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魔咒(5)
看到O2的瞬间,我呆若木鸡地定在了他面前。
这是O2?
眼前分明是个白化病人,还得了严重的白化病。雪白一片,甚至连眉毛都近乎于隐形 。
“O2?”我将信将疑,用不可思议的口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连着脑袋也轻轻晃了晃。
“是我,你没看错。”言语间的云淡风轻,彰显出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的反应,我的心里掠过一丝同情,转眼又倏忽而逝了。
“你故意把自己化妆成这样的,还是?”不知他是否有意为之,尽管我并不真的那么想,但凡是多怀疑一下也是好的,毕竟O2这个人十分狡诈,不晓得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恰恰相反,这就是本来的我。”说完,他也定定地看着我。
我木然地随着他走进旁边的一家咖啡厅,坐下准备点餐。我们全程都没有交流,我的眼睛很想从他的身上移开,可好奇却让我止不住对他打量许久,虽然他和我是仇人,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太礼貌。
“看够了吗?”依旧那般云淡风轻,此刻他正垂眼看着面前的咖啡,兀自搅动着,说完便又转眼看向我。就算他再怎么显得毫不介意,我还是隐隐感到他言语中的介意。
我没有回答,径自问道:“你专门到这里来找我,恐怕准备了话要对我说,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不想纠缠在他是白化病人这一问题上,我只想听听,我心里想知道的那些答案。
“你看到了,我本身是个白化病人,所以我从小就很自卑,因为我跟别人不一样。在学校受到欺凌,出了社会,又遭到歧视。工作后,我很努力,所以收入不菲,但我并没有因此收获社会地位,依旧不能将真实的自己展示于众,反倒要用很多时间,很多精力去伪装自己,就说最简单的,我至少要用接近肤色的粉底,将自己打扮得和你们一样,可那样却还是被看出来受到了嘲讽,于是我便干脆浓妆艳抹。想来老天爷唯一帮助我的便是,让我恰好是个‘异装癖’。浓妆艳抹,换上女人的衣服之后,反而让我觉得很舒服。”O2从来没有跟我讲过这些,这个形象跳脱得太大,一时间,我不免有些愕然。
可我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这一切。
我的眼里流露出疑惑,但我只是静静地听他讲述,也没有搅动自己面前的咖啡,生怕连这微小的动作也会打破了这平静讲述的画面。
“我凭借自己的实力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可多年来受到霸凌的经历却常常让我情绪失控,那些不好的经历每每在我积极向上的热情火焰里爆出些噼里啪啦的星子。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于是我一次又一次给自己下定决心,让自己努力,坚强,从容,可每次都无济于事,性格的缺陷无法改变,我变得越来越自卑,也许老天爷看不过去,便又帮了我一次,让我自卑到了极点,变得很自负。自负于一般人而言是缺点,但这‘缺点’却恰好成就了我,让我将这种自负的情绪引申为性格中不服输的一面。凭借着这股扭曲的精气神,我越发地努力向上爬!可……我依旧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我想原因全都在于,我的能力没有被伯乐看到……”
一席话下来,他言语间的不甘,展露无余。
他说的最后这一句,此前也跟我说过了,于是我说道:“这一段你跟我说过,你偶然接触到了我,本以为我是个很好的跳板,结果相处之后却大失所望。”
我已经很坦然于这一点了,不再是低眉顺眼地无力回击,而是我认识了自己,别人的看法就显得无关重要了。
“是啊,我真是看走眼了,不过也幸亏你,我来到蜗牛后,才认识了另外的同盟者。”O2的眼神间燃起一丝骄傲的神采,多年来被赏识的心愿终于如愿以偿了,也不枉前面走了诸多弯路。
我当然也知道他言语中所指的另外一个同盟者是谁,那就是Vox,很显然O2后来受到了Vox的赏识。
“所以,你就毫不犹豫地甩开我,去找你的同盟者,而且还不遗余力地想铲除我,你也太过河拆桥了些。”
“呵呵,成功的路上,小人物的牺牲在所难免。今天我们就把话说开吧,他就是Vox,总监老大!不过……其实他也不算我的伯乐,不过至少比你有实力。”
“你自己心里阴暗,说什么我是小人物应当牺牲的鬼话。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语言藏着再多机锋,毕竟没有实在的武器那么致人死地。我还是祝贺你算了。”我笑笑,干涩而不屑。
O2也对我未曾发自内心的恭贺充耳不闻,兀自继续说起他准备的话。
“今天让你出来,就是想把这一切挑明了告诉你,之所以我后来要跟你做对,那是因为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信息,我将和你一样,在蜗牛以‘经纪人’的角色立足。”
“蜗牛的经纪人那么多,可为什么你偏偏要跟我作对?且不说是我曾经带你进了蜗牛,就说你为什么不花时间去和那些能力比我强多了的经纪人竞争呢?如果你想往上爬,应该对付的是他们,就算我是小人物,该牺牲的时候,又需得着你亲自动手?”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如果我觉得自己漂亮,想比美,那我绝不会去和刘亦菲相比,因为她比我漂亮太多了。因此!即便我要对付实力强劲的经纪人,也得等到我的实力足够时。再说了,你之前问我原因,我在监狱里也告诉过你,只是那时你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那我就在今天再切切实实地告诉你一次。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曾经怯懦的自己,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我讨厌看到你。”
我简直被他强大的歪理哲学给搞得哭笑不得,当时我听到这句话就觉得太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就恨我恨到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们之间的价值观的确相去甚远,我不愿对他的话多作回复,只能怜悯地看着他。
“一个人讨厌自己,其实是很难的,如果我每天都那么恨自己,那我的生活岂不是很悲惨,所以我把这种感觉投影到了你身上。”O2继续说。
“投影?。”
“没错,当然,这是个心理学术语。”
“你还去看过心理医生?你确实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我是去过,我对自己的认识也很清晰。”
“那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的心理很危险吗?恨一个人就要斩尽杀绝,不惜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简直变态,总有一天要自取灭亡的,你就不怕我打开录音机,录下我们俩聊天的内容,作为证据?”
“你不会这么做,至少在我这么匆忙给你打电话让你下来的短暂时间内,你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想到要录音,别忘了,你是个头脑很简单的人。”O2不留情面地说。
我未作回应,现在我明白了,不懂得疼爱自己的人,总是会被别人的想法牵着鼻子走,而现在,我已经不再惧怕那些言语上的伤害了,便不过是冷眼瞧着。
“你这样的人,竟然总有老天帮忙,我实在是想不通。他总是派这样那样的人来帮你,而我却孤立无援,全靠自己走都今天。”O2面目狰狞,眼露凶光。
“呵呵,所以这也成为你恨我的一个理由?不过,在圈子里呆过的你难道都不知道,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吗?”他这样执迷不悟,还真是可悲。
“我当然知道,甚至我还想过,一个人愿意帮你,那是你的运气,两个人愿意帮你,也是你的运气,如果有十个人都愿意帮你,那这个运气就太不可思议了,证明你身上也有过人的天赋,或是能吸引到别人的地方,不过我在你身边那么久了,还是实在看不出来,你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帮的?”
“我比你坦荡。”我几乎不假思索边回答道,回答得斩钉截铁。
O2听完一愣,旋即又大笑了一声:“所以他们愿意帮你,是因为他们不够坦荡,看到了你坦荡,所以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吗?”
“这样的逻辑思维真叫我叹为观止。至于他们怎么想,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不要总觉得因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你的缺点就讨厌我,就觉得别人帮助我,也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他们不具备的优点,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太复杂了,根本不能同理可得,很多东西并不是简单地举一反三。而且你讨厌我,有一部分可能是你说的原因,但肯定也有更多的原因,我也不想深究那么多了,既然你已经给了我肯定的回复,那么我也算知道缘由了,不过我想问的是,你把我叫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对,我这次喊你下来,就是向你宣战,正式宣战,我将和你正面对抗。”
我不禁长叹一口气,还没完没了了,简直匪夷所思,莫名其妙:“你专门来告诉我你的身世背景,造成了你这样的性格,然后又向我宣战,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即便你算计我,我也应该原谅你,因为那是你的家庭背景造成的吗?而且我应该自然而然沦为炮灰,没有怨言?活该我是小人物?”
说起这句话,我的气不打一处来,毕竟他现在才说要向我正式宣战,那之前给我挖了那么多坑让我跳,难道还只是热身?他以为他谁呀!
“之所以我要向你正式宣战,也是要向命运宣战。”
“你把自己粉饰得太大义凛然了。之前你算计我,你说是你的性格缺陷,你要挑战性格劣势,让自负变成你害人的原动力。现在你向我宣战,你又说是不向命运妥协,是在同命运进行抗争。你以为很励志?是不是我该唱一首励志歌曲助助兴呢?”从前我也不会在言语上多下功夫,但是O2也太盛气凌人了,而且自以为是,现在我也要在言语上挫挫他的锐气,即便只是不卑不亢也好。
“你也不要那么激动,之所以我要向你宣战,也就是向命运宣战。谁让命运总是眷顾你,而不眷顾我?”
我朝天上翻了个白眼,有的人总爱拿自己的价值观去武断别人的人生,还自以为自己都是对的,此刻我和他真的算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我也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说下去。“看来,你还是在跟你自己的内心兜圈子,你不是都说了,你去看了心理医生吗?这是病,得治!你不能通过害我,害我身边的人,来达到你自己所谓的向命运宣战的爽快目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打垮了我,命运恐怕也不会眷顾你,你还不如通过改变自己,来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O2的嘴角掠过一丝不屑,轻轻哼了一声:“好了,其余的我也不多说了,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一切,你好自为之。”言语间全是轻蔑,好自为之??怎么会有这种人,真以为我就毫无招架之力,任人鱼肉吗?
我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心里迭起万丈狂澜,叫我久久无法平静。怎么会有这种近乎于疯子般的人,甩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来,宣布将和我纠葛到底?难道我也要变成疯子一样,采取残忍的手段予以回击吗?我的良心,我的原则,我的为人,都极力克制自己那么做,这么想着想着,太阳穴便突突地跳起来。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停止这种狂想呢?是我退出蜗牛,还是离开娱乐圈?”
O2置若罔闻。
我并不想离开这个公司,可这次我已经感到麻烦了,因为我正在和一个精神病人纠缠,较劲。先前梅素成了植物人,我内心里也是一阵紊乱。太阳穴还在突突跳着,慢慢地转至左脑门,疼得厉害。我心里长吁一口气,想来至少一阵子,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耗在这无畏的纷争里了。
想到这儿,心里的不踏实感又加深了一层,梅素成为植物人,就算与我有关,那也只是一颗深水鱼雷,只是埋在那里,不会爆炸,只要不去引爆,它就只会静静地待在那里,虽然也会让我感到很恐慌,不舒服,可O2这枚深海炸弹,却随时会引爆,让我午夜梦回时都可能惊醒,吓得大汗淋漓。
“O2?你真该去看心理医生了,你病得不清啊。”
“还是先管管自己吧,自己都应接不暇了,还管得着我?”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冷冷的,我实在是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鬼样子了,心中的怒火喷涌而出,激得右手大力气地拍在桌上。愤怒让我的情绪熊熊燃烧,最近确实因为很多破事,我的情绪变得异常烦躁,很容易就被引爆。突然,我竟闪现一丝拿着刀子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这样倒还比较省事。
可最终,理性还是战胜了情绪的波澜,“咚”地一声,我从座位上弹起来,拿着包,愤然而去。
我气冲冲地离开咖啡店,刚好我妈给我打来了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跟我说,她抽到了一个免费矫正牙齿的机会。本来心里烦躁,结果听到她的声音之后,便平静了不少。我在外面拼,只要两位老人在家里舒舒坦坦的,我便也高兴了。
她兴奋地讲起这次机会有多么难得,原价13000,这次只要2000。我甚至可以想象她开心的模样,不禁自然地浮现出一丝微笑。虽然我知道那只是一种营销手段,可只要她开心又何乐而不为呢?2000也不算什么,只是她这么大把年纪,去矫正牙齿意义也不大。
之前她摔倒过,磕掉了好几颗牙齿,当时为了节约钱,就去了一家小店,结果做出来的牙齿,形状不好看不说,连排列组合也颇为难看,所以这次她很高兴,有这样一次的机会可以去矫正一下。我特意交代了,让她去咨询医生,像她这种后天移植上去的牙齿是否可以矫正。毕竟不是天然的牙齿,灵活性不那么好,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致使后天安装上去的牙齿松动脱落,到时候反倒给生活造成不便。
我妈听我这么说,便哈哈大笑起来,连忙告诉我,她已经咨询了,医生说完全没问题。
我打趣她是老来俏,接着我们俩又在电话里闲聊了一阵,便挂了。
生活本该这样,简简单单的多好,偶尔因为打个折儿就兴高采烈,因为要去矫正一次牙齿,又觉得生活有了些新意,这才应该是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而不该像O2那样,心里充满了阴暗,并且他还要将这情绪波及他人,所谓地投影在他人身上,以惩罚别人的方式,来达到自己内心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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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又着急地赶往伐木场。
说起来,也着实搞笑,这居然是我给刘萌接的一个剪彩活动。
一想到会在伐木场举办剪彩仪式,我都不免觉得有些搞笑,刘萌是流行歌曲歌手,伐木场则是一个糙汉子扎堆的地方。当然,倒不是我内心里就觉得糙汉子不听流行歌,只是觉得,两者的气场也太格格不入了,也不知当时接这个活动的时候,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既来之则安之吧,当时的处境,仔细想来也并非奇怪,刘萌的活动少,只要能稍微跑下场子接活动来挣钱,为了钱,我几乎也算是青黄不接啊,哎……
我驱车前往至伐木场时,竟发现上次那个女记者也在,心里暗想,还真是巧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女生叫卿澈,此刻她距离我停车的地方只有二十米,不过她正拿着麦克风,和伐木场的一个领导热情地交谈着,并没注意到我。
那个领导中等个子,应该就是王总。他戴着胸牌,上面是一个王姓的名字,应该就是跟我交接的那个人,据说也是刘萌的粉丝。
我跟这个王总约好了,今天来进行细节洽谈。
任何一个商业演艺活动,一般都分为前期和后期两部分进行。前期又分为电话会谈或是当面交谈。一般而言,商业活动都要经过中介介绍,作为经纪人,只需和活动主办方进行电话沟通便可,甚至直接和中介谈妥便可,不过,类似于这种直接找到我的商业活动,我便要在电话上简单地了解之后,如果双方都有诚意继续合作下去,就要当面进行交流。如果没有当面谈好,签署相应的合同,履行法律手续,后面就有很多事不好说。比方说,对方可能不给尾款,甚至以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理由,在演出过程中挑刺,以克扣钱款为目的,甚至让我们倒赔都有可能,所以当面签署合同是必须的!合同具有法律效益,受法律的保护,也是最安全的。
之前胡夏为某微商品牌站台时,就被要求唱微商的歌,唱好为止,结果一直没有唱好,便被微商团体的黑暗势力强行留住,让其在台上一遍又一遍地唱,唱得泪流满面,现场惨烈倒是其次,更恐怖的是,稍有不慎,艺人还可能会有人身安全危险。社会上不懂法的人很多,他们可能会采用暴力手段也不一定。
不知道卿澈为什么在这里。
这么想着,卿澈却突然撞了过来,一下子看到了我,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微笑,不过那眼神却令人很不舒服,她上下打量着我,我心里很不舒服,不喜欢别人这样扫视我。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说着,她走了过来,看她的样子,想来是想和我握手,只碍于她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她也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向我微微点头致意。
我也不好意思不回别人的礼,也礼貌地点点头。
“你今天是要过来洽谈演艺活动吧,我刚才听王总说了,我这次也是来跟这个活动的。”
“你是娱记,还是社会新闻记者呢?”
她有一瞬家的愣神,想来是没想到我问得这么直接。“一半一半吧,我算是从事研究型调查的记者,最主要的从业方向还是与调查娱乐圈生态有关。”
她说到“娱乐圈生态”这几个字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想到了沁稚,难道现在的娱乐圈,都已经大变模样了吗?大家纷纷都在调查娱乐圈生态,难道这已经是个具有调查性的科研课题了?我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哦,那咱们也算有缘哦。”
“是啊,其实这次调查的专题就是,娱乐圈和商业圈的交集。”
“那伐木场活动也算是‘那个生态’吗?你要调查两者之间的交集,应该调查的是明星艺人代言对一个公司产品销售的影响,或是明星站台为某商业品牌的促销带来了利润。难道不该是这些吗?”
她的眼中微微露出些惊讶:“是的,这些也是属于我们调查的范畴,不过我调查得更为深入一些,我会调查明星出席某个私人派对,与私人约饭局等等,像今天的伐木场活动,就是老总个人对明星艺人的喜欢,主动邀请明星艺人到场捧场。我刚好收到了这条消息,就想过来看一看。”
我虽然觉得她那所谓的娱乐圈与商业圈的交集,跟这种私人的邀请没多大的关系,不过我也不是这方面的调查专员,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可令我感到疑惑的是,她怎么知道刘萌要来。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没有进行官宣呀!”
“可你总得在你们公司备案吧!”
“所以是蜗牛的人向你泄露了这件事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友善了,因为商业活动在没有正式签署协议之前,公司上下或是我们自己,都会封锁消息,活动虽小,但是总归也有利益可赚,也不排除会有别家艺人想来挖墙脚的可能。
“你也别那么紧张,没有内鬼,我真的只是偶然得知。可能是一个人想做某件事的时候,只要他的信念足够坚定,老天爷总会在有意无意之中给他提供很多方面的渠道,这点你应该也有所体会吧!”
我并没直接回答她这句话,因为这毕竟牵扯到了商业行为,并不儿戏,再加上她和阿中的事,让我心存芥蒂,我对她可没多少好感。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你不用回答,但我知道,你肯定有相同的感受,就像我之前做海/天/盛/筵专题的时候,不是就认识了阿中哥吗?”
好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冷不防地说出了这句话,我内心一颤,仿佛头顶上有一根久寒的冰锥直直落下,从我的天灵盖凿穿,激起了我大脑深处那冰冻和疼痛的感觉,让我不禁浑身一个激灵。
“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她关切地问道,这句关切却显得并不那么真诚,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我更是开不了口,此刻我的眼睛里,应该已经生出万分敌意了吧!
她看到我的表情,不禁有些尴尬,或许心里在想,我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吧?她调查阿中,根据我的直觉,她对阿中应该有好感,而且还不止一点好感,毕竟像阿中那么温柔,那么会照顾人,而且又有才能,还事业有成,哪个女生会不喜欢他呢?她会喜欢也无可厚非,可我分明觉得那种喜欢,有些得寸进尺,作为记者的职业天性,让她喜欢调查,喜欢追究到底,那就应该已经知道我和阿中的关系吧,如果追究得再深一点,甚至应该知道我现在和阿中矛盾的深化程度吧!想到这里,我也懒得在她面前演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脆就把这一切在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任性到底。
我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离去,笑意盈盈地走向王总,准备洽谈我们的协议,我还得抓紧时间,等我们洽谈好了,公司里的律师也会来,最终敲定这场合作。
跟着王总走的时候,我假装不经意地回眸,却看到卿澈正直直地看着我。她竟没有我这么卑劣一般,她的眼神里面尽是坦率,嘴角依旧扬着不深不浅的笑意,虽然因为我刚才的表情致使了她此刻的境地非常尴尬,可是职业性的微笑依旧还是保持在她的脸上。
和王总洽谈愉快。他表达了对刘萌的喜欢。
之前,我还以为这个人是个文青,或者是个感性的温柔男人,毕竟刘萌走的是情歌专一的路线。
结果来到他的办公室,我才惊讶地发现,他也是个糙汉子。东西乱摆乱放着不说,就连电饭锅和不知哪一顿吃过的碗筷还依旧摆在那里,那他应该是个单身汉吧,没有女人收拾,乱得不得了。
不过这也有几分可爱,敢把真面目展示出来,这证明他也是个坦率的人,应该不会有那种商业欺诈的行为。
简单地聊了几句,原来这个王总是受到了她女儿的影响而喜欢上了刘萌,觉得刘萌唱歌温柔动听,而且,因为他和老婆离婚的原因,一直和自己的女儿有芥蒂,也是因为给女儿送了一张刘萌的专辑以及陪女儿去外地参加了一次刘萌的商业活动,父女俩的心结才打开,于是这次,趁着工厂业绩翻倍的庆典活动,就想请刘萌过来,举办一个小型音乐会,唱三四首歌,也算是感谢女儿对自己的信任,让自己动力十足,重新捡拾起了人生的自信,努力做事业。
一时间,我不免觉得,这个王总又多了几分可爱了,我的心里暖暖的。没想到刘萌的歌竟也能催生出这样可爱的故事。
我家刘萌真是平民天后!哈哈。
想到这儿,我脸上的笑意也多了,王总看到我笑,也跟着哈哈地笑起来,嘴里露出两颗金牙。
看到他的金牙,我不禁想起我妈之前也摔断了牙齿,后面去补的牙齿,特别难看,现在又有什么打折活动让她去矫正牙齿之类的,也不知去做好了没有?我打算给保姆打个电话,问一下。
算起来,我跟父母的联系其实是很少的,都说女儿爱家,我虽然也爱家,可我这个人,天生脑袋里少几根筋,就是不会表达,从小就不擅长表达,人家家里都是男儿不善言辞,结果到了我们家,却是女儿不善言辞了。对父母说一句“我爱你”都有些难为情,真不知道我这个女儿是怎么当的。
想到这儿,我不免又会心一笑。一切谈妥了后,律师来最终审核完毕,我便打算驱车离开,这时,卿澈跑过来敲窗户,带着笑意问询道:“我可以坐你的车吗?”说完,她生怕我不同意似的,又连忙补充道,“我来的时候,就是坐的公交车,脚都已经站酸麻了,拜托拜托。”她脸上扬起和煦的微笑,灿烂得有些晃眼。
说拜托拜托的时候,她脸上下意识地摆出了与她职业特性完全不一样的小女生表情,我心里却一下觉得难道阿中喜欢这样子的感觉吗?
“好吧,你上来吧!”坐个车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上车后对我连连表示感谢。
“太好了,我还以为回去又要站着呢,你不知道做这个调研,几乎都是我自己掏经费,因为很多话题做出来后,上面审核通过不了,真是赔本也赚不了吆喝,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搞出个大新闻的。”她自顾自地说着。
她说话语气轻松,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微微有些冷场,我心里下意识觉得,也许是我太过小肚鸡肠了,也许卿澈这个人,人品很好,只是我心存芥蒂,所以认为她不好。看她那这小女生的模样,我心里也觉得,会不会真的是我想多了,将人性恶魔化了,我可不该那样。
“系好安全带。”我提醒道,卿澈便笑嘻嘻地照做了。
我身边突然开过两辆大卡,与我擦肩而过,扬起满地尘土。伐木场本来也铺了水泥地,可因为大卡车几乎超载,水泥地早被碾得粉碎,那些尘土飞扬让我的眉头不禁紧蹙,这里的空气质量真不好,也不知道刘萌来唱歌的那天,可不可以稍微停载休息下?如果也是满天尘土飞扬,环境也真够恶劣的。我最希望现场人拍了照片视频,千万不要传到网上去,虽然我觉得,这场活动有点微微暖心的主题,可我以后是不会再接这些活动了。萧亚轩去皮革厂的事,也成了她的污点,因为曾经去过小巨蛋的她,在公众眼中,就应该站在华丽的舞台上进行表演,而不应该“扶贫扶农三下乡”去做慰问演出。
两分钟内,三辆大卡车扬尘而去,我心里很不舒服,不知为何会有这样异样的感觉,盯着那些大卡车离去很远,烟尘都散尽了。还是卿澈提醒我,我才回过神来。
“走吧,咱们走绕城高速,这一带车少,也不堵。”
说完,我也启动车子,可我却忘记了,刚才还想着给保姆打个电话,此刻开车了就不能打了。就是后悔,早知道应该打,因为,我不知道前方有那么危险的东西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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