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何去从诸葛兄弟
身边无人,赵云例行去巡视边疆,眉纱只能一个人捧着酒坛坐在高高飞檐之上,对月当歌。
堂堂曹军的守护神大晚上发疯,弄得一晚上士兵们也没睡踏实。
这种时候有朋友来访,谁都开心。
眉纱没想到这个人会来找自己,一个酒坛子扔过去被对方接住,不由笑开。
“坐啊,你是特地来跟我喝酒的?真够朋友。”
“呵,那我们就喝两坛。”来人往地下一坐,拍开泥封,嘴对嘴比眉纱喝的还快。
眉纱刚开始还和他一个速度喝,喝着喝着嘴巴却偏移,一壶上好的美酒都洒落,顺着屋檐叽里咕噜滚落。
来人也将酒坛放下,用手轻轻一拨,看它滚下去,“啪”的一声摔落粉碎。
眉纱低头看着,然后转首去看他:“我……倒是觉得很诧异,我们之间也会有这么一天?”
“是我的错。”来人点头承认。
“你的错?呵呵,你这么说是在袒护什么人?”眉纱拨拉着自己的酒坛:“夜骐,你是我朋友,我已经承认的朋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夜骐摇头。
“就是说我根本不必在意你背叛与否,因为你必然有不得不背叛的理由。”眉纱侧头看他:“同样我也相信,这样的人绝不会伤害我真正在乎的。”
夜骐沉默着,连看都没有看眉纱。
眉纱轻笑一声:“介意告诉我我说的是对是错么?”
“我的确没有伤害采撷,但他暂时无法回到你身边。”
“那么,他现在安全么?”
“很安全。”
“目的不是他?”
“不是。”
“是我。”
“对。”
“嗯……”眉纱沉吟:“能告诉我原因么?”
“不能。”
“是谁针对我能说吗?”
“……能。”夜骐清澈幽黑的眼看着她:“是我。”
“再说一遍。”
“是我。”他没有说谎,也不是袒护谁,而是的确有他一部分在里面。
眉纱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明显这样的对话很难让她保持冷静。
“你希望我有什么样的回应?说‘啊,原来是你’么?”
“你想有什么样的回应都可以,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眉纱看夜骐。这家伙一副认罪的表情,似乎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甚至杀了他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我现在杀了你,是不是也可以?”
“可以。”
“可以你个XX……”眉纱忍不住爆粗口:“我现在是在问你原因和理由,你不要给我像个活死人一样!”
“活死人?反正我是一个现在活着,很快会被你杀死的死人,眉纱,形容很精辟。”夜骐仍然在笑着,是他一贯的笑容,云淡风轻。
眉纱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免得让对面这个白痴真的变成一个‘活不久的死人’。
“总之你说采撷没有问题就好,到底什么原因我也不问你,不过如果采撷到最后出了问题,我会让你明白惹恼我的后果是什么。”
“是的是的,采撷绝对不会出问题。”敷衍的话语,却是正式的口气,以此来掩饰他心中的不安。
可是眉纱,我要如何保证你也不会出问题?本来我不打算与阿修罗他们一路,可是却没想到他们调查出如此令人震惊的事实。眉纱,如果最后证实了真的会……你要我如何是好?
我是选择这个世界,还是选择你?
“姥姥曾经给我一个预言,或者说是一个警示。”眉纱忽然开口:“是个很奇怪的预言,我到现在也没发现它的端倪。那时姥姥是什么口气、具体说的什么我已经不记得,只记得一句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话语。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夜骐,你说我应该如何是好?”
“什么话?”
“不能说,夜骐,不能对现在的你说明,我只是直觉地认为或许这件事和你坚持的那件事有关系。”眉纱对他笑道:“你知道为什么璇歌每次要和我作对之前总会通知我一声么?夜骐,你已经背叛我了。”
夜骐心中一痛,眉纱看着他的目光就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只是那时的冷漠带着兴味,现在的冷漠只有疏离。
他知道,眉纱看人的时候,除非是自己在意的人,否则就跟看死人一模一样。
但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想再在这种目光下坐着,他起身:“那么我告辞。”
“啊,不送。”眉纱微眯起眼睛看他离开。
“轰——!!!”
随着巨响,将军府整个掩埋在尘埃中,受伤的人尖利呼号,屋檐墙壁不断坍塌。气劲的漩涡中间,道道暗红色的闪电从眉纱体内迸出,不断四处肆虐,留下焦黑的痕迹。
“敌袭?是敌袭!”一堆衣衫不整的士兵慌忙跑出来,向这里聚集。
“滚……”
眉纱猛地挥手,一道剧烈的电光划破空气,在他们脚下炸开。
“都给我滚远点!”
那些士兵们立刻噤声退后,双腿不断打哆嗦。这是什么力量啊……恐怖!太恐怖了!这根本不是人该拥有的,龙神娘娘真的是天神下凡吗?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一名士兵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变成焦炭。
“快离开这里!”庞德立刻赶过来,拳打脚踢把这些吓得僵硬的士兵们弄走:“所有人都远离,都想死在这里吗?!”
带着这些士兵一窝蜂争先恐后地远离,庞德面色苍白地看着那个电光团簇的地域。
他从没想过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的……难怪主公不希望自己知道太多,堆并未接触到曹军权力核心的自己而言,要知晓这种恐怖的力量实在是太……
这种力量不该拥有,或许连利用都不该。
一直到体内压抑的愤怒全部爆发之后,眉纱才缓缓收起身周的电闪雷鸣,让一切平息。
赵云的府邸已经全然被毁掉,她却一点不觉得可惜。
夜骐所作的一切让她心情极差,却偏偏不能发作。因为夜骐赶来告诉她,用一种极为坦诚的姿态,等待她的宣判。他背叛了她,却并未将这种背叛延续,而是硬生生扭转成为隐瞒。眉纱从不在意朋友的隐瞒,每个人总有自己的小秘密,可是这种转变却让她有怒气都无法发作,憋闷得要死!
拂袖走出这片狼籍,她在大门口遇到庞德派来远远偷看情况的小兵。
“你们庞将军呢?”
“在、在军营。”传令兵紧张地回答。事实上就差那么一点儿,庞将军就打算让全城的人疏散了。
“我又不会吃人,躲什么躲。”眉纱冷然道:“你是传令兵?”
“是、是的。”
“你们赵将军现在巡视到哪个城了?”反正这里不可能再安静地待下去,不如去找赵云。
“北边塞长城。”传令兵低声说。
“告诉庞将军,这地方修不修随便,不要再找我。”眉纱直接飞起,远遁。
传令兵张大了嘴巴看着眉纱越飞越高直至消失的身影:“真、真的是神仙啊!”
在飞行的路上,惑儿紧紧贴着眉纱的脸,尾巴不停轻扫着她脖颈。
“你不必安慰我,惑儿,我现在好多了。”眉纱的声音还有点阴沉:“我只是没想到,夜骐会突然给我来这么一招。”
“当初夜骐那么突兀离去,你不是就觉得不对?”
“我以为是他在地球待得时间太长,所以才会——”眉纱耸肩:“看来是阿修罗主导,他参与,弄不好还有宙斯。”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这三个人联起伙来对付你吧?”
“是联起伙,对付不对付我不知道,反正是一件和我有关的事情。”眉纱道:“宙斯和我向来有仇,但阿修罗不可能蠢到这个时候对付我,夜骐更不可能。所以我想,只不过会波及到我而已。让他们三个共同出手的事?”
眉纱第一次觉得这么迷茫,他们到底想做的是什么事情?不是针对采撷是针对她,甚至不是针对她而是和她有关,和她有关还和采撷有关……到底是什么事情?
“眉纱,眉纱!”惑儿突然用尾巴抽打她:“想不到原因就不要想,你飞错方向了。”
“这是大事。”眉纱调整航向:“我怀疑采撷被关在异空间里,那地方待久了会出问题。”
“以你那个徒弟的精神力,几年还是坐得下来的,你又不会太晚去救他。”惑儿撇唇:“而且眉纱,你不觉得你最近在别人身上下的功夫太多了吗?”
“下的功夫?”
“是啊,你教导了采撷一堆乱七八糟的不说,还教会赵云内功。”
“我只是想让他们多学一些。”
“是啊,看起来像遗嘱。”惑儿凉凉说了一句。
“呸!嘴巴里没好话。”眉纱敲它的小脑袋瓜。“我从来都是这样,你第一次知道吗?”
惑儿舔爪子:“要去哪儿就快点儿去,要做什么就快点儿做,我可还急着呢——我的尾巴。”
“尾巴啊……我问你一件事情,惑儿。能帮你结了这次的,是曹操还是未来的王?”
“有什么区别吗?”惑儿仔细思索那时的感觉:“我想该是未来的王才对。”
“那就不一定是曹操了。”眉纱低喃。
“为什么?”
“难道上次在王宫你没发现吗?曹操的王气被司马懿分走了一半呢。”
“司马懿?”
“是啊,怎么说那才是正主儿,是我强行将气运转到曹操身上。”
“对哦,司马家的朝代也是有延续的,虽然很短。”惑儿歪头思索:“那怎么办?我们倒不是非曹操不可,和吕雉的约定,只要非刘姓者就可以吧?”
“吕雉本身是偏向司马懿的,早知道的话,我也不用那么急着去推曹操。”眉纱一脸不乐意:“问题是现在推也推了,子龙和孔明都在曹操那里,难道撇下他们不管吗?如果现在我什么都不做,最后称帝的绝对是司马家。”
“要不我以前说过,让你别那么着急。”
“你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惑儿甩尾巴:“嘿嘿,我记得就可以。”
“哼,成天的胡说八道还差不多。”眉纱把惑儿压在自己怀里:“曹操不是没有这个天命,否则气运完全移转,又怎么可能留下半分?就算为了我们家子龙我也必须让曹操称帝,不称帝他就等着去死吧!”
“哇!厉害厉害,这种事情原来也可以赶鸭子上架。不过曹操不是白痴,这么好的事儿,他不答应他的属下也不肯啊。”
“一国皇帝,开国功臣,的确是没谁不肯的。”眉纱顺着惑儿的毛:“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把目光集中在谁身上呢?”
“当然司马懿,他有那个吕氏妖后帮助,曹操一定会吃亏。”
“有道理,可是人家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啊。”惑儿瞪她:“你故意耍我是吧?”
“呵呵呵,没有,彩虹当然可以等打压了刘孙两家再见,不用非报在司马懿身上。”眉纱连忙哄它:“等看过赵云的武学进度,我们就回许都,好不好?”
惑儿斜眼看她:“马马虎虎算好啦,还要看你的处事态度。”
“切~真没见哪只猫像你这样满肚子坏水。”
“那你今天见到了?我告诉你,都是你教的。”
再说璇歌回去了火影一次之后,顺便也回了趟火影安抚揍敌客家的大大小小。
有鉴于他们家的奶奶也是一走几年见不到人的主儿,只要璇歌肯做任务生孩子,他们家对她的行为都视而不见。
可是生孩子……
好不容易逃进三国时代的璇歌吐口气,让她这只千年九尾狐为人类生孩子,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回来的地方本是自己定下的在东吴的通道,可是出来的一瞬间就闻到某种熟悉的味道。
“这位怎么跑来这里的?她不是和她的男人待得好好的么……”自己离开周瑜前,还确定她呆在Kira的世界里不亦乐乎呢。
“八成又趁我不在欺负我男人。”
她看准周瑜的方向,化作一道红光。
而从她出来的那个口,又探出了一个脑袋,左右晃晃,连身体一起钻出来。
“哇!这里的天好蓝,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笑呵呵拉出另外一个人:“你快来看看,跟着璇歌来真是对的,这里空气真好。”
“你当你是来度假吗?”后出来这位语气恶劣:“拿出你定位的东西,快点找!”
“好的好的,你别着急啊,我们难得能享受这种惬意人生。”先出来的仍然笑呵呵:“不过我想,我们还是要先弄一套衣服来穿,这样不太适合。”
而许都,则是风波不断,充满山雨欲来的气息。
献帝第三次大肆在自己领地之内征兵,同时向除了曹操之外的列为诸侯发表檄文,大有要重振旗鼓之意。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司马懿斜靠在太师椅上,单手托着茶杯,懒懒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汉献帝的王朝已经从里面开始腐烂,剩余的有些护主忠心都是老臣,别说领兵,能不能提起武器都是回事儿。剩余那些小辈,都想着大树下面好乘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和曹军久经沙场的大将怎么比?兵力也是一样,不是说谁的兵力多就能取胜,曹操手底下都是老兵,新征募的兵士连训练都没有,人家一个能打他十个。”
坐在他对面的人眉头紧锁:“那尚书令您要如何?汉献帝若是亡在曹操手下,您的未来又何去何从?”
“我?呵呵,我的未来自然是有很多去处。”司马懿放下茶杯,把自己满头乌黑秀发捋向后面:“如果我不愿意自立门户的话,尽可以投靠曹操。以我的本事,难道还不能在他手下争得一席之地?这要是个小诸侯,弄不好还要奉我为第一谋士。”
“这话……倒是也对。”
“嗯,可惜,如果在曹操手下则没那么简单,我智不如郭嘉,谋不如贾诩,倒是论起险中求胜、阴毒狠辣,可以和他们一拼。”
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只能干笑,这怎么听也不像是夸奖,却偏偏拿来说自己。
司马懿眼睛斜斜一瞟,本来的冷邪顷刻化为阴柔:“呵呵,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束。”
“是,司马尚书令。”对面那位连忙唯唯诺诺。
“唉,都说了不用那么拘束,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你要跟我客气,我反倒不舒服。”司马懿支着下颌:“孙大将军让你来找我,总不是听我分析天下大势吧?”
“是。司马先生向来文武双全,吾主仰慕许久,若司马先生愿意屈就,定待之以臂膀。”
“唔?这倒是稀奇。但若是孙将军,可否让我考虑考虑?”
“这个自然。”
“呵呵,那么,请。”
司马懿让下人将这位带到后堂去休息。
“父亲大人,叔叔来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扑过来,直接扑入司马懿怀里:“爹爹,叔叔今次带了好多好玩的来看我们呢。”
“只怕那好玩的不是爹爹我的,而是你的。”司马懿刮刮自己长子的鼻子:“叔叔和爹有事要谈,你先自己去玩,晚上我再去看你和你娘。”
“好!”孩子开开心心跑掉。
司马懿抬头看着来人,难得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师儿正是喜欢胡闹的时候,倒是麻烦了你。”
“自家兄弟,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师儿那么可爱,我看着也开心。”来人坐下:“最近听说献帝又在大肆征兵,我心焦所以回来看看。”
“是啊,要打仗了。”司马懿耸肩:“问题是汉献帝征召的士兵,在上战场之前能够做到听从号令行事就已经不错。和曹操交锋,胜且不说,若第一战败了的话,我都不敢保证会跑掉多少贪生怕死的。”
“新兵就是如此,汉献帝还不知道统兵之道,此情不可避免。”
“我倒是可以严令惩罚逃脱的兵士,连坐其家人,但眼见得献帝若残烛无光,我不想为了他败坏自己的名声。”司马懿沉吟着:“均弟,你可知从一开始我就想着要投靠曹操,只有在他手下我才能一展长才,也只有在他手下,我才能压制自己的野心,一心一意为曹氏效力。若是在汉献帝手下,他的无能只会让我想取而代之,而且这种想法只可能越来越强,最终连我的理智也一起压过。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我有王者之魄力与气度,却没有王者之心。若我为王,只怕最后会变成连容人之量都没有的暴君。大权不能放在我手上,这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我想在一个能让我服气的君主手下效力,为后代子孙铺垫一条明路,而并非为了自己。”
“你的想法我从来都清楚,也是从来都一贯支持你的。”
“我知道,均弟,现在也只有你能说说,不管是华儿还是师儿,我都不想让他们跟着掺和。”
“师儿怎么说也是你儿子,仲达,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让他知道。”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师儿今年才四岁。”
“你啊,就是太溺爱孩子,我们四岁时都已经开始读四书五经了,只有师儿到处乱跑乱跳。”
“我们都浪费了青春,对孩子还是溺爱点好。”司马懿低头,轻抚着指上的戒指。
没错,尤其是自己的孩子,才更应该溺爱。只要不是溺爱到失去了自我的程度,其他都随他。一个野心者的长子,还是平凡些好。
“均弟,你虽然助我,但取无为常胜之道,更适合教导师儿,不如你就辛苦一下?”
“你的意思是?”
“把师儿带在你身边历练几年,也能成长不少,免得你一边怨师儿不知上进,一边死命宠他。”
男子的脸一红:“我哪有?兄长说笑了。”
“就当我说笑吧,反正现时正诸事不顺,献帝死后我是死是活仍需一拼,还有那妖后吕雉……现在带走师儿,可以让我无后顾之忧。”
“那是不是要连嫂子一起带走?相比师儿,兄长更在乎大嫂吧?”
“唔……”司马懿沉吟半晌,忽然又恢复自己一贯慵懒阴柔的模样,笑呵呵道:“也不是不可以,均弟很喜欢带你大嫂一起走?那就送给你好了。”
“轰!”男子的脸立刻跟火烧一样:“仲达!你又跟我开这种玩笑!”
“既然知道是玩笑就不要发火,对身体不好。”司马懿微微抬起下巴:“均弟,你就是受不了我的玩笑,我才总喜欢逗弄你。”
“你可算了吧,你那个玩笑谁受得起?就算兄长也绝对受不住。”
“你那个兄长?我看他平时一本正经,到时候也是一样没正事。”司马懿冷笑:“卧龙被那么多人吹嘘追捧,能有几分真本事,我到现在还没看出来。”
“你为何不让我去见兄长?若能说服他来帮助你,我们的胜算更大。”男子侧身到阳光照射的地方,那张脸年轻俊雅,竟然和诸葛亮有几分相似。若眉纱看到一定能认出来,此人是诸葛均,那个本来一直结庐隐居,后来被诸葛亮推荐成为蜀国后期谋士的诸葛均。
“我知你为我好,但我比你更懂你哥哥,曹操不是一个抓不住人心的人。”司马懿摇头,略带着些遗憾:“他既已决定为一个人效忠,就不可能反水。”
“说的也是啊,二哥就是那样的人。”诸葛均叹气:“我诸葛家都是如此,只要决定投靠一个人,就绝对不会再改变。”
“正是如此,不然我怎么能放心你?”
“呵呵,你怎么能放心我?我敢说你最能放心的就是我。”他们的交情与别不同,不是兄弟更胜兄弟。
“是啊,我最能放心的就是你……但是均弟,你可知道?我起初与你相交,心心念念想的只是能够在迫不得已时为司马家保存一脉而已,因为你姓诸葛。”
诸葛均点头:“那现在呢?”
“现在?”司马懿看着他,没有回答。
想当初自己年少气盛时,十四岁便去寻诸葛亮论事,结果那时诸葛亮已然云游四方,反而结实了他弟弟诸葛均。对那时就已有雄心壮志的自己来说,找条退路的想法一闪而没便付诸实施,却未曾想两人如此投缘,最后更结为兄弟。
诸葛亮后来知道此事时已经是曹操幕僚,真真为这个自己抱了大希望的弟弟气了好久。
至于现在——
他遥遥看向诸葛亮居住的府邸,那是献帝特地为这位卧龙先生准备的地方。他挟怒而来信誓旦旦为保正统王室,可惜这种话只有献帝那个笨蛋才会相信。诸葛亮自来此之后未献一计有效之策,难道还不足以让人看出来?只有汉献帝那个自诩是真龙天子的,才会自以为有那个魅力笼络众人。
“均弟,你还是躲着点你哥哥,你不如他,别被他套出话。”
“放心吧,我在外面装成三杯即倒,每次和兄长说话都推诿来去,实在不行直接醉昏,倒还真没透露出来什么他想知晓的。”
“我知道你可以放心,但我同样撬不开他的嘴巴,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所以我说我去问问。”
“不,你还是躲着他。”自从诸葛亮和诸葛均唯一一次大醉而归,他就再也不让这两个人单独一起了。
那天是真醉,他验过两人体内的酒气。可是当诸葛亮回身走掉的时候,他却发现了那双眼睛的明亮。不是宿醉的眼,却是宿醉的人。那天晚上在醉酒中被套去什么,弄不好诸葛均自己都不清楚。
反正啊,曹操手下一个两个,都是心机深沉的混蛋一窝。
他拍拍诸葛均肩头:“什么时候我也变成那心机深沉的一窝中的一个,司马家的未来也就算定了。”
诸葛均知道司马懿指的是成为曹操的核心谋臣之一——或是武将。
“我会尽快将师儿送到安全地方。”
“嗯,均弟你记住,只要我在一日,没有我的亲自迎接,千万莫要把师儿带回我身边。”
“可是,你身边只有妻妾而无子女,必会惹人疑窦。”妻妾如衣,必要时可抛之,子女却不同。
司马懿淡淡道:“华儿将生第二胎,名字已经想好,若是女子便叫蕊,男子则名炎。”
“司马蕊,司马炎?名字都不错,我希望能是个女孩。”
“我也希望能是个女孩,儿子那么多没用,女儿的用处反而更多。”生一个女儿嫁予曹家,司马家就又多了分保障。生儿子好几个,弄不好以后兄弟相争。
“但愿你这第二胎,莫要再肚子里呆的太久。”
“呵呵,你当我夫人是吕家那个乱世的祸水么?”
话说中原有一个离奇的女子,被众人熟知。原本被人熟知的理由是她红颜祸水巧施离间,令一代豪雄吕布现在仍跟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人人喊打。
可是最近被人熟知的理由:这位女子身怀有孕两年零四个月,竟然到现在还死活没生。
“我若是吕布,早就把这妖女在众军面前宰了,以安军心。”她祸国殃民,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不说,而且还一孕不生,分明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如果我是吕布,我也一样舍不得杀。”司马懿紧抿薄唇,那名字就似从唇缝里挤出来的:“貂蝉、貂蝉,你没见过她,我却有幸见得一面。的确是红颜祸水,无人可比。”
那张惊世倾城的脸,那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甚至一个眼神一个蹙眉的动作,都令人无法移开目光。这女人,生来就是让男人为其魂散命消的。
“仲达,你不会也被貂蝉迷上了吧?你和嫂子可是一向很恩爱。”
“既然知道我与华儿恩爱,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当年初见貂蝉那面给我太大震撼,至今无法忘怀而已。直到现在,我也不敢说真能有男子抵挡她的投怀送抱。”
诸葛均淡淡哼了一声,很明显是看不起那个貂蝉的所作所为。
身为女子心有民族大义固然是好,但也应知廉耻。她本为大户豢养舞娘,与一般女子相比已是低人一等,前后服侍一对父子更是不知伦理纲常。论理事后就算不削发为尼,也该素服寡装深居简出,不再与人交道。谁知道她竟然为吕布做妾,还怀有妖胎,一孕二载有余!
看诸葛均越来越气愤的样子,司马懿笑着摇摇头。他却不觉得貂蝉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只是也没办法反驳诸葛均。毕竟他说的是当世应有之礼仪伦常,并无半丝错误。
“均弟,此事均与我等无关,何必耿耿于怀?”茶杯盖儿在他指端轻巧的打个转,扣上:“均弟若有这个闲情,不如帮我想想,怎么能从你兄长口中套出几句实在话。”
诸葛均苦笑摇头:“要有办法还用这么躲着他吗?我怀疑,除非他突然反常,不然的话我们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诸葛亮的智慧实在太完美,完美的过了头,面面俱到到让他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反常?这倒也不是不可以,我能想办法。”司马懿眯缝着邪魅的双眸思索:“其实只要利用皇宫里面那位,任是什么办法都可以轻而易举。”
察觉到司马懿的态度又变回来,诸葛均也放松了坐姿:“来监视你的人走了?”
“走了,那个老太婆……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哪次我没发觉?”
“其实你可以假装没发觉一次,然后做一点儿和平常不一样的事情。毕竟那个老妖婆几百岁了,掌了都不知道几朝,不会相信真的有臣子表里一致。”
司马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对,均弟,然后别人说要集思广益,我就从来没想到过这点。”
他突然起身。
“嗯?你不会现在就去付诸行动吗?”
“我没有那么风风火火,我是打算找你的二哥去聊聊天。”司马懿拂了下这身半点儿不正式的衣服:“相信这个样子再配上你兄长喜欢的东西,这次我不会被随便找个借口赶出来了。”
看司马懿开开心心走掉,不像是要去办正事反倒像是参加一个好玩的游戏,诸葛均只能摇头。
“这家伙,还是这么一副性子……”什么大事到了他手中就再也不是大事。这本来不错,不过问题是,您办正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也这样啊?
司马懿轻车熟路,一路来到诸葛亮那清冷的府邸,做好被下人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拖延通报时间堵在门口的准备。
一般情况下大约半个时辰才能见到诸葛亮本人,这已经是比较好的情况了。
不过今天来到诸葛亮府邸,却只看到大门洞开,有几名老仆在那里低头洒扫,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分给他半丝。侧耳倾听,能听见隐隐从里面传出丝竹之音。
司马懿无语,你在自己家里摆一个空城计是什么意思?等着我来自投罗网?
院落里琴音更加悠扬,似乎在问他究竟是敢还是不敢。
司马懿拂袖大步走入,这又不是在攻城,怕什么?
管弦的悠扬中,随着司马懿的靠近,掺杂了一抹悠扬笛音,伴着琴韵忽高忽低,在其中穿插来去,辅着琴韵越升越高,在到顶点时忽然回落,荡气回肠。
他穿过花厅和门廊,绕过月门,顺着假山边儿走过去。
上了后花园潺潺流水上的石砌小桥,就看见在亭子里的人。诸葛亮端坐抚琴,疏淡的眉眼中带着难得一见的欣喜,亭边围栏上坐着一个横持竹笛的人,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脸,但可以看清是名女子。
他突然大笑上前:“难怪诸葛先生对陛下赏赐的美女完全不动心,原来是家有美眷。如此琴瑟和鸣,难怪难怪。”
家有美眷?诸葛亮古怪地看了自己对面女人一眼:“尚书大人明鉴,如此美眷,亮可受不起。”
“受不起?此话是从何——”司马懿转身,面色古怪地怔在那里。
他记得,虽然那个地下昏暗,但这种眼睛的颜色他绝对不可能忘记。还有那种她见到自己时路出的,仿佛看透一切的讥诮神情。
诸葛亮轻咳一声:“这位是在下故交,绝无私情,相信尚书大人可以明白。”看这表情,眉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这位尚书令吃过苦头,还造成不小的震撼。早知道早点让眉纱过来,也省得自己每天勾心斗角,头发都不知道白了多少。
“原来是……这位特殊的小姐。”司马懿打量着眉纱,眼中精光四射:“我对小姐的所作所为常有所闻,今日得见真容,是在荣幸之至。”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前,停在一个绝对可以称为暧昧的距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姐是喜欢——”他略略低头,松松挽起的长发有几绺垂下来,搔在眉纱颈间的肌肤上:“男色?”
诸葛亮在那边早就扭过脸去,这位不会趁着赵云没在,又在外面勾三搭四吧?
眉纱伸手搭上司马懿肩头:“嗯,我向来喜欢帅哥,不过可不喜欢阴险这型的,说不定哪天你把我卖了,我还在帮你数钱呢。”
把他用力往后一推,她换了个地方坐:“司马尚书令大人,你今日来此是做什么的呀?”
“当然找卧龙先生有事。”司马懿顺杆儿往下爬:“卧龙先生,你再这么闲适下去不肯接任任何职务,陛下的心里怎么能过意的去?”
“请陛下不用那么客气,我不为名不求利,只是秉着为大汉尽些心意而已。”诸葛亮轻抚琴弦:“如今有屋可住,餐餐美酒佳肴,我已经很知足。”
“既然知足,为何不曾供一策上?”司马懿忽然单刀直入地问:“那些鸡毛蒜皮的主意可不像卧龙该有的高度,既然不是对待遇有所不满,那么就是卧龙徒具虚名?”
看司马懿的神情,今日诸葛亮要是不反驳,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彻底传扬出去。
“我们孔明腹内藏雄兵千万,陛下现在不是正在招兵买马?等到出征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时知道只怕就晚了,毕竟我不能确定卧龙先生心里的想法。”或许早知道在眉纱面前遮掩也没用,司马懿也褪去了自己的伪装:“尤其现在眉纱小姐的到来,让我更确定这一点——你是曹操的人。”
四周的空气在凝固,外面传来吵嚷和兵家碰撞的声音,似乎有很多兵士,将他们围住。
“眉纱小姐请离开吧,与你无关。”司马懿柔声说:“至于诸葛先生,他暂时不被允许离开这里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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