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若似柔情却如冰
回许昌一路平安,后面大军走得如何她并不知道,却只看见许昌全面戒严,四门盘查,行人们排着长到几乎看不到边的队伍一点点往前挪,无数骑兵在队伍两边飞驰来去,严密监视。
眉纱的这辆马车本就是放马自行,只有改道的时候采撷才出去一下,马是不会排队的,就从一边缓缓走到护城河附近才停住,在那里悠闲的啃草。
“嗯……”车厢里突然发出一声□□,然后就是眉纱迷糊梦寐的声音:“睡得好舒服。”
“师父,我的腿麻了。”采撷悦耳的柔音带着无奈说。
“乖乖徒弟,我来给你揉揉。”眉纱嬉笑着说。
然后就立刻是一阵打闹和采撷害羞的语声。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算完成起床运动,眉纱坐在一边整理乱发,采撷则红着脸拉上自己都已经被半扯开的衣襟。
“乖乖徒弟的身材真好。”眉纱笑眯眯的说:“看来要早点离开这里到现代,换些能显露你身形的衣服。”
“采撷又不想去招惹什么人,身材好师父知道就好。”采撷半红着脸说。
“我知道呀,可是我也想常常看到嘛。”眉纱勾起他一缕秀发:“美人~你在外人面前无论发生什么都应对得体,干吗对着我就脸红啊?”
采撷的脸更红:“师父啊!”
“嘻嘻,好好,我不说我不说。”眉纱收回手:“我们是到了许昌了吧?”
采撷将有着厚厚绒毛隔音的华丽窗帘掀起一条小缝,看到外面盘查严谨的样子。而且还有几个士兵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指着他们马车的方向。
将经脉中的魔力凝结到一起,采撷听了半晌才放下窗帘道:“皇帝下令,禁止任何与曹操有关之人进入,如有发现一律□□,反抗者全部处斩。”
“呵呵,好大的煞气,果真是帝皇气概。”眉纱嘲讽的道:“可惜这气概来得太晚,他便是早个五年有这种气概也可以扭转大局,但是现在也只能等群雄逐鹿中原。”
“但师父不是说奇怪吗?说不定他身后有什么人靠着。”采撷从软榻下的抽屉里拿出热水喝茶叶,给眉纱泡茶:“若然江东那边的事和这边的境况都是在背后那人的捣鬼,或者这游戏还有得一玩。”
“我也希望这游戏能不要那么快就结束,虽然我想离开三国……”眉纱哼道:“大汉天子突然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要进宫才能知道。”
采撷将茶递给眉纱:“我想这对师父来说不会太难,因为那些士兵已经来找我们的麻烦。”
马车外面越来越近的重重脚步声,不是聋子都能听到。
没有等这些粗暴的士兵砸破马车的门,采撷已经先一步把门推开走下来。
他只对这些士兵微微一笑,这些士兵立刻都停下。
身穿着素白的衣袍,单薄的长袍一直拖到脚边勾勒出完美的身形,高高的领口透出一丝严谨气息,珍珠扣收紧的袖口外唯一露出的嫩白双手交握在身前,长发只用一根头绳扎住,顺着颈边披散在颈侧。
尤其那张脸和那副神情,只是最平淡的笑意,却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不忍对他做任何事情。
采撷表面笑得温柔平静,心底却暗暗低咒面前这些垃圾。要不是他们太弱,师父会让自己出来处理吗?还说一定要先□□才算合格……
虽然□□一个人的事情对他来说驾轻就熟,但也不代表他喜欢做!
师父心眼真坏。
罪魁祸首,就是你们这些没有能力却偏要鼻孔朝天的废物!
清楚看到这些人眼中的惊艳,采撷才慢慢收敛了笑容,□□这招合格了吧?
“请问诸位有什么事情呢?”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停在这里?”领头的那个说话都有点磕巴。就算是住在帝都,他们也从没见过这么儒雅秀气的不像男人的男人。
“因为在下的未婚妻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急急停在这里检查,未能排队,实在是在下的不是。”采撷温柔的说:“但若几位能够通融,让我们先进城的话,在下铭感五内。”
一边说着,一边给这个领头的手里塞了个金锞子。
领头的士兵眼睛立刻就亮了。他连个小队长都算不上,手下只有十个人,守这么一个小小的城门,平时能有多少进账?往常就算有一些黑商需要通融的也就只给几块碎银而已,哪像面前这个出手这么大方?
本来是不打算多事,但抬眼看到采撷的面容,再看到那个单薄但却不显得瘦弱的身躯,他突然□□道:“小子挺阔,做什么的?该不会……这些钱是服侍大爷赚回来的吧?未婚妻?”
他已经转眸看向车厢。这么华丽的马车一般富贵人家也坐不起,弄不好这家伙是哪里的权贵养的男宠。要是其它的自己不好招惹,但要是曹操那边来的……现在许昌已经是汉帝的天下,还怕他一个贵族吗?
“这……”采撷羞涩的笑了笑:“不太好说,但车厢里的人确实不方便相见。”然后又塞过去一个金锞子:“通融一下吧?现在此处这么乱,也不好出什么事不是?”
领头的士兵哼哼了两声,满意的收起今天的意外之财:“去吧去吧,算爷这次通融你。”
采撷勾起嘴角,爷?你也配这个字?
“那就多谢了。”说完回到马车上,驾着车不紧不慢的进了城门。
“头儿,干吗不拦下他?这是个极品啊!”
“呸!再极品也是个男人,要是真出什么乱子,是要头我的命还是你们的命?”领头的士兵用力拨拉了一下说话那个:“有这些钱,够我们兄弟去醉红楼好好乐乐了。”
不过这话刚说完,他突然向后一仰倒在那里。
几名士兵莫名其妙围上去观看的时候,却发现他瞳孔暴突七窍流血而死。
“这……这……”其中一个士兵突然磕磕巴巴地说:“快、快点看看刚才进去那辆、那辆马车!”
但是许昌的大街上一览无余,哪里还有那辆马车的影子?
坐在客栈二楼的雅间里,眉纱翻弄着手上缩小成模型的马车:“你今天真沉不住气,那个领头的士兵让你那么沉不住气吗?我记得以前也有很多人那么看你。”
“确实,但是采撷发现跟着师父越久,就越没有办法去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了。”采撷低着头说:“更何况师父说过,除非我们需要刻意做作的时候,否则的话根本不必对任何惹怒我们的人手下留情,不是吗?”
“嘻嘻,我说的话你记得倒是扎实。安心啦,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眉纱将小马车扔到一边:“你说得对,能够没有当场杀了他引起骚动足以,这样一条微不足道的性命,不需要考虑他是不是值得留下。”
“我知道师父不会生气的。”他师父可是最见不得他被其他人轻薄的,如果自己不动手,他敢说那个领头的士兵一样活不了多久。
“又坐到这个客栈里来了……上次来到许昌的时候,还没有认识曹操呢。”
“也正是那一次,师父给了曹操一个可以实现的美梦。”
“嗯哼,但其实曹操对这个梦刚开始没有那么上心,如果不是发现汉朝皇帝恨他入骨的话,不会有自己当皇帝的心思。”
“为什么这么说?我见他现在很努力啊。”
“曹操一开始是一心一意要为这个大汉做些事情,绝对没有谋朝篡位之心。”眉纱轻笑着推开窗子,看着愈显冷清的许昌大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采撷默默坐在那里,布菜或者斟酒,不打扰眉纱的思绪。
“我忽然不想玩了,采撷。”眉纱忽然开口:“政治斗争让我厌倦呢,好久没有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还是去一个自由的地方吧?”
“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认为师父一直是如此的。但师父自己若不是这么认为的话,或许是心里有了什么纠结吧?既然这地方让师父的心开始觉得不自由,那还是走了好。
“那我们现在如何?”
“现在?既然答应了曹操会帮他处理许昌的事情……先去宫中看看。”
采撷微笑:“是。”
而在此刻,江东却在经历一场大动荡。
孙权没想到曹操说撤就撤那么快,他虽然有自己的情报网,但却没有璇歌那么灵通的消息,自然也不知道是许昌出了问题才让曹操这么速战速决。
他本来以为曹操至少会再停留半个月解决战争之后的乱摊子,谁知道不到三天,除了必要的守军之外撤的一干二净。
曹操离开,等于江东没有了外敌,可以慢慢休养生息。
但是他不能,江东只要缓过这阵子的骚乱,谁还能支持他篡夺大哥的位置?就算那些对大哥的政策多有不满的阁老们也不会同意。他们要的是安稳,如果没有外敌,又何必自起内乱?
这样不成!
他不能放过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等曹操下次再打过来的话,弄不好江东就直接完了,哪里还有给自己发展的空间?
“主公,我们需要先下手为强!”孙权的私人谋士顾雍压低了声音说:“周瑜那边已经知晓我们的行动,还有那个麻烦的女人璇歌。就算现在大将军不知道,纸也永远包不住火。主公若不先发制人,难道要洗干净脖子让大将军来砍?”
“哼!我当然不会如此。”孙权狠狠的说:“可是那二张同意帮我了吗?”
“这……张纮确实有这个意思,但张绍却……”
“不必理会那个老迂腐!”孙权大手一挥:“你说张纮有同意的意思,是真的?”
“自然。虽然他现在仍有犹豫,但我想只要我再鼓动一下,他自然会顺从我们的意思。”
“很好,他们二人是最麻烦的,只要他们不会来妨碍我,我除掉大哥之后就不会受到太大阻碍。”想起孙策对自己的好,还有压在自己头上让自己无法发挥时的恨,还有自己的老母亲……
孙权的脸色忽红忽白,忽然一拳砸在桌上:“明晚动手!”
第二日,孙权突然说要吃家宴,孙策自然一口答应,但旁边坐着的周瑜却觉得奇怪。
“伯符,”周瑜在孙权走了之后问,“最近家里是有什么喜事?”
孙策摇头,最近也不是谁生辰打仗也没有胜利无婚无嫁能有什么喜事?
“那怎么二将军忽然说要吃家宴?”他皱眉,最近大事一堆一堆,普通吃饭也不必挑这个时候。而且看孙权的急切,那里是一顿饭这么简单的?
但孙策却误会了周瑜的意思,笑道:“我知道最近事忙不该留你一个,但大战完毕,也许权弟只是想我与他共同回家看看母亲。”
“这点我知道,也许是。但是……”
“你不必焦心。”孙策打断他的话:“我也不会一直在家,反正府邸离这里只隔一个竹林,二个时辰快马足以回来。家宴过后,我便回来助你。”
“不。”周瑜立刻摇头:“若伯符回去看望老妇人与嫂子,便不要回来了吧?我这边自己也没问题,难得回家一次,不要让嫂子独守空闺。”
“呵呵。”孙策拍拍他肩膀:“不然你今夜也与我同去?你在孙家不算外人,娘也会很愿意看见你。”
周瑜摇头:“曹军方退,这边不能没有主事之人,你去吧。”
“也好,那你自己事事小心。”
两人又研究了半晌乱七八糟的公事,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孙策也就去准备回府之事。
看他离开,周瑜忍不住长长叹息。
“都督?”旁边亲随奇怪看着他的反应。
孙大将军只不过回去吃一顿家宴,为什么要有这种反应?
周瑜无力的挥挥手:“你调派一组人手,暗中跟随着大将军。如果有什么异常或者发现有军士不经我和大将军的命令调动,立刻向我汇报。”
这名亲兵也不是笨蛋,立刻了解周瑜的意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不要出去乱说。”周瑜立刻命令他。
“属下明白,都督请放心。”亲兵一躬身出去了。
璇歌和他擦身而过,奇怪地回头:“你和他说了什么?你瞧那张脸又狰狞又煞白煞白的。”
“今天伯符回去吃家宴,我让他派一组人去注意点。”
“哦?这个人保险么?”
“他是我的属下,跟着我很久了,没有问题。”周瑜长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不杀我们并没有关系,只要杀了伯符,我们岂不是和跳梁小丑一样?”
“别那么泄气,你的伯符没那么容易死。”璇歌坐在旁边拉过来一个盘子,盘子里的点心拿出去,茶水浅浅倒上一盘。
“回来就要联系那个女人?你是出去干嘛的?”周瑜的口气立刻变得很冲。
“看来你真的很恨眉纱哦。”璇歌笑着施展法术:“我只是帮她查一件事情,她就算惹了你也还是我朋友,你不要理会不就好了。”
“这种朋友叫什么朋友?你们不是刚打了一架?”周瑜实在不了解这两个女人的相处方式。看她们打架的时候就跟对方是自己杀父仇人一样,可是打完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
“打架?我们这样怎么能算是打架?这叫切磋!”璇歌揉了揉自己身上的伤口:“我们俩要真的打起来的话,没有其中一个死去不会罢休。虽然这次伤重了点,也只算是切磋啦~切磋。”
“切磋……”这种切磋,果然不是人能玩的。
“那个女人让你帮她查什么事情?”周瑜又问。他想了解眉纱·御寇,了解这个女人所有的喜好和弱点,他要为死在她手上的那四万子弟兵报仇!
“喂……我奉劝你如果怀着报仇的心思,还是省省吧。”璇歌头也不抬地说:“对于眉纱来说,死个几万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别说放在心上,她过一段时间之后能不能记得住还是个问题。但你主动去招惹她把她惹火的话,就没有那么简单能收场。”
“惹火?我们之间早已经水火不容。”周瑜冷冷道:“那四万人的性命,在你看来是不是也不算什么?”
“啊,不算什么,因为我们都曾经害过更多的性命。但……”璇歌耸肩:“至少我会心痛,这是我比眉纱好的一点。”
“也就是说,不像她那么没心没肺!”周瑜怨气满胸:“你就让我算了?就这么当做一切事情都没发生过?”
“又能怎样?曹操杀你们江东人杀的更多,你不是也得算了,还要和他虚与委蛇。”
“那不一样,这是为了休养生息,以后可以向曹贼复仇。”
“这个也是一样,是为了让你们江东不会彻底灭亡,更重要。”璇歌已经连上水镜,于是对周瑜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边接通水镜的人是采撷,而不是眉纱。
“你师父呢?”
“她去了皇宫,璇歌大人。”采撷回答:“师父说,如果皇宫中真的有鸳鸯五珍脍这道菜的话,就给我带回来。”
“鸳鸯五珍脍?她当是金庸吗?”璇歌翻个白眼给他看:“告诉你师父,她让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那个地方真是破了一个很大的‘洞’,而且这个洞到现在还没有添上。所以如果她下手快点的话,完全可以掌控洞里的那位。”
“多谢璇歌大人告知,采撷一定会通知师父。”
“一定要通知哦,别说我没告诉你,如果你擅自处理的话,你师父一定会生气。”
“当然,采撷怎么会做更加惹师父发火的事情呢?”采撷笑咪咪地说:“倒是璇歌大人自己要小心一点,现在江东暗潮汹涌,没有显现出来的危机永远要比表面的危险。”
“切~这点不用你说,你顾好你师父就可以,少来管我。”璇歌立刻切断了水镜。
周瑜在一边看着:“你似乎很不想和这个徒弟多说?”
“我干吗要和他多说?眉纱不会卖了我他会,你去问问看暗黑四界中最狠的一个是谁?”璇歌打个哆嗦:“我就算是老妖也只是个妖,不想去惹他。”
“什么暗黑四界?”周瑜更加不明白。
“就是魔界、鬼界、地狱和——啊……对,你不明白九界的分别。”璇歌挥挥手:“这个东西很复杂啦,涉及到我们那里东西方+光暗分界,懒得给你解释。”
周瑜转过头,这样的话他也懒得知道,不过……这帮不是人的就真的没办法对付了吗?
而水镜切断了许久之后,采撷才慢慢将这些水笼在一起,浮在掌中静静观看了一会儿,忽然蒸发殆尽。
“麻仓……好!”眉纱在皇宫中,如入无人之境。慢悠悠的在那里晃着,隐藏的身体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这个皇宫……已经不是人住的地方。
虽然一样有很多宫女太监在走来走去,但身上全部沾满了死气。仍然在呼吸,仍然在心跳,却已然是一个个活尸。
浓重的死气早就让惑儿跳出来,趴在眉纱肩膀大口大口的呼吸。要不是眉纱暂时不让它动作,它绝对把这里的一切都吞得一干二净。
“我说我亲爱的主人,你从哪里找到这么个好地方?哪个作古帝王的地宫吗?”
“地宫?这里是许昌,大汉皇帝的皇宫。”眉纱嘲讽地说:“没想到吧?所以说历史真不可信,我都不知道汉宫什么时候变成活尸养殖场。”
“满宫的都是活尸?”
“谁知道,反正下人肯定都是。”眉纱跃高看了看方向:“那些公主什么的地方我也懒得去,我们就直接去看看那个小皇帝好了。”
“小皇帝?如果他也变成了活尸,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让你吃掉呗。”眉纱干脆地说:“如果连他都变成活尸还有什么好说?我们省了工夫。”
“那要不是我就不能吃了?”惑儿瞪大眼睛:“这样不公平!”
皇室血统的活尸,纵使现在龙气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也是一顿大餐!
“等我弄明白了你照样吃,馋猫!”眉纱敲它。
从朝堂上迟迟才归的汉献帝,默默一个人坐在后宫中,将所有人都赶出去。
他不需要这些嫔妃在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为他着想的,她们就变成自己仆从们的饵食好了。
真正爱自己的人,真正为了自己着想去和曹贼作对的爱人,不管是伏皇后还是董贵妃,都已经不在。
而自己只能杀几个曹操的下属,虽然一把火烧了他的府邸,但他的家人却全部消失无踪。
想到这里,他紧紧攥紧拳头。
“曹贼……你现在所偿还的一切都远远不够,我一定要你全家血债血偿!”
“好狠啊……”眉纱在一边喃喃说。
“他不是活尸,类似——巫妖的品种?”惑儿眯起眼睛看着。
“巫妖的变种才对,谁知道这是谁弄的把戏,竟然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哼!”眉纱不爽。这等于是改造了汉献帝之后,就把他扔下不管,自生自灭。谁这么不负责任啊?那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帝。
想了想,她干脆现出身形。
巫妖的感觉很敏锐,眉纱刚出现他就立刻发现。不过他没有担心没有害怕也没有戒备,反而是笑了起来。
“那个女人跟朕说过,朕改变之后早晚会有一样的存在来找我,果然不是假的。”
眉纱侧了侧头:“嗯?”
“难道你和朕不是一样的吗?我们拥有非同寻常的力量,站在世界的最顶端,高高的俯视着那些蝼蚁!”汉献帝意气风发地忽然推开镂空的窗子:“你瞧!这一切都是朕的,现在才真正属于朕!这世界本该如此,朕站在这里,无人匹敌。”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这般,才主动接受这股力量。”眉纱站在他身边,靠着栏杆看下面:“没错啊,这种感觉的确不错。”
俯视众生,力压群雄,权力和力量的联结,是让人迷失的根本。
“你知道吗?我和你是属于一类的没错,但是我们这类的人啊……”眉纱讽刺的勾起嘴角:“不止没有在云层上俯视众生,而且是在九幽之下,无法在阳光下生存的黑暗生物蠕蠕繁衍生息之所才有容身之地。”
“你说什么!”汉献帝的脸色立刻变得青白:“你竟敢这么说朕!”
“别那么激动,无法在阳光之下也没什么不好。”眉纱眯起眼睛看着夕阳,就算将要落山也一样刺眼的光的颜色:“黑暗中等价交易下平等的信任和友谊光之下肮脏的尔虞我诈要如何与之比拟?我们的欺骗,是大方的战争。我们的温暖,来自于发自骨髓的心甘情愿,彼此相互偎依的非但有身体还是心,永远不会有疏离和背叛。这样黑暗之下恣意而为的一切,有哪里不好?”
“不……好?”这么听起来的话,确实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好的。
汉献帝慢慢沉默下来,那疯狂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些平静在里面。
“女孩,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女孩,我都能和你妈一样大了。”眉纱往栏杆上一坐:“你叫我眉纱就好,我只是来看看这许昌发生什么事情的。”
“眉纱,我知道你的。”汉献帝轻声说:“曹操曾经下过一个命令,所以军队和下属都不许对你无礼。我以为你是他喜欢的女人,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你的力量特殊。”
“那你现在不以为我是他的女人了么?”
“他?他配么?”汉献帝嗤笑,忽然转过头来,狂热的看着眉纱:“但是我可以!既然我们一样……就算在黑暗中也没关系,我才是唯一配的上你的男人!”
“唯一配得上我的男人?”
“没错!你也是唯一配得上我的女人。”汉献帝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抓住了眉纱的手:“我要娶你为我的正妻王后!现在谁都无法再阻止我做任何事情,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携手天下!”
“配得上?携手天下吗?”眉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汉献帝忽然痛呼一声,忙不迭松开自己的手。
黑色的火焰怎么甩也无法甩脱,将手掌一点点洞穿,肌肤血肉以至于骨骼化成黑灰掉落一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汉献帝来回翻滚着唤人,但却没有任何人来为他灭火。不管是用水还是用布,这火一直执拗的缠绕在他身上。
“连沉渊魔火都无法抵抗,有资格对我说‘配得上’?”眉纱看着他挣扎翻滚的痛苦,轻声道:“教你一个乖,对一个女子大言不惭的说自己配得上但其实根本不是一个高度,是一个男人最让人讨厌的事情。而且,虽然我自己并不愿意,但那个早晚会降临在我头上的选妃仪式……总让我觉得,或许我对男人应该再挑剔一点才对。”
她话音袅袅落下,汉献帝已经变成一摊人形的灰烬,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惑儿可不愿意随便浪费好东西,张口一吸,这些黑灰全部进到了肚子里。
“这种懦弱的家伙你也吞,小心坏肚子。”眉纱摸摸它的毛:“既然想吃,这个宫里所有的活尸全部可以给你填肚子。”
谁知道惑儿在地上脑袋追尾巴滴溜溜转了两圈,苦着脸抬起头:“算了吧,我这次可能真的要消化不良,还是不吃了。”
“嗯?”眉纱忙抱起它,帮它轻轻揉着肚子:“难道有什么地方难受吗?你不是连石头都能消化?”
“是力量不对劲。”惑儿□□一声,钻进眉纱怀里:“这是潘多拉的力量!”
“潘、朵、拉……吗?”眉纱眨眨眼睛:“我亲爱的猫咪,你确定你真的没错?”
“没错没错绝对没错,我吃进肚子里还能弄错吗?”惑儿干脆四爪朝天翻白,一直往外吐舌头:“这叫什么力量啊?又酸又涩又苦,我看绝对无法消化!”
“睡一觉就好了,我抱着你。”眉纱轻拍着它小小的身体。
潘朵拉那个女人搞什么?
一开始是莫名其妙的去招惹时空境管局,然后来找自己半示好的聊了聊关于路西法大人的事,可是在这之前将一个皇宫的人变成活尸交给巫妖皇帝撒手不管。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真真是看出来了,连同样身为女人的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没办法,现在又找不到潘多拉的人,以后有机会再问个清楚。
那个女人……自己总觉得不会像是敌人的样子。
直觉这种东西虽然说不可信,但真的很重要啊。
这回没有隐藏自己的走出皇宫,回头看看没有巫妖控制连追逐和走动都不再有能力的活尸。
“我或者该谢谢潘朵拉呢,给我一个好理由让我快刀斩乱麻。”
一把大火,将大汉皇宫烧个干净。
旧时代终于该是过去的时候,就看看曹操如何在这个废墟上建立自己的帝国然后保持住。
“如果陛下当初没有做到怎么办?”之后的日子中,有一天赵云这么问。
“那只能代表他没有那个能力为帝,就让别人动手好了。”眉纱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轻松:“我难道要千万年护住他的帝国么?如果自己没有办法保护,那就干脆不要拥有。那,才是最容易的。”
“师父。”回去客栈之后,采撷立刻迎上来:“璇歌大人有找。”
“怎么样?”
“有,来得及。”
“呵……”眉纱冷笑:“果然是利用了潘朵拉吗?”
“师父,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好不好?”采撷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我想为师父办这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重要?并不是啊。”眉纱笑道:“你当他是什么?背叛者?他只是离开而已,并没有经过我而且也没有和我说一声。不告而别……不能算是背叛。我只是去和他打一个招呼,说声再见。”
知道这‘再见’里面一定有猫腻,采撷还是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他没有背叛,是因为潘朵拉并没有要于师父为敌的意思。如果当初潘朵拉动手,他就是背叛了吧?这么说的话,做不做是潘多拉的事情,而他,已经构成了背叛的理由。”
“你啊……比我还心狠。”眉纱摸了摸他的发:“但我却没打算对他做什么呢——如果他的态度如我所想的话。所以跟着我去就好,什么都不要说。”
“……是,师父。”
麻仓好在潘朵拉开辟的道路里行走,刚开始还能看得到遥远却明亮的前方,但走着走着却忽然什么都没有。
再走一段路,脚下的路面却开始下行,在无数的时空暴风中,将它引导到一个宏伟的建筑之前。
这里是?他眯起眼睛观看,却发现怎么看也看不清楚,想走近,半天也无法让自己靠近一点。
他是……陷进什么阵势中了吗?
刚刚意识到这点,身边便是冤魂阵阵,脚下泥泞不堪,稍有停留就会失陷在里面直至没顶般。
通灵术用不出来,身体内的力量似乎在一点一点被抽空,不想死只能向前走,但脚步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僵硬。
为什么身体会突然如常人一般?几乎快要死去。
“差不多了。”停止怨气和杀气的释放,眉纱把玩着手中的旗幡:“效果不算太好,没想到十多万的死灵还是没办法融一颗‘雪’出来,只好用九宫幡压阵。”
采撷接过,好奇的在手中把玩。
怨气大到自己都不舒服,这么浓重的怨气都不可以,那个被称作‘雪’的宝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眼睛泛红啦。”眉纱拿过九宫幡:“炼制这些东西有一半是我自己的本事,有一半是从璇歌那里学来炼制法宝,以后见到她你可以问问。和我进阵。”
阵法中终于得到休息的人已经无法站立,此刻只能抬头,看着眉纱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表情曾经让他感觉到温暖和甜蜜,此刻却除了寒意还是寒意。
“我还以为是谁闯入我的阵中呢,原来是你。”眉纱蹲下,细心将他汗湿的发拨到脑后:“是来找我的?反正璇歌在东吴嘛,想我的时候让她告诉我一声我去看你,何必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麻仓好勾勾嘴角,却发现自己累到笑都没办法:“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我可能早已经回去我要回去的地方。”
始终赌错了,她果然无法容忍背叛式的不告而别。
“呐……你走可以,去拜托别人也可以,为什么要向你拜托的人卖了我呢?”眉纱歪头看着他,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本来我想放你离开的,但你却偏偏泄露了我的行踪。”
除了璇歌和少数自己想让他知道的人,有谁能那么确切捕捉到她?
“有求于人付出代价,理所当然。”麻仓好看进她那双足以让自己神智慢慢迷失的眼:“你是我的女人,我用你的行踪作为代价,哪里不可以?”
“说的对啊,好像没有哪里不可以。”眉纱轻笑:“但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你的女人’这句话,只能代表我们之间有这个关系而已,可不代表……我是你的所有物!要付出代价,还是用自己的东西比较好。其实,或许这只是一个我们观念不同的误会是不是?所以这次你知道,下次你就可以变聪明一点。可惜……”
她伸手划裂麻仓好身后的空间:“或许这是我的任□□,我不习惯给背叛者第二次机会。”
麻仓好缓缓张口:“我……”
黑暗将他吞没在不知名的空间中,一点点的,却没有半点通融的空间,缠绕的如此紧密。
“我是真心喜欢你。”麻仓好说话突然变得十分顺利。
眉纱一笑:“谢谢,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麻仓好消失之后,眉纱歪头看着采撷:“这是不是就叫做好聚好散?”
采撷微笑:“那要看看师傅将他送去哪里了。”
“这个嘛……”眉纱一笑:“我也不知道,总有那么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会出现在他想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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