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节人间界
万圣节前夜发生在拉萨尔行宫的那场婚礼骚乱相当低调，它不但没有出现在任何公众媒体上，就连那些以猎奇吸引流量的私家媒体也保持了沉默。
就算李响不是职业外交官，也明白这理应归功于某双奇妙的隐形之手。也许这双手的主人姓军，姓议，姓枢，就算姓皇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公开途径没有情报，并不代表地下途径没有流传。就在李响出院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早上，人类联盟联络处的长官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并示意他坐在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上。
人类联盟联络处是新萌地人类联盟派驻到血族主星新罗马首都的外事机构，至少在目前双方立场对立的情况下，它的外交级别是最高的。它位于第七区名为赤道街的金融大道上，是一幢具有三百年历史的花岗岩砂石建筑。都铎风格的大门前有两个花坛，种着温带化的雪松和玫瑰花丛，这些植物都是从地球进口的昂贵货。
联络处的长官是资深外交家八神和也，而李响的核心同事群也都是外交官群体中的精英聚落。至于其他的职员，基本都是在新罗马原地招聘的派遣员工。
曾几何时，李响也以沁入敌人核心的外交官自居，做每件任务都抱着捍卫新萌地利益的态度而来，但那已经是三年前的想法了。
“你先看看这个。”八神处长把一份档案推到李响面前：“这是他们外交部转给我们的事件说明，我想知道这跟你亲历的事件有什么出入没有。”
李响默默地打开档案袋，里面厚厚一沓文件是用三种语言写成的。李响不懂拉丁语，英语虽然还好，但是远不如中文这份来得亲切。
“中文档案？”他抬眼看了看自己的上司。
“这是我们要求的，对你而言，中文应该最没有歧义才对。”
李响点点头，他原本就知道自己已然陷入那场混乱，尤其这事情还跟亚历山大有深深的关系。
所幸，这份文件正文不多，它是以时间形式描述了监视器所拍摄下来的记录，包括客人到达、客人入场、婚礼过程及最后的混乱局面，是一份详尽客观的文字描述。李响大概读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这里还有原始的监控资料，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找个时间看看。”
“监控资料还是情报科看比较好。”李响提出自己的看法，“作为无关方的观察可能更客观些。”
八神和也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李响的建议。“那么这份文字资料你觉得如何？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很详尽，至少我亲历的都比较属实。”
说完，李响把文件装回档案袋，推回八神面前。
“比较属实？为什么说是比较呢？”
李响笑了：“这些文字里通篇也没提拉姆王子和采佩西上校，所以我说‘比较’属实。”
八神哈哈大笑起来，他按铃让秘书送了两杯热可可，又从柜子里拿出几盒奶酥小蛋糕来。“毕竟帝国外交部也不是什么都会展示给我们看啊，尤其是你的上校和他的老哥哥。”
“拉姆王子讨厌别人说他老，”热可可暖暖的，是醇厚正宗的地球货。李响把手里的瓷杯换个方向拢着：“而上校呢，一直都是军队之外的禁忌话题吧。”
“通过第三方途径，我听说……”八神观察着李响的反应，斟酌了下词句：“最后是你的上校平复了这场骚乱……是真的吗？”
李响默默地点点头。
“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监控里没有吗？”李响反问道，他意识到八神应该已经看过录像了。看来，那段‘后续’已被有心地截掉了。
“就是因为没有，我才感到好奇的。他究竟怎么做到的呢？”
“当时我就觉得耳朵疼，然后就晕晕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什么神奇的魔法吧。”
八神看他神色坦然，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叹了口气，撇撇嘴，道：“也许这就是魔怪的特别之处吧。”
“也许吧。”李响知道上司不会公开对此追根究底，但八神的下一个问题却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你们的婚姻关系还要持续多久啊？要是继续下去，你的晋升速度可要落后于同期了。”
就在那场婚礼的小礼堂外，亚历山大提及了离婚事宜，于是李响把这个情况告知了上司。
“果然到了谈论离婚的时候了呀。”
“是啊。”
“你就没一点儿遗憾吗？”八神的口气有些微妙：“毕竟你们相处得还挺好的。”
“这本来就是一场意外，”李响喝干了最后一口热可可，他决定忽视上司别有用心的关爱。“分开了倒也清静。”他补充道：“到时候还要请您批给我假期去解决这件事呢。”
两个人又谈了些其他的事情，临近中午的时候，八神预约其他人谈话的时间到了，李响才获得了脱身的机会。
他回到位于二楼的办公室，与他共享房间的同事正好要出去午餐。他们热情地邀请李响同去，但是被他委婉地拒绝了。
实际上，半个小时后还有一场电话团购会在等着他。那是关于新鲜猪肉、牛肉、羊肉，进口火腿，土鸡蛋以及新鲜菜蔬的网上团购活动，如果抢得及时，可以拿到七折以上的优惠。
自从李响在家庭主妇群里抽到参与机会后，一直期盼着这场大战的到来，毕竟家里来蹭饭吃的“好友”越来越多了，靠自己和亚历的薪水可承载不了这么多友情，所以，抢折扣什么乃是眼前第一大重要事件。
“这次一定要胜利，最好各种都能中标！”他斗志满满地脱掉外套，走到窗前，打开流量，把界面调到抢购界面，就等闹钟一响，便以提前一分钟的策略开始了他点点点的手速之战。
这场战斗不过持续了两分钟就以空柜告罄，李响抢到了猪肉牛肉和大米，还有与之捆绑的萝卜芥菜和小黄瓜。“萝卜芥菜可以腌渍起来，小黄瓜可以凉拌或者做黄瓜水。”
盘点着自己的战利品，李响又下单了点干辣椒、香叶、姜片之类的调味料，最后他购入两桶半价牛奶，这样可以一个礼拜不买奶制品了。
轻车熟路地选中送货地点，再确认了快递到货时间，看着满当当的货物清单，李响从心灵到□□都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尤其是付款成功的消息蹦出来的那一瞬间，成就感顿时以幸福的方式扩散到了这位年轻外交官的全身。
从在家里习惯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户人家少爷到兢兢业业规划家庭用度的当家主人，这一艰难成就的达成，在李响的记忆里可是用了整整三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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