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死谏
殿外，暮色四合。
小桂子见方圆出来，笑着迎上前：“圆公公，咱家送送你。”
方圆颔首，两人并肩而行。
走了一段距离后，小桂子压低声音道。
“圆公公，这几日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对你的议论越来越多，你可得注意点啊！”
“这事情都传到桂公公耳中了？”方圆脚步微顿，笑呵呵地询问。
“是啊！连咱家这个宫里的小内侍都知道了，可想而知他们闹得有多凶了！圆公公，你得提前做好打算啊！”小桂子满脸认真地小声提醒道。
“多谢桂公公提醒，这个咱家心里有数!“方圆笑呵呵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小桂子见方圆如此，便不再多言。
两人又走了一段，方圆停下脚步，拱了拱手：“桂公公留步。”
“圆公公慢走。”
小桂子驻足，目送方圆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这才转身回了懋勤殿。
......
方圆回到天刑司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小瑾子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方圆回来，连忙迎上前。
“提督大人，赵公公和卓公公都在值房等着呢。”
方圆微微颔首，大步走进署衙。
值房内，小高子与小卓子正低声交谈，见方圆进来，连忙起身。
“大兄回来了！”小高子满脸喜色。
方圆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接过小瑾子递来的热茶，轻抿了一口，这才看向小高子开口问道。
“那些通风报信的人，审的怎么样了？可查出背后指使之人？”
小高子闻言，赶忙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双手呈上。
“回大兄，都审完了，一共六人，其中四人是从朝中大臣府上派出来的，两人是从帝都富商府上出来的，这是详细的口供。”
方圆接过簿册，翻看了几页，眼中寒光闪烁。
“兵部郎中蒋凡、礼部郎中魏昂、都察院御史王通、翰林院编撰冯曦，好，很好！”
小高子低声道：“大兄，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方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先不急，等那些人上演逼宫的时候，与方栾的事一起公之于众。”
“大兄的意思是......”小高子眼睛一亮。
方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骂本督不忠不孝的人，本督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高子与小卓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大兄高明！”小高子由衷地赞叹道。
方圆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说此事，转而问道：“那方栾和林芝，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方栾自从被杜公公审过之后，老实了不少，问什么答什么，林芝那边也差不多，不过......”
小卓子说罢，顿了顿，有些迟疑地看向方圆道：“不过方栾这几日一直在问，能不能见一见他的家人。”
方圆冷笑一声：“家人？他还有脸提家人？告诉他，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本督或许还能留他一个全尸，若是再耍花样，本督便让他亲眼看着清平县的全家在他面前受刑而死。”
“明白。”
小卓子点头应道。
“过两天，会有一批红莲教的教众压入天刑司，你与杜公公到时候尽快撬开这些人的嘴，掏出帝都更多红莲教的暗子，本督要这一次把红莲教这个邪教打疼了，为彭公公出口恶气！”
方圆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
“大兄放心！一天，咱家保证这些人连他几岁尿裤子都得抖出来！”小卓子笑呵呵地保证。
“嗯！”
方圆颔首，然后看向小高子道：“帝都那些读书人，这两天是个什么情况？”
“根据咱们安排的人回来禀报，这群人准备明日一早，就去午门外死谏！”
小高子一脸严肃地回答。
“死谏？”
方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是要和本督不死不休啊！”
“大兄，咱们要做点什么吗？”小高子眼中带着担忧询问。
“不用，此时陛下自会圣裁，咱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方圆摆手。
......
次日的清晨，春风吹拂着大地，吹动着承天门外磕头的科道言官。
五更天，这帮御史科道言官们，就开始纠集，最终天蒙蒙亮的时候，都察院的御史、六科给事中共计一百一十七人，全部都来到了承天门前。
他们按照官阶依次排好，不言不语地跪在承天门前，请求老皇帝严惩贪赃枉法、目无法纪、残害忠良、不忠不孝、扰乱国朝的大奸宦方圆。
而大黎皇宫的午门外，随着时间的推移，此时一个个纶巾儒衫的读书人，也开始了聚集，他们成群结队地来到午门外，一排排跪下，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便聚集了上百人。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张白布，白布上用鲜血书写着许多的文字。
闻听消息赶来的方圆伸头瞧了瞧，赫然发现上面全是列举他的各种莫须有的罪名。
末尾还说，若是朝廷无动于衷，便当死谏。
死谏二字，对于当朝皇帝来说，还是很有分量的，很少有皇帝乐意看到死谏的事情发生。
一旦有人摆出死谏的架势，基本上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放在方圆这件事上，就是要么老皇帝杀了方圆，要么他们这些读书人.......便死在这里。
方圆看着眼前跪倒的一大片读书人，眼眸逐渐森寒，一旁的小瑾子低声道：“提督大人，要不要派人驱赶这些人？”
方圆闻言却是摇头，绷着脸道：“不必，本督倒要好好看看，这群人里，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本督的性命！”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好热闹的民众，也纷纷闻讯赶来，将午门外围得水泄不通。
得知此事的绣衣卫，更是派出了近百人，前来维持秩序。
那些围拢而来的民众，对着场中的读书人指指点点，有人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便赶紧向身边的人打听发生了何事。
待听到这些人是准备要求陛下诛杀阉宦方圆时，有些人的眼中是兴奋，有些人的眼中则是担忧，有些人面露愤然，有些人神情阴翳，各不相同。
负责场中秩序的绣衣卫千户，对于方圆自然认识，见方圆现身，赶忙上前行礼道。
“卑职绣衣卫千户叶崇，拜见方指挥使！”
“免礼！”方圆颔首。
“方指挥使，是否要驱赶这些读书人？”叶崇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方圆的神情，低声询问。
“不必，等陛下圣裁吧！”方圆摆了摆手。
“遵命！”
叶崇闻言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说实话，若方圆真让他驱赶这些读书人，他还真不一定会做，肯定会去先请示任远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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