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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臣近日巡视发现月流城内难民人数增多,陛下,臣认为此事需要核查一下”富丽堂皇的宫殿内,负责月流城守卫的严罗将军出列启奏。

  “杨树明何在?”

  “臣在”任月流城郡守的杨树明跪拜道。

  “言罗将军所奏可否属实?”

  “回禀陛下,臣正要启奏,近两日月流城内难民确实有增多的迹象,臣已经派人核查”

  “杨郡守要尽快探查,做好防范措施,如有情况立即来报”

  “臣领旨”

  夜,静寂,沉沦,言苏锦和丫鬟芸竹悠哉的坐在屋顶上赏月亮赏星星。

  “小姐,这都大半夜了,你不睡觉又上这屋顶干什么,要让老爷知道了又要骂我了”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挨骂,多挨几次也无妨”

  芸竹见她家小姐望着语楼的方向,整个人无精打采,随问道“小姐,你每天去语楼,这都连着好几天了,那里有什么好的?”

  “那里多好啊,既能登高望远,还能听曲喝茶,还有.....总之好处多啦”

  突然,芸竹惊呼的指着远处道“小姐,你快看,那边是不是着火啦?”

  言苏锦顺着芸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浓烟滚滚,明亮的大火将天空照射的犹如白昼,在寂静明亮的夜空格外清晰。

  芸竹还未回神,她家小姐已然如箭般射了出去,一眨眼间已然无踪。

  “小姐...小姐...”芸竹呼喊着,可是哪还有她家小姐的半个人影,“你这凑热闹的烂毛病又来了,闯了祸又得大少爷给你收拾”,芸竹嘟囔着找到梯子下去,朝言昱寒房间跑去。

  言苏锦一路飞奔,从方向看,是月流城的收容院,那里收容的都是些无人照顾的老弱病残,若是失火,恐怕伤亡会很大,她如此想着,脚下越来越快,不多时便到达失火地,只见那里已经乱做一团,有哭天喊地的,有滚在地上□□的,也有很多拿着各种载水的工具在灭火的,无奈火势太大,所泼进去的水根本无济于事,且大火还有蔓延的趋势;她细细看去,如今大火已经将收容院前后相连的十二间房屋整个吞噬,收容院背靠山壁而建,西面是破败的荒草地,只有零星几处房屋,那里火势已经渐渐散去,火势现正向东面蔓延,而收容院东面隔一条小道便是成片的民房,如若照如今的火势继续蔓延下去,恐怕会危及民房;她越看越急,收容院旁边只有一口井,现在有很多人在井边打水,虽然加入灭火的人越来越多,只是也越来越乱,她向西边那片荒草地看去,突然心头一动,她走近荒草地,弯腰握了一把土搓了下,心里一喜,这里果真都是沙土,且很疏松,她赶紧朝人群大喊:“大家拿沙土灭火,先隔断东边,不能让火势继续蔓延”奈何她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根本无人能听得见,再加上现场已是人仰马翻,无数的声音将她的声音压的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霖王到”

  整齐的呼喊声震天动地,将现场的人震的均回头朝声音处看去,只见领头的一人一骑,马儿俊朗非凡,马上之人虽是邪魅俊美的面容,但如今却透出冰凉刺骨的寒意,让人莫名生出敬畏。

  “本王在此,大家不必惊慌”他说完,手指西面,她站立的地方,“大家请到山壁处取沙土,从东边开始灭火,隔断火源”

  他说完,人群开始朝西面涌去,只是这次却是有秩有序,言苏锦铲了一铲子沙土亦朝火势最大的地方奔去,她来回奔波着,突然一个踉跄,她稳住身形,只见霖王拽住了她的胳膊,目色深沉看着她“来这里干什么?”

  “灭火呀”

  “你灭什么火,快...”霖王话语未完,却见她甩开他如箭一般射了出去,他定睛看去,只见一人从收容院里满身是火的跑了出来,滚落在地,哀嚎的叫喊声让人听来毛骨悚然。

  言苏锦脱了外衣朝那满身是火的人罩了下去,这边霖王亦赶到,亦将外袍罩在他身上,火虽灭了,那人的整张脸却已被火烧的面目全非,只见他将手慢慢抬起,嘴唇呢喃着,言苏锦靠近他唇边,“给了我的女儿花花,生日礼物”

  “你的女儿在哪里?”言苏锦急切的问道。

  “贺..贺”后面的话终是没说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言苏锦向那人手看去,只见其手中有一长型物,如今被烧的和骨肉相连,她正欲伸手去取,霖王先她一步将物事去了下来,她向霖王手中看去,见是一个发钗,此刻已经成了黑色,她从小到大,没有见过什么惨烈的场面,如今她亲眼见到这么悲惨的场面,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她将那发钗在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轻轻包好,对着那烧焦的尸体,哽咽出声:“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完成你的遗愿”。

  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天空已然渐渐放亮,言苏锦从睡梦中醒来,拉开帷帐,只见芸竹趴在桌子上仍在熟睡,她正欲下床,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她大哥言昱寒走了进来,他走到她的床边在床沿坐下,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宠溺“感觉可还好点”?

  “好着呢,就是有点饿了,有吃的没?”

  “有有”芸竹听到她家小姐说饿了,睡梦中猛然抬起头,待看清言昱寒也在,讪讪的笑了两声“我不小心给睡着了,我马上去给小姐拿吃得”赶忙跑出屋外去了。

  “你说你一个女子,跑那收容院干什么去,火那么大,如果有个好歹,你让爹爹和哥哥们怎么办?”

  “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你还敢说好好的,你知不知道昨晚我找到你时,你满脸黝黑还衣衫不整,若不是那霖王说那是你,我还真不敢领你回家”

  “我钗子去哪了?”想起昨晚,她忽然问道。

  “什么钗子?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可没见你有什么钗子”

  昨晚她记得是和霖王在一起的,也许是被他拿去了吧,想通此节,看到她大哥探究的神色,忙道“没事没事,就是有个人给了我个钗子,让我转交给他女儿,可能是我忘了,也许被霖王拿走了”

  言昱寒脸色突变“你以后少和那霖王来往”

  “大哥,我就是在收容院碰到他而已,你干嘛这么严肃”

  “我是怕你吃亏,霖王他和咱们终究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如若你和霖王走的太近,爹爹会不高兴的”

  “为什么爹爹会不高兴?”她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说和霖王走的近爹爹会不高兴,大哥的话似乎针对的不是霖王的身份,而是这个人。

  “没什么,反正你将大哥今天的话记心里就行,你没事便好,我还得去酒庄看看,先走了”言昱寒说完起身,不顾满脸疑惑的言苏锦走了出去。

  朝堂之上,晟帝震怒,“昨晚收容院发生火灾,严罗,你这守卫是如何当的?”

  “臣失职,还请陛下责罚”严罗跪拜在地,满朝群臣均是噤若寒蝉。

  “严罗协同杨树明将失火原因尽快查明”晟帝威严的声音中带了丝丝痛惜。

  严罗和杨树明领了旨,一时殿内静了下来,不知是畏惧陛下的震怒还是对死去的那些亡灵默哀,殿内再无一人说话。

  寂静的殿内,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见杨树明跪拜在地,浑身正在剧烈颤抖,说话亦是结结巴巴“启禀陛下,臣昨日将难民全部收至收容院,只待今日,谁料.....”

  “你说什么?收容院收容的均是身患残疾、无家可归、身患重病又无钱医治之人,你为何要将难民收进收容院?”

  “臣....臣...臣糊涂啊陛下”杨树明跪拜在地,偷眼朝右看了一眼,终是低下了头。

  “烧毁情况如何?”

  杨树明显然是被吓着了,语无伦次的想要表达清楚,奈何说了几句也未说清,眼见晟帝起身朝殿下而来,严罗赶紧出列答道“烧毁收容院二十余间,死亡人数还没有来得及统计,据说.....收容院里的人无一生还”

  晟帝走完第一重阶梯,听完严罗汇报,脚步停顿了下,又反身朝龙椅走去,“可有难民名册?”

  “臣有”户部尚书雷翼双手捧了册子,交给了高合。

  此举让黎王面色一暗,霖王却是眉毛一挑,嘴边似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臣前几日见有难民涌入月流城,随命人统计了难民的名字和生源地,大部分是家中贫困儿女众多之人,因羡慕月流城繁华,所以来投奔找些出路,这些人初来月流城,还未落脚,所以均被视为了难民。”雷翼侃侃说道。

  晟帝摊开册子,只见册子上有几十人之多,大部分是携家带口之人,一声长叹“雷卿,你负责将此册子上的人一一核查,死难的人看其家中是否有尚未离世之人,要多加抚恤”

  “臣遵旨”

  霖王府

  “小六,你去户部打探一下雷翼这几天的行踪,尤其是与难民相关的事情,务必要小心谨慎,切勿露出马脚”霖王慎重的对小六说道,小六一向随性,没有小五细心,可是小五去调查凤家的事情,至今未归,他身边除了小五小六也没有其他可信之人。

  “爷,放心吧”

  “此事十分重要,你...”

  “爷,我知道分寸,你放心”小六表情凝重,一向这些事都是小五在做,可如今小五不在,爷只有他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掉以轻心。

  黎王府

  “雷大人,我找你前来,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黎王负手而立。

  “殿下,臣不知”

  “不知?”黎王回身,唇边带了一抹冷笑,“我如今是在给你机会,你若不向我坦白实情,恐怕我也保不了你”

  “殿下,臣实在不知道殿下所指”

  “昨日朝堂上说起难民之事,你无任何动静,可是昨夜收容院失火,今早朝堂上你就拿出了难民名单,如若你早有难民名单,昨日上朝你为何不拿出来呈给陛下,你不要告诉本王你会放弃在陛下面前邀功的机会”

  黎王见雷翼仍未作答,随冷哼一声“昨夜收容院失火你今早就有了名单,这份名单不是你昨夜伪造出来的又是如何?”

  “殿下”雷翼-扑通-跪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面如土灰,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握着,黑色的眸子里变幻莫测,许久拳头终于松了开来“臣....臣....殿下,昨日臣偶感风寒,上朝的时候亦恍恍惚惚,故实在不知道陛下提起了难民的事情,殿下,那份名单真的是臣在难民进城的时候就已经查清楚的,殿下,你一定要相信老臣呀”

  “罢了,你伪造难民册的事情本王虽想不通,但本王本想念在你跟了我多年份上,可如今...既然本王看出其中蹊跷,霖王必然也知端倪,你小心为上,只是...”

  “殿下放心,就算臣被霖王陷害,臣也定不会拖累殿下”

  “你去吧,今日你出了本王王府,以后莫要再来,本王也不会见你,你好自为之”

  “臣告退”

  雷翼出去的时候萎缩的神情,让黎王终是叹了一口气。

  言苏锦看着终于被她摆脱的芸竹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她本想带芸竹出来,可芸竹偏说爹爹让她到家里学女红,死活拦着不让她出来;昨夜那人拜托给她的事情,她无论如何也要替那人圆了心愿,所以她今日必须出来找霖王,要回钗子。

  可是月流城这么大,霖王府到底在哪里,如今只能找人问了,想他堂堂霖王府,必定一问就会有人知道。

  “请问大哥,你知道霖王府怎么走吗?”

  “知道”那人上下大量了她一眼道“你沿着这条街走到尽头向西拐第三个岔道向南走,在第二个岔道再向东走,然后第五个岔道向北,大约五六里地就看到霖王府了,不过霖王府位置偏僻,不好找”

  “等等...”听到第二句已经混乱了“麻烦你再说一遍”

  那人将刚才话重复了一遍,可是她还是...实在不能怨她,这霖王干嘛住的那么偏嘛。

  “姑娘啊,我都说了四遍了,你要实在记不住,呶,那地方有车夫,你雇个马车吧,再说了,你走路去,到那里天也黑了”

  她拍一下自己投,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竟然不知道雇马车,她道了谢,转身朝雇马车的地方走去,身后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不是霖王又是谁。

  只见他双眸中似是带了点笑意,细看,却仍是满目的冷峻“找本王何事?”

  她将手掌摊开在他面前“拿来”

  “拿来什么”

  “我的钗子”

  “什么钗子?”

  “昨夜那人临死的时候给我的钗子”

  霖王双眉微挑“哦..那个啊,本王以为你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没想到你还记着那事呢”

  “废话,那人临终所托我怎么能忘”

  “哦..”霖王目光微敛,“即是如此,你将那人临终所托付你的事告知本王如何”

  “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请我吃醉仙鸡”自从和黎王在醉仙楼吃了一次醉仙鸡后至今她就再也没有吃过,每每想起那种美味,总是让她垂涎三尺,奈何她最近实在是囊中羞涩。

  “还是吃馄饨吧,本王觉得馄饨甚是好吃”

  “不行,我就要吃醉仙鸡”

  “还说本王无赖,如今是谁无赖到缠着本王非要吃醉仙鸡?”

  霖王提起那天她叫他无赖,立马让她想到那天他吻她,霎时面目羞得通红“你个小心眼的,你不请就算,何必提起那天的事”她说完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了胳膊,他的呼吸声吹在脖颈处,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竟敢说本王是小心眼,那这钗子本王可就真不还了”

  她面热心跳,大庭广众之下,霖王竟然会对她做如此暧昧之事,她又想着比这更暧昧的事他都做了,自己着实应该免疫才对,现如今钗子在他手里,不拿回来肯定不行,她按捺下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复又转身“霖王殿下,那你如何才肯还我钗子”

  “刚才本王有心要还,可如今心情欠佳,本王不想还了”霖王说完留下气急败坏的她朝前走去。

  “无赖...你就是个无赖”她大声嚷嚷着,看着他越走越远,二人间渐渐穿插了三三两两的行人,她一跺脚,终是朝着那个背影追了上去“月霖,你给我站住”

  霖王转身,嘴角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她越过人群向他跑来,阳光正好,旖旎荡漾。

  “走吧,就按你说的吃醉仙鸡去,本王也有点饿了呢”

  额....霖王的转变,让她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看他似乎心情很好,刚才貌似还看到他笑了,管他呢,有醉仙鸡吃,先跟上去吃了再说。

  二人进了醉仙楼,因为还不到晚间用膳的时间,店里几乎没有客人,霖王领了她直奔三楼而去。

  “为什么不做靠窗的位置”

  懒散的声音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本王可不想让人看见这个点本王在这里和你吃醉仙鸡”

  “好,您忙,您是大忙人,我闲,我大下午的吃饭行了吧”她边走边嘀咕着,跟着他进了一个包厢,虽然不大,但却雅致。

  二人点了菜,哦,不对,霖王根本没有点菜,是她一个人点了五个菜,不过他好像饿的很,菜上来后,他二话不说吃了起来,转眼便吃掉了三个菜,醉仙鸡也被他吃掉一多半,吃饭的速度简直让她叹为观止,“你不会好几顿没有吃了吧?”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恩,无暇吃饭”

  她看着他,难得见他如此温和的和她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见她满脸专注的看着自己,他复又低下头看看菜,似是恍然大悟“哦,菜不够你吃了!”

  “够我吃,你快多吃点,多吃点”她说着夹起一块肉放在他的碗中。

  他嘴角突然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一双深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勾魂摄魄的光芒,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让她面红心跳。

  二人用膳完毕,她将那人对她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讲给了他听。

  “那人说的贺字,我想必定说的是哪个城或者郡,你可知有哪些城或者郡是带贺字的?”言苏锦问道。

  “带贺字的城或者郡少说也有十几个,根本无从查起,那人只和你说了一个贺字,想必这个地方开头的字是贺”

  她极力想着那些贺字开头的地方,“贺荣城、赫西城、鹤壁城、郃嘉郡、贺山郡、贺连城..”

  “等等”

  她见霖王截断了她的话头,再看霖王眉头微皱,想来他必定是想到了什么,“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贺连城在今年开春曾遭过水灾,可是,朝廷拨付了二十万斤的粮食和十万两白银,难民理应不是来自那里”霖王停顿了一下,又道“可是这些带贺字的城郡里,遭饥荒的只有贺连城,莫非...如若真是这样,那雷翼今早的行为就解释的通了”他冷哼一声“本王真是小看了这个雷翼,居然有如此大的胆子”

  “你说的可是贺连城”

  “可能是,如今我有要事要办,天色已晚,你早些回家吧”

  见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又道“你放心,如今我已有眉目,你等我消息便好,只是那人临终所托之事你万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包括你那大哥”

  “我大哥也不能说,这是为何”

  “此事事关社稷,你们言家乃是商贾人家,万不要牵涉其中”

  她见他原是为她家考虑,随不再深思,应了他,和他出了醉仙楼,各奔东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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