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离愁
殷妍梓知道百里子彦是在宽慰她，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
五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殷妍梓原本想收拾点东西让百里子彦带上，可行军打仗东西多了反而累赘。想了想，她做了些金疮药给百里子彦，又让念文包了些预防风寒的药包。
虽说军营里有军医，可这是殷妍梓的心意，百里子彦光是看着殷妍梓为自己忙里忙外的身影，心里就暖暖的。
当然，这几****也没少围着殷妍梓乱转，借口也明目张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该吃的，先得吃够。
殷妍梓哭笑不得，犹豫了一下，也就随着百里子彦去了。
只是第五日的清晨，殷妍梓站在王府门外，看着一身戎装的百里子彦，还是红了眼。
百里子彦将殷妍梓抱在怀里，手臂紧了又紧，“阿梓，等我回来。”
“好。”殷妍梓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想起自己在百里子彦怀里，他根本就看不到，遂放弃了牵强的举动。双手环在百里子彦腰间，喃喃道，“你自己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泪目，看着渐渐远去的人影，殷妍梓眼角的泪珠渐渐收拢，聚成了一抹坚定。
老王妃握着殷妍梓的小手，轻轻拍了两下。
她是过来人，新婚当日，顶着凤冠，穿着喜服，站在端王府的门口目送老王爷上战场。
也就是那场仗，伤了老王爷的子孙根，她才不得不从太后那里抱养了百里青。
亲手带大的孩子，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她又亲手送上了战场。
所以，当初百里青迎娶任良容的时候，她对这个儿媳妇是有几分宽容的，她知道做女人不容易，做端王府的女人更不容易。任良容一进门，她就把后院的中馈交给了她，一是对任良容的认可，二是老王妃私心地想找点事给任良容做，让她打发时间，不用沉浸在每日的担忧里。
后来，百里青带着任良容从庄子上带着百里子彦回来，她知道百里子彦不是任良容的孩子，她对任良容也是有几分宽容的。
毕竟是从襁褓带大的孩子，只要任良容用心，这孩子还不是把她当母亲般孝顺、尊敬。
只是不想百里青太过重视百里子彦，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任良容反倒对这个孩子不闻不问。
老王妃看在眼里，也是着急的，暗中向百里青提了几次，可看到任良容对百里子彦毫不掩饰的厌恶，老王妃也就作罢了。
人与人之间是讲究一个眼缘的，既然两人无缘，她也不强求，只要在外人面前，这对母子还是维护王府的，其他的，都罢了。
只是没想到任良容竟然会对子彦下黑手！
这是老王妃不能容忍的！
当晚就让人把任良容与冯嬷嬷送到了庄子上。
“回去吧，陪老祖宗聊聊。”老王妃拽着殷妍梓的手，将她朝门里带了一把。
殷妍梓温顺地点头，主动扶着老王妃的胳膊，两人朝院子里走。
老王妃身边的一等丫鬟还是时珊，那日的事并没有影响时珊在老王妃身边的地位，只是事后老王妃为时珊指了门亲事，男方是王府管家的孙子，如今跟在百里青身边，负责王府外院的事务，也算是小有前途。
听说，这还是时珊主动求来的，还是门两厢情愿的亲事。只等着这次战役结束后，就给两人把亲事办了。
能让主子操办亲事，对下人而言，是天大的殊荣。
殷妍梓想，老王妃此举也算是种赏赐，时珊识时务，能看清自己的身份，没有做那些腌的事，老王妃顺势赏了她一个脸面。
所以，现在时珊还跟在老王妃身边，或许是有了五日前合作的默契，时珊对殷妍梓的态度愈发的恭敬。
“阿梓，老祖宗是过来人，这就是我们的命，‘端王妃’看着高贵，殊不知这些荣华富贵都是端王府的男人们用血和命拼来的。老祖宗提心吊胆了一辈子，你……才刚开始。”老王妃重重地叹了口气，似宽慰，似传教，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殷妍梓，“老祖宗也不回祖宅了，就陪你一起守着，等他们回来。”
“老祖宗……”
“不过，账本的事，你可别想偷懒！”
殷妍梓刚刚酝酿好的情绪，被老王妃的插科打诨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哭笑不得。
从老王妃的院子里出来，殷妍梓带着念文和入画到了殷府。
殷卓凌是跟着前批将士提前离开盛京的，殷妍梓与百里子彦都去送行了，比起她的落寞，黄莺就显得沉稳得多，脸上没有多少悲戚。殷妍梓知道，殷卓凌前脚走，黄莺后脚就会追上去，不管大哥同不同意。
殷妍梓到殷府的时候，黄莺正在收拾东西，对她的举动，殷妍梓一点也不奇怪，看着黄莺四处乱转的背影，殷妍梓微微一笑。
“嫂子，紧张吧？”
“哎，”黄莺重重叹了口气，“没嫁人前，我是担心父亲，嫁人了，我又担心夫君，我啊，这辈子就是担心的命。”
嘴里说着认命的话，可黄莺的眼里却闪烁着坚定的光亮，殷妍梓有些羡慕。
想是从她脸上看出了端倪，黄莺安慰道，“阿梓，我和你不一样，我上面没有公婆，下面没有姨娘、通房，更别提孩子了，我比你自由，自然不怕外人说什么。我知道你的性子，要是可以，我也想让你和我一起去，可是……”
“阿梓都知道，”殷妍梓打断了黄莺为难的话，笑道，“嫂嫂到了宣城记得多给阿梓写信回来。嫂嫂就是阿梓的眼睛，帮阿梓看着大哥和子彦。”
“放心，”黄莺拍着胸口，保证道，“嫂嫂准备常驻宣城了，保证每日一封信。”
殷妍梓笑了笑，与黄莺聊了两句，用了午饭，才带着念文与入画回到王府。
接下来的几日，殷妍梓安心地待在王府，整理刚刚接手的中馈。
任良容虽然对百里子彦不好，可不能否认，在管理中馈上，她很有自己的一套，且没有私心。
殷妍梓只花了半日的时间，就把所有账目全部整理出来，而她也收到了百里子彦第一封信。
信很长，洋洋洒洒，整整十页。
殷妍梓嫌弃地撇嘴，平日里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写信倒话唠起来。
仔仔细细把信看了两遍，殷妍梓才小心地把信收好，到了老王妃的院子里。
王府里的男人全部在外，殷妍梓每日都来陪老王妃聊天，与其说担心老王妃不习惯，倒不如说她怕自己胡思乱想。
“老祖宗，今儿子彦来信了，让阿梓告诉你，他在外一切都好，他与王爷在宣城大营。”
“那就好，”老王妃欣慰地笑了，“你叫他们都仔细些，这仗，恐怕还真得打。”
老王妃虽然长居后院，可她有自己的消息网，宫里也有她的人，知道的，不比朝中大臣少。
她本也是世家嫡女，又跟在老王爷身边多年，且与太后交好，眼光自然不一样，在朝政上，也有自己的想法。
殷妍梓忙不迭地应下。
“对了，张荣与张思松请旨到宣城，十三已经应了。”
殷妍梓点头，这也是她希望的。
当年父亲是在宣城被人陷害，如今，她也要在宣城为父亲讨回公道。
老王妃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殷妍梓，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最近有张薇瑶的消息吗？”
殷妍梓摇头，“她跟着三王爷到了封地，余老夫人问斩后，她与盛京的联系也少了。如今我们不再是亲戚，自然也就没了书信往来，她的事，阿梓还真不知道。不过，阿梓听说，她到了封地，除了陪着三王爷出席了几次宴会，平日里就待在王府，阿梓不知道她如今的情况。”
不用想也知道，张薇瑶现在的情形肯定不好，没有殷府，在百里子宏的眼里，她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是百里子宏的仇人。
当初没有她的出卖，百里子宏也不会输的那么快，那么彻底。
殷妍梓幸灾乐祸地想：百里子宏之所以对张薇瑶不离不弃，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折磨她罢了。
要是有机会看看就好了。
殷妍梓遗憾地撇嘴。
本以为这种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还会持续段时间，可就在晚饭的时候，前面得到消息，漠北宣战了！
与宣洪一起的，还有百里子宏与成王！
百里子宏的不甘在殷妍梓的意料之内，却没想到成王竟然会与他们联盟！
殷妍梓心里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了。
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野心重，他们能联盟，不过是为了那把椅子。可那个位置只有一个，三个男人中，注定有两个会成为牺牲品。
看似无坚不摧的联盟，其实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要是大哥他们能好好利用这个隐患，他们的胜算很大！
想通了这点，殷妍梓勉强平复了心情，陪着老王妃用了晚饭，两人又聊了一会，才回到梧桐阁。
到了书房，殷妍梓分别给殷卓凌和百里子彦写了信，让人送到宣城，这才缓了口气，坐到窗边，看着满院的秋色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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