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首战
此刻,杨晓波坐在我对面,久久相顾无言,想必他和我的内心活动都是一样复杂,一时便不知道该从何开始了。我看着他,不时拿起面前的咖啡,魂不守舍地抿一口,再抿一口,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我们还是不要尴尬坐着了,今天我来,只是想问你,你突然离开蜗牛是为什么?”本想着他能开口说点什么,联系我这么久,终于坐在一起了,应该有千言万语想对我说吧。然而,还是我先打破沉默。
杨晓波听到这个问题后,嘴角有一丝牵动,应该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吧。他没有马上回答,转头叫服务员端来一杯白水,兀自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每一口都很慢,眼神也一直没有看我,大约过了三分钟,他才抬起眼眸看着我。许久没见到这双眼睛了,今天再见到,没想到他眼角和眼睛底部的皱纹已经很多了,可我还是很喜欢,因为他是杨晓波,那深深浅浅的纵横沟壑里,是掩藏不住的精明睿智,我忍不住呆看着,眼底泛滥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他总归也是老了。
无论用多么的华丽溢美之词称赞,岁月的沧桑带给一个成熟的男人如何沉淀的内心,如何美妙的灵魂,却始终绕不过去一点,他们的年龄也在增长,人的年龄一大,内心也会脆弱。此刻坐在对面的杨晓波,便是眉头深锁。
其实我是有些自私的,以为自己失去了这个小孩,内心万分痛苦,便可以对别人不管不顾了,其实这份痛苦又何尝没有加注到杨晓波身上?他给我打电话,想沟通,甚或仅仅只想从我这里得到丝丝安慰,可我却只是自私地考虑自己的感受,完全没有顾及他初为人父的喜悦,又落空的巨大悲痛。
“我选择离开,只是希望给你一个空间。我怕我们俩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尴尬”。
女人啊女人,听到答案的瞬间,我内心不免自嘲,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却偏偏还要问出来叫自己难过。时间真残酷,生生地把原本亲密的人分离。几十天前,我们还喜悦相拥,几十天后,却只能相顾无言,想触碰又收回手。我们之间似乎横亘着东非大裂谷,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良久,我说:“你这么说,我更觉自己有愧。你知道,有了小孩的时候,我们是喜悦的,我觉得他是老天爷给我们的礼物,甚至我更能意识到这个孩子对你的重要性,因为你……”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杨晓波瞬间也心领神会,他知道我指的是他身体遭到了创伤,无法再孕育小孩这件事情。
杨晓波听到我的回答,缓缓而深沉地点点头,眼里是无尽的悲伤,还有些空洞:“小孩确实是意外之喜,原本我已做好了孤独浪荡一生的准备,却没想到遭遇了那次车祸的变故,接着你又来告诉我,你有了我的小孩,说实话,当时我几乎都忘记了车祸这件事,满心都沉浸在有了小孩的喜悦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好像自己人生中有了某种牵绊,不再是漂泊无依,孑然一身,因为有个家在等着我,不管经历了什么风雨,总有一个温暖的家等我安心回归。也许是小孩的突然到来,也许是人生经历了生死,我的想法突然变了,我不想再漂泊,突然很想安定下来,突然想要一个家庭,不然就这样默默无闻地离开了,人生总有种白来一遭的感觉,这是我的感悟,包括那时我想和你结婚,也是因为我觉得人生不应该白来,当然,我也很爱你,如果我这一段话表达得不好,希望也不要伤害到你。我的感悟虽真,但我想和你结婚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杨晓波的眼波里流动着温存和哀伤,看他眼里交织着悲欢,只叫我看了内心震颤。
可我没有哭出来,我不想让廉价的眼泪破坏了此刻的意境,这个小孩的到来,是个契机,就如同那场车祸让杨晓波明白了家的重要性,明白了人生最重要的是找到归宿,否则就是白来一趟了。而我因为小孩,也恍然明白了,人世间情感纽带的重要性,血肉相连的牵绊感,还有期望与人白头偕老的依靠。本来都是最好的契机,却因为小孩的离开,命运又转了个弯,一时间也让我无法坦然面对。杨晓波说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出现一个个转折点,将我们指向不同的路口,有时候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有时候又是平静里抖生波澜,险象环生。生命永远是知道开头,却不知结局的。
“可是海兰,你知道吗?如果我和你实在没有了小孩,我也能接受。我不想让你为难,我的内心很重视你的感受。你走的这段时间,我没有一天睡得好,我一个大男人,几乎每天晚上都想流泪,因为联系不上你,导致工作上也出了很多纰漏,这次离开蜗牛,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工作上出了问题,如果我不主动离开,我在公司里也将丧失一些地位,那还不如依靠这个平台给我的荣耀,再去开启新的天地。”
果然是我欣赏深爱的杨晓波,即便悲伤难过,却不会冲昏头脑,意气用事,选择离开蜗牛的同时,也已经有了新的出路,我心中的愧疚不免减了一些。
我们坐在52楼的高空咖啡店的露台上,这里的视野很好,此番也是希望和杨晓波能在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好好谈谈。我一直想要这样的房子,高大明亮的落地玻璃窗,连着宽敞的露台,阳光很好的时候,穿着一袭白色露背纱裙,他突然靠近,从背后拥住我,一起眺望远景。起雾的时候也更添情致,我们可以倚靠在露台放好的椅子上阅读,偶尔我起身为他添一杯加了牛奶的英式红茶,偶尔我们抬起头,彼此情意绵绵看过对方一眼。只是,这些原本将要实现的美好期待,又因为孩子的离世而随风消散。我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低垂下去,转而又抬起头说道:“我明白,不过,如果你现在做出弥补,以你的实力再稳住在蜗牛的地位也不是难事,你也不用非得离开公司了。”
我终究是舍不得他,即便不知道如何再回到彼此身边,如何再把那些美好心愿实现,能看到也是好的。一旦他走了,这份飘忽无依的感情,恐怕迟早也会暗淡下去。
杨晓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过来牵起我的手,我没有抗拒,反而有些怦然心动,手掌间依旧传来温存。“你放心,我也不是个非常冲动的人,我也明白,在蜗牛,我也算做到头了,即便不因为这些小差错,我也是会离开的,因为我有了更好的平台。放心,就在北京。”杨晓波总是娓娓道来,让人听起来安心舒服。
和他每次对话,每次接触,我就越发明白,为什么我当时会喜欢上他,因为他总会以最温暖,最严谨的方式让人觉得坦然,甚至十分有安全感,让人觉得即便是个小麻烦,他也可以包容,愿意承担给他制造的这些麻烦。甚至,杨晓波也总是会想让人明白,他永远会守护着你,就在不远的距离,这样的分寸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掌握好的,而掌握了这个独门秘籍的男人,就能牢牢拴住一个女人的心,像此刻的杨晓波和我。男人的好是□□,一瞬间侵入你的身体,每个器官无一幸免,可同时,男人的好又是解药,在与他一次次的交叉感染中毒之后,又一次次被治愈。总在分别时像刚淋过大雨,却又在见到时顿生欢喜,又像大病初愈。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我还是努力忍住在了眼眶:“那么婚礼的事……”我欲言又止,对于杨晓波而言,我不需要说太多,他就能明白我想说什么。这次提到婚礼的事,其实我内心是打算推一推的,我想以更好的姿态,或是更好的心态,站在杨晓波面前。何况,我还心怀愧疚,我不能带着愧疚嫁给他,我想要一个只有幸福和期待的婚礼。
杨晓波稍作沉默,又慎重地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你可以推掉,我尊重你,我也愿意等你。”杨晓波说完,我忍住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落下,心里的委屈倾泻而出。我想听到的并不是这样的答案,我多想听他说,他还是要娶我,可是他没有。
我从来不是个矫情的女人,但我内心深处还是期待,杨晓波能懂得我更多的想法,帮我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想法。女人在这时难免很作,以为只要自己说一点点,对方便能心领神会自己表层想法里的深意,可很多时候,不过徒惹自己伤心,对方还一头雾水。
女人是个矫情的动物,在有的事情上还特别较真,不过也因为是真爱,所以无法改掉这个缺点。
杨晓波几次看时间,我知道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于是我简短地跟他告别,说我在公司里还有事情。
我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情绪,往公司走。沿途的植物已经冒出新芽,新绿的颜色让人爽心悦目,不知名的花树灿烂异常,微风一吹,有些许花瓣迎风飘舞,春天万物复苏,怎么不值得爽朗一舞呢?此情此景,如果再配上一段音乐,真的美得值得人流连忘返,翩翩起舞,只是,我已经过了那样天真烂漫的年纪,纵使心中有那样的想法,也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再加上此刻我的心绪复杂,因此,当一片花瓣落在我鼻尖时,我甚至有些微微生气,不过下一秒我也觉得自己气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杨晓波面前还可以做个款款的矫情女人,可一踏进公司的大门,立马就开启了战斗模式一般,全身所有的筋骨都开始高效运作起来,眼睛里微微透出磨刀霍霍的光来,仿佛随时都要提防周围那些随时都会爬出来张牙舞爪,伤害我的妖艳贱货。
刚回办公室,风疾便匆匆跑来告诉我,他听说灿灿疯了,同时又告诉我,□□被抓伤了,整个脖子,左边的脸颊,甚至还有左侧的胸膛,都被抓得满是伤痕。
“还有这样的事?你还听说了什么?”
“我推测是□□去找灿灿,然后被灿灿抓伤的。”
“喔?!”我面露疑惑。
“因为,早上才刚传来灿灿疯了的消息,我当时正好和□□在一起,然后便看到□□假装有事情匆忙离开了公司,我觉得他应该是去确认灿灿,会不会说漏嘴什么话,毕竟他们常常利用她做坏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风疾故意查看了我的神色,我却神色如常,但风疾还是很认真地在考虑我的感受,毕竟灿灿做的坏事之一,就是让我腹中的胎儿离开人世。
“他去确认灿灿有没有说漏嘴?”我喃喃自语,心里转了一溜儿琢磨着,然后道,“可能□□还借助灿灿的手做了其他的事,你今天去茶水间一趟,应该就能明白真相,或者听到一些流言蜚语。流言蜚语和真相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悬,毕竟无风不起浪,我不太相信空穴来风的说法。”
风疾应承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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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回来之后便告诉我,□□还曾经借助灿灿“容易被蛊惑,容易被诱导干坏事”的傻白甜天性,害另外一个同事动了胎气。
“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听到又是关于胎儿的事,心中的怒火一下就被点燃了。
“那个同事是做后勤的,之前和福哥有一点过节。”
我心里不由得想,果然又是和福哥有牵绊,不过也只是有过节而已,为什么要去害人家的小孩呢?
风疾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在茶水间听财务部的人说的,不得不说,财务部的人还真是寂寞,只有八卦才能拯救她们枯燥的人生。只是,当财务部那人说得正起劲的时候,却听到后面一声咳嗽,转头才发现是□□,那场面不知有多尴尬,不知道□□又偷听了多少去。”
我点点头,兀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来。这么说来,如果真是因为有点过节,福哥就要对人家的小孩痛下杀手,那么福哥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过,就算他那人心理变态,喜欢放大倍数去对付别人,那么为什么要对付我呢?我并没有跟他起什么争执啊?后来我跟他在一个部门平分秋色,但我在被分到宣发部门之前,就已经遭了不少的罪责,难道他从之前就开始算计我了,我不禁觉得,想必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和,而且恐怕这不和还很严重,要不然也不至于对我赶尽杀绝。只是我一时毫无头绪。突然有些不寒而栗,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正当我独自思忖间,风疾突然又问我:“海兰姐,要不我现在去调查一下福哥?”
我忽然回过神,神情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下午,正准备离开公司,突然听到外面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这自然又引来一群人的窃窃私语。
本想绕过人群离开,可距离人群还有五六米的距离时,讨论的声音就让我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是财务部的一个女人在哭泣,我跟她交集不多,只是见面点头微笑的关系。事情的缘由是因为她被开除了,只是开除的原因我没有听到,不过却听到了大家更眉飞色舞说起,这个女人还有小孩。人群议论纷纷,里面还提到她老公一直有家暴的倾向,经常看到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听到这里,我不免对她的经历有些隐隐的同情。
这个女人又开始哭诉:“工作丢了,我回去肯定会挨揍。”
我不免有些惊讶,她竟然在公共场合说自己会挨打的事,看来她也并不避讳所有人知道她的家事。之所以不避讳,也许是因为,她觉得反正大家都知道,也没有什么自尊心可言了,一个女人会做到这个层面,那她肯定过得非常不幸福,恐怕也已经向生活妥协了,连一点想伪造粉饰自己生活的心思都没有了。再看这女人脸上,妆容也只是凑合,如今因为哭泣,又糊作了一团。
这时,雨徐看到了我,便从人群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海兰姐,要出去吃饭吗?我跟你一起。”
我摇摇头,突然记起风疾告诉我的事,于是我向雨徐喃喃道:“今天风疾跟我说,他在茶水间跟另一个人讨论□□和灿灿的事,当时那个女人也是财务部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雨徐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哦,我听风疾说过了,是这个女的。”她的眼神和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
我心里不免有些感慨,难道因为她在公共场合说了关于□□的事,然后□□那边就找茬把她开除了吗?
“雨徐,我们现在先别去吃饭,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她是不是被福哥开除的。”
“不用打听了,就是。”雨徐想都不想就告诉我,想来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我微微有些惊讶,看着雨徐说道:“那么是不是因为茶水间里的那件事?”
雨徐点点头,神情上依旧有些冷漠,事不关己的样子:“应该是那件事情。”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那我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毕竟也是我让风疾去打听的八卦,要不是如此,那个财务部的女人也不会忍不住一颗想要吐露八卦的心,也就不会刚好被□□听到而被辞退。
“我得帮她一把。”我轻轻地说出这句话,却没想到这句话引起了雨徐巨大的反应,她似乎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又似乎听清楚了之后惊讶无比。
“姐,你犯不上为这么一个陌生人……”雨徐的话没说完,我就走上前去。
我一边走着,一边为这个女人的现状担忧,同时对雨徐的冷漠表现,感到不是很喜欢,我渐渐觉得她有些冷酷了,这种冷酷背后还带有一丝残忍的因素。虽然我也明白,她刚进圈子的时候,一定不是这个样子,只是呆在这个圈子里久了,难免被这个圈子的戾气所影响,才变成如今的模样,可我终究不太喜欢一个人因为环境的原因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如果让雨徐选择,她也一定也不愿意变成现在这番模样,即便我们可以穿上盔甲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但也一定不要因为这层盔甲的原因,而把所有的人都置之门外,隔绝这个世上所有的温暖与互动。
“姐……”
雨徐还在我的身后呼唤,于是我转过头去,眉头一皱,压抑着怒气说道:“雨徐,她是个母亲!”
雨徐没料想我的语气里居然含有愤怒,而且神色也非常不好看,一时间有些愣了,不过她也明白我这句话的分量。因为我刚失去了小孩,因此对母亲这个身份尤为用情!
我看到她本想牵住我的手僵在了半空,被我这个表情一震慑,微微有些尴尬。
我快要走到女人身边的时候,一想到雨徐毕竟是为我着想,尽管我内心对她的价值观不太认同,我也没必要站在自己的角度给她丢过去一个冷冰冰的□□,于是再次转过头,给雨徐抛出一个微笑,用唇语对她说道,放心。
雨徐这才从尴尬中稍稍缓解过来。
看到是我,所有的人都会向我点点头,毕竟我是宣发部门的副总监,因此所有人对我还是客客气气的。虽然现在杨晓波也已经离开了公司,可大家知道他的势力范围还在,并且大家知道我的尴尬处境,因此,大家看到我的时候,仿佛也尴尬起来,露出了十万分的距离感和客套。
哭泣的女人红肿着眼睛,看到我,便微微地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尽量在嘴角露出一些微笑,想给她一些支撑她的力量。
“我这边的部门需要一些人手,如果你离开了财务部,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我这边?”
我的话音刚落,便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纷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不明白我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因为好奇心,虽然大家明面上是在关心这个女人的事情,实际上大家都是在假借关心她的名义而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虽然大家不知道为何而起,但都知道是福哥这边的缘由开除了她。
而我和福哥又是同一部门,既然福哥不要她,而我又当着大家的面说要她,这样一来,不就和福哥有意生出什么嫌隙了么?一时间,大家的好奇心又转移到了我这里,我只感觉似有千万只眼睛在盯着我看。
在娱乐圈里,大家都很会联想,很快就会想到这一层,不过大家也知道我和福哥的关系很好,今天这一出,倒让她们一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导致了我们的嫌隙。大家的眼里燃烧着对八卦的渴求,我也当是习惯了,权当没看见。
我带着这个女人离开了人群,直接去了福哥的办公室,刚好□□也在。
福哥看着我带着人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些惊讶。
我简单地跟福哥打了招呼,几乎没看□□,便径自走到福哥跟前说明我想留下这个财务部女人的想法。
福哥的脸上浮着一层笑容,还没有说话,□□就已经抢先开口了。
“是这样的,海兰姐,她故意把滚烫的咖啡泼在我身上,挑衅我,引起部门之间的不愉快。”
没想到□□一点儿也不避讳,直接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旁边的女人自然准备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云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数据报告出错了,那好,要不就看在海兰姐的面子上,你们俩和解一下,如果需要医药费的话,让她赔你一点,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是同事一场。”
我本来特别看不起□□,但为了留下这个女人,我还是不得不说一些缓和的话。
谁知,福哥突然以非常深沉,但又不太明显愤怒的声音说道:“海兰,你是个好心人,我们也知道你想做好人,但不管咖啡泼洒是不是故意,至少□□被烫伤了。”福哥说着,□□便撩起他的一只袖子,我看到整个手臂红肿不堪,还有几个燎泡,真是触目惊心。
福哥继续说道:“所以呀,不至于让我的人受气吧?宣发部门现在可不能没有□□呀,他负责了好几个案子的联络人social事宜,比起一个财务部的人员而言,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更为重视□□的想法吧,因为他本就受了委屈……”
福哥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财务部这个女人自然也是尴尬不已,只是她反而没有再哭了,都已经这么尴尬了,再哭也无意,不如保留仅存的自尊心。
我还没开口,□□便继续说道:“没事的,哥也不让晓波总为难,既然海兰姐想要这个女人,那就让她做海兰姐的部下。”说完,立马捂着嘴巴说道:“哦天呐,不好意思哈,海兰姐,我忘记……晓波总已经离开公司了。我无心之言,您不要生气啊。”一副天真无辜说错话的样子。
他这句话说得令人十分不舒服,可他的态度非常真诚,我看了之后也觉得他真的是口误,可我现在哪里关心他是否口误、提不提到杨晓波,我只想留下这个女人,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个母亲。
“反正海兰,就这样吧,虽然□□大仁大义,但我还是不想自己的得力助手受委屈,你这样想,如果是凤疾雨徐受了委屈,你会怎么做呢?说不定做得会比我还过分呢,当然我并不觉得我做得过分,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对自己部下负责任。”
说完这句话,福哥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接起电话,三言两语之后便把我打发了,□□在这个时候也把脸转向一边,不再与我交流。我觉得我现在像个傻子一样,本以为我会气场十足,火力全开,然而此情此景,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是福哥的对手。
我像一只孔雀那般,竖起了自己所有的羽毛,让羽毛上所有的花纹看起来都像是瞪大的眼睛。我虚张声势,想以此吓退敌人,可福哥总是在和颜悦色间,以不怒自威的神情和不容置喙的言语将我打倒,毫无招架之力。
看来福哥不愧是福哥,手段和手腕都很强硬。
我还想再多说什么,却感觉袖子被人扯了扯,我转过头,看到是这个女人。
这时候她反而笑起来。
“我们先走了,海兰,有什么事明天再跟你聊,我们现在有点忙。”福哥跟我简单交代,便带着□□,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这个女人。
“海兰,还是算了,该哭也哭过了,我现在反而平静了。没关系,我离开了这家公司,还可以去下家公司,反正收入也差不多就那样,只是回到家可能会跟我老公吵一下,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她的眼神很空洞,脸上挂着一抹极淡的微笑。
“对不起,我没能帮到你。”
“没事的,你愿意出来帮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也知道你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心情也不太好,你还能来帮我,你的心真的很善良,希望娱乐圈不要辜负你这片善良的心意。”她微笑着说道,“也怪我自己嘴巴太大,被别人拿到了把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因为人家有权利,所以想开除我就开除我,我们这些小角色真的不足挂齿,你也不用为了我而去跟他们交恶,我知道你们关系挺好的,不要伤了你们的友谊。”
听到她说“友谊”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内心不免有些恶心,我怎么可能和福哥这种人有友谊!以前算我瞎了眼。
“不过,想来你今天公然出面帮我,却没帮成,公司里某些势利眼,不免会觉得你的势力大不如前。”她说完这句话,又犹豫着,但还是说了下去,“而且现在晓波总也离开公司了,你更是要注意,提防身边的小人给你穿小鞋。”
我听了她的话,只能点点头,接着她又再三对我示感谢。
我和她在这里道别,她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又特意折回来,走到我跟前跟我说道:“虽然这么说不应该,可我本来是个八卦的人,我就把我知道的一个消息告诉你。”
我微微侧了侧头,眉头微皱,有些惊讶。
我本以为她要告诉我她自己的秘密,却没想到他告诉我:“□□管不住自己的腿。”
我有些不明白。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她又继续补充了一句:“男人的腿多着呢,他都管不住。”
“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在茶水间和风疾聊过天,我隐约觉得,你们好像很希望了解到□□的很多事情,所以我把我知道的最重要的一点告诉你,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听了她的话,我没有做任何的表示,只是微笑着说道:“那我也希望你早点找到工作,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来问我。”
她微笑着点点头,从容地离开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竟然觉得她的步伐非常轻松自如,仿佛并非失去了一份工作,反而是离开地狱。
我再回头环顾福哥的办公室,装饰的东西不多,干净纯粹,没有一丝赘余。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什么都没有,白白的。白色和天堂的颜色最近,天堂听上去是个美好的词汇,但实际上,它也象征着死亡。
想到死亡这个词,我不寒而栗。
我马上便离开了这个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拿起电话,打给风疾,让他快点来我办公室,我要一招击毙□□,方案已经想好了。
挂断电话,我侧头看到外面的天色,没想到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华灯初上,透露出不一样的妖艳。霓虹把空气染得五颜六色,混浊之中,五光十色混杂在一起,有一些微微的雾气氤氲而上,打乱了光的直线传播,让所有的灯光都有些娉婷袅饶,像酒吧里晕厥的女人花掉的眼妆,也像舞台上的明星因为出汗而糊掉的腮红。本来霓虹灯、眼妆、腮红都是为了美而产生的,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变得浑浊一片,反而失却了本身的美感,而造作出不一样的妖冶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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