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关键
百里子彦一脸的蠢蠢欲动，可殷卓凌却抢先一步带着殷妍梓离开花厅，径直朝“梓院”走去。
一行人坐在院子里，香秋端出了今儿清早新摘的葡萄。
殷卓凌瞟了一眼香秋离去的背影，状似不经意地说道，“阿梓，这个人，还是趁早弄出去吧。”
殷卓凌知道香秋是殷薇瑶的人，他也知道殷妍梓把香秋留在身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可如今二房与百里子墨风头正盛，他可不敢大意。
百里子彦眨了眨眼，朝殷妍梓看去，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从他脸上的神情，不难看出他也赞成殷卓凌的话。
殷妍梓淡笑，“她是百里子墨的人。”
“那就更应该弄走！”百里子彦的口气不容置疑，除了担心殷妍梓的安危外，他更要防备百里子墨的小心思。
殷卓凌难得与百里子彦站在同一阵线上，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扶持百里子墨，对于一个迟早会被淘汰掉的人，犯不着花那么大的心思，用那么大的劲儿。更何况，殷卓凌还担心，万一百里子墨垂死挣扎，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拉上殷妍梓，那就……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大哥，子彦，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们放心。”殷妍梓知道殷卓凌并不担心百里子墨的事会牵连到殷府，他只是单纯地担心她。每每想到这里，殷妍梓的心里就暖暖的，可在她剩下的计划里，香秋是枚极其重要的棋子，暂时还不能放弃。
殷卓凌也没坚持，只说道，“那我多派两个人过来。”
如今殷卓凌手里能用的人不少，与福禄寿一样，都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自己人。
“先说正事，”殷卓凌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百里子彦，咬着腮帮子，恶狠狠地说道，“虽然阿梓点头了，但不代表你就可以娶到她。”
“我知道，”百里子彦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可我对阿梓的感情绝对是真的，也不会变，你现在可以怀疑，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
百里子彦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受到质疑，反正行动能证明一切，多说无益。
殷卓凌轻飘飘地哼了一声，这小子，学聪明了。
百里子彦继续说道，“单说现在的局势，端王府是阿梓最好的选择，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阿梓的性命都会无忧，更何况，我对阿梓的紧张不输于你。”
“笑话，”被刺激到的殷卓凌阴恻恻地说道，“忠勇侯府不比端王府差，而且，我是阿梓的亲大哥，比你更能保护阿梓！”
殷卓凌嘴里虽然叫嚣得厉害，可也知道百里子彦的话不假。
端王爷是老皇帝的胞弟，是中立党，又是保皇派，不参与任何一方，也不会被轻易拉拢，到最后不管是谁坐上那个位置，他都会绝对的支持。虽然眼下局势似乎已经明朗，可万一真的发生了不可避免的事，以端王爷的身份，阿梓的性命都不会受到威胁。
更何况……
殷卓凌郁闷地朝百里子彦瞟了一眼。
尽管他心里不愿意承认，可百里子彦对阿梓的呵护与紧张程度，他都看在眼里，也承认百里子彦做得很好，他是真的在乎阿梓。
可那又怎样！
殷卓凌别扭上了。
一想到自己的小妹不久就要到别人家去，殷卓凌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百里子彦自然是把殷卓凌变幻莫测的脸色看在眼里，当下也没争辩，反正还是那句话，等时间来证明一切！
“好了，正事就到这里，我们来说说其他的，”殷妍梓转开了话题，“老皇帝最近信道了？”
殷妍梓丝毫也没避讳百里子彦，虽然老皇帝是百里子彦的大伯，可百里子彦对老皇帝的态度仅限于君臣，对他的维护，也只是保证盛京不乱，保证盛京的安危在控制的范围内。
殷卓凌鄙夷地哼了一身，“信道？不过是想长命百岁，召了一批道士炼丹。”
殷妍梓冷笑，前世也是这样，百里成松对权势的贪恋到了变态的程度，妄想长生不老，召集了一群所谓的道士炼制丹药，籍秋德就是这个时候通过百里子墨到了老皇帝身边，迅速取得了他的信任，成为他身边的红人。而在籍秋德的推荐下，百里子墨在老皇帝心里的分量也渐渐重了起来。
前世百里子宏没有被关进大牢，所以当百里子墨靠着所谓的仙丹在老皇帝心目中越来越重要的时候，百里子宏出手了，后面才有两兄弟的兵戎相见。百里子墨虽然赢得艰苦，可好歹是赢了，最后坐上了高位。
殷妍梓轻笑，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殷卓凌呲牙冷笑，“老皇帝到了这一步，盛京也要乱了，端王爷可曾劝过他？”
殷卓凌明显带着调侃的话，让百里子彦微微皱眉，不是因为殷卓凌语气里的不敬，而是老皇帝再我行我素下去，盛京真的要乱了。
“这事，父王提过一次，不过当时大伯很坚持，父王也就没有再提了。”对于百里青的举动，百里子彦也有些奇怪。
依着百里青的性子，就算劝不动百里成松，也会对那几个道士动手才对，毕竟那是妖言惑众的事，可百里青竟然默许了那几个道士的行为，这不得不让百里子彦心存狐疑。
百里子彦心里也清楚，他们明着是站在老皇帝这边，并不是因为所谓的亲情，而是百里成松有能力维持朝堂的平稳，维持盛京的安危，镇的住场。所以，一切从盛京的安稳出发，他们才支持百里成松。
可一旦百里成松没有了这个能力，或者他的行为会威胁到盛京的安稳，他们也会放弃他。不是冷血，而是在整个盛京的安稳面前，所谓的家族利益只是个屁，更何况，即便百里成松下来了，继承皇位的也是百里家的人，他们并没有损失什么。
殷卓凌没有多想，只当是老皇帝太固执，百里青无法劝其放弃。
他巴不得这样，只要百里青不是一味地维护百里成松，他们就有机会。
“你们……该不是怀疑大伯与忠勇侯的死有关？”百里子彦试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段时间以来，殷妍梓对老皇帝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如果说最初只是简单的排斥，现在已经成了刻骨铭心的恨，能让殷妍梓与殷卓凌记恨上的，只有忠勇侯与夫人的死因。
更何况，殷妍梓这段时间背地里做的事，他都清楚，他之所以不阻难，一是因为这是殷妍梓要做的，二是因为这些与端王府的立场并不冲突。
因着老皇帝突然对炼丹的痴迷，盛京的朝堂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低迷，面对惶惶不安的众人，唯独百里子墨一身轻松。
前世，那么困难的情况都没能挡住百里子墨的野心，这次这么顺利的局势，他又怎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夜半三更，郊外一处偏僻的院子前，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瘦弱的身影，两人皆是道童打扮。两人时不时地说上两句话，声音很稚嫩，应该是两个孩子。可到底是抵不住袭来的困倦，两人交谈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地打起了瞌睡。
一声低沉的嘶鸣，两个孩子同时一激灵，混沌的双眼立即变得清澈，两人兴奋地对视一眼，身体稍胖的小孩立即转身朝院子里跑。
剩下的那个小孩急切地下了台阶，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暮色里搜寻着什么。
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马车径直驶到院门口，小道童忙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毕恭毕敬地说道，“殿下。”
“嗯。”来人鼻音重重地应了一声，自来熟地进了院子。
小道童紧随其后，细心地关上了院门。
“殿下。”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迎了上来，却在离百里子墨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下。
将百里子墨迎上了座，籍秋德笑道，“殿下这么晚来可是有事？”
百里子墨没有应声，而是等到小道童上了茶，又离开后，才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江南的贡茶，没想到父皇这么器重你。”
“都是托殿下的福，”籍秋德忙诚惶诚恐地说道，“如果不是殿下安排得当，贫道也不会这么快就得到皇上的信赖。”
“大师过谦了，如果你没点真本事，父皇也不会对你另眼相看。”百里子墨温吞吞的语调里，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籍秋德小心翼翼瞟了百里子墨一眼，说道，“不管怎样，贫道都是殿下的人。”
“这点我从未怀疑。”百里子墨终于抬眸迎上了籍秋德的目光，只一眼，那如蛇一般的目光就让他不适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不舒服。
“父皇的身体，还可以维持多久？”百里子墨轻飘飘的语气，仿佛问的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极其的轻浮。
“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籍秋德斟酌了一番，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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