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红楼梦外梦 > 一一三回京西营贾琏校书任瓜州渡父子陌路逢

一一三回京西营贾琏校书任瓜州渡父子陌路逢


  却说这日,黛玉正在听雨轩与王嬷嬷及如云几个丫头带水霄学步,水溶走了进来。黛玉笑道:“溶哥哥,今你怎么这么早回来?”水溶一笑不答,俯下身抱起摇摇学步的水霄,亲了几口,没想到水霄也回亲了水溶几下,水溶笑道:“这小子,弄得我一脸的口水!”黛玉笑道:“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溶哥哥,你老是这么晚回,今日早些,所以问你呢?”水溶笑道:“今朝中没什么事,我和湘莲刚才还去紫英那里坐了一会才回呢!”

  黛玉听了道:“妙姐姐和妹妹现在可好?霖儿在宫里没淘气吧?”水溶笑道:“霖儿我去看了几次,现在懂事多了。妙皇姐现在紫英可疼着呢,听太医说这次可能是女孩,紫英心里不知多开心,还说哪天请我和湘莲好好吃一顿,看他脸上一天都晚都像得了宝物一样乐着。你妹妹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湘莲说她现在吃饭吃菜都很好,还说如雪现在走路已经很稳,还会叫爹叫娘了。”黛玉笑道:“柳湘莲可不像你和冯姐夫那样宠爱女儿,妹妹说以后她的女儿要教导得斯斯文文的。溶哥哥,你和冯姐夫都太会宠女儿,宠着这样,等女儿出嫁时看你们怎么办!”水溶笑道:“不过是小孩这样宠爱些,大了就不会了。玉儿,今母妃怎么舍得让霄儿来这里了?”

  黛玉听了笑道:“今午后母妃歇了一会,叫丫头们在收拾那边的屋子呢,说要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搬出去,说孩子们大了,要让屋子空些好。”水溶听了道:“母妃说的是,玉儿,等有空我们也叫人把这傍边那两个空着的院子收拾一下,等霜儿大了,住望荷园,霖儿住母妃后面的屋子,霆儿和霄儿住我们这边,他们兄弟要住一起也可以。”黛玉道:“孩子还小呢,等大些再说吧。”

  水溶黛玉两人正说着话,只见太妃那边的嬷嬷过来,说太妃叫带水霄过去,水溶听了,只好把水霄交给奶娘,黛玉忙吩咐王嬷嬷如云道:“嬷嬷,如云,你们帮我去看看霜儿和霖儿,先带他们去母妃那里,我一会过来。”

  众人走后,屋子里一时只留下水溶和黛玉,黛玉道:“溶哥哥,你知道吗,朱先生夸霜儿和霆儿的字很有长进,还说霆儿的字真看不出是四岁孩子写的呢。”水溶笑道:“好玉儿,那也有你的功劳,不枉你疼他!”黛玉道:“霆儿喜欢写字,就不知道现在霖儿的字怎么样了。”水溶道:“太傅说还不错,不过最好的是云青的字,这几个孩子都有得一比。”水溶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事道:“玉儿,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宝玉竟然不见了。”

  黛玉听了,有些惊讶地问道:“什么?宝玉不见了?什么时候?怎么会不见呢?宝玉不是在东城粮草库做事吗?”水溶道:“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昨日回来晚,忘了对你说,听说已经不见十多天了。那天宝玉说要回去送自己的父亲护送老太太的灵柩回南,向东城管理粮草库的甄宝玉告了一天假,临走时留了一信给那个守门的,说若隔天没有回来就叫他转给甄宝玉。等甄宝玉看到那信,原来是宝玉写的辞呈。过了好些天,甄宝玉见宝玉还有些东西留在那里,托人告知柳湘莲,柳湘莲去宝玉家问了,才知道宝玉根本没有在家,他的妻子也不知道宝玉去了哪里,还说送老太太灵柩回南的当天午后宝玉就走了。宝玉的妻子还以为宝玉去东城粮草库做事了。”

  黛玉听了,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就没有留下什么话给宝姐姐?”水溶道:“好像没有,今日我和冯紫英柳湘莲说起,他们帮忙叫人打听了,没有听到宝玉下落。柳湘莲还去帮宝玉把东西送回去了,说宝玉的妻子说宝玉真没有说过什么要辞职的话。”黛玉听了叹道:“宝玉现在有妻儿了怎么还这样,溶哥哥,你说宝玉会不会去出家了?”水溶听了惊问道:“怎么?出家?这怎么说?”黛玉道:“溶哥哥,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原来我们住在大观园时,宝玉无论跟要好的丫头还是姐妹哪个闹别扭,就会说要去出家做和尚,现在他经历这么多,会不会真出家了?”

  水溶听了道:“玉儿,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真有可能,他性子有些弱,又喜多愁善感。但要抛下妻儿,情理上到底说不过去。当初贾府被抄家,宝玉母亲故去,他被送去戍边,都挺过来了,现在已经比先前好多了,怎么会突然想去出家?”黛玉道:“也许宝玉留了什么东西给宝姐姐,只是她还没有发现吧?”想到宝玉曾经的痴心和对自己的爱护,黛玉叹道:“原来四妹妹常说要剪了头发做姑子,幸好遇上了柳湘莲。宝玉可以经受过这么多,现在何苦这样,只苦了宝姐姐和孩子!”水溶听了忙道:“玉儿,你也别难过,你若想帮宝玉的妻儿,我决无二话。宝玉的为人是不错的,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也许宝玉要的是一种更自由洒脱的生活。”

  黛玉听了道:“现在我二舅舅还在,还有三妹妹的母亲赵姨娘,家庙那里还有一些祭田。我外祖母去世前曾交代舅舅去南京处理房产田产,说只留一半,剩下的折变卖了。现在兰儿和环儿都大了,好好料理家,生活应当不太难。只宝姐姐还这么年轻,孩子还这么小,该如何是好!”黛玉说罢,走到水溶面前,抱住靠在水溶胸前道:“溶哥哥,我希望你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学宝玉这样走了躲了,你不要丢下我和孩子们,可好?如果你有一天真受不了,也请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好不好?”

  水溶拥住黛玉道:“傻玉儿,你想到哪去了?我怎么会学宝玉丢下你和孩子们?我就是再苦再累,想到你和孩子们,我也会挺下去。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你们一走了之!”黛玉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道:“溶哥哥,你知道吗,自从嫁给你,你就是我一生的依靠,有你的日子,我感到安宁踏实。去年你出征半年,我天天为你祈福,白天,我看到孩子们,我会想起你,我知道你定会平安回来,晚上,我让霆儿陪我睡,在孩子的身上,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所以我觉得你还在我身边一样。所以,我无论做什么,我不感到孤独,也不会觉得苦觉得累,因为,我有溶哥哥你可以做依靠。溶哥哥,我要你再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水溶用手温柔地抚摸着黛玉的脸道:“傻玉儿,你放心,我水溶跟你说过,今生决不会负你!我们两没有法子选择同日生,但可以选择同日死,可好?”见黛玉只偎依在自己胸前不说话,水溶低头亲了一下黛玉的额头道:“玉儿,你还不放心?那我发誓,我水溶今后无论几生几世,都只娶姑苏林黛玉为妻,同生共死!”水溶还要说什么,只见黛用手指堵住水溶的嘴巴道:“溶哥哥,我信你了,我不要你发誓言了,我告诉你,若你走了,我决不独活,我们要生死相依!”

  水溶听了笑道:“好了,玉儿,我们接下去要做的,是好好吃饭,养好身子,争取明年再去一趟姑苏,可好?”黛玉听了,这才转忧为喜道:“谢谢溶哥哥,我们现在去母妃那里看孩子吧。”水溶听了,宠溺的牵起黛玉的手道:“走罢,去看看我们的那几个小弟子!”

  却说宝钗那边,自宝玉走后七八天,才得知宝玉已经留了辞呈在东城粮草库的事情,忙叫贾兰出去找人打听了好几天,也没有听到宝玉的消息。等柳湘莲帮宝玉送回留在东城粮草库的被褥等物,宝钗才细细回味宝玉走的那天说过的一些话,顿觉如雷轰顶,坐在屋子里只拥住荇儿流泪。李纨劝了好久,宝钗滴泪道:“嫂子,我不明白,宝玉真有那么狠心。我原来只以为他少言寡语,至少懂的怜香惜玉。现在想来,他早有此打算,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李纨道:“那宝玉和你说过什么话?他说他去哪儿了?”宝钗道:“他走的那天,我听他反复对如意说,要如意以后多帮我做事情,还要好好带弟弟。”李纨听了道:“宝玉难道真走了就不再回头了?”看宝钗伤心欲绝,李纨只好劝道:“都是我们做女人的苦,妹子,已经是这样了,想开些吧,以后好好带孩子,就全当像我一样守寡吧。”宝钗滴泪道:“大嫂子,为什么我的命这样不济?我自认为有一腔才学,容貌也不比人差。当初来京城备选,我没有选中,我哥嫂又闹了这么几出波折,为了嫁宝玉,我母亲和姨妈费了多少功夫,以至于让我愧对林妹妹,可如今,偏我是这么个结果!你让我怎么甘心!”说罢伏在李纨身上大哭,李纨也伤心不已,泪流满面。

  这日,宝钗看着天冷了,将床上的被褥整理一下,突然看到枕头底下有一包着东西的手帕,忙拿起一看,见那手帕包着的竟然是多年未见的那块通灵宝玉。宝钗细看那帕子上的字迹,正是宝玉所写,只见上面写道:“暮鼓晨钟且徐行,红尘纷扰意难平。樊笼久困无心志,只待十年再相逢。”宝钗看着这几句话,不由泪如雨下。哭了好一会,将眼泪擦干,依旧将那块通灵宝玉用帕子包好,拿去给李纨看,李纨看了叹道:“妹子,既然宝玉说‘只待十年再相逢’,说不定他现在躲在哪个地方清修,不过十年,他定会回来的,我们只这里等着便是。”宝钗道:“十年,他一个人躲去清净,两个孩子这么小,都丢给我,他就是那么狠心!”李纨道:“这有什么法子呢,受苦的总是我们这些女人!我们还是想想刘姥姥,生活这么清苦,还说差点饿死了,现在也活到了八十多岁。好好教导孩子,等孩子大了,希望也就有了。”宝钗听了,长叹一声,默认回屋。

  自此,宝钗只好带着一双儿女,粗茶淡饭,亲力亲为,似乎再无喜无悲。薛姨妈来看过两次,怕宝钗想不开,宝钗见母亲已经两鬓早白,已是不忍,只好反劝母亲道:“妈,我已经是这样了,等姨爹回来,看他怎么说,若再无他法,我再计较。”薛姨妈道:“你哥哥说了,若宝玉不回来,你搬回我们那里去住也可以。我们那里屋子还有几间。”宝钗道:“等荇儿爷爷回来再说吧。”薛姨妈见女儿执意这样,也只好劝慰一番离去。

  十月末,贾环带了贾琏回来。原来贾琏已经在三天前从西北回到京城,留在京西军营任任校书一职。贾琏因为凤姐之事,对王仁没有好感,只从贾环薛蟠贾芸几人那里得知贾母等家里情况,思量再三,贾琏倒用几年的一些积余,在离京西军营附近买了一处五六间的民房。李纨宝钗把贾母去世前的一些交代都一一告知贾琏,贾琏听了,也不免伤感万分,于是当即和贾环一起去刘姥姥处接平儿和巧姐。

  当贾琏和贾环来到刘姥姥那里,看到几年不见的平儿和巧姐,贾琏也止不住流泪,向刘姥姥跪谢道:“姥姥大恩,贾琏铭记在身!”刘姥姥忙让板儿扶起贾琏。贾琏见板儿已经是一个小伙子,长得也清秀,且懂事诚恳,想起巧姐的种种波折,忙对刘姥姥道:“姥姥,你放心,老太太的话就是我的话,以后平儿就是巧姐的母亲,只我现在在京西那里买了一个住所,我们一家子几年没有聚了,我这就接她们去那里住,等巧姐满十五岁,你们就把她娶过来,可使得?”刘姥姥听了,自是安下心来,忙点头答应。刘姥姥于是让平儿和巧姐收拾好东西,雇了一辆车,又让板儿骑马送平儿和巧姐到京西住所才罢。

  却说贾政带了赵姨娘护送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的灵柩回南京,行了二十多日,才回到老宅。幸好老宅还有两房家人在看护,其中一户便是鸳鸯的兄嫂,鸳鸯的父母已经在去年过世,只有她哥哥金文翔带了妻儿在看房子。两房家人协助贾政赵姨娘将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安葬后,贾政又将房子只留了正栋及三四个小院,其余变卖,祭田只留下一半,另外一房家人也放出,只留了金文翔一家守着房子。安排好诸事,已经是十二月,贾政这才准备起身回京。

  这日,贾政行船到了瓜州渡口,船家说要停岸去街市上买些东西,贾政也随着下船,准备在岸边略站一会。因为已经是深冬,又在渡口,贾政只站了一会,顿觉得一阵寒意,正要回头上船,只见迎面走来一老一少两个僧人。贾政见那两个僧人都有些眼熟,正在纳闷,只见那年轻的僧人上前来给自己合掌行礼。贾政抬头细看,不由大惊,忙问道:“你是宝玉么?”那僧又合掌道:“施主,贫僧法号行痴!”贾政道:“难道你不是宝玉?”那僧抬头看了看贾政,无喜无悲。那个老僧看着贾政笑道:“此非宝来也非玉,青埂峰下补天遗。脂粉痴泪灵光隐,大梦方醒自返归!”又对那年轻僧人道:“行痴,我们赶路罢!”那年轻僧人合掌对贾政道:“施主多保重,行痴去也。”贾政大声道:“你真不是宝玉么?”那年轻僧人道:“贫僧行痴在此告别!”说罢与那年老僧人携手上了另外一船,那船很快离岸,逐渐远去。

  贾政站在岸边,望着那远去的船影,慢慢走回船上。细想刚才那两个僧人,定是见过的,那年轻的除了发型服饰,与宝玉无二。那个年纪大的僧人,到底在哪见过呢。贾政想了好久,突然想起来了,那是宝玉十三岁时,宝玉与凤姐说是中邪生病,请来给宝玉和凤姐治病的是一僧一道。贾政清楚地记得那和尚的模样是:鼻如悬胆两眉长,目似明星蓄宝光,破衲芒鞋无住迹,腌臜更有满头疮。那道人的模样是:一足高来一足低,浑身带水又拖泥。相逢若问家何处,却在蓬莱弱水西。

  想到这里,贾政直冒冷汗,刚才那个僧人正是当年与那道人一起的和尚,只不过今天看来,那和尚只没有当年那样腌臜满头疮而已。而宝玉,不正在京城城东粮草库做事吗?怎么会这样打扮又来到这里?

  贾政站在甲板上正沉思苦想,那船家已经回来,船又开始往北行进。如此行了近十多天,终于回到京城。贾政带了赵姨娘急急下船,回到住所,见李纨和宝钗正在院子里洗擦桌凳,原来今天已经是过小年的日子。李纨和宝钗见贾政和赵姨娘回来,忙起身帮助搬行李,见二人迎进客厅。贾政也来不及歇息,忙问道:“宝玉,宝玉何在?”宝钗听了,流泪不止无言。李纨道:“宝玉兄弟已经不见好几个月,自送你们回南的那天午后出去就不见了。东城粮草库那里他写了辞呈。”贾政听了,颓然倒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果真是他!果真是他!”

  宝钗听了,擦了眼泪忙问道:“姨爹知道宝玉在哪?你见到他了?”要知道贾政如何回答,请看下回。


  (https://www.xuanhuanwx.cc/xhw49769/7745908.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