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添堵的来了
“太长了。”百里子墨皱起了眉头。
籍秋德心里一凛，“可是……”
“缩短到一个月。”这是百里子墨的极限，百里子宏虽然被关押在牢里，可他身后有护国公和荣国公，如果这两人施压的话，朝中会有很多人跟着站队。
如今朝中形式对他十分有利，他得趁早让老皇帝把太子的位置定下来，只要老皇帝一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一个月会不会太急了，而且，如今圣上的身体没有任何状况，要他在一个月内暴毙，到时我……”
籍秋德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安危，要百里成松在一个月内死掉，他可以做到，甚至更短的时间他也可以做到。可他炼丹是为了让百里成松“长命百岁”，百里成松死了，他不仅没完成任务，还会成为怀疑的对象。
弑君……
光是想想，他就头大。
“你放心，我有能力保你。”百里子墨说得轻松，可籍秋德却在冷笑。
百里子墨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百里子墨能忍是真，可如果不是他身边的那些谋士，他也不会赢得这么轻松。他们之所以能赢，是杀了百里子宏一个措手不及，真要硬碰硬，他们会死得连渣都不剩。如今已经打草惊蛇，百里子墨要想再进一步，不是件容易的事，在两人陷入僵持的时候，百里子墨还想夺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
籍秋德疑心很重，见百里子墨一脸的平静，心里止不住地猜测：别到时候百里子墨把他供出去，立了功，又树立了威望。
见籍秋德沉默，百里子墨以为他是在担心他的承诺，遂安慰道，“我知道时间仓促了些，可我前期的安排都做好了，你只要按照我吩咐的做，到时候绝对不会连累到你，甚至，你还可能是功臣。等我做了皇帝，你就是国师，有了这个身份，你可以做很多事。”
籍秋德心里一紧。
国师！
百里子墨说的不错，有了这个身份，他的确可以做很多事，比如报仇。
见籍秋德的表情变幻莫测，百里子墨没再继续，他知道籍秋德是在挣扎，在权衡，在犹豫。
比起百里子宏，百里子墨知道自己没多少过人之处，可他会揣测人心，会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样的诱饵是对方的死穴，会不顾一切地为他卖命。
果然，籍秋德在权衡再三后，犹豫地说道，“好，既然殿下这么有把握，那贫道就按照殿下吩咐的做。”
百里子墨满意地眯了眯眼。
当朝堂上的众人还在琢磨老皇帝的心思，猜测百里子宏的命运时，端王府传出了与忠勇侯联姻的消息，一时之间，众人自以为嗅到了什么苗头。
比起外界的谈论与试探，端王府就要安静得多，只是发布了一个消息，外界的议论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主院，任良容与往常一样，看完手里的账本后，接过冯嬷嬷递来的燕窝。
“小姐，您真的就这么忍下了？”冯嬷嬷是端王妃的奶娘，所以在她眼里，无论任良容的身份再高，都是荣国公的小姐，是她奶大的孩子。
冯嬷嬷的身份在端王府不低，她不仅是端王妃身边的管事嬷嬷，她的女儿冯娟也是端王妃的陪嫁。本来端王妃是有意把冯娟送给端王爷的，可端王爷不要，端王妃这才歇了心思。后来，端王妃做主，把冯娟许给了王爷身边的管事，得了一儿一女，孙子跟着管事管理着端王妃的产业，孙女以前也是跟在端王妃身边的，后来老王妃到祖宅，端王妃就让她跟了过去，如今那孙女已经是老王妃身边的一等丫鬟，体面着呢。虽然在祖宅，可每年都会跟着老王妃回来小住段时间，很受老王妃器重。
每每想到这里，冯嬷嬷就有种“三朝元老”的优越感，祖孙三代深受端王妃的重用，这是旁人无法仰望的高度，所以冯嬷嬷愈发对端王妃忠心。毕竟是自己奶大的孩子，又跟在身边这么久，就算是主仆，也比旁人多了点类似亲情的东西。
“我能说什么？”任良容与冯嬷嬷说话也随意，“既然是王爷亲自定下的，我能说不吗？”
“可……”冯嬷嬷硬着头皮说道，“小姐，不是老奴心里不甘，你好歹是端王府里的主子，是正经的端王妃，这种事，不是应该您亲自出面吗？就是王爷有这个意思，也该是和您商量后，由您出面。王爷这样……置你与何地！”
比起冯嬷嬷的义愤填膺，任良容就要冷静很多。慢条斯理地喝完碗里的燕窝，她接过嬷嬷递来的手绢，擦了擦嘴。
“嬷嬷，我知道你心疼我，十几年了，我与王爷怎么相处，你是最清楚的，‘端王妃’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子彦的事，从小到大，有哪一件是我能做主的？就是我想，王爷和子彦愿意吗？”
“可是小姐……”
任良容做了个手势，打断了冯嬷嬷的话，自嘲道，“至少，在外人眼里，我还是那个雍容华贵的端王妃。我要是再不识相，恐怕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小姐，不会的！”冯嬷嬷心疼地看着任良容，这些年任良容与王爷是怎么相处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外人传言端王爷对王妃忠贞不二，王府里不仅没个姨娘，连通房都没有。只要是王妃想要的，不管有多难，王爷都会给王妃寻来，王爷对王妃的宠溺，羡煞了多少旁人。
可这些所谓的宠爱与忠贞，都是建立在王妃“听话”的基础上。
冯嬷嬷愤怒地咬着腮帮子，没有人知道自家小姐受了多少“屈辱”！
“会与不会，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任良容微微一笑，“不管怎样，他给了我端王妃的荣耀，在外面，我是除了皇后外，最尊贵的女人，这些就足够了。”
“不够，这些怎么够？”冯嬷嬷维护道，“小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您才是王府的主母，这事就算是王爷定下的，后面的事，都应该是您出面。”
“自然是我出面，”任良容无所谓地说道，“就像嬷嬷说的，我是主母，这些事自然要我来处理。”
交换庚帖、下定等等事务，都得她这个主母亲自出面，毕竟殷妍梓是端王爷亲自求来的儿媳妇。
看着桌上的账本，任良容忍不住笑了，“这些账本，下个月就不用送到我这里来了。”
“那怎么行？”冯嬷嬷一声惊唿，任良容话里的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当下便神色不善地说道，“不过是个忠勇侯，难道还能和护国公比？忠勇侯嫡出的女儿？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又上不了台面！小姐，您自小受到严格的教导，又是护国公府上正经的大小姐，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和你比？就算是王爷亲自求来的，可也是您的儿媳妇，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哪有一进门就掌权的。”
见任良容张嘴想说什么，冯嬷嬷仗着自己的身份，不和规矩地插话，继续道，“小姐您是特殊情况，您进门的时候，老王妃早就没有管理府中庶务，不然，哪有新妇一进门就掌权的。”
任良容笑了笑，对冯嬷嬷的话不置可否。
冯嬷嬷转了转眼珠子，试探地问道，“对了，小姐，表小姐前段时间也受了教训，前儿还说想小姐想得紧，想在小姐身边尽孝呢。”
“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任兰了，我也怪想她的，子彦的亲事，我瞧着王爷的意思也是准备大办，把那孩子提前接来也好，趁着子彦大婚，我也可以好好替那孩子相看。”
“还是小姐想的周到。”冯嬷嬷得逞地一笑。
“对了，让人去告诉老王妃一声，顺便问问她的意思，是提前回来，还是等子彦大婚再回来。”虽然只是礼貌性地通知一声，可面上功夫要做到。
冯嬷嬷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任良容突然转开话题，问道，“珊儿今年也快十八了吧？”
冯嬷嬷心里一紧，即便是再体面的丫鬟，到了十八都会婚配，不受宠的，就随便指个人，稍微体面点的，就配个管事什么的。
任良容微微一笑，柔声道，“嬷嬷是我的奶娘，我与娟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她又是我的陪嫁丫鬟，情分自然不一般，以前吧，我还想着让王爷把娟姐姐收进房，可我终究是没那福气。如今珊儿也长大了，跟在我身边也有好几年，我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嬷嬷也知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我一直把珊儿当女儿来疼爱，一直想把她留在身边。这些年珊儿在老王妃身边尽职尽责，我想，她也该回来了。”
“小姐……”冯嬷嬷面色一喜，不是因为孙女要回来了，而是任良容话里的暗示。
果然，任良容继续说道，“以后，有珊儿陪着我，我也不会那么寂寞。”
“能伺候小姐，是珊儿的福气，只要小姐不嫌这孩子笨手笨脚，老奴倒是希望她能跟在小姐身边，多学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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