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哪个小师妹？

苏羞婳侧过头。
目光直直撞进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那朵红玫瑰纹身刺得醒目，更刺眼的是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竟然还戴着。
她盯着那枚戒指，瞳孔微缩。一瞬后偏过头，轻咬住下唇。
“你为何非要这个戒指？”
沈毕越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刚发现那枚戒指还戴在手上。
他动了动手指，没摘。
“这是我的耻辱。”
苏羞婳低头，垂落的长发掩住脸。指甲掐进掌心，喉头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毕越看着她沉默的模样，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拧着劲地疼。
他扯松领口，重重吁出一口气，声音冷硬。
“苏羞婳，这款戒指，只出一个。同款色系的样品，到时候由你主持。”
苏羞婳愣了一下。
他不该恨她吗？他又想做什么？
抬眸时，眼眶红得明显。沈毕越别开视线，语气像淬了冰：“怎么，觉得我在可怜你？”
他顿了一下。
“就当吧。权当是我们沈家给个交代，也当是我这个大哥，给你的订婚礼物。”
“大哥”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说完，他垂着眼，像在等什么。
苏羞婳指甲掐进掌心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别想多了。”
沈毕越低骂了一句操，抓起药箱，手指在箱沿上攥了一瞬，下一秒，他摔门而出。
厚重的门板撞在门框上，哐的一声闷响，在屋里荡了很久。
苏羞婳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光从白变灰，又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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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苏羞婳毫无意外地又陷入梦魇。
梦里那个沈毕越比现实里还偏执，手死死掐着她脖子，眼里全是报复的快感，还带着股疯劲儿。
她想喊他名字，喉间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声。他就那样走了，背影越来越远。
苏羞婳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盯着被子上被攥出的褶皱，好一会儿才把呼吸压下去。
“不要，沈……”
“沈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苏羞婳一扭头，看见沈时予抱着胳膊站在床边盯着她。
她还沉浸在梦魇的余悸里，心跳擂鼓似的，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你怎么进来了？”
“七点了。我不来，等会儿我妈就来敲门了。”
“哦。”
她闷闷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苏羞婳。”沈时予哼了哼，“我发现你这人，除了脸能看，真是没劲。”
“嗯，你的沈娇有意思，你怎么不娶她？”
“苏羞婳，你在故意找茬是不是？”
苏羞婳本身就有起床气，又刚梦到沈毕越，脸色差得很，话也冲。
“沈时予，你装什么？”
沈时予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认识她。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意思。
“苏羞婳，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你不敢跟你爸妈明说喜欢沈娇，在外头欠一堆风流债，还立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设。”
“谁说的，我那是……”
“说白了就是还没玩够、没疯够，对吧！”
苏羞婳把他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怕娶了沈娇，被人说玩自己的养妹，就得舍弃外面的张小姐、李姑娘。”
沈时予被人戳破心思，眼神沉下来，“所以呢，苏羞婳你高尚？”
苏羞婳耸耸肩，无所畏惧。
“我是被苏家卖过来的。你呢？拿我当挡箭牌而已，谁比谁高贵啊？”
沈时予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变了变。
他忽然笑了。
“真没想到啊，苏羞婳，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我就说，那天雨天你说话就阴阳怪气的。这段时间在我家人面前装得低眉顺眼，这才是你真面目吧？”
“你要去告发吗？”
沈时予突然俯下身，抬起她下巴，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
“这样倒是挺带劲。”
他顿了一下。
“苏羞婳，我决定跟你领证。”
“你说什么？”
苏羞婳恼得甩开他的手，“你个疯子！”
她刚要起身，沈时予一把按住，俯身欺近：“你不是我未婚妻吗？不该尽尽义务？”
苏羞婳嫌恶地往后缩，脊背撞上床头板：“我嫌脏，怕得病！”
沈时予气得咬牙。这时门被敲响了：“时予啊，羞婳，起来没？吃早饭了。”
苏羞婳僵着不动。
沈时予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转身去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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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一束红玫瑰送到了工作室，指名给苏羞婳。
卡片上落款“沈时予”。周围立刻“哇”声一片。
“你未婚夫良心发现了？”
“还送花，看来传闻是假的嘛。”
小林故意把声音拔高，那几个平时爱挤兑苏羞婳的，脸上都露出又羡又妒的神色。
苏羞婳看了眼那张卡片，面无表情地塞进抽屉。
“你拿去分了吧，大家看着拿。”
花确实漂亮，大家嘻嘻哈哈各挑了几朵，用花瓶插好摆在各自工位上。
小林趁机起哄，说苏羞婳已经转正了，晚上组个局去酒吧庆祝一下。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苏羞婳笑笑：“行啊，我请客。”
时间定在晚上八点。
另一边，罗依依正嫌弃地瞥着身边的沈娇、孙竹心，还有苏婉晴。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神娇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苏羞婳的内幕爆料，她就来了。
结果这几个人嘴里，苏羞婳被贬得一文不值。
她听着烦，灌了口酒。辣得她直皱眉。
不是挺能耐一人吗？怎么被这几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玩意儿玩得这么憋屈？
当年欺负她的时候那股劲头哪去了？
同一时间，包厢里。
玩了几轮游戏，苏羞婳觉得闷，始终融不进那气氛。跟小林打了声招呼，说单已经买好了，让大家吃好喝好，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
刚出来，就在走廊听见苏婉晴的声音。
“妹妹，你不是一向最乖吗？这种场合你也肯来？”
苏羞婳转身，语气平淡：“姐姐不也是爸妈心里温柔乖巧的典范吗？你怎么也能来？”
苏婉晴被她一呛，脸色不太好看，随即又扬起下巴。
“我在那边卡座喝酒。对了，罗依依也在哦。”
听到“罗依依”三个字，苏羞婳擦手的动作顿了一瞬。
苏婉晴捕捉到这点细微的变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像哄小孩：“过去坐坐，陪我喝几杯。只要你乖乖听话，外婆的遗物……我再拿一件给你。”
苏羞婳没说话。
她垂着眼，睫毛覆下来，看不清表情。指尖在掌心掐了一下。
“走吧。”
苏婉晴拉着苏羞婳走到卡座，拔高了声音：“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好妹妹苏羞婳，也是沈家沈少的未婚妻。论起来，还是沈娇你的嫂子呢！”
沈娇正跟孙竹心聊天，闻声扭头，看见苏羞婳，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没了。
“苏婉晴，你有完没完？什么人都往我们这儿带。”
她上下扫了苏羞婳一眼，“她跟我们能一样吗？”
罗依依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你又高贵到哪里。”
话落看了苏羞婳一眼——看她垂着头站在那儿，手指攥着衣角，罗依依就觉得烦。
当年欺负她的那股劲儿呢？真他妈死了。
苏婉晴赶紧打圆场：“哎呀，别这么说嘛，好歹是我妹妹。”
她亲热地把苏羞婳按坐在卡座里，笑着推了推她的肩：“羞婳，姐姐刚才玩游戏输了，你帮我把这一排酒喝了呗？就当救救急。”
桌上刚被倒满的十杯香槟，一字排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周围几个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苏羞婳坐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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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VIP包厢，单向玻璃后。
顾铭泽靠着栏杆喝酒，一眼瞥见楼下，动作顿住。
他眯起眼，盯着卡座里那个被按着坐下的身影。
“哟，”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意外，“那不是小师妹吗？”
旁边有人凑过来：“你哪个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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