的“嗯”了一声,她还是不愿意跟他说话。

  周泽演很少见到王轻伤心难过的样子,印象里她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蛮乐观,所以对她,他很多意见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包扩某些时候故意刺激的话。

  但他忽略了一些事,一个乐观的人一定是集聚了极大的勇气和力量才能抵抗外力的打击,他不该因为她乐观就觉得打击她没有关系。

  其实从那天之后,周泽演就很想跟王轻解释,但是根本就找不到和王轻单独聊天的机会,再加上有张正,这个解释,一直拖拖拉拉,至今都没能说清楚。

  门嘎吱一声响了,是王爸,他看到王轻正在喝粥,松了一口气,但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给周泽演打招呼,“这是你阿姨炖的鱼汤,轻轻很喜欢喝,很好喝的,你也喝点。”

  王轻依然低着头,谁都不看,只管吃。死亡的硝烟才从她心里散去,浓浓的恨意又浮上来,她实在讨厌眼前所有的人,唯唯诺诺的爸爸,强势逼人的妈妈,假公济私的周泽演,还有冷酷无情的张正。

  “轻轻,不喝那个粥了,尝尝鱼汤,很清淡的。”王爸的声音很缓和,听在王轻耳朵里却很刺耳,她自杀了,他就没想过为什么么?

  王轻眼睁睁看着王爸移走寡淡的粥,把那碗鱼汤端在眼前的小桌上。她本想说什么,但又收回了,只是喝着眼前的汤,不做任何反抗,像一个木乃伊。

  但喝着喝着,眼泪就滴到汤里。

  王轻觉得难堪又心酸。她不知道自己内心被怎样的呐喊和郁闷纠缠着。尽管活下来,可是她更难过,就像被噩梦缠住,你大喊大叫,却仍然醒不过来,有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力感。

  她拿手腕去抹眼泪,被周泽演拉住,他递给她几张纸,比他爸爸还事儿地说道:“知道错了以后就不要寻死觅活了。”

  那种该死的语气就像他依旧是她上司一般,让王轻哑火——他懂什么。

  王轻从周泽演手里抽出了自己被拉住的胳膊,用另外一只胳膊擦了擦眼睛,没有接那张纸。

  周泽演垂下拿纸的手,低头看王轻木讷的脸,试探地问:“生气了?”

  王轻翻着大大的白眼,恨不得把眼白全翻出来给周泽演看,对上司翻白眼,让王轻内心顿时爽透。

  没想到周泽演却忍不住笑了,轻轻揉了揉她的眼睛说:“好了好了,别翻了,翻不过来可怎么办。”

  王轻看他竟然在笑,顿时怒从心生——她都自杀了,他还笑?

  是不是嘲笑?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

  王轻想着,就已经摆好了干架的气势,决心爆打周泽演,没想到举起手来,手腕一阵生疼,她龇牙咧嘴了半天,才缓过来。

  周泽演看她生气,便好声好气地说:“等你手腕好了,再打我也不迟。”

  一旁的王爸一直忙进忙出,也不知道干什么,在王轻眼前转的她心烦意乱。

  王爸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要轻生,王妈一直都没有来看她。王轻觉得自己爸妈似乎用风轻云淡来表示他们不相信她会真的死去,不然她为什么现在又好好的?

  王轻心里一沉,没有搭理周泽演,重新躺床上闭眼睡觉,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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