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真有靠山了
水水吃力地踮起脚尖。画室内，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孩大方地站在展台中央，体态之中没有丝毫扭捏做作，甚至嘴角上挂着自信且高傲的微笑；展台下方，估摸有二十多个学生，他们神情肃穆，拿铅笔的手在画板上“唰唰”作响。
“现在对我放心了吧？”注意到水水眼中的防备慢慢退去，阿汉见缝插针地解释，“哪有你想的这么龌龊。”
“你怎么知道我想得有多龌龊？”水水反唇相讥，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汉语瘪，只能愣愣地咬着下嘴唇。
“工资高么？”问出这句话时，水水觉得自己很窝囊。
“这种工作，工资能低么？”一听她这么问，阿汉的表情带着轻微的自豪，“它是计时算钱的，一个小时就有一千块。”
一个小时等于一千？水水迅速地在脑海里换算了一下这笔庞大的数据。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正越咧越大。
“我愿意我愿意！”水水一口应承下来，“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画室最近很缺模特，估计和教授打过招呼之后明天就能来上班。”阿汉友好的眼光看着她，“怎么样，有问题么？”
水水雀跃地跳起来，“太棒了！谢谢你阿汉。”
水水是一路欢跳着回到家的。
一进门，小安又不在家。好多天来皆是如此，她渐渐变成白天出门，而晚上却早早地就回家。
兴奋过后，水水仔细琢磨起这件事情来。
“还是先别把这事情告诉小安了，免得八字没一撇又让她笑话。”水水自言自语地分析道，“等拿到第一笔钱再与她分享也不迟。”
当晚十一点，小安就已经回家。
“你回来的越来越早了！”水水递给她一条湿毛巾，“快擦擦脸，看你一副很累的样子。”
小安接过毛巾，无力地躺在床上，“呼……再这么下去，可能真的会被折磨死。”
“谁欺负你？”水水警觉地靠在她身边，“老大又找你麻烦了？”
覆盖在毛巾下的脸突然吃吃地笑出声，“他？早就成为前尘往事了。”
水水不理解其中含义，杵着脑袋皱眉。
小安一把扯掉毛巾，带着几许狡黠的表情从包里取出一叠钱，交到水水手上，“呐，这是今天的收入，已经破了我的日收入记录。”
水水惊讶地瞪大眼睛，捏着这厚厚的一沓钱，“有……有多少？”
“瞧你那样！没用，”小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过说实话当我看到这么厚一叠钱的时候，我也被震住了。”她将钱放回手里掂量一翻，“不用怀疑，真的是一万人民币！”
“一万？”水水叫出声后，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再次用怀疑的语气轻问，“真的是一万？”
小安得意地点头，“我就说你不用工作我也能养活你吧？这回，咱两是真有靠山了。”
“靠山？”水水不解地盯着她，“什么意思？靠上谁了？”
小安一只手捂住了水水的嘴，“累死了，我要睡觉。请你把你那张聒噪的嘴闭上。”
水水愤恨地瞪着小安，嘴巴仍旧“唔唔”地想说什么。
宁静的夜晚，又在迎接新一天的来到。
第二天早上，水水麻利地起床，胡乱找了个借口后，便像阵风似的离开。
到达目的地，阿汉已经在画室外等候。
“这是袍子，”他把手上举着的白衣服递给水水，“你到更衣室把衣服换了，穿上这件进画室就行。”
水水拿过来就打算进屋更换。
“等等，”阿汉叫住了他，眼神中闪着少有的认真，“模特的要诀有几个字：稳、展、平。时间不多，我只能大概给你讲解一下了。”
水水等待着他的下文。
“稳，就是动作要稳。我们绘画时很讲究静止，因为你的体型稍作变动，线条和阴影就会随之变化，所以站到台上后，一定要尽量保持平静。”
水水动了动嘴，有些紧张。
“展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尽量展示你优美的线条。不仅要把身体舒展开来，还要做到挺拔，最好能达到一种积极向上的姿态。”
“平呢，是因为你第一次做模特，未免会紧张，心跳加快，情绪起伏太大之类的，”阿汉拍拍水水的肩膀，“所以你要做到平静泰然。而且我会在台下给你指导，所以放宽心去做。”
水水眨巴眨巴眼睛，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听进去多少。
“去换衣服吧。”阿汉将水水推进更衣室。
脱下衣服，水水披上白袍，走向画室。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与之前的坐台相比，人体模特实在是一种高尚太多的职业。想到这里，水水感觉胸膛里满满都是骄傲。
画室里已经站好了人。在他们的注目礼下，水水走上展台。
“脱吧！别害怕。”阿汉在台下张大嘴巴，用气声安慰。
“脱就脱呗！”水水心一横，解开了身上的活扣。
看着她一副赶往刑场的表情，阿汉不禁笑到发颤。他那起画笔，对着几米外的水水比划：自己果真押对宝了！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女孩长相干净甜美，但当看到她的全部时，原来里面也这么美？
面容－－光洁姣好；脖颈－－细长剔透；胸形－－饱满坚挺；四肢－－纤细有力，任谁看了，胸中都要燃起一把欲望的火。
阿汉调整自己的呼吸，教水水摆出一个姿势，“跟着我做，对……对，就这样。”
水水虽有些害羞，但在阿汉悉心的指导下，很快就进入状态。
“这模特不错，”台下的学生低声议论，“腰部刚好在黄金分割线的位置，很难得……”
“而且眼睛挺漂亮，很容易刻画。”
“腿部的线条很棒，你看，笔直笔直的。”
“……”
阿汉说的没错，在这些美术生里面，水水看不见那种充满情欲的眼神，他们之中有欣赏，但是最纯粹的欣赏，就连评价她的身体，也是从线条、比例来分析。
真好，在这个世界里面，不会出现除艺术以外的杂质。
“工资在这。”阿汉将手里的信封举国水水的头顶，“小姑娘表现不错。”
水水一把抢过信封，掏出里面的纸钞数了数，“哇，果真一千块钱！”
“那还能骗你不成？”阿汉好笑地看着她，“不然我再拿走两张？”
水水迅速地将信封塞进背包里头，一脸防备地看着阿汉，“你敢？我和你拼命。”
“哈哈……”阿汉笑出声来，“不用这么现实吧？才利用完我就和我拼命。”
水水也跟着笑起来，“这是我拿到的第一份工资，走，请你吃饭。”
虽然水水潇洒地让阿汉任选地点，但他还是很节约地选了一家快餐店来解决两人温饱问题。
“这可是你自己决定的，别说我不够慷慨。”
阿汉无奈地勾起唇角，看着水水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姿态，“是是是，我天生命贱，只能吃这种档次的。要是吃鲍鱼鱼翅的，铁定闹肚子。”
“真的假的？”水水一边往嘴里送了块鸡蛋，一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阿汉不语，一副故弄玄虚的神情。
“你又耍我？”反应过来的水水有些难堪，涨红着一张脸朝他白眼。
“呵呵，主要是你太好骗，”他讨好似的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水水碗里，半晌，阿汉突然问道：“你说，我们两个不会发生点什么吧？”
一听这话，水水的耳根不争气地一阵火辣辣的发烫，她顾左右而言它，“哪会发生什么？说什么呢。”但音量却在不停降低。
“为了防止日后真的发生什么，我认你做妹妹好了！”阿汉拍拍水水的额头，“这么个傻姑娘，还真是容易让人担心。”
妹妹？
听到这个词汇后，水水心上一紧，有些不是滋味。
“你少臭不要脸了！”水水也不管嘴里还喊着米饭，大声吵阿汉吼去，“有你这种哥哥才该操心。”
回到家，小安果真又不在。
水水颓废地将自己扔进大床，心事重重地盖上被子。
为什么原本明媚的心情突然就阴沉了？为什么心上总是觉得有些不痛快？水水很想呐喊发泄，可她糊涂到连发泄的缘由都没找到。
是从他说要做自己哥哥的瞬间开始的么？可自己为什么又要因为这个不开心？
她喜欢的人是陆天翔，那个带着松柏那般清新气息的男生，会时常眯眼微笑，喊他傻丫头的男生。
她喜欢的人是陆天翔，不是那个美术生阿汉！虽然阿汉的好让她时常将两人混淆；虽然阿汉的笑容让他觉得这个城市还有温暖；虽然阿汉是继天翔之后，又一个迁就他的人；虽然……
越想越没说服力，水水气恼地拍打着床板。什么时候脑子里累积了这么多关于他的点滴，难道自己真的……开始……有点……喜欢他？
但就算喜欢了又怎样？他只把自己当妹妹看，这段悄无声息的暗恋在沉默中绽放，又马上在沉默中凋零。
还来不及收拾情绪，水水听到门边一阵窸窸窣窣。她警觉地抬头，小安居然回来了。
“这是北京时间下午六点整么？”水水惊讶地走到门边，“你回来是准备上班去还是已经下班了？”
小安但笑不语，自顾自地更换拖鞋。
“怎么身上还有一股油烟味？”水水用鼻子在她身上嗅了个遍，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你不会瞒着我，偷偷改行当厨娘了吧？”
小安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头，“脑袋挺大，可里面都装什么了？要不我打开来看看。”
水水嬉笑地躲开她的手。
“给你，”她从裤袋里掏出和昨天差不多厚度的一沓钱，“要买什么使劲买！姐姐我又赚钱了！”
“嘁，我也有！”水水将钱推回小安手中，转身拿出背包里的信封，“这是我今天赚的，虽然只有你的十分之一，但怎么说也是我头一次拿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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