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杨晓波(18)
我抬起眼睛看着刘萌,一字一句郑重到说道:“嗯,我怀孕了。”
刘萌闻言,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捂住了嘴,眼里的惊讶甚或是恐慌一览无余。
刘萌太了解我了,才会又惊讶又惊恐。毫无疑问,惊讶在于我突然有孕,但她脸上的惊恐,则更多是因为我在说出我怀孕之后脸上的平静。
“一定不是陈诚的,对吗?”刘萌很肯定地问道。
我沉默三秒,然后把脸侧向一边,看着窗外,又移回视线,眼神低垂,点点头。
“是杨晓波的吗?”刘萌毫不避讳。
我克制着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表示,然而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刘萌像是听到了极坏的消息,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眉头微蹙,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窗外有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我们俩面前打下一层光影,我微微地觉得有些晃眼,甚至有些眼睛肿痛,直想流泪。
“你因为怀孕而开心吗,可为什么你的脸上没有笑容呢?”刘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眶也已经红了。
“是个意外。”我不想瞒着刘萌。
“意外,什么意思?”刘萌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孩子不是陈诚的,你很惊讶吧?”
“海兰,你现在不要转移话题,你说你有孩子了,我就知道不是陈诚的,按照你的性格,不可能在没有结婚的前提下就跟陈诚有孩子,但你跟杨晓波有了孩子,可为什么在你脸上看不到喜悦呢?可我明明知道你是喜欢杨晓波的啊。”
“刘萌,”我长长地吸入一口气,心理学家说,把气呼入丹田可以帮助人获得勇气。再次看向刘萌的眼睛时,我的心神定了很多:“他来得很意外,整个事件也是个意外。”
刘萌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狐疑,若有所思片刻,又直愣愣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海兰,我现在很担心你的状况,你不要再跟我兜圈子了,就直接告诉我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意外不意外,我都不要听,只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你现在直接告诉我。”
我微微低下头,眼神飘忽到一边不看她。刚才的几番呼吸就是给自己打气,让自己把这件事情完整地叙述出来,可无论怎么告诉自己,一定要一口气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可真到要说的时候,我才发现事情还是没那么容易。
就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刘萌的两只手搭在了我的双肩上。她看着我,眼波流转,里面满是真诚的关切:“海兰,我都说了我们是好姐妹,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现在你经历了这些事,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我很想告诉你,可我发现我有些难以启齿。”望着她的眼睛,我感觉心里很柔软。
刘萌闻言朝天白了一眼,一边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耐心地对我进行疏导:“海兰,现在我的烦恼解决了,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而我扮演的是弱势群体的角色,可现在你发生了棘手的事,那就应该我来替你解决了,你也有必要把你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我,让我来和你共同面对。即便是天塌下来,两个人一起撑着,总比一个人撑着要好,难道不是吗?现在我对你发生了什么都是一知半解,那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只有告诉我了,我才能帮你想办法,你不告诉我,我只能替你着急,反正我的情绪已经牵连进来了,何不索性想出解决的对策呢?”
“杨晓波那天喝了酒……”
说了一个开头,然后我就实在说不下去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形容。
“喝了酒,你们酒后乱X了吗”
我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瞬悠远的迷茫,然后我收回了目光说道:“比这个严重一点。”
说完,我抬起头看刘萌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恐,还捕捉到了她肩头微微的耸动,我知道她受到了惊吓。
“海兰,你不要告诉我发生了那件事?”
“嗯。”一个字像是落入深潭的小石子,轻微而没有回音。
沉默半晌,只见刘萌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她整个人面部的表情全部扭曲,拧作一团,看到她这样的表现,我有些始料未及。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听不到声音,只看到面部的扭曲和身体越来越大的耸动,过了十数秒,才听到她第一声长长的深呼吸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哭腔喷薄而出。
如此绝望的哭泣,我是第一次见到,受到了她情绪的感染,我也不由得红了眼圈。
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经过了这么久,我也已经平静下来了,可刘萌的反应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突然,刘萌一下扑上来,紧紧地抱住我,然后用拳头大力地捶打着我的背,可那力道又不敢太大,也许她觉得我是受害者,也不忍心弄疼我。
她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骂声,骂的内容全都是针对杨晓波,那些词语不堪入耳,我从来没有听过刘萌这样的淑女口中会喷出的词汇,我知道她是真正的关心我,在意我,看到她这么悲伤,我竟反而有些欣慰了,觉得这么多年留下的这段姐妹情很值得。到了此刻我都还在分神,还在游离,丝毫没有怪责杨晓波,也许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我怪罪了他,可实际上,我更多的还是喜欢他的,我觉得我真矛盾。
“你不恨他吗?如果我现在有一把刀的话,我可以直接捅了他。要不我们报警吧?哦,不行,不能报警,报警的话你的名声也会被毁,到底该怎么办呢?海兰,我现在都没有办法了。”刘萌絮絮叨叨一直说,我知道这是她内心痛苦的外在表现,她只能通过一直说话,一直找寻所谓的解决方法来缓解她心中的伤痛。
我摇摇头:“我也知道不能报警,可刘萌你知道吗,真正的原因是我心里并不恨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实跟你说,我很喜欢他,即便发生了那件事,没错,他的确很混蛋,也很畜生,可现在我又孕育了我和他的小生命,我想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契机呢?”
刘萌大力气地摇摇头:“不!海兰,你不能这么想,我觉得这件事就是他做错了,就是犯下了畜生行为,所以我们不能原谅他,不能以他喝了酒作为借口,就算不能报警,我们也可以想办法,采取其他办法解决啊,至少要报复他吧!”刘萌的眼里刮出一道寒光,似乎这段时间的休养让她已然变得不似从前了。
“可我现在有了和他的小孩……”我怯怯地说道,明显底气不足。
刘萌恨铁不成钢:“海兰,你一直是最睿智,最明事理的,你最懂得处理任何事情的方法,怎么在这些事上反而变得如此愚钝呢?这个小孩并不是期待,并不是盼望,是不是?它只是你和他的一段孽缘结下的不该结的种子,你应该去医院拿掉它。”窗外已经不再有阳光照进来了,更显得室内的清冷。
听到刘萌说这样的话,我内心不禁万分震惊,我甚至对她微微有些憎恨,我脸上的表情也正说明了这一切。
“海兰,通过我对你的了解,我知道你是珍惜生命的,而且一听到让你拿掉小孩,你此刻一定恨我,可你知道吗?这个小孩降生了之后,你们该怎么给小孩交代?杨晓波会娶你吗?如果他娶了你,你也喜欢他,那么这也不失为最好的解决方案,可到了现在,杨晓波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在你向我讲述这一切的时候,你也并没有告诉我,杨晓波想娶你,那么,那证明那个男人根本不负责任,你要当单亲妈妈吗?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这条路有多艰难?”刘萌义正严辞,用最重的语言打在我的脑袋上,似乎不这样,我就会执迷不悟。
“他说了,他要娶我。”看着焦急万分的刘萌,我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刘萌第二轮眼泪又出来了,她咬牙切齿,显然是觉得我又笨,又不可救药,但她还是按捺住情绪继续对我苦口婆心:“是,现在你告诉我说他要娶你,可事情发生之前他说要娶你吗?没有,从来没有,我都不知道,可为什么现在他才说要娶你,我也知道他现在受伤了,没有生育能力了,不能再浪荡了,以后也没帮他传宗接代的人了,因此此情此景之下你刚好有了他的小孩,他才说要娶你,可这就证明他爱你吗?女人一辈子就一次,人一辈子就一次,何况是女人更难找一个爱你的人本来,现在要和你结婚的对象,是一个完全不爱你的人,这样的结局是你要的吗?”
我的心突然猛地抽动了一下。
“可爱情可以培养啊,有了这个小孩,我和杨晓波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也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呀。”
刘萌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海兰啊海兰,你现在给他找这么多借口干什么?更或许,现在你跟我说的这一切都只是安慰你自己是吗?你只是不想承认,在这段感情里你已经输了,所以才找了这么多借口,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没关系,这句话说了就说了,可你该过的人生还是得过,孩子你自己得做好打算,我的建议是拿掉,无论你现在多么恨我,我都告诉你,必须得这样,杨晓波那个男人不值得托付,你和我看到的都是他表面的光鲜亮丽,实际上,年轻时的杨晓波也是到处玩弄女人的感情,再加上到了他这个年龄了,什么没见过呢,他会钟情于你海兰一个人吗?再说了,他现在即便说了娶你,也只是因为你有了他的小孩,说不定,之后他要了小孩远走高飞,他照样有很多撩/妹撩人生机会,拥有很多人生追求,那你海兰呢?不过就是一个离婚弃妇,仅此而已。所以呀,我的好姐姐,一定不能一时冲动,意气用事,否则后悔都来不及,再说了,你我跟杨晓波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喜欢他就是因为他的那个社会阶层让你觉得好奇,而他又带有那个阶层典型的属性,睿智而且有才华,这些我都不能否认,可这些东西是你不能占为己有的,他只适合欣赏,就像花瓶一样,只适合摆在那里,看上去华丽典雅,你也知道它有价值,可他不属于你,你也不能把它用来装点你的人生,它只适合摆在博物馆里面。”
“不,刘萌,他还不知道我有了他的小孩。”
“那又怎样?你这样说,是想告诉我,他是在不知道你有他小孩的情况下向你告白,那就证明他是真的喜欢你了吗?”
我沉默,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脑袋里也是一片混乱。
这时候,刘萌挪了挪身子,坐得离我更近了些,她脸上的泪痕干了,眼睛红肿,我看着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薄薄地浮在脸上像一层碎冰,即便是在当下的冬日里,似乎也很容易就融化消失。微笑的同时,嘴巴里的口水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狼狈不堪,就像我此刻人生的境遇一样。
“海兰,你什么都比我好,可我经历过婚姻,我觉得我对此事最有发言权,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小孩,深刻了解一个妈妈或是一个准妈妈,甚至一个未婚的女性,有了当妈妈的盼头的时候,她的心理是怎样转化的。我更了解你的家庭,了解你的处境,因此知道你对生命的重视,可是海兰,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作为筹码,人生的每一步都一定要谨慎,不能意气用事,我能为你做的,只是开导你,但最后做决定还得你自己。”
刘萌攥着我的手更紧了,我的眼泪到这时候才开始掉下来,突然刘萌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惶恐地说道:“海兰,还有一种情况,我不得不说,我突然想到了。你知道《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这本书吗?她的作者就是因为年少的时候遭到了成年人的诱/jian,因此一生中都带有心灵创伤,后来她就努力说服自己,是因为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从心理学的层面来解释,这是因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在无从避免伤害的前提下,只能选择自我催眠,从心理上去改写事件,这样就能合理化自己的遭遇而不感到伤痛。你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是的话,请你一定要说出来,憋在心里反而憋出病来,那个作者现在已经自杀了,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最近蓝洁瑛的新闻又上了热搜,她的故事我也看了,也是同样的悲剧毁了她一生,我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在你身上上演,所以海兰,请你一定要问清自己的内心。也许你还没读懂你的内心,但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这是我和刘萌之间第二次提到蓝洁瑛,甚至想到了翁美玲等人,其实我心里也有很多的感慨,感慨红颜搏命,但是蓝洁瑛还在这世上,我觉得人生其实有很多的出口和契机,命运对她们是不公的,实在令人唏嘘。我不想再走上这条路。于是跟刘萌又聊了一会儿,就跟她话别了。
我回到自己的公寓,一打开门,却看到了陈诚坐在了沙发上,我打开门的动静也没有惊扰到他,我闻到了一阵糊焦味,才惊觉是从厨房里传过来的。
“是什么烧糊了吗?你没闻到气味?”我故作轻松,本以为我的生活在2018年会有新的契机,却没想到,新的契机出现,反而使我的生活更加跌进谷底,以前我一直觉得人生跌到谷底之后会触底反弹,至少说不可能更差,但这句话只适合弹跳原理,对于人生而言,永远都想不到老天也许在下一刻就会出其不意地给你出怎样的难题,因此我对自己暗暗下了决心,无论生活多么艰难,我都尽量给自己一个微笑,也许对着生活笑一笑,生活就会报我以微笑,可没想到,一切还是不如人意,比如说此刻,我尽量让自己微笑,说不定下一秒生活带给我无穷无尽的欢喜。
我走进厨房关了火,发现罐子里炖的猪蹄全都糊焦了,整个厨房弥漫着浓浓的呛鼻味道,我回到客厅,心里微微有些生气,可看到陈诚一脸颓丧地坐在那里,我这才发现他一直都没有看我,无论是我打开房门的瞬间,还是我走到他面前呼唤了好几次他的名字。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他遇到了什么挫折吗?我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的一枚验孕棒,上面两个红杠触目惊心,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陈诚已然发现了我怀孕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反而觉得有一阵轻松。我觉得知道了也好,毕竟这也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我突然笑了起来,是啊,在过去的半年,陈诚对我越来越好,我也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可感受他的心意的同时,其实我自己也清楚,我并不喜欢他,我甚至对他没有任何的关乎于男女之情的感觉,只是偶尔的感动,偶尔的感触让我对他向我传递过来的那份关心有了依赖情绪,我婊里婊气地依赖着他对我的关心,玩弄着他的感情。我并不喜欢他,却还拴着他,用这个若有似无的线。
现在这根线终于断了也好,只是此刻我本应该尴尬,可我却没有,我反倒感到一阵喜悦,我觉得太开心了,生活把我拉到了谷底,让我绝望,现在又把陈诚弄丢了,那我心里至少没有那么大的愧疚了,之后再也不用在情感上对陈诚抱有任何的负疚感了。
被爱的那一方总有生杀的选择大权,也能很轻松地就置身事外,原谅自己了。不是吗?
“这个是你的,对吗?”
陈诚打断了我的笑,他语气里的愤怒一览无遗。
“对不起陈诚。”除了说这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今天好累,大脑已是满负荷了,今天接连向两个人解释,让我筋疲力尽。
突然陈诚拿起茶几上不知道何时放的一个装饰品,砸向对面的电视,电视应声而裂,我尖叫一声,生怕下一秒电视会发生爆炸,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接着,陈诚一拳捶在了玻璃茶几上,茶几没有碎裂,可我明显感觉到,他手背上的关节肯定被震碎了。
如果按照以前,我一定会带着责备和关切去查看他的伤情,可现在我觉得,我再这么做的话,只会更婊,我不想再这么做。
我仿佛是披着羊皮的恶狼,现在终于被人扒光了羊皮,露出了本来凶残可恶的模样。
陈诚看着我,满眼通红:“杨晓波知道这件事了吗?”
我摇摇头:“我还没告诉他。”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是不想再继续欺骗陈诚了,可陈诚听到后异常惊讶:“他不知道这件事,那他会娶你吗?这个孩子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陈诚听了之后,立马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额头,可下一秒他又把手缩了回去,那一瞬间,我看到他刚才锤在茶几上的手背已经肿胀了起来,我移开视线,于心不忍。
“那你到底要告诉他吗?”
“我也不知道。”
陈诚颓丧地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他的眼光中射进去一抹微光,转眼又变成惊恐,他愣愣地看着我,突然说道:“你是自愿的吗?”
这下轮到我万分惊恐了,我不知道是在怎样的情景之下,或者我怎样的细微表情被陈诚看出来:当时和杨晓波发生事情的发生并非我自愿。也许我也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因此,当这个问题确确实实从他的嘴巴里跑出来的时候,我被完全镇住了,完全不知如何作答。
就因为我过长的停顿和不知所措,陈诚便更加肯定了他心里的猜想,于是他再次加重音量,一字一顿地问道:“海兰,你告诉我,究竟这一切是不是你自愿,还是你受到了他的……胁迫?”
陈诚很考虑我的感受,没有说出“强/jian”这两个字,可此刻,我发现他的气愤,完全不亚于刘萌,刘萌气得全身发抖,陈诚此刻面部苍白,以前我听过老师形容人愤怒到极点时,面部的描写,陈诚比那更加的恐怖,整个人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仿佛一片苍白,而这一切的发生都只在瞬间。
“陈诚你……”
我话还没有说完,陈诚便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捏着我的手腕,拖拽着我往门口走去。
“我们去哪里?”
我疑惑不解,声音里满是惊恐,我料想到可能要发生什么,而陈诚的声音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仿佛从遥远的地狱发出,只听到他冷冷地说道:“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我不去。”我重重地甩开陈诚的手,停在原地,陈诚转过身来,看着我,我们俩目光对视,仿佛两个有世家仇恨的仇人那般。
“你不要伤害我的小孩。”
陈诚闻言冷笑一声,这样的相处模式,这样的氛围,在我和陈诚之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小孩不是你的,他是一个意外。”
“不,这个小孩是我的,即便是意外,他也是一条生命。”
说出这句话来,我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意识到了我对这个小孩的期待,我才发现刘萌说的是错的,他并非不是期待,并非不是希望,他是一个真真切切存在于我腹中的血肉,刘萌了解我,她知道我经历了丧失父母的伤痛,因此了解我对生命的重视,可刘萌不了解我的是,她以为杨晓波□□了我,所以我才在心理层面上告诉自己爱杨晓波,实际上,我就是喜欢杨晓波,我喜欢那份睿智,喜欢那份才华,更或者我就是喜欢杨晓波本人,他做的这件事,确实做错了,可我自己已经原谅他了。这个小孩的到来,我觉得是一个契机,我真的觉得小孩的到来是2018年最好的契机,他并非是个坏事,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杨晓波向我表达了他对我的喜欢,无论是否因为他自己经历了车祸,丧失了生育能力等等,可他向我表达了他的喜欢,而我也喜欢他,我们就有可能走下去,有可能创造幸福,这个小孩来的也是时候。
“好,小孩的事暂且不说,那你不向杨晓波要一个说法吗?”
“是,我是需要一个说法,可与你陈诚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承认这句话说得有些绝情,还伤害陈诚,可我在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并不后悔,就彻底伤他一次吧,让他远离我,还他一个清爽世界,而我要走的路,让我自己去面对。
不出我所料,陈诚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比陌生人还恐怖的怪胎。他愣在原地,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他刚才受伤的手,红肿得似乎更高了,可下一秒我就看到那拳头又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骨头震裂的声音让我的内心一阵惊恐,可我的脸上不能做出任何心疼的表情,此刻我要让他走得决绝,之前算我玩弄了他的感情,吊着他,可我觉得错事不能一直做下去。
陈诚转身拉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而我此刻,全身心都回到了自我身上。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他还没有微微地隆起,甚至没有任何的变化,可即便只是看着肚子上平坦的小腹,我嘴角上的笑意也都已经藏不住了。是的,失去了父母,可我现在也有了跟自己血肉相连的骨肉。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无边,可总有霓虹灯在闪烁,也正是因为夜色无边,才更显得耀眼夺目,璀璨生辉。黑暗无法驱散,然而光明总能给黑暗带来希望。
也许如同我的人生一样,黑暗如同雾霾一般,沉甸甸地压下来,因此我生命中哪怕微小的转机,生命,梦想和爱的出现,我都格外珍惜。
我来到浴室里,打开音响,放出自己最喜欢的音乐,沉浸在这温暖的包围之中,我觉得我不再孤单,而明天,我已经鼓起勇气,准备告诉杨晓波,我怀孕的这一事实。
然而我突然又听到了门被开启的声音,我不知道谁回来了,可听脚步声,我又知道是陈诚,他的脚步很重,喘息的声音很粗,他一定是奔跑回来的,不知道他这么急切是干什么,我心里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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