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有一天 我们撕裂
是不是暗夜的王者不知道,因为有黑暗一族之人在的关系,圣光召唤阵的颜色明显有了改变。
眉纱将东邦六个人都固定在光网上,免得他们真的被当祭品捉了去。
问题是召唤出来的人是谁呢?既然祭品不能奏效的话,不会是上位者,那么会是大恶魔?唔……
惑儿从次元袋里跳出来:“如果是大恶魔的话,给我吃了好不好?”
“嗯,不过我要先放点血用做制药用。”眉纱仔细盯着祭坛,上面已经隐约显现出轮廓,看起来不像大块头。
惑儿失望的喵了一声,突然一口黑气吐上去。
“喂。”眉纱立刻拍它脑袋。惑儿吐出的气中含有灵魂,等于是祭品。
“看这样子不是大恶魔,不如借他点儿力气让他出来。”惑儿甩着尾巴说:“万一有点什么用处,我们也算是挟恩。”
“这话……”眉纱点头:“有道理。”她指尖沁出一滴鲜血,远远弹过去,发着微光。
“手笔那么大?小心他吃上瘾把你也吞了。”惑儿立刻说。眉纱都少有肯给自己一滴血的时候。
“只是一滴血而已,怎比得上你提炼过的灵魂碎片。”要吃也先吃惑儿而不是先吃她。
祭坛上的人影逐渐清晰,一道冲天而起的黑光之后,打破圣光织成的网。
惑儿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
那人晃了晃头,熟悉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在看到眉纱的时候突然笑开。
“师父,就算你再怎么想见采撷,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
“好像和我没关系。”眉纱语气跟幽魂一样,她也被震得够呛:“我现在才刚刚知道,原来你还可以用召唤阵召唤出来——还是圣光召唤阵。”
“啊?”采撷看看自己的所在地,又想起刚刚冲破的光网。
“这、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他也想抽抽了:“我只是想找师父所以在尽量捕捉师父的气息,谁知道追过来之后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他只是感觉到一个相当熟悉的呼唤而已,弄了半天不是师父在呼唤自己吗?
“铭牌上写着名字,是呼唤者和被呼唤者的名讳。”眉纱示意采撷自己看。
采撷拿过放在自己头顶的铭牌:“召唤者是四翼天使?被召唤者……”他立刻闭紧嘴巴,不肯读出来。
“哈迪斯。”眉纱接过铭牌:“我都看到了,你还捏什么捏?”
采撷滑下床,撒娇似的抱住眉纱:“师父啊,我好想你呢。”
“想我?唔,好。”眉纱敷衍地点头。
“可是师父不好,还不肯让我知道你的不好。”采撷嘟囔着说:“师父把我扔到一边,还让我和亚萨在一起。我和亚萨怎么一样嘛,亚萨是师父的下属,而我是师父亲近的人啊。”
“你们两个说到底都一样麻烦,所以我才要赶走你们。”
“我才不麻烦呢,师父只是不希望太过被关怀,可是我怎么会做师父不喜欢的事情呢?”采撷带着狡猾的语气,不肯对她放手。
“你倒是理解我,怎么我以前全然不知?”眉纱未曾挣开他。
“因为师父一直把我当成徒弟守着,又不肯让我接近。”采撷欣喜着又抱紧了些:“璇歌自己做的选择不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我们无法理解而已。所以师父,这么久也便足够了。”
无法理解是因为作风不同,想法不同,他们和她不同。这并非是错,也没人能说是错。所以消沉可以,却不要太久。一点点,就算只是一刻,作为对挚友无奈放纵的包容,足够了。
眉纱几乎解脱般的轻叹,不知为何在心中不断涌起。或者,她早就期待有人对她这么说。一开始犹豫的放纵,到最后才徒劳的挽回。纵使是璇歌自己的选择,她却又做了什么?
这种想法一直在心间打转,不是错却也不是不错,到底如何?她很少为了一件事彷徨,因为很少有人能进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所以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却就无法面对。
虽说人情世故深悉,但比起体味苦辣酸甜,她却远远不及采撷。
伸手覆上采撷的脸,她用力紧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我突然发现,你这个徒弟很招我喜欢。”
为这一句话,采撷简直欣喜若狂,开心的红透了脸颊,手也在微微颤抖。
“瞧你现在成什么样子。”眉纱忍不住想笑:“别忘记你可是哈迪斯,丢人现眼哦。”
“有了师父这句话,不要说丢脸,就算丢了命也是在所不惜。”
“笨小子,我又不是没说过我喜欢你。”
采撷摇头:“我知道,师父这次的说法是不同的。”有了今天这句话,他不仅可以叫师父,同样可以称呼她为眉纱。
不过……他沉吟着微笑起来,他还是喜欢叫师父,师父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师父。他决定了,以后不会让师父再有第二个徒弟!
采撷开心的不肯放手,眉纱只好任他抱着,走到东邦六人身边放开他们。
南宫烈扫了一眼采撷,微微皱眉:“眉纱,他是你的——?”
“徒弟。”眉纱笑道:“不过新兼了情人这个角色。”
采撷开心的点头:“初次见面,诸位。”
南宫烈莫名觉得他嘴里有点发苦,他们这么用力尽力想要了解眉纱、开导眉纱,原来还比不上他男人一句话。
一只手悄悄托住他后背,带着些支撑的意味。他回头看,是雷君凡,双目专注看着前方。
他微微一笑,对雷君凡摇摇头。他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他并非对眉纱还有什么其他想法,也不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慕之心。只是单纯的发现自己想在乎的人不需要自己,所以有点失意而已。
这种失落感,或许他们多多少少都有吧。
“你们——”
展令扬要接过南宫烈的话头问,却见采撷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现在可不是我们说话的时候,这里的人都不太友善呢。”那些光明教廷的人已经团团包裹他们,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你们能够强行召唤我到这里,不错。”采撷语带赞赏,温柔地说:“而且我也该谢谢你们,今天会是我有生以来最好的一天。不过不自量力,想要攻击实力比你们高上很多的人,这似乎并不是经过了大脑思考之后的做法。”
眉纱笑看着,自从继承哈迪斯的神格之后采撷就慢慢省略了在下这个称呼,也不再随意对其他人使用敬语。虽然这等于是把自己的面具扔下部分,眉纱却不讨厌他的飞扬。
“射!”对面似乎没听进采撷的话,一声令下之后万箭齐发。
“喵。”惑儿低低叫一声,所有利箭都在半空中凝住,化为粉末。
只有一根金色的羽箭仍然气势不减飞过来,却被采撷伸两指轻巧夹住。这并非寻常的箭翎,而是一根莹白羽毛。
“六翼天使。”采撷淡淡说,手指微微用力,羽毛就化为碎屑:“这个世界的灵力连一个伯爵级的血族都无法孕育,更无法孕育出天使。能有一双羽翼已经难得,更何况是六翼?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也没想到竟然召唤出你,还是恢复了力量和记忆的你。”自己的必杀之剑无法发挥作用,六翼天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脸色不禁惨白惨白。
“阳族的人,原来如此。”眉纱突然开口。
“高等阴族。”六翼天使看向她:“你在我们这边也很出名,妖界创始人的挚友,血族真血的传承者,亡灵女巫,魔族太座。我们那么努力铲除亡灵女巫,没想到还是让你出现。早知道应该趁你年轻的时候将你捕杀,而不是看轻从而放任。”
“屠杀亡灵巫师,是你们的计划?”眉纱的脸色也沉重起来。
六翼天使冷笑:“不然你以为如何?这是阴族四界共同的决定!你以为你逃到这边的次元是逃离自己的责任,却没想到正是逃到宿命之中吧?要不要我告诉你前因后果啊?”
采撷虽然半丝记忆没有,却隐隐觉得不对头,想要拉眉纱不要再听。
眉纱却打掉他的手,向前一步紧紧盯着那六翼天使:“六翼已经达到权天使的阶位,你该知道有一种方法是天使专用,如果说谎会受到严惩。”
六翼天使干脆得很,拔下一根羽毛狠狠插入自己胸口:“誓言之刺·从我口中决不会吐出半句不实之辞!”
那根羽毛端端正正插在心脏上,眉纱反而惊讶:“你?”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倒不如死个明白。”这名六翼天使缓缓道。
死个明白?眉纱突然感觉自己心跳失常,悄悄攥紧拳头:“你说吧。”
“在三千三百六十六年前,阳族与阴族千年一次的天地集会上,阴族首领哈迪斯突然吐出让人惊愕的言语。那时候我恰逢其会,虽然只是一个端盘子送水的小天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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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阳族最鼎盛、阴族最强大的时候,两族的强者都全部健在,他们秉承着万年以来的规矩,理念不同却不互相侵犯。
那时的他们,怎么会有现在互相倾轧、视之为死敌的情绪存在?
一张圆桌,八位首领。
“撒旦,和你统管地狱的十殿阎罗呢?”哈迪斯慵懒地靠在宽大豪华的躺椅上,喝着红酒似乎眼皮都睁不开。
“我哪知道?你去问他的上司吧。”撒旦冷冷说。
“你们别找我。”玉帝立刻斜眼看过来:“要是十殿阎罗现在还听我的命令,我早就到你的地盘去玩了。”
“他们的确是没了,不找你找谁。”撒旦立刻反驳。
玉帝眼睛一瞟,又转向身边一直淡淡笑着的如来:“佛家不是一直说普度众生么?说不定已经被他们普度了。”
撒旦冷哼一声没有追问,玉帝和如来不合谁都知道,他嘴巴里吐出来的话能信吗?
玉帝撇嘴,他就是和如来不和不成吗?不在他的极乐之地老实呆着,封神之战三教分天下那也是道家内部的事情,他们非来掺和一脚,抢走不少人。这还不提,日后更是屡屡进犯中土,散播谣言,好像自己根本没有他强一样,整个儿一个窝囊废。
他呸他呸他呸呸呸呸呸!道教才是中土的本宗,他算个什么东西!
路西法一直微笑听着他们说话,什么反应都没有。
和他关系最好的哈迪斯踢踢他:“别这么闷啊,有话说话。”
“我不和阳族打交道。”路西法淡然道,他和耶和华始终在避过对方的眼神。
“你这样很无聊。”哈迪斯声音更加轻柔。
“明明你们都有事要说,就不要装成这副样子。”路西法解开两个衬衫扣子,他从没觉得哪次例会像今天这么让人憋闷过。
哈迪斯扫了一圈纷纷缄默的阳族众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看来大家都比较吝啬肚子里那点儿话,嗯?”
还是没有人说话,倒不是吝啬,但阴族和阳族纵非敌对,其中也有太多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让他们无法对对方放下警惕。
例如夺取了兄长哈迪斯神位的宙斯,例如背叛了耶和华的路西法。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抢夺就是抢夺,背叛就是背叛,事实不可能被改变。
就像现在哈迪斯维持着一贯的慵懒不介意笑望着宙斯,但谁能保证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哈迪斯搔了搔脸颊:“既然没人说就我来说,给你们带来身为死神的消息。”立刻所有人的肌肉都绷紧,死神带来的从不会是好消息。
“我看见了我自己的死期,似乎比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晚些。”在场一片静默,然后路西法开口:“哈迪斯,这个玩笑不好笑。”
哈迪斯耸肩:“如果这只是个玩笑的话,我会觉得抱歉。”
也就是说不是开玩笑,也对,死神从来不开玩笑。
在他们沉思的时候,哈迪斯对送茶点给他的女妖狐一笑,精致的面庞和完美的礼仪惹得对方一阵脸红,目眩神迷到不知东南西北,捧着餐盘傻傻在哈迪斯身边站着。
哈迪斯轻轻拉着她的手,磁性的声音缓缓压低:“你可是我们可爱的阴族女孩,不可以看上那边的天使哦,否则,我会非常非常失望的。”
路西法轻轻翻下他的手掌,示意那名狐族女婢躲开:“魔族的女子杀气太重,你那里的更是一眼就能看到骨头,这是我特地从妖界借来的,别胡闹。”
“我怎么没觉得我那里的女子有什么不好?你不用神力看不就行了?绝对每一名都天香国色。”哈迪斯又在这名小女狐的尾巴上摸了一下,才放她离开。
那名小女狐哪有过这种经历?这下子脑袋往后一仰,咕咚一声晕了。
“呵呵……”哈迪斯低头不断轻笑。
“你到底是真看到还是假看到?”撒旦忍不住问。
“当然是真的。”哈迪斯笑着点头:“我看到我一如既往决定着别人的生死,然后就死了。”
“什么东西?”什么叫“然后就死了”?
“就是我死了啊。”
“你没看到你怎么死的?”哈迪斯摇头:“我看到了,没有死神看不到的死亡。”
“那是自然死?”
哈迪斯还是摇头:“不是,是他杀。”
所有人都被他弄糊涂了,看到了还他杀,那——“杀掉你的是谁?我们之中的一个?”
“不。”哈迪斯仔细想了想之后,开口说:“仔细来说的话,就是我上一秒还没什么事,下一秒是死了,从尸体看是他杀,但究竟怎么死的谁杀的都没看出来。”
说完之后,哈迪斯好心情的思索着:“真死了才发现原来死那么容易,身体的血冒出来就没了。以前我怎么就没想出过这种方法呢?以后一定要试试看。”
“接着说下去。”路西法沉声说。
“OK啊,接下来我眼前就一一闪过你们的死期,看时间我是最晚的那一个。”
“完了?”
“嗯……啊,对了,我们都是一样的死法。完了。”还有他们会在一百年内死光,不过自己那么善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吧。
哈迪斯侧目看到刚刚昏倒的小狐狸醒过来,正在那名对她有意思的天使的照料下脸红着休息,于是神色冷凝,身周的气势猛然一荡。
那名小狐狸瞪大了眼睛似乎要叫,但还没叫出来,就眼睛猛地凸出,断气死在那里。
哈迪斯温柔笑着,对上那名错愕之后就立刻瞪视他的天使的眼,清净无瑕的殿里弥漫着血腥味。
“我想我还是太过紧张,毕竟是面对自己的死亡。我想,耶和华陛下不会介意吧?”
耶和华目不斜视:“当然,哈迪斯陛下是死神,这点总是被允许的,请随意。”
“我们真的会死?”路西法沉默许久之后问出这么一句。
“会。”哈迪斯古怪的瞟了他一眼,转头却发现耶和华面上有一样的复杂表情。
“我们这边的消息。”宙斯缓缓说:“是我们四人的共同占卜,也卜出天地之间将共有一大劫,是阴族阳族分裂时对这世间造成破坏所必遭的劫数。只是我们遭劫而并非九界全毁,已经算是好事。”
“这不是全部吧?”撒旦敏锐地问:“记住,例会上没有隐瞒和欺骗。”
“当然不是全部,还包括了三千六百年后,将有一名足以让九界重新轮转的人出现,九界首领将在他身边复生。”耶和华缓缓道:“他会拥有阴族或阳族的力量,但不一定会由阴族或者阳族出生。”
“人界吗?”
“很可能是。”
“这样也不错……”该隐趴在桌子上睡得死沉,勉强抬起头说:“我们的事情由人界结束,不是很好吗?”
“该隐,你知道什么了?”撒旦把他扯起来,这家伙早就陷入沉睡,这次是死拉活拽才把他拽来的。
“这个人的出现是我们的重生,也是九界分出胜负的终点。”该隐勉强说出一句,“咚”的一声倒下又沉沉入眠。
“不要打扰他了,他是最先死的一个。”哈迪斯在一边说。
“喔。”撒旦放手,却发现殿里的气氛突变,连下面服侍的各族族人也不复刚刚融洽的模样。
“喂……你们需要这么紧张吗?再怎样也要三千多年后才知晓,要为敌也那时候再说。”撒旦大手一挥,蛮横地说。
“撒旦说得对。”耶和华仍然不疾不徐:“既然是全面开战就不止是首领的事,要让下面包括入驻的人逐渐敌对,还需要我们潜移默化。”
“话是这么说,但似乎只有我们不用潜移默化,是么?”路西法突然盯着他看,眼中波光潋滟,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是。”耶和华点头:“现在真正为敌的只有你和我而已。”
路西法勾起嘴角:“天地毁灭是我的祈愿,我追求重生……但只有我亲自杀了你,一切才有意义。”
“是。”耶和华点头:“我也这么想,只有你亲手杀了我,才有意义。”
两人相视一笑,却偏偏带出酸楚的味道。
“喂喂喂,你们两个好了吧?别让别人看着也不自在。”玉帝立刻说:“有什么三千六百年后再说,那时候还怕没个结局吗?”
“的确不是每个人都可能复活的,要看灵魂强度。以现在的灵魂强度来看,最可能复活的就是我。”哈迪斯指指自己说。
“你也未免太夸张,我们的灵魂又有哪个是弱者?”玉帝立刻说。
“就是需要以我们的强度来说的强者啊。”哈迪斯眯起眼睛回忆他的所见:“肉体在瞬间死去的时候灵魂被抽走,不知道去了哪里,连我都找不到。所以我断定,没有足够强的灵魂,一定会在这抽离中魂飞魄散。而且……”他皱眉:“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弄不好我们的重生不普通。”
“的确不普通。”该隐晃晃悠悠站起:“起码不是普通的世界。好困啊,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合计的,重生之后阴阳永隔,早晚要反目成仇,难道你们现在还要一起做打算?”
“该隐说得对,我们没有再在一起的必要。”哈迪斯也起身:“一别之后,再见无日。告辞,阳族的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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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你懂了吗?哈哈哈哈!你懂了吗?”眉纱的惊诧显然给了六翼天使相当大的乐趣。
“也就是说……”眉纱缓缓道:“这是早已注定的。”
“没错,你还想再知道些别的?我们至高天调查出来的哦。”六翼天使冷笑道:“该隐的话让人觉得奇怪,于是我们决定从他下手查起,却没想到他例会回去的三天后就死亡。本以为现在就这么中断,却没想到哈迪斯很快找到了你姥姥!”
“我姥姥?”眉纱手一颤,下意识要从采撷手里挣出,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没错,真血的继承者,担任血族族长的亡灵女巫,你的姥姥。他和你姥姥说了什么不知道,但当你出生之后,你姥姥就把哈迪斯的印记换了种形式印在你身上,就是你颈后的小乌鸦。而继承了真血之后,该隐的印记也在你身上了不是吗?你耳下小小的血葫芦。你的刀也是阴族路西法陛下曾经的佩刀……听说你很聪明,眉纱·御寇,不,蒂丽丝·美亚德·拉文·西亚·安特迪鲁文,你现在怎么认为呢?”
眉纱直挺挺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惨白。
所以这才是事实吗?所有人……就算姥姥都瞒着她。阴族和阳族决裂的原因,八大首领的堕落,后来的转生……
“师父。”采撷忧心的声音传来,温润的掌心握紧她的手。两只手都被包裹其中,她本以为是很温暖的,本来……是很温暖的。
“放手。”她冷冷说。
“师父!”采撷的声音显得很慌张:“那不是我……”
“等你开拓了全部的神格之后,你就是他,你敢说你现在一点记忆都没有?”眉纱用力甩掉他的手:“哈迪斯,你早早就通过灵魂查到我的存在,然后早早在死前找到了我的姥姥吧?我的出生是不是也做过手脚?让我彻彻底底能成为阴族、成为适合让你们复活的人!”
“我……”
“压上你们的印记,等待着复活的那一天,连同我姥姥一起在骗我!从我出生到我成长,到我离开那个世界到这里来,到姥姥宁死让我接受传承……”眉纱剧烈呼吸:“到现在为止我努力想挣脱宿命的一切,原来只是在你们的操纵下一步步向着我的结局迈进而已!!”
她该相信的,不该相信的,还能有什么?
在身边的,该离弃的,还能有什么?
“原来我的生命,就是一场戏……我来演,别人来看,到最后,连剧本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采撷伸出手,眉纱便踉跄后退。
她想为自己活着,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努力为自己活着的。所以在经历了这么多事,觉得疲惫之后,她愿意背负起自己的责任。
谁成想,责任?
好笑,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如果没有执棋的人,只怕连步履都无法挪动。
“师父!”
“走开。”眉纱倏然后退,一直退到入口:“你和我之间,再没有任何话好说。”眉纱身后暗黑的空间倏然开启,采撷只觉得自己身周的空间之力在不断减少。
他立刻大为惊骇:“师父!!”
但眉纱却没有再理会,翩然远去。以她的速度,就算采撷也绝对追不上。
采撷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只觉得全身上下空空如也,冰冷的可怕。
不是他……但他又怎么说不是他?诚如眉纱所言,他是真的半点记忆也没有吗?可是就算有记忆……就算有记忆……
他颓然捂住脸,身体颤抖。
师父,我却还是这个我啊,今世的一切怎么可能当做不存在!
“呃,你们……两个到底是?”展令扬小心凑上来问。可以看出采撷已经在暴怒的边缘,随时可能发作。
“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总是与你们这些普通人无关的。”采撷冷冷说:“不过既然你们是师父带进来的人,我会把你们带出去就是。”
那六翼天使,连同光明教廷的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没有动。
“接下来就是我们了吧?死在哈迪斯手上也不错。”他轻松地说。
“你打着什么主意呢?”采撷忽然低笑:“天使,肉体死亡之后灵魂会自动回到天界孕育。虽然要经过万年,却仍然可以重新复生。你是这么想吗?”
那六翼天使脸部的肌肉一阵抽动,虽然尽量让自己不要有反应,看来却也是让采撷说对了。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哈迪斯掌管的是什么?灵魂箱从我掌下逃脱,难如登天。”
六翼天使嘴唇抽动:“可你是哈迪斯,哈迪斯的话理该……”
“是啊,理该。”采撷点头:“问题是,现在哈迪斯有了心。”
那六翼天使转身想逃,却发现四周已经完全不是他们刚刚在的地方,而是尸骨如山,红日似血。
“纵使我的空间完全被师父封印,却也可以带你们来到我的世界。”采撷抬手:“隶属我之下的九幽怨灵们,眼前是你们的食物,好好享用……”
东邦的六人只看见采撷抬手,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就全部消失。片刻之后重新出现,一个个只剩下骨头。
采撷的神色漠然,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太久没有给你们喂食了吗?众多恶鬼如此饥饿,怎么可以放任呢?是杀戮的时候了……”
他站在那里低喃,怔忡,冰寒与悲哀的神色不断在脸上交替,最后化为一声悠长叹息。
没有你在身边,眉纱,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一定要这么绝的隔绝彼此吗?甚至连通往时空境管局的道路都被你封闭。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以这个世界为代价,看看谁会出现在谁身边。而当我寻找你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对我说一声原谅,好不好?
他如此祈求着,他宁可自己再卑微、再低下。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不惜牺牲……
所以,你原谅我,好不好?
被采撷直接扔出了梵蒂冈,然后他连一句话不多说地离开。
再换了一张脸,他们A了一部飞机,终于回到属于他们的异人馆。
一进屋所有人都瘫在那里,五张大嘴对着曲希瑞:“饭!”
曲希瑞翻翻白眼不理他们,他一样累得要死,饭个头。
都休息的差不多之后,雷君凡突然翻身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查关于梵蒂冈那边的消息,侵入各大国系统,查探有没有关于他们的通缉令之类。
虽然一路上改装易容,梵蒂冈也被眉纱那个死神徒弟一锅端,也要以防万一。
展令扬也爬起来去帮忙,光凭雷君凡一个不行。
“怎样?”向以农抬眼问。
展令扬重新倒回来,拿他的肚子当枕头:“没事了,我们从明天开始可以大摇大摆出门。”
这辈子的冒险就没哪次像这次这么累过,事实证明,和非人类打交道真不是什么好事。
“绝对再没有第二次。”六个人齐声说。
“不过眉纱……”南宫烈忽然说:“总觉得她受的打击很大,应该没事吧?”
安凯臣翻个身:“最后他们说的那些你们听懂了多少?”
“大体还是能了解的,就是说我们住的这个叫人界,还有其他八个地方住着那些不是人的。然后我们耳熟能详的那些神魔某天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又会围绕着眉纱复活……”展令扬总结总结,然后耸肩:“我要是眉纱恐怕也会暴走,好好一个人硬生生被当成像祭品似的了,还不知道会不会被杀。”
“可是我看那个哈迪斯徒弟好像没那个想法,反正认为眉纱很重要。”眼底的爱恋不是假的,他们一个个眼睛贼得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展令扬耸肩,以他的看法,这些事情都是那些人自己的问题,和他们无关,再和这些人掺和在一起弄不好连命都要搭上。
他是偶尔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不能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自己这些同伴至关重要。
“磅啷啷……”
从楼上传来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掉了地下。
几个人对视,自己掉下来的?不太可能。但以异人馆的防护能进来别人更不可能吧?
“吸血鬼?”
“八成。”
“卡密拉?”
“德古拉?”
几个人开始凑一起要做赌。
“眉纱。”南宫烈以自己相当的直觉说。
推开楼上小厅的门,眉纱坐着桌子靠在窗前,桌子上散乱的酒瓶无数,酒气熏人。
“我的天啊!”安凯臣不由得发出一声惨痛的惊呼。那瓶酒,那瓶酒,还有那瓶酒……他们积攒的宝贝啊!而且为什么大多数都是他的珍藏!
眉纱缓缓抬眼,眸中紫光流转,在黑夜中亮的可怕。
“呵……回来得真快。看来我偷酒被抓住了呢。”话虽这么说,她却又开了一瓶,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
安凯臣手指几次屈伸,看她这副样子,终究不忍心夺下来。
一口气下去了一半,眉纱才轻轻打了一个酒嗝,靠在窗上:“奇怪,以前三杯倒的,如今想喝醉的时候,怎么酒量忽然变得那么好了?是因为能够调制让我喝不醉的酒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下来一点。”雷君凡立刻说。
她大半个身体都斜倚在窗上,感觉来一阵风就能吹下去。
眉纱定睛看了他们一会儿,慢慢滑下来:“就算摔下去我也死不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曲希瑞立刻把她拉过来按在椅子上,又递给她一杯解酒茶。
眉纱刚把茶杯端在唇边,就脸色苍白欲呕,连忙用手捂紧了嘴巴,半天这股感觉才下去。
曲希瑞叹口气拿走:“我去调的好喝一点。”
眉纱呆呆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挥手:“不需要那么麻烦,我只是身体不适应过量酒精,没那么容易喝醉。”
身体的自我防御系统还在,努力将一切导致身体不正常的自动排出。
展令扬拉回曲希瑞,细细观察着眉纱:“这么多酒瓶,你是从那里回来之后就来这里喝?没有回去那些吸血鬼那里吗?”
“那里?一样不是我可以回去的地方,谁知道德古拉是不是其中之一。”
眉纱手指一晃,一股迫人的热度逼他们后退,却只是她指端飘浮的,一滴比任何人都来的鲜红的血。
眉纱看着那滴血,眼光中满是恨意。她冷笑着,永远学不会爱,但她学会了恨。
不错,真是不错……
除非另有传承,否则真血不会滞留过久,仍然回去她体内。
眉纱低头沉默,她怎么可能这么认输?使用这自己从内心最深处深深厌恶的力量,就算拼却性命……天地算什么?九界算什么?她绝不可能让自己任人摆布!
她摇晃着站起身,抛出块晶莹剔透的宝石:“这并非属于这世界的东西,足够抵你们的酒帐。”
“等等!”展令扬忙拉住要从窗口飞出去的她:“我们这里既不是客栈也不是酒店,怎么可能让你就这么离开?”
眉纱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那你要怎么样?”
展令扬嘻嘻一笑:“至少也要你洗一个澡,好好睡一觉,然后再喝一杯解宿醉的茶。”
让她在这里休息?眉纱抬头。
“你看你眼神都变成直勾勾的了,还想走到哪里。”展令扬把她推给南宫烈:“赶快带她上楼去休息吧。”
眉纱踉跄着站直身体,推开南宫烈:“我知道哪些房间是你们的,会自己去找客房。你们这些家伙……早晚宰了你们。”
“那就等你想杀的那天再说吧,总比就这么放你离开了好。”展令扬笑呵呵送她离开。
等大家各自去休息之后,雷君凡拉住南宫烈:“我有事问你,去你的房间谈?”
南宫烈一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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