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10
晚上我们吃了许多小吃，也喝了很多酒，大约到了凌晨3点多才撤回酒店，我一向不能熬夜，后来是被他们背回去的，上午快10点才醒来，到分公司的时候都快11点了。
分公司气氛有些压抑，进去时有分公司的同事向我摇头，我指指分公司老总的房间，她向我点点头。那个房间离我不到50米，房门打开着，里面有争吵声传出来。紧接着里面出来两个人，手上拿着尺余长的砍刀，其中一个还在打电话叫人全都上来。
“你是干什么的？”看我站在走廊里，其中一个拿砍刀的问我。
“我就是这来出个差。”
“要么赶紧出去，要么老实在这待着别动，刀剑无眼！”我听话的站了没动，又向分公司同事摇头表示无事。然后我就看见门口进来十几号人，进门后就都抽出砍刀，几个人把着大门，其它人分别到了职场各处。
事情其实很简单，邵阳中支的老总连续两个年度亏损严重，分公司老总要撤换掉他，他就带人过来示威了。湘西之地民风彪悍、自古多匪，虽然解放多年，但百姓只要一言不合就武力相向。湖南分公司老总被人用刀押着从办公室里出来：“南木专员，抱歉了，今天的工作计划要推后一些了。”
“原来是总公司来推行理财险的专员，看来我今天来对了。”说这话的应该是为首的，就是邵阳中支的老总。
我平静的问他：“你打算怎么办呢？”
“很简单，答应我不换掉中支任何一个人，且每人的年薪都调成行业标准，不然大家就留在这，客户不敢来，你们也出不去。”
“不多久就会有警察上门的。”
“警察？来好了，和平年代的警察跑不动跳不高，拿了枪仍旧快不过我们手里的刀。南木专员，我第一次遇见你这么大胆的外地女人，敢平视一个拿着刀的男人。”
“有什么事跟男人说，别为难一个女人。”孙锦世从分公司老总后面站出来，站到我前面。
邵阳中支老总拿着刀抵着他，“小子，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英勇，一直躲在后面不出声，现在玩什么？英雄救美？”
“差不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打算让我表现一下么？”
孙锦世话刚落音就以飞快的手法抢了那兄弟手中的刀，反手将刀搁在他脖子上，“身手还可以么？”
双方进入僵持，他们有十几个人拿着刀看着我们，我们有孙锦世拿刀架在他们的领头人身上。以前听过西疆有类似的事件，亲身经历在现代是第一次。我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上百号人堵在这个职场里，时间再久一点就真的会召来警察，有警察就会有记者，这种事件在金融企业不多见，一定会被大范围的报导，那么公司的名声、品牌都会被百姓质疑，老百姓的想象力是无限的。
我看着这个比我矮不少的邵阳男人，“咱们聊聊？”
“我跟一个女人有什么好聊的，这里又不是你当家。”
“你可以跟你的上司打听一下，总公司是不是有位股东方派来的人。”
“是你？”
“是我。”
“好。我承认邵阳中支这两年亏了千多万，但那是我想的么？那个地方除了市场数一数二的的企业，其余都是亏损的。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公司平时对我们要支持没支持，要政策没政策，只知道逼着我们要业务量，为了基本的生存就只能做些垃圾业务进来。凭什么做决策的不是我，承担结果的是我。这个草包坐着湖南分公司的位子三年了，只知道任人为亲、拍总公司马屁，管过弟兄们的死活没？管过公司的发展没？现在总公司要打板子了，就拿我出来顶罪，想得美。”
原来有这么个前提。“武力相逼是下下策。这个职场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同事。”
“我就是想事情搞大了让总公司知道这个事情，大不了我不干了，也要让这个害群之马滚蛋，整个分公司400多号人，不能再被他耽误了。你知道么，所有中支的查勘员都只有块钱一个月，三年来没涨过一分钱，这些兄弟可是小时在上班的。这个人呢，吃喝玩乐，每年花掉的不必要招待费都有几十万，这些花掉的钱最终又以管理费名义分摊到我们所有中支。”
“你可以直接向总公司的稽核或高管反馈这个事情。”
“高管？总公司可有不少领导每年都收了他的好处，在他们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很周道的分公司老总。”
这样下去只会披露更多的不堪，“你让兄弟们放下刀，我请你们吃午饭，如何？”
“南木，我们应该报警。”湖南老总急忙出声。我想一开始你干嘛去了，当时他们只有三个人的时候怎么不报警，现在提这茬，有那么点借刀杀人的味道。
“熊总，内部问题最好内部解决。您要是相信我，交给我和孙锦世来处理好么。邵总，请让兄弟们放下刀，如果这顿饭吃得不满意，你们下午再拿着刀过来行不行。”
“好，我敬你豪气，咱们去吃饭。楼下就是粤菜馆。”
我和孙锦世跟他们一起下楼去吃午饭，他们每个人的刀都插在裤子里，外面用外套盖住。
“邵总，多谢兄弟们信我。既然请你们下来吃饭，肯定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今天这个事情如果把警察招来，你们这辈子就完了，鱼死网破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意义，因为网破了可以再补，鱼死了就活不过来了。”
“南木专员，你不怕他现在已经报了警并向总公司告了状了？”
“你们跟我们在快快乐的吃饭，什么法都没犯，警察当然不会找你们，至于总公司，这点麻烦我还是摆得平的。我相信如果有好日子过，谁也不愿意搞成今天这个样子。”
“南木专员看上去很年轻，毕业没多久吧。这份冷静很少见。”
“看到的事情略多一点而已。邵总，如果给你与市场匹配的政策和支持，你能做成什么样子。”
“凭我在邵阳的人脉和这些年攒下的团队，一年左右可以做到市场前八,二年左右可以实现扭亏。”
“好，如果理财险能在你那打响，我把你想要的政策和支持拿到手，兄弟们该有待遇也会匹配。”
“没问题，吃完这顿饭我们就启程回邵阳，三天左右银行柜台可以看到我们的产品宣传。”
“这顿就算理财险部门请各位兄弟的，希望年底开峰会时可以见到邵阳的兄弟。”
我和孙锦世回到分公司时，警察真的坐在老熊的办公室在问话调查。我给孙锦世使了个眼色，他转身就去找it将职场今天的监控录相给删了，并且设计成电脑当机的模式。
我笑着进去，老熊连忙对警察说：“这位是我们总公司的同事，今天正好被那群人拿刀逼着。”
“警察同志，一场误会，其实是我们总公司暗中布置了任务，让我们到机构来的时候抽查一下他们遇到重大事件时候的应付能力如何，今天整个职场同事都很镇定有序，表现很好。只是我们事先没有打过任何招呼，熊总以为是真的，所以就报案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些是我们的一点意思，大家累了抽一根。”我递上了五条顶级原厂的反包装中华烟，他们笑笑接了。即使是真的，既然没出事，拿刀的人也不在现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警察一走，老熊就跟我急，“南木，你把他们放回去，过几天又会找上门来的。”
“熊总，他准备鱼死你还真准备网破么？如果被警察拿了，总公司也肯定会下来人调查的，他到时候什么都说出来，员工怎么想，分公司日常工作还开不开展？我们好不容易选了湖南试点理财产险，如果因为这个事件受了影响进行不下去，总公司那只怕也不好交待。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大事化小。您说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的确有道理，难得总公司把我们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这回就先放过他，如果再有什么事，新帐旧帐再一起算。”
我扫了一眼他的办公室，看见办公桌副桌上摆了把剑。原来他也曾亮过武器，只是人家刀多，他被缴械了。一个金融企业高管，常年备着剑在公司，怕也不是什么好鸟。
尉迟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出个差还碰上人家械斗，这是个什么分公司，这么乱。”
“你这是什么口气，第一句话不应该是问我有没有事么？”
“电话既然能打到你们总公司再传入我耳中，肯定就是已经摆平了。”
“那你打这个电话的意义何在呢？”
“想知道你有没有出手。”
“出了，所以没事了。”
“那行，定好规则，事情交给那些人去做，早些回来。”
“大哥，我现在是普通员工。”
“你是想我今晚飞长沙还是你自己明天回来。”
“后者。”
随后他发来一条短信：“下次这么急挂我电话，等着被收拾。”
他这个人跟我较真的时候说一不二，只好加班加点的把工作做了，赶了第二天晚上的飞机回的上海。
飞机到浦东机场的时候都快半夜12点了。
我打着哈欠，孙锦世推着行李跟在后面。“南木，你家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家里有人接我，你开车回去小心些。”
“那这些东西我先带走，明天带公司去。”
“好，行李给我吧，bye。”我看见了那辆尾号655的宾利车，赶紧拖了行李朝它跑过去。尉迟所有的车，包括我买的那辆便宜货，车牌尾号都是655，因为我和他在唐朝认识起始于公元655年。
“怎么不让司机来接。”
“我就想看看你后面跟没跟小鲜肉之类，结果还真跟了一个。”
“我也就在你们三个眼中是正常的，其它男人是看不上我的。尤其是他们发现我的外表和内在太过分离的时候，本能的就会疏远我。”
“湖南那怎么回事，去的第二天就械斗。”
“不是冲着我去的。总公司用人不当，以至于分公司把员工逼上了绝路，上演了一出鱼死网破的戏。”
“人们往往相信耳朵听到，眼睛看到的，埋没了很多埋头苦干的好员工。”
“说句实在话，现代的人虽然全民普及了教育，但综合素质未必比得上唐时的百姓，心思活络，不讲规矩，管理起来费劲一百倍都不止。”
“你这是后悔回现代了么？”
“没有，古代没有现代化的任何东西，太不方便了，就说去长沙吧，飞机一个半小时，你让我今天回，我今天就出现在你面前了，要是在唐代，路上得跑好几天。”
“你要是相念唐朝呢，我们可以再去看看，公羊（复姓公羊名清）和长孙（复姓长孙名厚）都没有回来，吟月居也都还在。”
“听这话里的意思，你还有方法可以去唐朝？”
“当然有，只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不去。以你的本事，我要去了就真的别想再回来了。”
“我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无比强大还是神一样的存在？”
我笑着跟他说：“就是个普通的小气男人，只是比别人略多些钱。”他眉眼处摆出一副“小样你等着”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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