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杨晓波（19）
我很确定就是陈诚，所以打开门的一刹那，我几乎是同一时间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此刻我的模样也有些不合时宜，我□□，不过也幸好刚才泡澡的时候，放了很多的泡沫，现在那些泡沫覆盖在关键部位，让我稍微有些放心。
此刻，我和陈诚都丝毫没有感到难为情。我对陈诚的愧疚太多，以至于我觉得他这次返回，肯定是想跟我两清，找我算账，因此我没有别的情绪，而陈诚也似乎并未注意到我没有穿衣服，他的两只眼睛猩红，跟悲情戏片段里的男主角模样，非常相近。
有那么一瞬间，我也不忍看到他这般模样，我还是希望他是那个阳光的样子，虽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
我再仔细一看，似乎他额前一些散落的头发上还有水珠，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从我家离开之后，在外面淋了雨。不知道他在雨中前行了多久，因为发梢上的雨珠很引人注意，我再看他的肩膀，竟然已经完全湿透了，也不知道他冷不冷，然而关切的话不过如鲠在喉，说出来也不过同此刻赤身裸体的我一样不合时宜罢了。我尽量想一些别的东西，以免内心的愧疚太多。我怕自己太过难受，人是草履虫进化来的，都趋利避害，唯恐自己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你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半天我才说出了这句话，毕竟就这样和他对视着也不是办法。
他的声音嘶哑，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听不真切。看我毫无回应，于是他又努力地咳嗽了几声，那咳嗽的声音也有些撕裂。奋力咳嗽了一阵，我听着那撕裂的声音，心也像是发生了共振。
“我想告诉你，我愿意抚养这个小孩，我们结婚吧。”
冷不防地一句，我僵在了那里，全然忘记了身体的冷。
“海兰，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告诉杨晓波，这个孩子是他的，如果他要把孩子带走，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第二，你可以不告诉杨晓波，孩子是我和你之间的一个秘密，我们永远都不说出去，我和你一起把孩子带大，甚至，我可以把他当成自己的亲骨肉，我也可以向你发誓，向你保证，以后我不再和你拥有我们俩自己的孩子，这样就能让你放心，我会对你肚子里的小孩一心一意，你可以相信我吗？”陈诚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他一气呵成，把整段话说完，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又赶紧补了一句：“你愿意相信我吗？”
就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突然单膝跪地，从怀里颤抖着拿出一个盒子，他还没打开，我就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他想在此刻求婚，就在他伸出手想打开盒子的瞬间，我快速地伸出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制止了他。
陈诚的眼睛一下暗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被冬天里最阴冷的天空中低垂的雾霾还要灰暗，想必最后的努力也发酵成了失望，可我倒是希望这层失望越来越深，就像刚才他转身跑出门的那般万念俱灰，一颗心沉到谷底，此刻我不想再给他零星的希望，让它死灰复燃。只怕星星之火，也有燎原之势。
我不能让这个错误再继续下去。
“海兰……”沉默半晌，陈诚再次发出声音，已然有些哽咽了，不断地吸着鼻子，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哭得像个小孩。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哽咽不已了，“请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只要你选择跟我在一起，孩子你要还是不要，我都尊重你的选择可以吗？我求求你了。”陈诚的眼里，有那么多哀戚和痛苦，而我只能狠心地视而不见。外面的雨声渐次清晰，我想起雨打芭蕉，巴山夜话的美好情景，然而今时今日的雨声，却全然是一出悲剧的背景哀鸣。
思绪飘远了一会儿，转眼才惊觉陈诚已经双膝跪在了地上，完全是乞求的模样，这一幕多么的戏剧化，以前看电视或者电影的时候，如果画面里的男女主人公，有任何一方为了挽留爱情而下跪，我一定会觉得他幼稚，我一定会觉得现实生活中这么做的人一定是蠢到了极点，可此刻的我却心如刀绞，因为陈诚做出了这样被我认为很蠢的动作，根源是因为我对他含糊不定的态度，造成了他此刻的痛苦绝望。
我转过头不想去看他，可我一转身，陈诚的双手便拉住了我的小腿，我感觉他手掌心传来的冰冷，那冰冷像寒冰锥子一般，刺进我的骨髓深处，像电流一般在我的全身上下一阵激荡，似乎直冲到脑门上，让我整个人晕厥不已。
“陈诚，你走吧，不要做这样鲁莽的决定。”我微蹙着眉头，紧闭着双眼，似乎这样就能更加决绝。
“不，难道你还不懂吗？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定决心的。”陈诚还在苦苦坚持。
听他这么说，我都笑不出来，我觉得此刻我和陈诚多么相像啊，我们都有一点一拍脑门儿就做决定的嫌疑，当我了这个小孩的时候，刘萌告诉我，让我拿掉小孩，我也告诉了他，我要把小孩生下来，当时刘萌也觉得我很笨，根本不问明天的凶吉，甚至于根本不考虑明天，只求当下。这点上，我和陈诚很像，都是真性情的人，为了心中所定义的情和义，不惜把自己的一生都赌下去。可能是有人也跟我说过，不问前程凶吉，只求落幕无悔。
我蹲下来，让自己可以平视陈诚，此刻我身上的泡沫尽褪，我整个人已经完全赤诚地呈现在了陈诚面前，我也不觉得丢脸，不觉得尴尬，陈诚似乎也并未察觉这一切。我想，老天爷在这一刻让我和他赤诚相对，一定是有原因的，这证明老天爷在冥冥之中想告诉我，让我以最本真的面目面对陈诚，之前因为我自己的伤心和气恼，以为自己万念俱灰，急需找一个依靠，因此才利用了陈诚的感情，然而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热力学第三定律也说，能量不能凭空消失，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不管我们选择做什么，最终都会再回到我们身上，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我们拿走了什么，最终还是要还回去。所以这个时候，是时候让陈诚看清我的本来面目，而不再深陷这泥淖之中了，既然老天爷给了启示，我也不能违背天意。
“海兰，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一时鲁莽做的决定，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你可以一个机会吗？或者你可以考察我，一年，五年，要不十年，我都可以的！”陈诚急得像个小孩。
我和陈诚彼此直视着对方，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也满是真诚，就像小孩的祈祷。我突然好难过，我替他难过，也替自己难过，我们两个真的好像，为了心中所谓的一点点情意，心意，不惜把未来全部赌下去，赌得血本无归，可能也还不会认输。
可是，陈诚和我，在此刻可能都不明白的是，两个很像的人其实是不能走在一起的，能走在一起的，绝对是两个相似但不相像的人，他们可以互补。以前我就看过类似的心理学，人穷尽一生都在找那个和自己互补的人，互补的越多，感情越是长久，而我和陈诚根本不可能长久，此刻就应该终结。又或者，陈诚执着的感情，或许是对自己的不了解，以为找到了自己毕生挚爱，然而可能只是潜意识的引导。
我脑子很乱，我知道让陈诚此刻离开，他是绝对不会走的，于是我转身，不顾他的阻挠，妥帖地打扮好自己，穿上衣服，拿上包包，直奔医院去，只留下陈诚一个人在房间里。
现在我是不管不顾了，当见到杨晓波的时候，我自己有多么的风尘仆仆，从他惊讶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到了。
“怎么了海兰，发生什么事？”
杨晓波关切地问道，他的脸上挂着笑意，也许他此刻是开心的，因为之前他向我表白，希望我和他结婚，我当时没有立即给他答案。他混到这把年龄一定是情场老手，知道女生回头，一定是给予好的消息，如果不想和他过日子，不想和他再交往下去，今天我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因此他眼睛里盛满了笑容，不过我隐约也看到了担忧，这点让我也很欣慰。
“你什么事情也不要问我，你快给我讲一讲别的事情。”我直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是单人病房，因此整个房间里只有我和他，杨晓波带了一个迷你的小音响，里面正在播放电台的音乐，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进屋的时候，音乐还有些欢快，然而当我坐定，竟已换作了非常悲伤的音乐。
在这悲伤情绪的渲染之下，我的眼眶也红了，杨晓波急忙走过来，而我非常快速地伸出一只手，做了呼喊他过来的动作。我微微抬起头，提高了一点音量，带着急切的声音继续对他说道：“快点，什么也不要问，我来告诉你答案，不过在我告诉你答案之前，你讲一点别的事，你不要管讲什么内容，你只管讲你想讲的事情。”
杨晓波和陈诚不一样，如果这个时候，陈诚一定会有意无意，或委婉或直接地将我关切到底，可杨晓波一定会按我的指示去做，他会给我充分的时间来准备，杨晓波懂得关心人这点，也许就是我欣赏他的一个方面。脑袋里依旧一片混乱，我不断地从此刻开始想着杨晓波所有的好，他的好习惯，他的绅士风度，他的通情达理，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事情，他愿意帮忙，他的睿智，他的才华，他的有担当，他的社会地位，他的经济实力，我想把所有的优点在此刻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并放大，尽量让它们闪烁光芒，这样的话，待会儿我告诉他我的决定的时候，我才更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的决定。
杨晓波如我所言，开始“随便讲点什么”，开始讲述《猫妖传》的票房不是很理想，没有达到陈凯歌将近十亿投资预期，不过陈凯歌不会亏钱，因为陈凯歌每次拍电影都会把大量的金钱花在建造一座城上面，那么电影即便是拍完了，这座城也可以用来为其他的公司租赁服务，赚取一定的门票钱。杨晓波讲完这件事情的时候，看了看我，他好几次都在顾及我的感受。
他一边顾忌着我的感受，一边放慢了语速，眼神交接的时候，我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现在的脑子很乱，需要他说一点其他的事情来冲淡我头脑的混乱，杨晓波真的很懂我，他继续讲着兰司臣的表现很好，以主持人的身份在几场电影的发布会上表现很好，圈粉无数，在几个热门的小综艺节目里打酱油，凭借高颜值和高情商又吸粉无数，还说他准备在新浪微博给他买一个开屏广告，花费大概在一百万左右。
“你继续讲，不要停。”
杨晓波很尊重我，拿出了他平时在公司里讲解时的风姿和态度，又讲到了关于明星买流量的事情，告诉我很多明星本来没有粉丝，或者是粉丝基础并没有那么雄厚，但是他们会通过买粉丝，买流量的方式把自己的人气刷得很高，接着又提到了，其实很多的金主爸爸也知道，这些人气是假的，可负责联络这些明星的人，也需要给自己的上司一个交代，因此只要数据好看，刷流量就刷流量呗，总比投入了钱，得到的数据只有区区几万的点击要好，数据好看，那么金主就愿意买单，也不管这些数据是真的还是假的。
杨晓波还在说，我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他一下就停了下来：“杨晓波，你可以告诉我，无论是明星刷流量还是人间事，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吗？”
杨晓波摇摇头，朝我这边走了走，但没有坐到我沙发的旁边，而是坐到他的床沿上，和我所坐的位置对视。
“真的假的，在一定程度上是没有那么重要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实很多都不重要，我最近看了电影《无问西东》，里面有一句话，讲到功名利禄和金钱，不过是人生的幻光，所以其实一切都不重要，如果你现在有什么情绪，也不重要，情绪会来也会走，之前我让你们去禅修，原因就在于禅修可以让我们和自己的身体建立链接，更能观照我们自己的情绪。如果你愿意分享给我，我可以帮你减轻一点，你不要怕我担心，因为伤心难过也是过眼云烟。”
“那么现在明星们都在刷流量，大家都把自己弄得好像轰轰烈烈，红红火火，那这一场刷流量的战役里面，有没有人受伤呢？”
杨晓波摇摇头：“严格来说没有人受伤，因为这是不损人但利己的事情，让自己显得红红火火，金主爸爸们难道不知道吗？他们也知道，可金主爸爸也需要向自己的领导交代，因此数据的红红火火显得很重要，金主给你投了钱，你的数据好看，他们也好交差，这对他好，而明星自己收了广告费用，也是好事情。粉丝们看到自己的偶像红红火火，愿意为偶像买单，其实更多的是买一个心情愉悦，这对粉丝们也很好。”
“那你这么一说，这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对吗？”
“可以那么说。”
我停顿了，思索，百利而无一害……
我站了起来，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对杨晓波说道：“我现在怀了一个小孩，对于你是好事情，因为你发生了意外，但你现在有自己的后代了，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情，因为我当妈妈了，我有了与自己骨肉相连的血脉，可为什么我却觉得，难以接受这件事呢？”
空气一下凝滞了，周遭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容易捕捉，杨晓波和我对视着，他此刻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而下一秒，却又变成了喜悦。接着，他的五官扭曲了，泪水从他眼眶里流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纵横沟壑流向耳朵两边，以前只听过老泪纵横，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因为极度兴奋而使得自己五官扭曲，也会让眼泪，不再受地心引力的控制而四下穿流。
海兰，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杨晓波站了起来，快步走向我身边蹲了下来，他伸出双手，想要攀附在我的肩膀上，他甚至想拥抱我，没有多考虑，我便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向窗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捂着嘴，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今天一直在给别人解释，给自己解释，给别人一个说法，给自己一个说法，然后不断流泪的一天，连老天爷也要这么应景地下起雨来。真希望今天早点过去。
希望这一切如杨晓波所说的，悲伤难过喜悦痛苦，都是人生幻光。因为光的传播速度很快，一闪即逝，我也希望悲伤不要停留太久。
我感受到一只温暖的大手，伏在我的左肩肩胛处。我感受到掌心深处传来的温暖，这和刚才陈诚手掌心里传来的冰冷截然不同，我的心一下变得柔软了。就在我决定告诉杨晓波有小孩的这个一刻，其实我更深刻地理解到了，我想要告诉他的原因是，我想要给小孩一个完整的家。
反正杨晓波也是喜欢我的，我对他也有好感，现在我们又有共同的小孩，如果老天爷眷顾，我和他培养出了感情，那就是最好的事情，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到一道坎，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明星刷流量，这是一个错误的操作，可对每个人貌似都好。孩子来到我的腹中，也是因为一个错误的机缘巧合，一个错误的操作，可他确实对每个人都好，可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明星刷流量也是这样吧，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错误的操作让每个人都开心，但是每个人心里隐隐约约都知道，无论它再怎么让人开心，都始终是错误的，那我和杨晓波这一段缘分，是正确还是错误呢？答案无从知晓。
而我此刻肩胛处的温暖感又多了一重，杨晓波的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我的肩胛处，我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转过身。
“杨晓波，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你对我做的那件事，我没有太恨你，也许是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比我以为的喜欢你更喜欢你，而老天爷让小孩意外来到我的生命中，我觉得不管时机到不到，我都有必要告诉你这件事情。”
杨晓波点点头，眼睛里竟因为流出的眼泪而闪烁，那是泪光。陈诚的眼眸里面也有闪烁，那是星光。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开始把陈诚和杨晓波进行比较，也许是因为要告别了吧，仍旧会怀念，人都是有些贱的。
“我喜欢你，我向你表白，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但现在你告诉我，你有了我们的小孩，”杨晓波说我们的小孩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喜悦难以掩饰，可同时也有愧疚，“我不知道你怎么对待这件事，但是海兰，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的决定，我该做什么决定？”
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是这样的，海兰，因为我并不知道你是否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如果你答应和我在一起，那肯定是我杨晓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发誓一定好好珍惜你，然后我们一起把小孩抚养长大，过幸福的三口之家的人生，可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那么我想……”
我没有接他的话，杨晓波反而说不出口了，他也学着我的动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比我果决，只吸了一口气的瞬间，就能把难于启齿的话说出来。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请你也生下这个小孩，可以吗？我愿意花我所以的代价留住他，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毕竟你知道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的泪光还在闪烁，可听到了这句话，我内心便极度不舒服，什么叫花高昂的代价留住他？
杨晓波看到了我脸上一瞬间由平静转为的愤怒，急忙解释道：“当然，海兰你不要误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争取你的同意，我不想以小孩的存在来胁迫了你跟我一定要在一起。”
“我不喜欢听到你说用高昂的代价留住一条生命，小孩的存在，应该是希望，是期待，是带着祝福来到人世间，而不是把它和俗气的金钱捆绑在一起。”杨晓波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对他还是有不满的。
杨晓波听完这句话，连忙解释：“是的是的，不好意思，是我错了，我抱歉，我表述有错误，我再说一次吧，我的意思是说，我的观点和你其实是一样，这个小生命来到我们的人生之中，应该是带着期待，带着祝福，而不是金钱的交易，这一点我都懂，正因为我觉得他应该是期待是祝福，因此我不希望他成为胁迫你和我在一起的压力，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可我不希望你是因为小孩的原因，你能懂我的意思吗？这个很矛盾，可我就是希望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祝福，而有小孩只是锦上添花。”
不得不说杨晓波的语言功底很好，听到他说这句话，我心里很温暖，眼泪流下来的时刻也是因为幸福，收音机里的音乐变得舒缓，而我脸上地笑意也相得益彰。
女人真是个善变的动物，三言两语之下，心理防线就便被攻破了，一直困扰在我心里，这几天悬而未决的难题被解决了，我突然觉得好感恩啊，真的应该感恩，之前我一直祈祷，2018年到了，一定是个新的开始，一定要出现一个转机，当我得知自己有小孩之后，我觉得转机到了，一开始以为是坏的转机，可是没想到，我自认为是坏的，结果却是好的，这是个很好的开始，我和杨晓波在一起了，我也喜欢他，他也蛮喜欢我的，我觉得这件事告诉Ann，告诉刘萌，告诉之前17岁的我，我一定很难想象，我因为崇拜一个人而喜欢上他，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如果把我的故事写成一本书，可能所有人都会期待。我是不是和陈诚会发生什么，我是不是会和阿中纠葛？可真实的人生往往比书还要直白，什么东西到了对的时机，时机成熟，便也就发生了，不像故事那般，要刻意营造氛围，烘托气氛，制造悬念，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在一起，此刻我觉得我很满足，真奇怪。这阵子一直困扰我的事，在此刻豁然开朗。没想到收获了爱情的同时，还收获了和自己骨肉相联的亲情，我觉得人生再圆满也不过如此。
看到我脸上洋溢的笑容，杨晓波竟然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把一只手握成拳头，大喊了一声耶，声音很大，把我吓得颤抖了一下，我正想制止杨晓波，他便突然伸过来双手，环抱住我的腰，想把我整个人抱起来旋转，可在我的惊讶声还没喊出来之前，他的腰却因为用力正吃痛，我整个人差点险些跌倒在地上，接着我又带泪地大笑起来，杨晓波也大笑。此刻他只能够背靠着床沿支撑着身体，看得出来他的腰肌很痛，我立马按了床上的铃声叫来护士。
护士和医生匆匆赶来，我和杨晓波两个人对视着一直傻笑，本来一直在批评我们的医生和护士，看到我们俩这番模样，也有些不知所措，而杨晓波突然告诉所有人：“我们要结婚啦。”
在场的护士们毕竟是些年轻的小姑娘，听到这种事，再看下杨晓波，又看看我，惊讶在瞬间又变成了喜悦，也许在他们心中觉得，杨晓波是我爸爸吧，不过也没关系，他们也知道杨晓波是娱乐圈的人，娱乐圈给大家的印象不就是喜欢包养干女儿吗？就让他们误会下去吧，我和杨晓波继续相视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我没有离开杨晓波的病房，我在旁边的沙发上躺着，我侧着身子，杨晓波也侧着身子，我们的脸对着脸，要么说话，要么不说，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期间我反复叮嘱他要睡，杨晓波也让我入睡，毕竟腹中有胎儿，可我们都睡不着，因为高兴，也因为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后来，渐渐的我睡着了，竟然想起了17岁的自己。17岁的自己有什么样的期待呢？17岁时想要嫁的人是什么样子？17岁的自己爱情观是什么样子？17岁的自己很难想象此刻的自己。那天晚上的梦境里，17岁的自己穿着白色的裙子，和我再见，我和她挥别的时候一直没有流下眼泪，然而当她转身之后，我的眼泪才唰地流下来了。朦胧中感觉有一双手在帮我擦眼泪，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睡梦中哭醒了，而且看到的第一张脸，是杨晓波。窗外阳光正好，此刻的一切，仿佛都是最好的安排。
事情转折也许突然，我态度转变也很快，全因为我是喜欢杨晓波的，所以我等到了他的那句话，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此刻的我很幸福，完全不知道前方的地域魔窟在等待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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