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霖王府
霖王在府邸前纵身下马“小六可有回来?”
守门的士兵道“爷,小六未曾回来过”
霖王神色突变,骑马扬鞭而去。
言苏锦此刻才想起芸竹来,晚间用膳爹爹若看到自己又不在,芸竹恐怕又要挨骂了,想起此事,随加快脚步朝家里走去,路过一个偏僻的胡同,想起前几日躲避芸竹的时候从这里走过,这个胡同离自己家是条近路,现在虽然看着深黑,但从这里走可节省不少时间,她一向艺高人胆大,随加快脚步进了胡同;往里走了一段路,渐渐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左右两旁也看的稍微清晰了点,再走一段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吓得她本想施展轻功而去,可转身的瞬间,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窝在一旁的麻袋旁,她壮着胆子走近一看,却是霖王的随从小六。
“小六..”
“嘘..”小六给了她个噤声的手势。
她蹲在小六旁边,顺着小六的目光看去,只能看见巷口隐隐透出几丝光亮,却是半个人影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你看什么呢?”
小六轻轻摇摇头,示意她向身后看,只见小六身后靠着墙壁坐着一个人,脑袋耷拉着似已昏了过去,一动不动,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麻袋。
“他怎么了?”
小六未回答她的话,只是专注的看着巷子口。
“言姑娘,此处危险,你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她想起刚才在醉仙楼霖王慎重的表情,再看此刻的小六,虽然不像那人般昏死过去,但身上却带了不少伤。
“你们莫不是被人追杀吧?”
“你不必多问,快点离去”
小六话音刚落,只见胡同口突然有五六个人一步一步谨慎的向胡同里靠拢,他们手中的利剑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银光。
“小六,我引开他们,你快走”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小六还未开口,她已经利落的拿起身旁沉重的麻袋背在身上,朝另一边的胡同口疾步奔了出去。
听见后面人追了上来,她做出更加吃力的样子,心里思衬道,小六受了伤,还背负一人,想来逃跑的时候必定是很吃力的,只是自己的样子不知道装的像不像,幸亏胡同里乌漆墨黑看不太真切,如若是白天,那些人定不会上当。
言苏锦背着那麻袋专朝乌漆墨黑的小胡同里钻,时快时慢,和那些人不远不近一直保持着距离,虽然她还跑的动,但身上的麻袋却着实将她累坏了,眼看出了胡同前面有一条小河,随一甩手将麻袋扔进了河里;自己跑了一里地,却不见来人追上来,她有点不放心,返回去一看,只见那些人均在河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她恍然大悟,原来那些人追的不是小六,而是小六身边的人。
她跑了这么长时间,想来小六已经回了霖王府,现在夜色已黑,她着急回家,想来也不会有人看见,随施展轻功凌空而去,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那些人在河中搜索半晌,却只见了一个麻袋,才知上当,待要追背负麻袋的人,却见那人早已不见,均面色发白。
小六背负着那人,此刻已然是精疲力尽,如若再像先前那样,害怕暴露,背着这人带着身后追他们的人绕圈子,恐怕二人均会凶多吉少,他想通此种关节,在言苏锦引开那些人后,他直朝霖王府而去;听见前面马蹄声传来,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脚步一个踉跄,竟站立不稳,摔了出去,身上那人亦压在他身上。
马蹄近前,小六只觉身上一轻,抬头看霖王已将那人背负在马背上;霖王扶了他起来,扶他上马,在马背上一拍,杀影驮着二人疾驰而去。
深黑的街巷寂静而深远,霖王负手而立,等了半晌,未见有人行来,随朝自己府邸纵身而去。
“此人是谁?”
“爷,你再细细看”小六将散在那人脸上的发丝锊到一旁,露出了一张清秀斯文的脸。
“皇甫夜奉?”
“正是此人,去年皇上亲选出来的状元,如今的户部侍郎”小六看了看霖王,又接着道“我今日请了认识的户部当值的兄弟喝酒,未套出任何话来,快晚间我便又去户部转悠,见此人从户部跑出来,后面跟了十几个手持刀剑的家伙,我想此人现任户部侍郎,如今却被自己的人追杀,肯定必有缘由,随将此人救了下来。”
霖王思衬许久,道“你去安排加些人手当值,想来雷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霖王吩咐完毕,却见小六似乎还有话说,随到“怎么了,有话快说,你也伤的不轻,赶紧去找华大夫”
小六吞吞吐吐道“刚才,我遇见锦儿姑娘,她将那些人引开,我才逃了出来,不知她...”。
“放心,世上能追上她的人怕是没有几个”
小六闻言,随放心许多,起身离去。
霖王将皇甫夜奉扶了躺在床上,出了府邸直奔言府而去。
到了言府,辨清方位,朝言苏锦院落而去,到了其院落,立身于院子里一小丛竹林里,只见清脆的女生俏皮的唱着“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生活充满节奏感,大王叫我来巡山,抓个和尚做晚餐,....我是一个努力干活还不粘人的小妖精。”
霖王嘴角荡起一丝微笑,正欲离开,却听见娇声呵斥传来,“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来姑奶奶这儿偷东西,活的不耐烦了”同时一抹白色的人影逼近眼前,快如闪电般的疾风朝他面门而来,霖王侧身避过,她一个翻身,右脚快速朝他腰部袭来,霖王不闪不躲,左手拽了她的右脚,右手扶了她的纤腰,在她掌未到时身体前倾,让其双掌在其背后无从着力,“你倒是会给本王起绰号,如今连小贼都叫上了”
月色下一张妖异魅惑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且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她的腰部感受着他双手的炙热,莫名的心跳加速“你怎么在这里,我以为....”
“以为本王是小贼?”魅惑的眼眸里带了一丝戏谑。
“本来就是”
霖王轻哼一声,也未言语,将她放下,负手朝院中走去,刚才看她无事,念着小六和皇甫夜奉本想早些回去,如今见到她却想讨杯茶喝。
他在她院中的圆形石头墩上坐下“刚才的歌,本王听着甚是好听,再给本王唱一曲”
“不唱”她亦在石凳上坐下,面上带了些许愠色。
霖王微微一笑,月色如水,照在她清秀姣好的面容上,甚觉秀色可餐。
身后廊沿边打瞌睡的芸竹悠悠醒来,看到一个男人背影,顿时睡意全无,“小姐,你怎么让男人进来,这让人知道了,你以后怎么做人?”
她朝芸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别惊扰了爹爹,你快去泡杯茶来”
芸竹不语,反倒朝她这边走来“这男人是谁,小姐,你可不能这样,咦...不会是黎王吧”她怕芸竹继续说下去,起身走了几步推嚷着芸竹,芸竹伸长脖子使劲朝霖王这边看。
霖王眼眸里凌厉之色突现。
“黎什么王,快去,别墨迹”她推着芸竹,见她走远,随向霖王坐着的地方走来。
“莫非黎王曾经夜会姑娘?”
“你别听芸竹瞎说,她看你背影和黎王相像所以认错了”她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袖子一角,想以此来化解连她亦感觉到的一丝怒气。
“小六回去了吧?”看他面色缓和,她试探的问道。
“回去了,还多谢你相救于他”
“没事,我只是举手之劳”
她见看霖王起身,忙问道“你要走了吗?”。
“恩,走了”,他又看了她几眼,朝竹林中走去,她只看见黑影在墙头一闪而逝。
“小姐,茶来了,咦..黎王呢?”
“黎什么王,以后不许提他”她说罢朝房内走去。
“小姐,你莫不是和黎王吵架了吧”芸竹跟在她身后仍在喋喋不休,却被她关在了门外。
黎王府
“爷,雷大人在外求见,看起来甚是慌张”
黎王冷哼一声“才半天功夫,就已经兜不住了,任何人均不见,也莫要往府里带”
霖王府
“怎么不去歇息”霖王回来见小六守在皇甫夜奉门外问道。
“我听说府外有几波人鬼鬼祟祟,有点放心不下”小六说着起身随霖王进了房门。
只见皇甫夜奉已然醒来,此刻望着房顶似在深思,听到有人进来,亦不曾转头。
“皇甫大人倒是怡然自得,难道不怕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目前看来,这虎穴倒是比狼窝安全的多”
霖王眸色一深,这皇甫夜奉倒是个心清之人。
“皇甫大人只管在此养伤,如今夜色已深,本王就不打扰了”
霖王说罢转身朝房外走去,一只脚还未迈出门槛,皇甫夜奉的声音已然传来“殿下,我能相信你吗?”他说罢发出一声苦笑,像在自言自语“不相信你,如今我还能相信谁呢?”如今他被雷翼追杀,其他同僚自是无人敢插手,而雷翼是黎王的人,霆王和黎王乃是同胞兄弟,齐王爱好风月,从不管朝堂之事,如今他唯一剩下的可投靠之人也只有霖王了。
“皇甫大人不必担忧,雷翼火烧收容院,这是其罪一,假造难民册,欺君罔上,这是其罪二,与贺连城守贺章相勾结私吞赈灾款,这是其罪三,这三条罪状中任何一条,雷翼都已无生机,雷翼一去,皇甫大人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你怎会知道?”皇甫夜奉陡然坐起,看着悠然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霖王急切的道。
“昨日朝内提起难民之事,雷翼无动于衷,收容院失火他却已然有了难民名册,单单死亡人数来看,短短一日之内,他如何能将数十人一一统计清楚,再则雷翼是好大喜功之人,如若他事先有难民名册又怎会错过向皇上邀功的机会,可见他的那份难民名册必定是在收容院失火后所伪造出来的无疑,如果肯定了这点,那么他为何要伪造难民名册,如今的月夜国国泰民安,如果说起难民,也只有半年前贺连城所遭受的百年不遇的水灾了,那时负责赈灾的便是雷翼,想通此间的关键,自然不难推断出雷翼伪造难民名册的理由,不过,真是可怜了那杨树明,居然能想到将难民全部收进收容院的办法,倒真是让雷翼省去了不少功夫”
霖王一番话细细说来,皇甫夜奉由刚开始的震惊,慢慢的变为坦然“人人都说霖王不受恩宠,虽有封地,却地处荒凉,人烟稀少,而我看来,却并非如此,霖王殿下应该说是极尽恩宠才对”
“哦,想不到皇甫大人还有如此见解”霖王眉毛轻挑,床沿的帷帐无风自动。
皇甫夜奉看着那无风自动的帷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说道“霖王殿下的封地芜城,四面环山,山势高险,地势险峻,如今在这太平盛世,自是无用武之地,但若是战事袭来,芜城必成兵家养兵之地;那儿虽荒凉但山中百姓均能自给自足,那里人烟稀少,但却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此机会正好能屯兵以待养精蓄锐;人人都说陛下对霖王凉薄,给予封地只是弥补多年愧疚,而我看却是恩宠盛天。”
霖王手里拿着杯子轻轻转着,神色不明,皇甫夜奉却觉得嘴唇越发干涩,舌头快速的舔了舔嘴唇,上下嘴唇使劲抿在一起,复又松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想来霖王殿下亦看出此处关键,才会让独孤卫手下第一大将盛天池守关,也许别人不识的他,但我却识得”皇甫夜奉紧盯着帷帐,像是濒临死亡之人想握住的最后一丝生机“我去年在芜城曾经小住过一段时间,发现那里的百姓看似与外界无通,但却怡然自得”
霖王手中杯子轻轻放于桌上,皇甫夜奉再看帷帐已经纹丝不动,心里暗自苦笑,看来自己抛出的保命砝码在霖王心中还是有分量的。
“人人都只知独孤卫,知他手下十大将的却是少之又少,连陛下都未可知,皇甫大人居然识的,当真是不容小觑”
皇甫夜奉拿起枕头放在墙后,身子向后挪了挪,将自己上半身子靠在枕头上“如果我说杨树明将难民全部收进收容院的主意是甫赟出的,不知殿下是否相信?”
“甫赟和雷翼同朝为官多年,且相交甚深,他向雷翼伸出援手有何不可”
“为什么殿下不认为甫赟和雷翼是在同流合污、互相包庇?”皇甫夜奉紧盯着霖王,像是恨不得要将他整个人看透了似得。
一声轻笑传来,霖王起身踱至窗边,将窗户微微推开条缝隙,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坐在床上的皇甫夜奉经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天气变凉了呢”霖王低声轻叹道。
许久,霖王继续说道“甫赟和雷翼虽表面看均是黎王的人,但雷翼此人秉性贪婪,黎王又怎可重用于他,而甫赟老成稳重,心思深沉,其必定才是黎王的左膀右臂,雷翼,哼,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霖王言罢,只见身后一阵窸窣,回头只见皇甫夜奉下得床来,跪在一旁“今日我皇甫夜奉得殿下真心相谈,乃是三生有幸,今后我皇甫夜奉必定为殿下鞠躬尽瘁,全心全意辅佐殿下。”
“皇甫大人快快请起”霖王将皇甫夜奉扶起坐于床上,“本王曾听闻盛天池说过他有个弟弟,从小便被父母寄养在外,想来定是皇甫大人无疑”
“殿下怎会断定我就是盛天池的弟弟?”
霖王唇边荡起一抹轻笑“你在朝为官,既得知了守芜城的是盛天池,如若不是有莫大的关联,他怎会让你全身而退;你去过芜城的事,他并未告知我,在这世上能让他瞒我之人,除了独孤将军和他唯一的弟弟,怕是再也无人,以此推断你必定是他从小分散的弟弟无疑;依他的性格,他定会劝你辅佐与我,你必不肯答应,所以依我看,他必定和你达成协议,芜城所见所闻不能透漏分毫,他为了保全于你,才对我隐瞒了此事”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殿下”
“你此番深受重伤,需静静修养才是,我府内的华大夫是从小看护我之人,你大可放心”
“殿下不必多虑,我如今深信殿下,殿下府里的人我亦不会怀疑”皇甫夜奉说完,又到“殿下,在户部府衙的西南角有一磨盘,磨盘下有一洞穴,内有真正的难民名册,我身边随从告知雷翼我有另一份难民名册,让雷翼对我大下杀手,幸亏我早有防范,已将名册放于磨盘内,想来雷翼定不会察觉,殿下可将名册交于陛下,陛下必能分辨是非”
霖王点点头,双眉紧锁“雷翼此番行为,黎王必有所觉,只是为何他会一直按兵不动?”
“莫非殿下怕黎王另有所谋?”
“黎王谋的什么,我们如今还不知,只是...”
“只是什么....”
霖王在屋内踱步“我需去一趟贺连城,最迟十日便归,如果黎王有什么图谋,那个时候应该也见了分晓”
皇甫夜奉带了些许急切“殿下,你去贺连城莫非想查贺章?”
“恩,有必要去查一下贺章”
“我们如今有难民册,顺藤摸瓜定可让雷翼的罪行大白于天下,拿下雷翼,何愁贺章,殿下又何必去贺连城,如今我们被雷翼死盯着,你此去贺连城必定危险重重,雷翼如今知晓我在你府中,必定会和贺章联手欲杀你而后快”
“无妨,我自有分寸,你早些歇息吧”
皇甫夜奉看霖王心意已决,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急切,看向一旁已然打盹的小六“这位兄弟倒是心宽之人,本想谢过他的舍身相救,看来只能等他醒过来了”
“我需将他叫醒才是,不然一会皇甫大人必定不能入睡了”
“哦,这是为何?”
“小六的鼾声素有惊雷之功效,如若他睡在此处,打起鼾来,别说是你,恐怕我们整个府邸都不能入睡。”
“哈哈..不知小六兄弟一向睡于何处”
“府内最偏远的地方,皇甫兄伤好了,看看便知”
霖王说完,走到小六身后,一只手捏住小六鼻子,另一只手将他嘴巴封住,不过几秒钟,在小六睁开睡眼朦胧双眼时,霖王转身负手而立,小六醒来看见皇甫夜奉陡然清醒,跳将开来,摆出招式“我小六在此,你们休得张狂”
“哈哈..”皇甫夜奉开朗大笑。
“走吧,别扰了皇甫大人休息”
小六扭头看到霖王,摸着头嘿嘿笑着随霖王走了出去。
东方天际一丝曙光在慢慢渗透,霖王呆立半晌,纵身朝户部府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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