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危机
惴惴不安了几日，殷妍梓收到了黄莺的信，虽说她也让人在朝堂上打探消息，可终究还是更相信黄莺，毕竟她们两人处境差不多，黄莺最能体会她的感受，不会骗她。
这场仗来势汹汹，可双方都异常小心，提心吊胆了十余日，双方只开战了一场，以康将军小胜结束。
殷妍梓拍了拍胸口，小心把信收好，带着念文到了老王妃院子里。
与往日一般，殷妍梓陪着老王妃聊了一会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午睡。下午给黄莺写了封信过去，想了想，她又给百里子彦捎了点东西。
临近晚饭的时候，百里十三来了。
百里十三是微服出巡，只带了青衣与一名护卫，殷妍梓见到他有几分诧异，一边叫念文让小厨房准备吃食，一边让入画到老王妃的院子里打了声招唿。
百里十三一脸轻松，丝毫没有被漠北的事影响到心情，吃饭的时候，更是破天荒地说了两个笑话。
这样的百里十三是殷妍梓从未接触过的，不禁多看了他几眼，眼底眸光微闪。
百里十三察觉到殷妍梓的视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青衣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手。
“说吧，前面是不是有麻烦？”殷妍梓强作镇定地看着百里十三，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百里十三沉默了下，用不算太好的语气说道，“成王的加入在我们的预算之外，要想胜，恐怕有些麻烦。”
殷妍梓点头，谁也不会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成王，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不知宣洪给了他什么承诺，一向小心谨慎，甚至在外人看来有几分胆小昏庸的成王，竟会与他联盟。
殷妍梓曾仔细想了想，前世，成王在百里成松大寿回到封地后，浑浑噩噩了一两年就死了，这世倒蹦得欢腾。
殷妍梓皱眉，想到嫁给成王的郁昊艳，这中间的变数，是不是在郁昊艳身上？
前世，郁昊艳嫁给成王后熬了一两年就没了，这世……
她似乎混得不错，还是成王的专宠。
百里十三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我出来，是想到你这里散散心。”
殷妍梓闻言，抿嘴轻笑，“那些人又催你了？”
一说到这个，百里十三立即变了脸色，“我才登基多久，就想塞女人进来，以为这样就可以控制我了？嘁，也不瞧瞧什么货色。”
“迟早的事。”殷妍梓揶揄道。
百里十三是新帝，正是这些人在朝堂上重新结党营私，重新划分政权格局的时候，要是有个女人在百里十三身边，不管得不得宠，至少在后宫没人的时候，对他们是十分有利的。
不过，百里十三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与百里成松有几分相似，都不沉溺其中，或许会因为平衡朝堂上的势力，选几个有背景的放在那里。
“到时候再说，先得等宣城的事结束，时间还早。”百里十三语气有几分烦躁，想来这段时间，朝中的那些大臣着实把他逼得郁闷了。
殷妍梓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陪着百里十三坐了会儿，将他送出了大门。
宣城的战事牵动了盛京无数人的心，这是殷妍梓第一次与百里子彦分开这么久，还要如此担心他的安危，好在每日都会收到黄莺的信，虽然大多数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个字，可多少能平抚她的焦虑。
而她的心情也在收到几个战况告捷的消息后，安心了不少，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隐隐不安。殷妍梓一直安慰自己，她不过是过分担心了而已，所以才会胡思乱想放不下。每每因为心悸而无法安睡的时候，她就拿出黄莺的信，一遍遍地安慰自己，直到再一次在梧桐阁看到了百里十三。
看着那道在月光下欣长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殷妍梓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怎么了？”还没走近，殷妍梓就神色凝重地问道。
百里十三回眸，与上次的萧索完全不一样，那抹寂寞中竟然带着浓烈的杀气与……歉意。
“是我大哥还是子彦？”殷妍梓下意识地问道。
“是……端王。”百里十三的脸色很难看。
殷妍梓皱眉，之前黄莺给她的信没有任何征兆，就是宫里也没传来百里青等人打了败仗的消息，更何况端王百里青是沙场老将，宣洪那点伎俩，还不至于……
见殷妍梓神色凝重，百里十三安慰道，“性命无忧，只是被俘。”
殷妍梓稍微松了口气，却还是紧张地问道，“是宣洪？有几分把握能救出来？”
百里十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殷妍梓不用紧张，“是成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那边也没用刑，被软禁了，还没提出要求。”
百里青是端王，在这场战争中的分量极重，想来宣洪他们还要仔细琢磨战势的走向，利用百里青的价值为他们谋取最大的福利。
“没用刑就好。”这是殷妍梓最担心的，“我大哥和子彦呢？”
“忠勇侯如今与康将军在漠北，因着端王的事，他们担心宣洪会趁虚而入，而彦世子，则带着剩下的人对抗成王，两边暂时还没开始新一轮的战争，都在观望。”
听着百里十三的话，殷妍梓微微点头。
到了关键时刻，双方都变得异常小心。
“端王的事……都有谁知道？”
“除了我和几个一等军的将领，没人知道。”
殷妍梓了然地点头，这事连黄莺都不知道，想来是大哥他们刻意压了下来。
如今战事正是白热化阶段，要是被将士们知道了端王被俘的事，对士气影响很大。
“我知道了，这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殷妍梓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百里十三点头，“我不能在外面待得太久，要回去了。”
百里十三前脚一走，殷妍梓后脚就回到梧桐阁，对念文说道，“你帮我简单收拾几件男装，我要到宣城去。”
念文一愣，待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点头，怕自己遗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拉上了入画。而殷妍梓则带着身边的小丫鬟到了老王妃的院子里。
老王妃自然是知道百里十三到了端王府，也知道他们在梧桐阁单独待了一会，隐约猜到他们聊的内容，所以在见到殷妍梓的时候，她并不意外。
“老祖宗。”殷妍梓压住心里的担忧，走到老王妃身边坐下。
老王妃故意眯了眼，促狭地看着殷妍梓，“怎么，又看上老祖宗屋子里的什么东西了？”
殷妍梓吐了吐舌头，“老祖宗屋子里的都是好东西，阿梓见一个喜欢一个，巴不得都揣回去。”
“你这个贪财的。”老祖宗捏了捏殷妍梓的鼻子，“老祖宗屋子里的，日后都是你的，早拿晚拿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殷妍梓反驳道，“阿梓虽然贪财，可也知道这些东西与阿梓格格不入，只有老祖宗身上的气息才能镇得住它们。要是放在阿梓那里……”
说到后面，殷妍梓自己都嫌弃自己地撇了撇嘴。
“你呀，就是这张嘴厉害。”老王妃心情不错，难得与殷妍梓打趣了几句。
殷妍梓笑了笑，突然正色说道，“老祖宗，阿梓今儿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老王妃脸上的神情一僵，“什么时候走？”
自从百里十三到了梧桐阁，老王妃心里就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再加上殷妍梓又到了她的屋子里，老王妃心里就了然了，一定是宣城那边出事了。
虽然很想知道百里十三究竟与殷妍梓说了什么，可老王妃也知道既然她在宫里的人都不知道，说明这是件极其隐晦，却又十分严重的事。
老王妃几十年来不是担心老王爷，就是担心儿子，到老了，还要担心孙子。
这次，她索性就自私一回，既然殷妍梓不说，她也就不问，每日专心在佛堂礼佛。
殷妍梓早就做好了被老王妃追问的准备，甚至连借口都想了好几个备用，乍一听到老王妃的话，还真是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老王妃的苦心，所以歉意地说道，“今儿晚上就走。”
老王妃点头，她知道殷妍梓是个有分寸的人，也就不再嗦，只嘱咐道，“这事，老祖宗也不多问，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一点，不管怎样，都要注意安全，”
“谢谢老祖宗。”殷妍梓顿时红了眼眶，能在夫家这么自由的，整个盛京除了她与黄莺，恐怕没有别人了。
半夜，殷妍梓一身男装，带着念文与入画出了王府，借着暮色悄悄出了城。
一路颠簸，殷妍梓带着两人快马加鞭，却不想再快到宣城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伍秀霞。
这段日子，殷妍梓刻意与康府保持着距离，心里的疑问还没解开，有个疙瘩在那里，她与伍秀霞亲近不起来。
伍秀霞见到殷妍梓也是一愣，“阿梓也是得到消息了？”
殷妍梓点头，“干娘你……”
伍秀霞冲她眨了眨眼，算是应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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