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节文森特的邀约

“能幸存下来当然是好事。但是……”

        “所以比起能活下来这个显而易见的好结果，文森特少校更介意操作模块夺取了机甲师的控制权是吗？”

        “上校阁下，这是两码事。”文森特少校站得更直了，“如果操作模块控制一切的话，还还要机甲师做什么呢？比起机器而言，不是人类更应有控制权吗？”

        原来这就是这些机甲师们介意的军事伦理，或者说是机器伦理更对吧。

        “我明白了，谢谢说明。”

        重新坐回到座位上，亚历山大翘起了二郎腿。“这么重要的反馈我居然不知道，军部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呢。”

        按照目前的设计，阿蒙神的操作平台越来越向智能化，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所谓的机甲师只是起到个机器伦理或者战争伦理监控把关的作用，而其他的具体实操，都可以脱手交给智能平台来决定。但从刚才的讨论来看，不愿意接受这一未来的机甲师才是当前主流啊。

        他独自在这边默默想着，而刚才热火朝天讨论的众人，也在教官的引导下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坐在人群中会感觉温暖吗？你喜欢和人们待在一起吗？你对你的伴侣满意吗？你们会永远和他在一起吗？”

        明明看着教官的嘴唇开开合合，说着第二个议题，但亚历山大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了以上字句。这是基地心理医生建议大家听的心灵自白节目，亚历山大偶尔打开一次后，就把这个广播当作帮助睡眠的白噪音了。有时候他即使睡着了，耳机里仍播放着这个声音。

        就这样，碎片式的内容被大脑接收、筛选、组合后，在此时此刻，窜进了亚历山大的思维里，让他走神了。

        此时他脑子里除了这些心灵鸡汤残迹、还有红烧肉、炖肘子、红酒小牛肉、干煸豆角、肉米豆腐等等，至于喝的，佛跳墙罐头还行，如果有西湖莼菜羹、奶油蛤蜊酥皮汤、俄式红菜汤就更好了；冰镇饮料之类的，原味可乐、小苏打桃子汁是他的最爱、甚至其他的苏打饮料也好，那种入口的杀伐气，真是过瘾极了……就算是矿泉水，将将化冻后那种冰水混杂的形式也还算得可以接受；如果，如果还有意大利通心粉、西班牙海鲜饭、辣炒年糕、支链淀粉丰富的大米饭……抑或是那个气味可疑的螺蛳粉？是不是就更完美了呢？所以，是因为好吃好喝才对李响另眼相看的吗？如果这种好感真是源于口腹之乐，也太丢人了些。

        在这种时候还在考虑吃的问题，亚历山大感到羞愧……

        “关于这个福利方案的更新版，各位有什么看法。”教官的这句话终于引起了亚历山大的注意，“具体文件已经发到你们的邮箱，记得抽空看看，在后天23：59前，请务必提交反馈给指定网址。就像方才我说的，大家的意见军部会慎重对待的。下面是第三个议题……”

        第三个议题和亚历山大关系不大，但是考虑到周边人的感受，他仍保持着端正的姿态。现在他又开始回想那天晚上的快闪刺杀了。有些内容，他已经写在了交给上司的报告里，但那并不是全部。有些内容，他是不方便写进去的，尤其是牵扯到他司机里克的那部分。

        那天给拉姆王子买礼物的商店是里克推荐的，里面的货物虽然很棒，但是所选停车的地点却很容易遭到袭击。如果当时打开车门先出来的不是亚历山大，如果他当时没有随身携带弹簧军刺和指虎，那么损失可比目前大多了。

        一切来得都是那么突然随性，说起来更像一场快闪舞蹈。袭击者大约有七个，除了一名远程狙击手，另外六个就是这么溜达着欺近身侧的。

        在那些伪装成行人的刺客现身时，亚历山大就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在袭击者掏枪的瞬间，他自然而然地暴起反击了。

        怎么说呢，反击杀戮如呼吸般自然，就是这样！作为一名战士，他不吝于使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算明知对方的血液和脑浆会弄脏新礼服，他也没有一丝犹豫。

        仅仅两分钟不到，六名近身行刺者就已肝脑涂地，而那位远程狙击者也识趣地撤退了。至于己方损失，除了被流弹击中左肩的司机里克，就只有那台倒霉的载具了。

        按照常规，军队的事情由军队处理，不会麻烦警察。所以，亚历山大直接联系了研究所，让他们派新车来接，顺便回收了里克和那辆事故车。

        这是今年的第几次了？就算到了年底还这么努力吗？亚历山大早就习惯了刺杀、绑架等等奇袭，但是偶尔想起来还是很恼火的，毕竟非常规事件的报告格式又臭又长，不花上一些时间憋出来还是很难过关的。那么下次动手前要不要考虑后果呢？答案仍旧是：不。因为，根本不会去‘考虑’。

        第三个议题很短，也很公式化。当教官宣布散会的时候，亚历山大立刻收起笔记本走向门口。他今天还有几个紧急日程要办，没工夫象别人那么滞留交谈。

        “上校，采佩西上校！请等等我。”

        刚才那位很活跃的文森特少校追了出来，他大声地招呼着，使得亚历山大很难装作没听见。他收住自己那两条长腿，也尽量收住了脸上的不耐烦。

        “文森特少校，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面孔沧桑的少校倒是一脸诚恳。“关于新模块的事情，下官想进一步请教，还请您抽空给与教诲。”

        “现在不行。”亚历山大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差，所以他拿出了惯用的高冷范儿。“你如果去找教官的话……”

        “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如果上校愿意的话，时间由你定……毕竟我在帝都有为期一周的培训呢。”

        “对不起，我很忙。”亚历山大可不接受什么见鬼的邀约。

        “实际上，下官还想和您聊聊关于殖民星的机甲情况……不知道对于这种第一手情报，您有兴趣吗？”

        哦？殖民星的真实情况吗？倒是挺有意思的。亚历山大估计了下话题的价值，产生了兴趣。他打开个人终端，扫了日程一眼，对文森特少校说：“明天中午我有两个小时的空缺，也许我们可以聊聊。地点什么的，就请你决定吧，毕竟你是访问者权限，能去的地方也不多。”

        “我马上订个会议室。”文森特少校显得很高兴：“那么，c级的可以吗？”

        c级会议室没有安装监听设备，亚历山大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么，明天见，少校。”冷冰冰地撂下这么句话，亚历山大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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