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误会了
水水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进头，“小安，你在家么？我回来了。”
下一秒，她便看到小安蓬松着头发，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好地出现在她面前。
“还知道回来呢？”语气中淡淡地嘲讽，“怎么样，昨天的走秀很成功？”
水水眼神一紧，不敢回忆昨天可怕的一幕。她轻轻叹气，“小安，我是来整理东西的。”
“整理东西？你要去哪儿？”
水水走到她身边，轻轻拥她入怀，“这几个月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我很感激。可是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一听这话，小安激动地挣脱怀抱，“说什么话呢？离开了你去哪？你是不是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好，我给你道歉，大家都是逞一时之快，干嘛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搞情绪？别闹了。”
“你误会了！”水水解释，“和那天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再说那天也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说你，要道歉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看小安的情绪有所缓和，水水带着几分羞涩说到，“是因为一个男孩子，我……正在和他交往。”
她以为小安会替她高兴，可当水水抬起头，竟从小安的眼里看到了一种不能言状的怒气和颤抖，那么深刻和剧烈。
“小安，你怎么了？”水水担心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小安的眼神缓慢地对上她，“交往？你要和他住在一起？”
一听这话，水水浅笑着低下头。
“呵呵，很好、很好……”小安摇晃着向后退了两步，“找到男人就不再需要我了，是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是的，小安，”水水愧疚地解释，“只是我继续住在这里也会给你带来困扰。”
小安不说话，转身走到衣柜钱，将水水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砸到地上，“不要找什么借口，谁稀罕你留下来。拿着你的东西快点滚出我的房子！”
对于她莫名的怒气水水十分不解。她看了小安一眼，蹲下身体，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装回行李包。
“那再见了小安，我会经常回来看你。”
小安红着眼眶，但依旧倔强地咬紧牙关，把大门一开，“你走，快走！”
那天起，水水就正式和阿汉同居。
她每天都很快乐，快乐地工作、快乐地生活。只是阿汉，比初识那会显得沉默与肃然。好几次，水水都会问他一个相同的问题：“为什么你变得寡言了？”而答案也只有一个－－“从学校毕业开始工作，当然要稳重起来。”
可是水水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日子还是像翻书那般，匆匆流过。
当模特久了，水水开始计划涨工资的问题。虽然她向学校申报过多次，却迟迟未被受理。
“你说我该怎么办？”水水一脸的愁眉，“物价飞涨，可工资不涨，再这样下去，吃饱饭都成大问题了。”
阿汉微笑着揉乱她的碎发，“我养你呗，只要多作几幅画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要！”水水嘟起嘴巴，“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
柔光中，阿汉但笑不语。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水水疲惫地披上白袍进入更衣室。
“笙歌，今天去吃自助餐吧？”
“你别老跟着我，烦不烦？”
隐约间，听到一对类似情侣的谈话。
“现在的学生真了不得，没学会赚钱先学会享受了。”水水吐了一口气，心里酸溜溜的。
“你好，是水水吧？”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虽然扮相斯文，可水水就是本能地有些反感。
“请问你是？”水水抓紧了披在身上的白袍，有些防备地问道。
“我是学校财政部的，我姓舒。你换好衣服后跟我来趟办公室，我手下的人说你申请加工资，正好跟你讨论一下这事。”
加工资？
之前对这个男人排斥的感觉荡然无存，水水兴奋地点头，“好，我马上出来。”
“是这样，因为你工作的时间也挺长的，所以加工资应该说也是合理的，”舒长清扶了扶眼镜，“你的想法是加多少？”
“呃……”水水尴尬地挠头，“我其实心里也没个数，舒老师您就看着加呗。”
舒长清像他投去锐利的眼光，继而微微一笑，“你这个小丫头倒还挺古怪，自己都没个主意就提加工资的要求？”
水水坐在位置上嘿嘿傻笑。
“那就把时薪从一千提到一千五吧，”舒长清取过一支笔，在白纸上刷刷划行，“别嫌少，已经是百分之五十的增幅了。”说完，将纸条推给水水，“交到财务部，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一千五？一瞬间，水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当白纸黑字确确实实地被捏在手上，她才相信这是真的。
“谢谢舒老师，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水水兴奋地从座位上起立，“那我这就去和财务打招呼。”
风一样的身形消失在门后。
办公桌上的舒长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从学校出来，水水便觉步履轻松。工资涨的如此顺利，实在是一大幸事。
包里想起一阵愉悦的铃声。水水掏出手机一看，竟是老家的电话。
“喂？是木木么？”
“恩。水水，阿爹让我进城，陪你一起打拼。”
喜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水水有些不敢相信地捂嘴，“真的假的？阿爹开窍了？怎么会舍得放你出来？”
“他怕你一个人在外头应付不过来。”
水水兴奋地击掌，“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
搁下电话，水水仍止不住地发蒙：这一切，不是做梦吧？
“你答应过今天一起陪我接我妹妹的，可别忘了。”一大清早，水水便摇醒仍然沉睡的阿汉，脸上尽是无赖，“怎么说也是我最亲的人，你可不许反悔。”
“我有说要反悔么？”阿汉一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一手抓过棉被，“先让我睡饱。”
“行了行了，都几点了？起来吃个早饭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熙熙攘攘的车站内，水水却一眼便发现了木木的所在地。
她兴奋地拉着阿汉慢跑到木木旁边。
“木木！”许久不见，记忆力那个身材矮小、稚气未脱的小妞居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少女的诱惑，水水激动地搂她入怀，呢喃地喊出她的名字。
很明显，怀中的姑娘有些僵硬。
“阿汉，我的妹妹漂亮吧？”水水自豪地朝身后看去，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快乐。
但当接触到阿汉的眼神时，水水却有些陌生。她从未在阿汉身上看到过这样热切的目光，像是有种磁场的力量将他的目光牵引，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紧锁在木木一尘不染的脸上，那么眷恋、那么热切。
“恩，漂亮。”恍惚间，听到阿汉薄唇轻启。
自己一定是想多了，阿汉是自己的男朋友，是木木的姐夫。况且两人才头一回见面，一定是想多了。
收起狼狈，水水干笑两声，并故意拍拍木木的肩，“记住了，他是你姐夫哦！”
安顿木木休息之后，水水才腰膝无力地瘫在床上。阿汉在被窝里静躺，安静的房间，没有一句沟通。
“阿汉，你爱我么？”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水水突然脑袋一热，问出口来。
阿汉慢慢地睁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问你，你爱不爱我？”她突然焦躁起来。
阿汉的眼神有些闪烁，他故意拍了拍右边的枕头，“你累了吧？过来睡觉。”
水水突然有些死心。是啊，他们原本就不是因为爱而在一起。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水水慢慢爬进被窝，“我的工作，你先别让木木知道了。我怕她接受不了。”
第二天上班，水水脑袋里盘旋的依旧是阿汉那个复杂的眼神，先是不确定的震惊，再是温润如水的爱怜，接着是认真的注视。但不管哪一个，都让水水嫉妒的想杀人。
“水水，你的脚别乱动。”
“而且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多变？”
“今天她状态不怎么好嘛。”
“……”
下面议论纷纷，水水这才警觉到自己的肢体已经将她的心事暴露无疑。
“对不起对不起。”她抱歉地调整好姿势，可依旧心不在焉。
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可一进门，水水就明显感到房内的低气压。她不解地看看靠在沙发上一脸阴郁的阿汉，“出什么事了？看你这表情不太对。”
阿汉有些挫败地起身，“木木昨晚听到我们的谈话，她知道你在做人体模特。”
水水心里一惊，对于大山里走出来的木木，她实在不知道应如何将这份职业解释的婉转高雅。
吃饭时，木木一言不发。水水心里清楚，这是她生气的前兆。每回只要她生气，就会沉默地不说话。
一开始，水水还想着逗她，用脚在饭桌底下蹭蹭木木的小腿。可谁知她压根不领情，最后索性冷冰冰地从饭桌上离开。
“站住！”一天下来的疲惫使水水终于爆发，对着木木那张干净得让她嫉妒的脸，她突然回忆起当初的自己，也是素净着一张脸，天不怕地不怕地只身前往大城市闯荡。
是的，原本她也这么洁净无瑕过。可为了活下来，她坐过台、当过模特、走过秀场、被人欺凌、受人白眼、甚至被当众扒光衣服。这不可耻，谁也无权鄙视自己。
“我只是努力地想活下来，这份工作能养活我。”水水觉得自己的嗓音有些尖锐，“不要想当然地用有色眼光来看待我的职业，我不丢人。”
客厅里出现短暂的沉默，木木眼神中的不屑渐渐蜕变成一种心疼。
“水水，”木木低喊，脚步微微向前迈去。
“你们都冷静一些，”阿汉适时地插嘴说到，“要不我们现在就让木木见识一下人体素描？让你消除对这份职业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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