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阻碍
慕容忆说完,将身子向后靠过去,目光已经不在看向朝兰溪。
“既然皇上如此固执,那哀家倒很想问问,皇上坚持娶南宫瑾若的理由是什么?”朝兰溪见慕容忆已经打定主意,变决定不在口舌相劝。那些伪善的面孔也都收起,声音冷硬,不含一丝温度,“是她的美貌?还是她魅惑人心的手段?亦或是,她那可怕的独占欲望!皇上莫不是忘了,紫鸢是如何死的,月妃的孩子,又是如何没了的。这些都与那个南宫瑾若脱离不了关系!留一个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在身边,皇上难道就放心自己有一天不会被她算计陷害吗?皇上可别忘了,星月国主这个前车之鉴。他对这女人在好又如何,不也还是被抛弃了吗?也不知道南宫瑾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堂堂一国之君,双手将国土拱让!哈,真是可笑之极!古往今来,从没有听过如此可笑的事情!现在的星月国已经成为过去,且那个懦弱而无能的国主,成了全九州的笑柄。想那薛浩本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明君主。可就因为宠爱了南宫瑾若,误信谗言,才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难道皇上也想沦落到那种地步吗?皇上忘记了,我们母子二人是如何辛苦才走到今日这步,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皇上也不能在让忆瑾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了啊!”
朝兰溪说了许多,慕容忆却并没有听进去什么。他淡淡看着朝兰溪,并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母后总是说瑾若害死了多少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爬到朕的身边。那么母后呢,当年母后为了坐上贵妃之位,不也是谋害了孙贵妃之子吗?还有深受父皇宠爱的王美人失足落水送命,也是母后命人为之。”
慕容忆越说,朝兰溪脸色也是惨白。她本以为那个时候的慕容忆年纪还小,记不住这些。但没想到,这些在朝兰溪看来是“小事”的过往,早已经在慕容忆年幼的心中,深深烙下刻印。
“想在后宫中生存,本就没有谁是干净的。更何况瑾若并没有做母后所说的那些事情。不是朕毫无理由地相信他。而是手中本就有可以证明瑾若无罪的证据。”
朝兰溪并不相信慕容忆所说的话,此刻听他说手中有证据,哂笑问道:“既然皇上手中有证据,那为何不揭露月妃?这可并不像皇上的性子啊。”
“你们人人都向朕说,星月已经将国土拱手相让,不可在亏待了星月公主。怎么,现在都忘了这句话了?如果可以不听信的话,那朕现在就可以将证据公之于众,将薛蓉按照律法投入打牢!”
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朝兰溪开始变得小心而谨慎,问道:“皇上手中掌握了什么样的证据?是否可信?皇上可千万不要无信谗言,耽误了月妃呀。”
“这点母后大可放心,儿臣已经亲自证实过。薛蓉做的那些事情,完全是咎由自取,没有可姑息之处。之所以到现在还留着她的性命,不过也是因为薛浩的缘故罢了。如果母后认为,国之根本重于面子的话,可儿臣可以随时将事情真相公布出来。”
“不!”朝兰溪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但随即又觉得这样暴露了自己的意图,眼神转动了下,改口说道,“哀家是认为,既然世人都已经认定了月妃乃是深受迫害的女子,此刻要推翻所有人的想法,恐怕会引起世人对我们忆瑾产生怀疑。为了大局着想,皇上还是先将这事按压下来的好。”见慕容神色有异地看着自己,朝兰溪讪讪笑道,“身为皇室成员,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若是南宫瑾若真是无辜,哀家也很想给她个公道。但是现在我们的每个言行举止,都是代表着整个忆瑾。所以该隐忍的时候,也是要隐忍的。我想,打算留在皇上身边的女子都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吧!”
轻略下目光,慕容忆有些理解为何薛浩会舍弃至高无上的身份了。这个看似荣耀的位子,有着难以想象的肮脏和丑陋。即便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到了这里,也会黯然失色,充满算计。
“母后这样说,可是也认为了瑾若是无辜的?”
目光一滞,朝兰溪这才发现自己掉入了慕容忆所设的陷阱。心中在懊恼的同时,也将这所有的罪责都按到了南宫瑾若身上。
“哀家刚刚所说的,都是在皇上有确切证据能证明,南宫瑾若是无辜的前提下。如果哀家看了证据,觉得南宫瑾若仍然逃脱不了嫌疑,那哀家要处决南宫瑾若,皇上就不会在有异议了吧?”
“那是自然。”慕容忆说道,“不过母后是否也应该给儿臣一个承诺。如果证实瑾若是无辜的,那她就有资格做朕的皇后。”
朝兰溪本不想答应这个请求。但是她心中也明白,皇上主意已定,无论那南宫瑾若是否为真凶,皇后之位基本已定。而此刻不过是给自己个面子,能够石阶而下。所以即便心有不甘,但朝兰溪还是强忍怒气,答应下来。
接下来,就是慕容忆与薛蓉之间,解决过往的时机了。
等在都城外的别院中,薛蓉日盼夜盼,终于盼来皇上要来的消息。薛蓉命青青将最华美的首饰准备出来,一大早就开始梳妆打扮,希望能用最美的一面来迎接心爱的男子。
坐在屋子中,薛蓉竟然有一种当初嫁人时的忐忑心情。算算日子,自己也与皇上有半年的时间没有相见,不知皇上是否还安好?这次皇上肯来见自己,定然是通过太后的周旋,已经看清了南宫瑾若的真面目。那么或许明日,皇上就会颁下册封自己为后的圣旨!
薛蓉越想越开心,最后竟癫狂而笑。看得服侍在一旁的青有些胆怯。
“娘娘,皇上就要到了,您看您是不是要在整理下发饰?”青青说着,从旁边的梳妆盒中取来一支金步摇,满面笑意地说道,“奴婢看您带着这个好看,富贵大气,比那南宫瑾若可美多了。”
“你说的对,本宫一定要将那南宫瑾若给比下去!”说着,就自己拿起发簪,在头发上比试着。
青青在心中偷偷叹息了一声。她想自己聪明机灵的公主,恐怕已经是一去不回了。可惜那样钟灵毓秀的人儿,却毁在男人的手中。
想到这,青青不禁有些怨恨慕容忆,心想如果不是他,公主就不会沦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
心中正怨着,慕容忆的车撵就已经到了门外。别院中的奴仆都已经跪在长廊上,敬畏而恭敬。
眉目中带着一丝癫狂,薛蓉毫不掩藏双眸中的爱意。“皇上总算想起了臣妾,总算是知道了臣妾的苦衷。那臣妾不管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薛蓉只顾自己说话,根本没有看慕容忆身后只有一座车撵,而那车撵,仅能坐下一人。
面对薛蓉的热情如火,慕容忆双手负在身后,并未看薛蓉一眼,只是低头看着平整地面,说道:“先进去说吧。”
薛蓉以为慕容忆是要与她说些闺房之花,便满面羞怯地垂着头,跟在慕容忆身后。
待屋内再没有他人时,慕容忆时隔半年之后,再一次看向这个曾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却也是害瑾若与自己错过许久的罪魁祸首,慕容忆的心情复杂的难以描述。
“皇上,这是臣妾亲自泡制的茶,您喝一些,看看味道如何。”薛蓉娇笑着,将茶杯端至慕容忆面前,静候着他的反应。
但是慕容忆只是看着描绘着精致花纹的瓷碗,并不动弹。
笑容渐渐维持不住,薛蓉无措地看着慕容忆,不知该如何反应。那可怜娇弱的模样,让不曾见过以前薛蓉面目的人,会误以为这是个凄苦无可依的女子。
“朕可不敢在喝你的东西了。难保,里面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材质。喝坏了身子是次要,如果不能辨别是非,可就不好了。”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薛蓉在短暂的灰败之后,故作无知说道:“皇上的意思,臣妾不懂。”
“不懂是吗?”慕容忆不带感情地笑了下,而后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黄色布包仍到了薛蓉脚下,目光灼灼地问道,“那月妃可懂得这个!”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薛蓉明知道只要那东西的真面目暴露于天下,那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向着那个方向伸去。一层层将布包打开,薛蓉失神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啊——
大叫一声,薛蓉便将布包远远地仍开,看都不愿在看那东西一眼。她蹲着身子,不断瑟缩着,喃喃道:“那是什么东西,为何皇上要将它给臣妾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
平静地看着薛蓉,慕容忆冷声说道:“看来你的记性还不错,能够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那东西朕已经命人查过。无色无味,遇水溶解,让人食之察觉不出。此物虽没有毒性,用过的女人也不会有恙。但吃过的男子,可就不会那么幸运了。想那日朕喝下去的汤药之中,就很有幸,掺有这种东西。而朕能够吃到这样天下罕见的东西,也要多亏了月妃才是!”
薛蓉胆怯地看着慕容忆,慌乱地摇着头,否定道:“不,臣妾不是想伤害皇上。那药也不是臣妾的,臣妾是被冤枉的!”说着,薛蓉红了眼圈,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冤枉?那是谁冤枉你,难道这次又要说是瑾若吗!”猛地忆拍桌子,慕容忆怒道,“因为你曾救过朕的姓名,所以朕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但换来的,只是你不知满足的贪念!你可以拥有与原来一样尊贵无忧的生活。但是现在,是你自己亲手毁了一切!”
见慕容忆这样的神情,薛蓉已经知道今日的他,定然不是接自己回宫的。心中的幻想破灭,不由刺激到本就敏感的神经,语气中又带上了癫狂的气息,“我有什么贪念?一个女子想要占有心爱的男子,那是什么贪念!更何况你本来就是我的。你与南宫瑾若的缘分,早在你落入山谷中时,就消失殆尽。皇上此生的因缘,便只能是与薛蓉一个人的。”失神的眼中已经失去了焦距,不知定在哪里,“可是该死的南宫瑾若却死缠烂打,明明已经嫁给了我哥哥,还要勾引皇上。我怎们能让哥哥失去他心爱的女人,又让我的大嫂去勾引自己的丈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便我做了什么事情,那也只不过是为了阻止南宫瑾若做出更加伤风败俗的事情!所以我没有错,没有错!”
“你所指的伤风败俗的事情,也包括失去自己的孩子吗?”
瞳孔猛地一缩,薛蓉像是再一次看到那个此生素未谋面的孩子。那个男婴,有着与慕容忆一样的眼睛,正挥舞着手掌,向自己依依呀呀地走过来。可是一阵风吹过,将那个男婴的影像吹灭,消失不见。
“他是不被祝福的生命。早在怀着他的时候,他的爹爹就要杀了他。他的娘又是个没用的娘,不能保护他的安全。在很多个失眠的夜晚中,我总是在想那个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我还要教他诗词,教他弹琴……哎,有太多的东西向教给他,只是可惜,他没有这个福分,而我也没有这样幸运。皇上,你没有看到那个孩子。虽然还没有成形,但是可爱极了。”
薛蓉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着极其梦幻的表情。可是在美的梦也终究只是个梦而已,在醒过来之后,只会有着更大的失落感。
“皇上,您怎么一句话都没有说,您也是在想那个孩子吗?”
淡淡地看着一脸迷茫的薛蓉,慕容忆启唇打断了她的回忆,“那个孩子,是因你而死的。”
“你胡说!”薛蓉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慕容忆,失声尖叫道,“明明是南宫瑾若,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我就不会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争宠之上,那么,就不会没有心思照顾腹中的孩子。总之,这一切都是因南宫瑾若而起的,她就是要为此事负责。皇上包庇她,臣妾没有办法。但谋害皇子的罪名她这辈子也休想甩掉!”
“瑾若没有罪,为何要替你承担?”慕容忆先是笑了下,似乎觉得这样的问题非常有趣,“如果要陷害一个人,对你薛蓉来说是再容易不过。但是要洗清一个人的罪名,对朕这个一国之君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如果真相大白,朕倒想知道天下的人会如何看待你这位曾经的星月公主!”
在慕容忆的汤药中下药一事,的确是薛蓉的疏忽。如果她能将剩下的药仔细收好,定然不会给慕容忆留下把柄。但说到陷害南宫瑾若一事,薛蓉相信慕容忆是不会找到证据的。当日在场的嫔妃都是星月国的,难不成皇上还要千里迢迢去到原星月国,将那些弃妃接过来一一对峙不成?心中如此笃定地认为着,薛蓉便有恃无恐,挑衅说道:“什么真相大白,南宫瑾若的陷害就是真相!”
“月妃还真是固执,到了现在也不知道悔改。那朕也没有什么要怜惜的了。”俊逸的容颜上,冰冷一片,再也没有薛蓉曾为之着迷的细心与关怀,“朕记得,后宫中的嫔妃观病,都会在太医院有所记录,月妃自然也不会例外。但奇怪的是,为月妃诊病的张太医,却在没多久之后就抱病而去。还有他所负责的病理日志,也奇怪地消失不见。这样的事在太医院可从未发生过。所以大理寺的人着手调查。只是任他们如何检查,都无法在张太医身上发现什么线索。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张太医身染急症。可是他手上的病理日志呢?这件案子大理寺查了许久都无法定案。直到近日,为了洗清瑾若身上的冤屈,负责此案的官员再次到太医院巡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张太医的协理李姜的公文中,发现了蛛丝马迹。虽然没有直接记录下月妃病情。但在李姜的手中,还有份张太医的手札,是从未曾在世人面前展露过的。上面记有很多病理,当然,也有你,薛蓉的。你可知,那上面都写了什么?”
脸色瞬间退去所有血色,薛蓉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思虑了许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写了什么?”
慕容忆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邪魅一笑,微微向前倾过身子,低语说道:“上面写着,月妃薛蓉,胎、死、腹、中!难道这句话,还不能洗刷瑾若的冤屈吗?既然孩子都已经没有了,那又何来的害你丧子呢?”
“南宫瑾若又如何得知我胎死腹中?如果她不知道的话,仍然存了害我的心思,那么虽然孩子并不是因她而死,但这也不能洗清她的罪名!”眼看事情越来越不利于自己,薛蓉大乱阵脚。大于慌乱中,她抓紧了最后一丝清明。
赞同地点点头,慕容忆并未着急反驳薛蓉的话,而是顺着说下去,“按你所说,瑾若的确仍是难逃嫌疑。但如果星月国,为你诊治的太医也诡异地失踪,这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些什么了。”悠悠看着神色莫变的薛蓉,慕容忆笑道,“况且你有位善良的皇兄,不忍你一错再错,命人将那险些遭你毒手的太医救了下来,然后,就有了真相的另一种解释。明明是死胎,你却让那太医写成因溺水而窒息至死。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朕只要将这些东西公布出来,你就会身败名裂!”
“不!我不可以身败名裂,我还要做忆瑾皇后,怎么能留下话柄呢!皇上,求你将那些东西都毁掉吧,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薛蓉痛苦地跪在慕容忆脚边,双眼哭得通红。此刻的她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发丝已经散乱,精致的妆容也都哭得花掉。绫罗绸缎揉在身下,变得累赘不堪。“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哥哥不见了,国家消失了。如果连皇上都抛弃我,那我天下间真是在没有我的去处了!求皇上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让我当上皇后吧!”
慕容忆像是在看一个怪人一般,看着薛蓉,无法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要求。
“如果我做了皇后,会竭力全服星月子民,真心诚意地归顺到忆瑾,绝不会出现叛乱的情况。还有,我的公主身份作皇后绰绰有余,不会有大臣反对。甚至天下人都会认为皇上是知恩图报之人。这于名于利都是大好的事情,皇上没有原因不去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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