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梅村
“你这爱给人胡乱牵红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啊。”一直未开口的宋大嫂拍了拍牛铃的手背,轻声说道,“人家姑娘无亲无故地来到咱们梅村,没好好呆上几日,你便想着将她往别的村赶,知道的,明白你是为了瑾若姑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待见她呢。”
眼睛瞪了瞪,牛铃提高了嗓门,“我可从没这样想过啊,要是那个小蹄子敢在我后面这样非议,我一定会拔了她的舌头!”
其他几个女人见她这幅模样,不由笑得开怀,而牛铃自己也意识到刚刚的说有失思虑,便向南宫瑾若说道:“好妹子,刚刚我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啊,就是心直口快,总会得罪人,你不要与我一般见识啊。”
“牛大嫂也是关心瑾若,瑾若怎么会责怪呢?”南宫瑾若笑弯了眼,看着对面的女人。
关于提亲的话就算说过去了,几个女人围在一起,边劳作边说起了别的。南宫瑾若对这人生地不熟,插不进她们的谈话,但从字里行间还是听得出,这几个女人在说谁,在说谁家的事。而牛铃虽然脾气直了点,但说话很风趣,总是能将大家逗得捧腹,天色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暗了。
“呀,你看我光顾着和你们碎嘴,都忘了回家煮饭了。”宋大嫂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又将围在腰间的围裙解下团好,便匆匆告别众人回了家。
见宋大嫂走了,牛铃也起了回家的心思,在临走前,她黑亮的眼睛看着南宫瑾若,脸颊上还有些红扑扑的,“今天可是我说得最开心的一天了,瑾若妹子,明天我们还一起在这摘鱼啊!”
笑着点头答应,南宫瑾若也开始与阿桃准备回家。
回到家时,屋子里正飘着香浓的菜香味,让忙碌大半天的两人不由食指大动。
“爷爷,你在做什么,好香啊!”将南宫瑾若扶进屋内,阿桃就迫不及待地蹦到厨房去,解开盖子瞧个仔细,“呀,是鸡汤!”
忙将盖子从阿桃手中拿过来,重新放回锅子上,爷爷有些责备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比那猴子还心急,这跑了气鸡汤可就不好喝了!”
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阿桃躲回南宫瑾若身后,娇笑道:“我这不过是替瑾若姐姐过去看看嘛,对不对,瑾若姐姐?”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爷爷与瑾若相识一笑,而后向阿桃招招手说道:“好啦,你就别烦瑾若姑娘了,过来帮爷爷准备晚饭,在过一会就可以吃了。”
阿桃的手脚很快,没多会功夫便帮爷爷准备好了晚饭,并布好碗筷,三人共同吃了起来。
虽然很疲惫,饭菜也不是那样精致,但南宫瑾若心中却有从未有过的平和,甚至想如果一辈子能这样生活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几人正吃的津津有味,突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阿桃应声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拿着药箱的方大夫。
“呃,打扰你们吃饭了,那我待会在来为瑾若姑娘医治吧。”
爷爷急忙叫住方大夫,往屋子里让着,“既然来了,就一同吃点吧。”
方大夫执意拒绝,并连连说着“待会在来”这样的话。
祖孙俩奇怪地对看一眼,不明白今日的方大夫怎么如此客气起来?之后三人草草又吃了些,爷爷便去方大夫那里将他请了过来。
见南宫瑾若的脸色红润了许多,方大夫微微放下心来。又让瑾若将裤腿翻上去,将那条缠绕得紧紧的绷带拆掉,露出里面溃烂的皮肤。
“啊!”吃惊地捂住了嘴,阿桃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
“爷爷,你先带阿桃出去吧,我怕她继续呆在这里,会给她留下阴影。”
爷爷沉默地点点头,又叹息了一声,才拉着呆若木鸡的阿桃离开了瑾若的屋子。
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放在烛火上烤了烤,方大夫看着南宫瑾若,皱眉说道:“姑娘,你受伤部位的皮肤已经腐烂,我必须将其切除,才能生出新肉。只是这过程会异常痛疼,你将这个咬在嘴里吧。”说着,又递过一根木棒。
面无表情地看着木棒,南宫瑾若一言未发地接过,熟练放入嘴中,侧躺在床上,双手抓在床板上,紧紧闭上了眼。
她的冷静让方大夫很是吃惊。稳了稳心神,方大夫目光锐利,快而准地划下了第一刀。
冷汗顺着南宫瑾若的发际留下,没多久就将两侧的发丝濡湿,像过了水一样。泛白的指尖狠狠抓在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虽然剧痛无比,但她始终都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方大夫才停下手中的利刃,为伤口洒下一层白色的粉末,在用干净的布条一层层将伤口打理好。“这腿千万不要沾水。希望你的伤口不会有腐肉生出,否则这样的罪,还要在遭一次。”
虚弱地睁开眼,南宫瑾若感觉到口中有一丝血腥的味道,“多、多谢方大夫。”
“不要谢我,我能帮到你的,十分有限。”低垂着头收拾药箱,方大夫似乎为不能帮助南宫瑾若痊愈而自责。
门外听到响动的祖孙俩迫不及待地进了门,紧张地看着南宫瑾若。
“你们扶她休息吧,我过两日在来。”
爷爷出去送方大夫,留下的阿桃双眼通红,似乎刚刚哭过。
“丫头,好像是我刚刚九死一生来着吧。”强撑着一口气,南宫瑾若取笑着阿桃。
可这次阿桃没有听到心里,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刚刚南宫瑾若可怖的烂腿。“为什么要让姐姐受这样的罪啊,那洁白的肌肤上,为什么要有那些面目可憎的东西?以后要留下多大的疤痕啊!”
无谓地笑了笑,南宫瑾若再也没有力气回答阿桃的问题,脖子一歪,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梅村养伤的日子,一晃便是月余过去。腿上的伤好了大半,腐烂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新肉,可整条腿依旧没有感觉。方大夫没有找到能解除南宫瑾若所中之毒的办法,只能找些草药暂时压制着。他给瑾若留下压制毒性的方子,便离开了梅村,去请他的师父出山,为瑾若求得一线生机。
虽然大家对南宫瑾若像照顾头等病人一样,小心翼翼,但她却从未将自己的病放在心上,每日里依旧谈笑风生,与众人相处的融洽。为了能行动的更方便些,南宫瑾若拜托村里的木匠为自己做了跟拐杖,这样就不需阿桃随时跟在身边,想去哪里也方便了许多。
但这些都是外人看到的。每天夜里,当南宫瑾若脱下衣衫时,手臂内侧被磨得掉了皮。失去皮肤保护的嫩肉沾在衣服上,只能硬生生被撕扯开。南宫瑾若没将这事告诉任何人,她只希望多用几次之后,能在手臂内侧长出老茧来,这样就不会在疼了。
到了秋季的汛期,在海上捕鱼变得危险起来,所以渔户们都闲赋在家,等待潮水重归平静。
可村子里的张老汉着急捕鱼换钱,为他的儿子娶媳妇,便不顾众人的劝阻,乘着风浪出海捕鱼去了。
那天张老汉刚出海去,天色就变了,昏黄昏黄的,连着海水也翻起波浪,一下又一下,好像要卷到天边去。而在那场波涛巨浪之后,张老汉在也没有回来过。
他的妻子儿女悲痛欲绝,守着海边哭了三天,但这些已经换不回一条鲜活的生命了。村民们替张老汉唏嘘不已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忧虑,谁知道下一个被海水吞噬的会不会是自己呢?
在为张老汉举办的葬礼上,南宫瑾若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棺材,心中有些抽痛,她想为这些善良的村民们做些事情。
回到家之后,她将阿桃叫到了屋子里。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南宫瑾若问道:“梅村的村民们想没想过其他的谋生手段,不知是出海捕鱼?”
看着镇静自若的南宫瑾若,阿桃迷惑地摇了摇头。
向其招了招手,附在阿桃耳边,将自己所想一一道来。而阿桃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站直了身,目瞪口呆,安静了半天,才嚷嚷着,“我去找村长!”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没过多久,村长和一干村中比较有威望的人都来到爷爷家里,与南宫瑾若对坐长谈。
“可否请瑾若姑娘将你的想法详细说明?”
目光炯炯,南宫瑾若看着村长说道:“我的想法说起来也很简单,那便是供产销一条龙。”
几人彼此交流一下眼神,表示对这句话都没听懂。
浅笑看着众人,南宫瑾若继续说道:“往日里,大家都只是将捕来的鱼送到镇子上,低价卖给市场上的小贩,如果碰到这样恶劣的天气,那便只能坐吃山空。但大家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将鱼加工一下,不只是晒成鱼干那样简单,而后由我们自己开家小店铺,卖我们自己捕来的鱼,价钱上会比其他商贩有很大的优势,对其他村民来讲也是利益颇丰。家中有了存款,在汛期就不用冒险出海,造成像张老汉这样的悲剧了。”
提到张老汉,大家都沉默了瞬。
村长先从悲伤的气氛中恢复过来,问道:“不知瑾若姑娘所说的加工,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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