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中国电视的没落
坐在我对面的刘琳跟上次我见到她的时候不太一样，此刻她整个人焕发出了一种难言的神采，虽然皮肤有些糟糕，红血丝也遍布其上，甚至微微有些眼袋，倦容铺张在她憔悴的脸颊上，可是眼神中散发出来的光芒是难以掩盖的。
“刚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的精神面貌不一样，不过疲惫感还在。”
刘琳向天空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翻白眼，可是空气中的一个小浮渣掉进眼睛里面，刺激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真是丢脸。”刘琳笑着说道，还一边在揉着刚才受到刺激而流泪的眼睛。
“这有什么啊。”我把面前的白开水递给她。
我给自己点了咖啡，但是刘琳拒绝喝任何有□□的饮品，当然有糖分的饮料也直接被拒绝了，不过含有微量酒精的倒是无所谓。
“你现在真是好养生！”
“没有办法，都到了这个年龄了还没有成功，就只能尽量保持青春以求得逆袭了。”
刘琳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你逆袭应该很容易，你做编导时见过那么多人，有那么多的资源网。”
“见的人确实多，但是真正能成为资源的很少，更不要说什么资源网了，想要逆袭成功，对于我们这些北漂的人（女人）来说，可能也只有两种途径，要么嫁个好人家，要么创业。”
刘琳说“创业”二字的时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海兰，我已经决定要辞职出去单干了！”
我微微有些震惊：“你现在的工作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出去单干会不会太辛苦了啊？”
刘琳稍微思索：“辛苦倒是另说，更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想出去尝试一下，看下自己究竟是怎么跌倒的！”
我也笑了起来：“我觉得你呀，一出去肯定就飞黄腾达，怎么可能跌倒呢？那你现在辞职，这些交接工作都做好了吗？另外找到的那份职位是什么呢？”
刘琳摇摇头，但是却显得很洒脱：“我是裸辞！”
我有些惊讶。
“我算是裸辞！”
刘琳或许是看到我脸上的神情太过于惊讶，于是马上补充了一句。
“其实你刚才那样的表情我见了很多次了，很多职场的过来人都劝我不要裸辞，不要裸辞，但是，我想了想，还是辞了吧，之所以说算是裸辞，也是因为，我也不算完全没有想到未来要干什么，我可能会去做其他工作，我可能会去做新媒体，甚至，我也有可能会去一个和现在这个行业相关的公司，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也在创业，他算是接近于走上正轨了，我过去他那儿也算是和他搭档，然后一起往前走。而我说我算是裸辞的原因是，我即便过去跟他干，他的事业上也算是刚走上正轨，可是我过去后，前一两年还是没有工资拿，我算是技术入股吧，以后公司要是成了，也算是老板之一了，因此这个算是裸辞，也不算是裸辞，我也觉得过去跟他干很辛苦，但也觉得辛苦得有价值。”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是啊，每赚的一分钱，都是为自己以后的老板之路做铺垫。”
刘琳笑笑：“算什么老板呢？现在给自己这样一个‘老板’称谓，还是有些痴人说梦。不过，说实在的，创业公司这一两年呈井喷式的爆发，大部分死在了创业初期，或者是看似走进平稳期之后的一两年，因为资金链断裂等等情况，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过我觉得总算是有一点挑战性吧，比在这个浮华的圈子里面呆着强，况且是我们做综艺的，更是无望了。现在的综艺节目也进入了下半场，流量啊、收视啊等都不如意，而且我现在做的这一些节目都有些走流程、走程序化的感觉，加上广电总局的限制，让我们的节目不敢大展身手，这也跟我之前进入综艺圈的愿望有悖，我一直想做出像英国，美国甚至韩国那样模式的综艺节目，不求爆款棒球，但求自己在做节目的时候是享受其中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可能没有享受其中，反而被无休止的加班所折磨，感觉都不像是个年轻人。”
我对她的话表示理解，当任何一份工作进入了模式化的流程之中，我们就会觉得有些厌烦，就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得不到实现，就好比我们总是在听到纺织厂一线女工流程化的作业时，就会在脸上自然流露出对她们的同情，并不是因为她们工资收入的多少，而是因为我们换位思考，觉得自己如果在那般“无聊”机械性的环境里，肯定会崩溃。
“那你们加油吧，因为毕竟现在很少有公司能走到平稳期，至少你们已经到了平稳期，这很棒啊。当然挑战也是有的，你看前些年小黄车，小蓝车这么多，‘共享单车’市场盘子弄得那么大，搞得轰轰烈烈的，到现在也是惨淡收场的多，所以任何行业其实都有机会，也都有挑战，就看自己怎么去看待！还有市场瞬息万变，一年河东，一年河西，太正常了。你们现在机会与挑战并存，其实这才是人生的意义啊。”
刘琳点点头，再次喝了一口水，我并不是客套地跟她讲这些，因此她也蛮有感触的，点点头，对我的话表示赞同。
她的眼睛左右游移，表示她在思考。
我觉得刘琳是个蛮有想法的人，至少从这几次的接触来看是这样的。
“朋友的那个公司，2016年9月份的时候获得了天使轮融资，2017年的7月份，再次拿到了FG资本几百万人民币的一个融资，钱不多，但是，对公司的运作起到了很大的好处，今年我决定跳过去的一个最大的原因是，在今年1月份的时候，他们再次有helpor资本和跳跃天使基金投的pre-A＋轮！而且最新一轮的融资在春节之前就已经到账了，只是目前还没有对外进行公布，所以我觉得我这次过去也是信心满满，毕竟钱是到位了，接下来就看大家的干劲和运气了！任何一个圈子，运气真的很重要。”
我是由衷的替刘琳感到开心，其实替她开心的原因，也无非是从她的讲述当中，看到了她离开原本稳定工作之后，面对新的机遇和挑战时，脸上呈现的那一股自信，看到了这一切，我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即将去新的工作岗位上，面对机遇和挑战时，能够获得的那份从容，我希望从她成功的身上，看到曙光投影在我的身上，仿佛我也具有相同的荣光，拥有了同样的成功。
“其实说实在的，我现在也有一点想要自己做点事情的打算，可是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勇气，因此只能在现在单位上稳扎稳打了！”
我承认这句话我没有说实话，毕竟现在去大声娱乐的事情还没有敲定，而且，在娱乐圈里面，甚至在社会上很多的圈子里面，不需要对别人百分百的交心。
同样的，刘琳的现在告诉我这一切，也是她在2017年就着手做的事情，她现在才愿意告诉我，那也说明她为离开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现在告诉我这一切，也许是为了之后可能还有的合作铺垫铺垫，万一有合作，也不一定。
社会人类的社会属性。
“海兰，如果你真的要走的话，其实我建议无论是裸辞还是有准备，尽量要想好未来的规划，但凡有了未来大方向的规划以及细致的部署，其实裸辞不裸辞的就不那么重要了。其实我对这个‘规划’也是犹豫了很久，说实在，我说我不算裸辞也是因为我之前就觉得，万一他那边没有拿到融资，那么公司后面的运作也会比较艰难，我也并不是那种会打无准备仗的人，但是没想到老天爷眷顾，融资还蛮顺利的！”
“作为一个北漂的女孩子，你的辛苦，我只要听你讲述，就能体会许多，而且你的成就配得上你的辛苦！”
刘琳无可奈何地摊摊手，然后在她自己的桌前用食指悬空画了一个圈，我知道她在纠葛。
“你看下我现在这个状态……呵呵，北漂的女孩想要逆袭成功，大概真的就两条路，要么嫁人，要么创业，但是实际上嫁个好人比创业成功还要难！”
说完这句话，我们俩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其实创业不难，创业成功却是非常难的事情，几乎就是一生要成为幸运儿，要把那99%的同类创业者都干掉。
这样的感觉很难，比高考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还要难，高考再差也能进一个大学，可是创业失败就只能回到原点。
可是，刘琳说的也没错，遇到一个好的男人，并且嫁给他，有一段好的婚姻，把婚姻维持下去，这想一想就是比创业还难的事情，想想我还不如去创业。
对比婚姻，我真的觉得创业不难了。再联系到自身，我现在还只是在选择跳槽，谢天谢地，刘琳的压力可想而知，难怪她的状态被压榨得这么彻底。
以前经常听到有人说，除了生和死，其他的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我现在觉得，在不同的阶段都有不同的感悟，比方说现阶段，我会觉得一段婚姻比生死更难。
见我在神游，刘琳也没有打断我，而是静静地看着我，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俩不由得都笑了。
再看刘琳，她正从包里面掏出湿纸巾。
上次见她的时候，她随身带的还是一款不知名的包包，但是现在已经换上了lv，相信不久之后，她也会爱上爱马仕。瞟眼一看，包里面甚至还装着一个电脑，不过已经跟之前我和她对台本时那死气沉沉的windows系统电脑不一样，现在已经是最新款的 ，都是在一点点的改变。
一会儿，她拿出了口红，现场补了一下妆，口红的颜色不深，不过对她的气色提亮还是起到了不小的助力。
我问刘琳离开了综艺圈，为什么还是囿于传媒界。
刘琳告诉我，除了传媒圈，好像其他圈也融不进去。另外，她觉得在传媒圈工作，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这些人虽说不能全都成为她的资源，但是却能够打开她的眼界，甚至拓宽她的眼界，一定程度上，甚至还能逆转或者是升华她的价值观。
我挂着笑脸，“那有没有那些在打交道的过程中便觉得很优秀的人，然后考虑他们成为你的男朋友呢？”
刘琳像听到了一个鬼故事一般捂住了脸颊，见我问的问题轻松，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其实说实在的，每次去见面的时候，也并不是蓬头垢面，再讲一个不害臊的话，有时候遇到那些特别优秀的人，我自己真的会精心打扮，可是也许是因为我在跟他们接触或问题的时候，太投入于工作了，太过一本正经了，所以异性缘几乎为零，你想想啊，一本正经的人谁会喜欢呀？！”
“你可别这么说，因人而异吧！”
因为刘琳现在还在“电视台”里面工作，而刘萌这一次要交接的是这个台的另外一档节目，确实如刘琳所说，又是一档在广电要求之下，条条框框束缚颇多的节目，因此节目没有那么吸引人和好玩，可是，毕竟是山东卫视播出，一来，毕竟是属于卫视频道播出；二来，山东卫视的收视率一般在前五，他们的电视剧收视率尤为突出，因此市场即便是再小，我们也不愿意放过。
谈天说地完，我和刘琳开始对台本。
……
交接完毕后，刘琳急匆匆地想要离开，因为她姐姐的小孩最近也交给她来照顾，她姐姐的婚姻出了一点问题，一个人丢下孩子就去海南散心去了。可怜了刘琳又要奋战事业，又要照顾小孩，关键是那小孩总是哭闹个不停，最近刘琳便只能把小孩挂在胸前喂奶，然后在喂奶的同时还要腾出手来打字，每天的常态如此，因此皮肤质量也是越来越差。
刘琳的讲述让我对婚姻燃烧起了又一轮的恐惧感，可是，我内心深处却依旧是向往着婚姻带来的归宿感。
刘琳的讲述让我看到了女人在进入婚姻之后，同时又有一个小孩，这将是多么繁杂的一项工程，我觉得我以后肯定是左手奶孩子，右手抓事业的那种吧，终究也会熬成一个黄脸婆，那个时候不知道杨晓波的感官会是如何？
讲真，刘琳的讲述让我对跳槽开始一份新的工作多了一分向往，可是同时又隐约有一丝害怕。因为她的成功让我看到了希望，可是别人多成功一分又会让我觉得，万一那个幸运儿不是我呢，那可怎么办。
我也在心里面对自己苦笑，虽然我只是跳槽，可是前途未卜，再加上我和杨晓波还是在同一个类型的领域里，我不得不在心里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和他有一个人要离开这个领域甚至这个行业，而那个被迫离开的人99%是我……我不由得又有一点失落。【注释1】
刘琳说的没错，现在电视播出的综艺节目，确实越来越模式化，比较火一点的综艺节目也是在做了几季之后，观众进入了审美的疲劳期。根据ca□□52城数据显示，2018年第一季度收视率超过1%的卫视综艺节目只有5档，而去年同期有16档，《歌手》《喜剧总动员》等王牌节目的收视率都没有超过1.5%，而第二季度，《奔跑吧》《极限挑战》等王牌综艺回归，已经是综n代了，虽然被寄予厚望，但是对播出卫视平台的收视率的拉动效果依旧非常的少，收视率依旧只是在1.5%左右徘徊，有的甚至掉落1%.
不说综艺，即便是看电视剧。2018的爆款剧根本没有。《下一站别离》和《真爱的谎言之破冰者》这两部在临近收官的时候才勉强破1。东方卫视、北京卫视播出的《恋爱先生》《美好生活》等收视率算比较高，但是也只是在1.5%左右徘徊。很多前期宣传时候被看好的大制作，比如《谈判官》《远大前程》《南方有乔木》等，既有流量明星加盟，又有老戏骨加盟，在没有播的时候，网络上的声量是比较大的，但是实际上在具体播出的时候，各项数据和口碑却不如人意。
其实这也让我们宣发团队非常棘手，因为现在电视剧吸引观众的点已经变了，以前带来高收视率通用的法则，比方说有流量小生，流量小花，大IP改编等“指标”几乎失效。
可以这么说吧，现在我们宣发人员完全搞不清楚楚观众到底想要看到什么？完全无法把握年轻受众的喜好，因此在宣发的时候，该怎么做，怎么布置物料，全然犯懵。
而今年最被寄予厚望的大女主ip剧《如懿传》和《赢天下》，目前也是生死未卜。在没有大制作播出，强劲对手的缺席的前提下，湖南卫视正在加急赶工后期制作的《天盛长歌》《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浙江卫视倒是将《扶摇》提到了周播剧场，可是从目前来看，水花很少。就凭一点，杨幂上一部同类型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播出后，无论是饰演夜华的赵又廷还是主题曲《凉凉》等都是大火。但是今年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男主阮经天简直是连一点儿水花都没激起。
这个市场的一切方法都从泡沫回归到了平静。安徽卫视的周播剧场最近开播的《莽荒纪》创下了安徽卫视收视史上的历史最低，仅有0.053%。
这一两年以来，各大视频网站购入了大量优质的电视剧，推出了付费会员的模式，很多时候，会员可以直接一次性看全集，再不济也是比普通观众看更多的集数，此举让更多的用户认准了视频网站。
面对年轻观众和粉丝，传统的电视端渐渐失去了优势。
不过说实在的，对比电视剧的线性播出模式，视频网站的播出模式十分的灵活，更为关键的是，视频网站的题材更为新颖和丰富，虽然广电总局审查制度依旧非常严格，可是相比于电视端口的审查制度，视频网站明显轻松很多，题材也是更为丰富。包括像优酷推出的《北京女子图鉴》《上海女子图鉴》等等，节奏紧凑，短小精悍，符合了现在的年轻人追求“短平快”的心理特征。
而且视频网站的内容更为细化，能打到不同层面的受众群体，这也是电视媒体难以达到的。【注释2】
各行各业，仿佛都进入了严冬。这波未平，那波又起，因为崔永元的事件，网上盛传范冰冰遭到了封杀，恰逢世界杯期间，范冰冰本来给阿迪达斯拍摄的广告也没有播出，本预计在7月1号于中央六台播出的她参演的《空天猎》也遭到了临时换挡。
风波不断，影视业的寒冬将至。
电视剧收视的滑铁卢，综艺节目的低收视率、难处爆款，资本的退潮，一切又回归了真实。好的消息是，我最近看了两部好电影，一部是李易峰的《动物世界》另一部是徐峥的《我不是药神》，以前在国产片保护月里出来的电影总是很难让人满意，大家都呼吁这个时间快点过去，以方便国外的大片早点引进，可是这一次一连出了几部电影，都让人心悦诚服，又仿佛看到国产电影的希望。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起起落落，昨天高/潮，今天高/潮退去，明天又可能再次陷入低谷，反过来，昨天陷入低谷的可能又凭借实力而峰回路转，这个圈子就这样，起起落落，往往复复。
我们的宣传工作慢慢回到了正轨，广电总局会对重点节目重点排查。虽然枪打出头鸟，“锋芒毕露”这样的行为依旧处在风口浪尖上，但是电视剧电影等毕竟需要强劲的宣发，更多的综艺节目也需要强劲的推广，否则，完全达不到抢占市场的先机。虽然泡沫褪去，可是，更多的电视剧或者电影依旧明白没有宣发，就没有收视率，没有票房，即便是风头太盛，也必须铤而走险。
也因此，高强度的工作让我生了一场大病。
刚好杨晓波的调令下来，果然被调离去了上海。
而去了上海的第三天，杨晓波便告诉我，他很快就能回来，因为他在很努力地接洽上海那边的业务，他告诉我，只要做得出色，加上他自己的努力争取，一定可以再次回来。他还顺便告诉我，我们的婚礼指日可待。
听到这个词，听到这样的承诺，我也只能苦涩的笑一笑，虽然心里有期待，但是也并不知道遥遥无期的日子是否真的近在咫尺或者远在天涯。
奇幻的是，杨晓波调走后，我的事业竟然出奇的顺利。
刘萌通过这样那样的乱七八糟的小综艺节目，渐渐积累了一些人气，我本来以为传统的电视频道已经不能够为艺人带来任何的流量水花，但我也还是低估了电视综艺的实力，总有些七零八落的电视受众群体在看到刘萌出色的表演之后，突然记起来了这个当年参加过选秀节目，以美妙歌喉打动过众人的声音，继而来到刘萌的微博上留言或者私信，看到后台的数据，我心里也是一阵高兴。
讲真，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关注这一切小细节，我只关注刘萌的未来走向，不过维护这些已经存在的粉丝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总的来说，刘萌渐有起色，我的心情也是愉悦的。
不过，不幸的是，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开始只是简单的咳嗽，后来变成了高烧加咳嗽。依靠药物勉强能够支撑着行动，麻烦的是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医院打点滴，这天，我在医院打完点滴之后，刚出医院门，看到了陈诚。
他站老远，伫立在车边向我挥手，他打着双闪，那一段路是不能停车的，应该属于违章行为。
大老远的，我看到交警走了过来，我立马眼神示意他情况不妙，但陈诚却一片坦然，对着我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一瞬间，我有些慌神，仿佛我和他之间并没有存在过分离，好像昨天他还将猪蹄汤端到我的面前。
“交警过来了……”我走近他，急速语句。
陈诚摇摇头，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鬼使神差的动作，下一秒，他就将外面的大衣披在了我的肩头，这个月份已经进入了三伏天，我完全没有披上这件外套的打算。
我正要把外套拿下来交还给他的时候，陈诚用手制止了我的动作。“夜里寒气大，衣服披着吧，反正也是新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是有意避嫌，陈诚也知道。可是他的坦然反而让我觉得是我自己小题大做了。
突然之间想到了杨晓波，他去上海也已经有三个月了。
“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想介绍你和浙江卫视那档音乐节目《梦想的声音》的音乐总监认识一下。”
陈诚这么一说，我的双眼都有些放光了，《梦想的声音》是浙江卫视推出的一档音乐类节目，以素人和明星进行对抗的形势呈现歌曲的表演。虽然其名声不如湖南卫视《歌手》那么大，但是每一期邀请的嘉宾的精彩表演依然会在微博上热传，特别是林俊杰，他的每一场表演几乎都会在微博上人引起相当的热议，其本人被称为行走的CD.
我现在在想，如过刘萌可以在节目上作为选手进行露脸演唱，那么，无疑是再次让她走向公众视野的好机会，说难听点，总比之前央视的那些平台要好，并不是说央视收视率不好，央视的收视率向来很好，可是观看的人几乎是中老年人，而刘萌希望打开的情歌市场主要针对的还是年轻的受众群体，因此浙江卫视作为一个主打面对年轻观众的平台，我更倾向于刘萌可以在节目上崭露头角。
我笃定，只要刘萌上节目，她一定能在《梦想的声音》这个舞台上大放异彩。我几经思索，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呢？是在想着怎么拒绝我吗？在这里我可说明了，我真的只是想给你介绍一个比较好的资源，你带的艺人不是想走流行音乐嘛，说不定以后可能会和那个总监有什么合作，我别无企图！”
我笑了起来。“你说什么呢？你能有什么企图啊？哈哈，我只是在想，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想着怎么感谢你呢。”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故作轻松。因为，我知道在陈诚心中，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位置。
我也知道陈诚帮我是为了什么，公司里面之前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陈诚是想和杨晓波“争抢”我，讲真，“争抢”这个词让我尴尬。
从杨晓波被调到上海去的这段时间里，陈诚也是或多或少地向我献过殷勤，做过暗示，甚至，不说暗示了，明示都很多！
也正因为陈诚的动作太过于频繁，让我觉得这跟他之前的形象颇为不同。虽然之前他对我的感觉也很强烈，可是他的表达方式是含蓄的，可是现在，他的表达方式仿佛经过了“高人”的指点一般，如洪水猛兽一般。
陈诚对我的攻势如万马奔腾一般，在我面前呼啸而过，我仿佛置身在群情激愤的奔腾马匹之中，那阵阵呼啸不得不引起我头发的纷飞，引起我思绪的凌乱。
“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去欣赏一场交响乐……可以吗？”
“交响乐？”我不明就里。
“拜托，先不要拒绝我哦，我刚才不是说介绍你和《梦想的声音》里面的音乐总监认识嘛，这个交响乐是他做的现场，我觉得今天晚上你们就可以出见面！”
我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犹疑，但是也充满了坚定。
充满了犹疑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陈诚发出的这个邀请太暧昧了，音乐会，还是交响乐，这个邀请背后的信息太过于复杂。
同时我也觉得坚定的原因是，我肯定会接受这个邀请，因为机会难得。
于是，经过这两三秒之间的思索后，我点点头，脸上带着微笑，对他表示感谢。
我们俩一起转身之时，交警已经远去，陈诚的车上被贴上了罚单。
纵使如此，陈诚脸上的表情却一点没流露出困扰之态，反而露出了喜悦。
这一抹洋溢在他脸上的喜悦，才让我稍微有一些神情松弛，甚至是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才是我认识的陈诚，像小孩一样天真。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陈诚对我表达出来的东西，让我觉得他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他，指点着他，让我觉得这个小朋友有点不像他自己，或许这只是我想多了，但是陈诚这次能够回到蜗牛，确实是在福哥的帮助之下才得以实现，这一点让我心里面多少有点不舒服。福哥那个人老谋深算，我明里暗里的跟陈诚说过几次，让他提防着福哥这个人，可是陈诚也仅仅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并不多透露其他，因此我特别担心他背后的这个老狐狸真的是福哥，如果真是那样就惨了，毕竟我不知道福哥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
不过不用想那么多，还是做足准备工作，去今天晚上的交响乐，欣赏一下美妙的乐曲，缓解一下精神的疲劳，神经放松，说不定我的咳嗽也就好了。
终于坐上了陈诚的车，陈诚便递来一杯还很温热的药水，告诉我，这是神药。
我笑了笑，觉得应该是他打听到了我的病情，为我买的药剂吧，不知道有效没效，不管了，这段时间反正吃药、打针、输液已成了常态，于是我一饮而尽。
看着窗外的霓虹倒退，陈诚在车上放起了音乐，流动萦绕在耳畔，我竟然觉得非常的愧疚。
看着霓虹，不知道杨晓波此刻在上海如何了？是否还在为能回到北京而拼尽全力地熬夜，或者是塞了几口方便面下肚子随便糊弄他自己的肚子，想到这一茬，我本想给他发一个短信，可是下一秒我就觉得发过去短信，万一他回我一个电话，一旦问起我在哪里，在干什么，他面前我可不会撒谎，肯定会结巴，到时候肯定露怯，于是我干脆关上了手机，不知道出轨的人是不是像我这般小心翼翼的心态。
我静静地闭上眼睛，享受着音乐，能睡一会儿就小憩一会儿吧，反正现在也不知道和陈诚聊些什么，还不如养精蓄锐，待会把精神留下来，去和《梦想的声音》的总监好好谈一下，或者说只是像陈诚说的那般，只是当做初见面的认识一下而已。
当我和陈诚赶到的时候，整个交响乐的表演已经开始了，我们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国内欣赏交响乐的人不多，能欣赏并且视之为精神食粮的人，在我的世界里被称为高端人士或者上流社会的人群。
再看整个场子里面，入座率不算高。
我看一旁的陈诚，他听得很认真，可是这份认真在他的脸上体现出来的表情过于严肃，甚至我怀疑他并没有将乐曲听进心里面，而是在筹谋着其他的事，想来应该是在心里面筹谋着待会儿引得我和《梦想的声音》的音乐总监见面吧。
说实在的，让我听听流行音乐还可以，如果听这种高深的音乐，我实在是要强行打起精神来。
也许没到一定的年龄，真的欣赏不来这样的美，就像没有步入老年生活，很难对传统戏剧产生好感。
至少于我而言是这样的。
终于，两个半小时的表演结束了。
中规中矩的掌声响起，而在退场时，大部分人匆匆离去。
我同着陈诚在一个人的引导之下，走到了后台，见到了总监。
陈诚捧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大束的鲜花，对总监表示了他自己的喜欢。
幸亏总监没有让他对整场交响乐发表什么评论，因为我知道陈诚并非是一个会听交响乐的人。
来后台祝贺的人不在少数，因此总监只得不断地和四邻打招呼，感谢大家的捧场云云。
我和陈诚就不得不等在一旁，陈诚并没有表现出落魄，而是在等待的间隙里，抓住见缝插针的机会，又去和这个总监交谈上几句。
有不少的人和陈诚的想法一样，是抱着攀谈的心态来的，言行举止一目了然。看来这个总监不好相与啊，谈合作还得这般费力，难怪节目做得好。
不过令我有些惊讶的是，陈诚居然能搭上这一条线。
突然之间，他变得如此厉害，我确实蛮惊讶的。
不过和影视剧不同的是，这样的变化也倒是还没有夸张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此刻，陈诚有他自己的焦虑，因为他急着想要证明他自己。
看得出来，他很想将那个人总监引荐给我，可是我和他此刻和众人一样，都在排队等待交谈的机会，期间好几次，陈诚想跟我说话，可能又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的能耐也没有大到能让我和那个总监拥有一对一聊天的机会，他自己觉得之前话说得有点满了，现在觉得有些抱歉于我。
我倒觉得无所谓，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
反而是我好几次向他投以“没有关系”的眼神，谁不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呢？他能够帮我引荐，我已经很开心了，如果今天不能和那个人搭上线，我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心里对他的感谢之情也并不会少半分。
可是陈诚内心一定不会这样想，他一定会觉得，如果没有帮我做完事情，做好事情，就会有歉疚的，他现在急需要证明他自己，更重要的是证明他自己和杨晓波一样厉害，可以帮到我。
我对他太了解了，以至于他即便是变了些，我还是了解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告诉我：“海兰，还是我没有本事，不能够……呃，有合作，可能现在我们得等一等，等到有机会、有话口的时候，我们再过去和这个总监进行合作！”说这句话时，陈诚把目光再次投向那位总监，总监还在跟别人谈笑风生，陈诚满眼满心里都是羡慕。
“没有关系。”我是发自内心说出这句话，同时，我也觉得陈诚还是那么的坦率，虽然他很想为我做事情，可是他没有做到，他还是很坦然地勇敢承认自己的能力不足，这比市面上很多这个年龄段的男人都优秀了。就是这样的陈诚更令人喜欢，这份喜欢无关风月，纯粹的对这个年龄段还拥有纯粹内心男孩子的赞赏。
“我们再等一等！”他道。
我点点头。
其实说实在的，如果真的要认识这个音乐总监，以我的能力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也许在潜移默化里面，想要给陈诚一个展现他自己的机会吧，因为他真的对我不错，他也想要展示他的个人魅力，只是从此刻的情况看来，今天他想要展示个人魅力的这个想法落空了。
我甚至开始隐隐约约的替他有点担心呢，我怕这有点伤他的自尊心。
最终，几番等待……
终究皇天不负有心人，我见到的那个音乐总监。不过却不是在陈诚的引荐之下，而是在另外一个会场内熟悉的人的引导之下，那个人认出了我，然后我告诉了他关于我的想法，经他的介绍，我和总监聊上了几句，交换了微信，后面的事情就后面再聊了，因为，今天不可能就谈成一笔合作，今天我们只是想认识一下这个厉害的角色。
在返程的路上，陈诚满心满脸都写着沮丧，我有好几次试图找一些话题引起他的兴趣，缓和一下他内心郁郁寡欢的阴霾，可是陈诚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
终于在走到一处草长莺飞的草坪前面时，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我发现他的眼圈有些红红的。
他就这么面对着我，我停住了脚步看着他，我比他矮半个头，不得不得仰视着他，这样的角度之下，我愈发觉得他的眼圈红肿了，我很担心他下一秒因为情绪激动而哭出来。
当然，他并没有要哭甚至是哭出来的感觉，而是带着歉疚的声音说：“我有些不自量力了，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很现实的，别人怎么可能瞧得上我，可是我……也很想在你面前展现出，我通过我这几个月的努力而赢得的一点小小的进步，我希望你可以看到！”
陈诚更加坦诚地说出了他的心声，其实这一切我早就预料到了，可是我现在不能三言两语地敷衍一两句就此了事，因此，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我很感谢你可以坦白告诉我这一切，我知道你希望得到我这个大姐姐的认可，毕竟你从公司离开，现在又回来，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和勇气的。一般而言，‘二进宫’一定是带着相当的实力的，你觉得你现在实力还是不够，可是我要告诉你，我看到你的实力，已经比以前大幅度提高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很佛系，碌碌无为的样子，你以前就只想做好你自己当下的工作，可是现在你至少知道会为了明天而努力而进步，我觉得这一切改变就是最令我感到最开心的事情。”
我觉得我讲得还蛮算正能量，但是陈诚却忽略话语的主干内容，而只揪住了整句话里面的一个称谓——姐姐。
“我并不打算把你当做我的姐姐。”
这句话一出来，我仿佛也就只记得这一句话了，那天接下来我们是怎么走回家，怎么尴尬地找话题填充时间，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陈诚的心意我知道，可是我不能给他任何的希望，一句都不能。
也巧了，就在上出租车前一分钟，天空中下起了大雨。
我力邀陈诚跟我一起坐上车，他怎么也不肯，我和他僵持不下，我本来就生病了，这阵子身体还没有恢复，我就快速地钻进车里面。
车越来越远，但我回过头去看陈诚，他依旧站在雨中，雨水将他的衣服打湿了，本来耸立的肩膀也耷拉下去，整个人看上去颓靡不少。
车里面，司机播放着郁可唯的《指望》，一句歌词流进耳朵里面——心碎到终点会迎刃而解。
我转过头，不去看陈诚，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成长的代价。毕竟，只要心碎到终点会迎刃而解。
回到公司之后，我听到了两个令我很震惊的消息。
【注释1】文章有节选公众号：蓝鲸财经记者工作平台文章《在北上广奋斗的女记者，她们过得怎么样？》作者徐甘甘郝圆。若有侵权行为，请联系作者进行更改或者删除。在此再次表示感恩！特别说明，因为作者本人对北漂传统媒体女性的日常了解不甚多，因此此段案例引用较多，如果有问题，我立马修正，也希望有传媒圈的朋友联系我，让我尽快修改具体案例，以使得文章内容更为丰富且平易近人。
【注释2】文章有借鉴，公众号：金牌舆情官文章《爆款难出，流量不稳，卫视保守布局，电视剧市场竞争进入下半场》作者：橘子。若有侵权行为，请联系作者进行更改或者删除，再次在此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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