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魔偶10
（10）
南衡将人偶娃娃从柜台上拿下来，娃娃的眼眶的确有些红，可惜，在南衡眼中，这仍旧是一副没有生命的娃娃而已。
“你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如果不，我怎么会出现在寨下镇？南部长，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十三圣器吧？”
南衡肃容，看向曲锦然，曲锦然正闲闲地坐在他的办公桌上，脸上又带上了他骚包的墨镜。南衡嘴角一抽，他一直知道这货是个人前乖巧人后乖张的怪胎，也不是第一次见曲锦然这个样子，可他这种老干部，还是见一次讨厌一次，偏偏还有求于人，这时只好按耐下脾气。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常年不着家，你外公只好把公司传给你姐姐。”
“哇塞，明明是我外公外婆还有我爸根本就瞧不上我，一门心思扑在我姐姐身上，我才离家出走的好吗！”
“我听你扯犊子，”南衡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总部邀请你多少次了，你都没有答应加入特殊部门，这个时候忽然冒出来，说什么十三圣器，你觉得不可疑？”
曲锦然嘻嘻一笑：“可你不还是答应了吗，所以这个时候还立什么牌坊？”
南衡脸色更冷了，他少年成名，多少年来身居高位，哪被人这么冒犯过！便生面前这人是最不可能怕他的，此时他心里虽然生气，竟然还真的拿这个嬉皮笑脸的小子没奈何。
……于是南衡更生气了！
曲锦然见好就收：“不闹你了，说正事吧。其实你们特殊部门的人是死是活，我是真的不在乎。”
南衡脸色一黑。
曲锦然嘻嘻一笑，又说：“可你们为了小梅这么卖力，总归是我们家欠你们的，而且我喜欢的女人也在特殊部门，我不出手帮助你们一下，以后我和她好上了，她肯定生我的气，情势所迫，不必对我心存感激。”
南衡气都气饱了，还感激个屁啊。
“这娃娃叫魔偶？”
传说血族十三氏族，那个氏族各有一个圣物，这些圣物各自拥有它们独一无二的功能。
二战之后，十三圣器失踪，血族没落，氏族之名也再无人提及，没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如今，人们只把血族当成一个虚假的传说。
“但实际上，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曲锦然多年之前因因缘际会救下了一个血族，该血族不知道脑子哪里抽筋了，把十三氏族和圣器的事和盘托出，告诉了曲锦然，起初曲锦然并不全然相信，但因张锦瑟的事，他知道有特殊部门和人造英雄的存在。
人造英雄都能存在，血族为什么不？
他留了一个心眼。
“那个血族是被人猎杀的，没过多久就死去了，他的尸体化为了灰烬，后来，猎杀他的人找到了我，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了那个人。”
南衡恍惚了一下：“吸血鬼猎人？”
曲锦然摇头：“我不知道。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一直断断续续地有联系我，邀请我加入他们的组织。”说到这里，曲锦然笑了一下，“那也是一群很有意思的人，只可惜你们不接触。”
就像是官府和江湖，泾渭分明，彼此知晓，却从不多接触。
南衡：“我过去只以为那是一群不服管教的……”野人。
总是有那么一些调皮的英雄，在接受完了治疗之后出尔反尔，不服从组织的约束逃窜而去，或是屡屡犯规，让特殊部门不得不开除他们。这部分流窜的英雄各自结盟，和社会上一些打着封建迷信骗钱的人鬼混在一起，做一些神神道道的事，属于社会的底层，游荡在阶级的边缘。
南衡不由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这个也是其中一个人之一。
有时候看着曲锦然，南衡会怀疑此人已疯，在他眼里看来，这就是一个抛弃光明的未来堕落成流民的傻孩子，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当，去和一群神棍一块玩耍，迟早是要吃到苦头的。
曲锦然却不管南衡在想什么。
“后来，我朋友追踪着魔偶的气息来到了温城，你也知道我们这部分人大多都穷，我朋友虽然能力出众，但也是穷逼一个，连住酒店的钱也没有，只好死皮赖脸地住在我家，当时，我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流落在温城了。”
“当时你知道了你什么也不说？”
“这能怪我吗？我又感知不到魔偶，我当时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我朋友又是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东西，虽然能感知到，但死活找不出来这个东西在哪儿。直到这玩意儿转移到了沈静身上，我们才知道了它的踪迹。可依然揪不出它。”
沈静，那个小姑娘，其实是在她死之后，哦不，是被吞噬之后，曲锦然才见到她的。
魔偶是十三圣器中比较没有危险性的，但也只是相较而言。这个圣器非常调皮，还很文艺，喜欢艺术家，是个小清新，多年来一直寄宿在艺术家身上，以汲取艺术家的生命和创造力为生，干扰艺术家的创作，破坏他们的作品。迄今为止，被这个魔偶霍霍掉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数量不可谓不小，可如果分散到百年间的世界范围内，便也没什么了。
“这些圣器从来没有一次被什么束缚住，直到沈静的例子出现。”
“嗯？”
“沈家夫妇一个是画家，一个是书法家，沈静在绘画上也极有天赋，加上从小耳濡目染，被魔偶盯上了，作为宿主。可惜，寻常成年人都受不了魔偶，何况一个小孩子，沈静的病因是魔偶直接导致的。可是这次，这货大床里翻了阴沟，霍霍完宿主之后竟然没能像过去一样直接转移到下一个已经盯上的宿主身上，反而被打回了原形——”
魔偶再无法寄宿宿主了，只能以精致可爱的人偶形象去影响人。
曲锦然拿起娃娃晃了晃：“真是可怜。”
他同情的目光和怜悯的视线激怒了魔偶，圣器的尊严让魔偶终于露出狰狞的面目。
“愚蠢的人类，总有一天你要惨死在我手中——”
可惜，不论她怎么叫，眼下能听到她声音的人只有曲锦然一个。
一个被打回原型后连表情都不能做的圣器……的尊严，就是个屁。
曲锦然鸟都不鸟她，扯了一张纸巾揉成团就塞进了魔偶微张的小嘴里。
“吵。”
魔偶：“呜呜呜——”愤怒得不行了！
南衡：“……”
南衡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就看曲锦然把一团纸巾塞进了人偶嘴里，那人偶这次倒是没有流眼泪，但南衡看着那画面……就是觉得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挺不是个东西的。
南衡：“为什么是沈静？”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情，不过，我初步的猜测是，不是因为是沈静，而是因为沈静服用了药剂Z。”曲锦然双目沉沉，说：“我们都知道药剂Z的奇效，它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造英雄的制造者，现在国家科学院最神秘的一栋楼里还藏着第一个版本的药剂Z的样品，之后不管是制造了叶无相那代英雄的2.0版，还是眼下最新的6.0版，都是在最初的样品上改良而来的。可那个样品，有没有人真正分析出它的成分？它真的是叶碧堂研究创造的吗？还是说……”
曲锦然停顿了许久，才接着道：“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二战之后，在血族十三圣器遗失了的这将近百年历史中，人造英雄大肆出现，像一场席卷全世界的病毒。
曲锦然：“其实这些年，南部长你也看到了吧，英雄并不只属于华国，还有米国，日不落岛，棒国……都说影视作品取材于生活，那些没有广电管辖的国家，他们的导演拍的作品，焉知不是改编自真实事件？”
若有雷同，纯属巧合吗？
可是，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南衡简直不想和这个人多说，张家的血脉都这么可怕吗？
世界政府捂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即便是米国，作为世界的老大，眼下也只敢在影视作品中嬉皮笑脸玩耍一番，根本不敢公开承认“异能者”——在他们那边的称呼——的存在。
可他们也都知道，这档子事，迟早是捂不住的。
“Eden……”南衡声音嘶哑，“伊甸园用来制造英雄的药剂被他们的首领该隐称作Y，颜色是灰色的。”
曲锦然轻叹一声：“那就真的是不止有一种药剂了。”
沈静服用的药剂是粉色的，而华国科学院中的药剂是绿色的，眼下已经出现了三种颜色的药剂。
“Eden的英雄是些什么脾气？”
“什么脾气？”南衡冷笑了一下，“垃圾渣滓是什么脾气他们就是什么脾气，那是一群惟恐天下不乱，嫉妒嗜杀的人，这百年间，百分之八十惊动世界的大案都是他们的人犯下的。”
“开膛手杰克？”
“那可是他们历史上光辉的一笔呢。”
“难怪……”
难怪世界上几乎所有政府都不敢公开，要是寻常民众知道有这么一个恶魔一般的组织存在，政府却没有能力将他们连根拔起，那国徽的荣光还挂不挂得住啦？
药剂Z的来历，南衡考虑过无数次，可不论是哪一种设想，在空乏的事实面前都极度无力。
他揉揉眉心，十分头疼，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解开魔偶和你外甥女的联系，不然小姑娘可能就要崩溃了。”
曲锦然哦了一声：“对人类而言，圣器虽然是灾难了。不过还是有回收的办法的，利用得当还能得到一个相当大的助力呢。”
南衡定定地看着曲锦然：“什么回收的办法？”
曲锦然：“让它吸够了人血。”
南衡：“……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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