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俳·几多故人时
休息就是昏睡,几近昏迷的睡眠没有停止过。
再过两天,睡着的时候就比醒着的时候还多。
全身的伤口都不断折腾着,溃烂不停,只能人为包扎愈合,一次又一次反复折腾。连眉纱都已经累的受不了,更不要提夜骐。
不过每次苏醒,他还是会对眉纱笑笑,说一些无伤大雅逗趣的话,一点儿没有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意思。
但眉纱却笑不出来,这样的朋友,谁舍得他就这么死去?
结果有一天醒来的时候,夜骐就发现眉纱深深看着他,脸上半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呵……看你这副样子,我会以为我快死了。”他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
眉纱拿水给他:“是快了,如果我不用魔息给你续命,你随时都会呜呼哀哉。”
“那证明我还是有福的。”夜骐喝水,咳了两声:“快死的时候有你在身边,任谁都会觉得自己有福。”
“你是第一个我守着的,开心吧?”眉纱面无表情地说,然后开始亲自为他包扎伤口。
“我想,如果我说开心,你会揍我。”
“当然。”眉纱立刻点头:“因为你欠揍!”
“哈哈……啊。”夜骐差点儿疼的在床上打滚。
“该。”眉纱冷冷吐给他这么一个字,纱布刚拿下来就不老实,自己找罪受。
“疼就疼吧。”夜骐带着从不曾出现在他脸上的大笑:“现在不多疼一疼,以后还想有机会么?”
眉纱低头看着他:“原来你不是个性像夜骐一样,而是让自己像夜骐一样……为什么?”
“你以前没问,现在也就不要问,不想说。”夜骐呵呵笑:“有些事情,是要烂在棺材里的。”
“随便你吧,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眉纱继续给他缠纱布:“我到现在还没找出原因,也就是说你可能真的要死,有什么想说的吗?留几句遗言让我听听,死了也不算白死。”
“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要遗言的。”夜骐淡淡道:“其实我也没什么要说,只是觉得这样死去,不太甘心。”
“看不出来你有不甘心的样子,好像死的很舒服。”眉纱继续说风凉话:“如果你真的不想死的话,现在就该闭嘴不要动,多活一分钟也是你不放弃的证据。”
夜骐果然乖乖闭上嘴巴,一个字也不再说。
包扎完伤口一身清爽,不过这时候的夜骐看着倒是和志志雄差不多,全身除了绷带就没有别的东西。
“嘻嘻,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还可以介绍个兄弟给你。”
“如果你说的是志志雄真实,那就免了。”
“哎?你连他都知道吗?”
“你忘记我从哪出来的?时空境管局的长老,对各个世界绝对都有了解。”夜骐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太阳光。
“对哦,我差点忘记,你是长老。”眉纱和他相视一笑:“好啦,你好好休息,我再出去看看,或者能有救你的机会。”
“就算救不了也不要紧。”夜骐柔声说:“我已经在这世上活了整五十四年,看过不少东西,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并不遗憾。”
“并不遗憾?”眉纱打算嘲笑他一下,却忽然哽住:“你刚才说你多大?”
“五十四岁,我三天之后过生日。”夜骐笑看着眉纱的反应。
眉纱先是愣,然后是木,最后头也不回的走掉。还以为是个达观知命难得的年轻人呢,原来这家伙也是个红颜不老的老妖。
但在当天晚上,夜骐就陷入唤不醒的昏迷,眉纱一直用魔力为他续命,却始终没有办法让他脱离危险。
两个人的手紧紧连着,稍一松开,只怕夜骐就要进棺材。
“师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采撷眉头紧皱:“如果——师父,是不是就算了?”
“算了?什么意思?”眉纱面无表情地说:“他还活着,还想活着,我就不会这样算了,懂吗?”
“是,师父。”采撷只好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任眉纱将自己的魔力一分一毫注入他体内。
也许这叫功夫不负苦心人,夜骐的身体突然一颤,开始从眼耳口鼻不停冒出黑色的东西。
“采撷,拿量杯来!”眉纱立刻说。
玻璃瓶的量杯装了半杯浓稠的黑色物质,剩下的就随它流出来抹净。眉纱拿着药剂和试管,在另一边细心侦测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古怪东西。
全屋的人都看着她,想知道她是否能得出个结论。虽然他们和夜骐都不熟,但总不希望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眼前。
最后一滴莹白色的液体滴下去,黑色的粘稠物质化作蒸气升腾。眉纱捂住自己口鼻,看它在半空中飘散。
“师父,夜骐好些了。”采撷走过来说:“虽然身上的伤口并没有见好,但已经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是吗?”眉纱没有去看夜骐,而是专注在自己手上。
“师父这?这是什么!”采撷连忙捉过眉纱的手:“这黑色东西有毒的吗?”
“对我来说没有毒,对正常人来说就是毒素。”眉纱甩甩手,黑色物质立刻被甩掉:“这东西你也可以碰的,是魔族的东西。”
眉纱冷冷的笑:“魔族的物质对身上有身上有魔气和死气的人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可是对普通人就变成噩梦。”
“那么说是——魔族?”采撷摸不着头脑:“师父不是说,这里不会有魔族吗?”
“原先是没有,因为原本我也没有继承安特迪鲁文的家产。”眉纱的脸色冷寒似冰:“萨虚那该死的……我说他怎么会忽然来和我说这个,原来早知道有人来找我的麻烦,竟然还不跟我说!”
“师父的意思是?”采撷立刻问。
“意思就是有一群把我调查的仔仔细细的混蛋,可恶!”眉纱忽然走到夜骐身边,搭腕给他把脉:“我说我怎么探不出来,原来是故意弄成这样的!”
采撷也低头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夜骐的伤要治很简单,只要有足够的魔力不断推进去,就可以把他体内的毒全部逼出来。”眉纱懒懒说,知道夜骐的伤能治疗,她立刻就放松下来。
采撷冰雪聪明,立刻了解她的意思:“那么,一共需要多少魔力呢?”
“不多也不少,到我虚脱的时候正好。”眉纱翻白眼。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算计的真准。
“师父,不如我来如何?”采撷立刻说。
眉纱给他看后脑勺:“如果你就行的话,还需要我这么久一筹莫展吗?”夜骐的伤势不能拖延,不过她敢保证,只要自己一给他疗伤,该出来的就全部会出现。
“我鄙视那群该死的……”她喃喃:“该死的聪明的家伙。”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抓自己的弱点,这帮人比谁都精明!
“师父……”采撷担心的看着她,这明摆就是一个阴谋,眉纱不会眼看着还往圈套里钻吧?
“便宜你了,谁让你是我朋友。”眉纱坐在夜骐身边,凝聚的魔力肉眼可见。
“师父——”采撷急着要阻止。眉纱却已经将体内的魔力一股脑冲进去,把夜骐体内的全部毒素强逼出来。
采撷叹口气:“请大家都出去吧,师父现在不可被打扰,只要稍待片刻,一切都会好了。”
只要再过一会儿,一个重病号就会变成两个轻病号,可不是一切都会好了么?
结果第二天的时候,眉纱就也变成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并不是她到了起不来床的地步,而是——
“师父!您别乱动啊。”看见刚爬起来的眉纱,采撷连忙跑过来把她按在床上:“您现在魔力匮乏,怎么能不好好休息?”
眉纱翻白眼:“你当我坐月子啊?动都不能动!”
收个徒弟也真是不好,尤其这个徒弟还太紧张你。
“与师父为敌的人早晚会来,采撷是担心师父力量不能全部恢复。”采撷委委屈屈的说,一副泪眼汪汪的担心样。他的力量也不足,没办法很好的保护眉纱。
“……我躺,我躺着还不成?”眉纱认命的重新靠在床头,怨念自己的腿无法投入使用。
“我给师父买了些您爱吃的李子。”知道自家师父是因为自己担心才会乖乖躺在床上,采撷着意奉承。
眉纱只动动嘴就有的吃,也就不说啥,反正她懒。
“眉纱,得到志志雄真实的消息。”卷町操跑进来:“苍紫大人让你和采撷去前厅——嗯……你还能动弹吗?”
“动弹不动弹别问我,问他。”眉纱一指采撷:“我这个师父现在半点权威没有,都听他的。”
“师父说笑,采撷纵担心师父,又怎会限制师父的行动。”采撷头压的低低的,但也知道眉纱没有真的生气。
“真好。”操羡慕的看着采撷:“如果苍紫大人对我有他的一半好,我也心满意足的。”
“你的苍紫大人其实对你不错,只不过他是个闷骚,所以不会表现出来。”眉纱让采撷扶着站起来,发现自己腿软脚软。也不知道是魔力过度使用的后遗症,还是因为在床上躺太久。==!
“我没看出来,苍紫大人对你都比对我好很多。”操领着她出去:“对了……我是要来告诉你正事的,剑心已经学会最终奥义,打算去和志志雄真实周旋了!”
“那不错啊,起码他会有胜算。”秉持着不杀人的天真,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做保护,他根本不是志志雄真实的对手。
“我们这边得到情报,是被剑心抓住的那个什么张说的。”
“刀狩张?”
“没错没错,就是他。”操立刻点头:“他说志志雄真实要在明天晚上让京都陷入火海,作为他的开端。”
“是吗?那么你们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想办法对付他的阴谋?”
“我也以为是,可剑心却说还要讨论看看,也不知道要讨论什么。”
操拉开门,所有人都坐在那里,竟然没有一个缺席。
“哟,薰,弥彦,左之助。”眉纱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我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都没和你们见到。”
“眉纱!原来你也在这里!”薰连忙走过来,开心的握住她的手:“最近事情多我没有问,他们竟然也不告诉我,我还担心你呢。”
“啊?剑心和苍紫都没有说吗?”眉纱看向剑心:“你不会和你师父同流合污,一起抵制我的存在吧?”
“当然不是,最近很忙,所以忘了说。”剑心对她抱歉的笑笑:“而且苍紫说你需要静养,最好还是不要让人去打扰你。”
“苍紫……你就和采撷一样,我是透支不是生病也不是受伤好不好?这哪是静养能养回来的?”眉纱拉着薰一起坐下:“要不是今天操叫我出来,我恐怕连最重要的事都要错过去。”
“错不过的。”苍紫淡淡说了一句。
“重要的事,是指志志雄真实火烧京都?”剑心一句话将事情引入正题。
“火烧京都?那只是他对下属放出的消息,真假有待商榷。”眉纱的眼神从剑心身上挪到那边一直未发一言靠墙站着的斋藤一身上:“同样从幕府杀过来的人,有什么话说?”
“东京。”斋藤一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对剑心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人?你确定她真的只有十六?”
从头到脚确实都只是个小女孩,但一开口就立刻不对。这种谈吐这种口吻,至少也经历过不少人生波折。
“我确定自己真的只有十六,这位叔叔。”眉纱故意对他这么说。
斋藤一的杀气立刻飘过来,凉凉的吹的人很舒服。
“眉纱不是有意。”剑心在中间打圆场。
“我的确不是故意这么说,因为我在怀疑你的年纪,弄不好叫叔叔是不对的,或者该叫伯伯。”眉纱非常认真的说。
剑心咳了两声,他是和斋藤一有哪里过不去吗?
“所以我要和斋藤还有左之助一起去港口看看,眉纱,葵屋麻烦你和采撷照顾。”连忙转移话题。
“采撷照顾可以,我就免了。”眉纱靠在采撷身上,懒到家的样子:“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伤患,一点儿作用不起。”
“我相信你就算真的什么力量都没有,也不会成为其他人的累赘。”剑心表现出对眉纱极度的信任。
“切~话说得真好听。”眉纱勾起嘴角,剑心是把她当作同伴来拜托的,而不是当作薰那样的女士要守护,这是她最满意的一点。
“看在你会说话的份儿上,只要你不死,他们就不死。”她大方的做出保证:“不过若你败在志志雄真实手里,这些人我也就不需要管。反正他们肯定会去为你复仇的,然后一个个步你后尘。”
“眉纱!”剑心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不要故意说这样的话。”
“没有啊。”眉纱耸肩:“只不过让你看清自己背负的东西,免得你一个错手,就把自己弄死了。”
“有在下与夜骐先生在,定能护葵屋周全。”采撷柔声说。
“没错。”一边的夜骐点头。他的伤势已经好很多,毒素被眉纱排出之后,剩下的就只是皮外伤。
“所以,实在不必师父动手。”采撷的意思是要让眉纱好好休息。
眉纱却满意点头,扭曲了他的原意:“我徒弟说得对,所以我根本就不用留在这里,可以四处去逛逛,这两天的京都有好多好东西可以看。”
“师父!”
“眉纱。”
采撷和夜骐双双喊出声。
“哎呀……我随便说说嘛,看把你们急的。”眉纱扭头不理他们两个。
“师父,你真是随便说说吗?”采撷非常严肃的问。基本眉纱这么想了……八成也一定会这么做。
“你不必问,她肯定不会告诉你实话。”夜骐也算是了解自己的这个朋友:“反正到那天我看好神□□场,你跟着你师父去吧。”
“那么就麻烦夜骐先生——”
“两个人都给我留下来,尤其是你,采撷,到那天的时候我不准你跟。”眉纱干脆命令。
采撷立刻扁着嘴,可怜兮兮看眉纱。眉纱的命令他绝对不可以反对,但他是真的担心啊。
“我什么事也不会有,有什么需要你们这么担心的?就算我自己的能力上不去,难道你们把我的惑儿也忘记了?”只要有惑儿在,再多的人又怕什么?这世界都是正常人,没有一个经得住猫又的一尾巴。
“惑儿是?”剑心疑惑的看向他们,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是我~喵。”惑儿从次元袋中钻出来,高高举起自己的一只小爪子。
场面冷凝了五秒钟——
“哇!好可爱!”薰已经抱起这只手掌大的小猫,搂在怀里摸个不停。
卷町操也凑上去,两个人嘻嘻哈哈唧唧咯咯,都对这只可爱的猫喜欢得紧。
男士们的反应就正常一点。左之助颤抖着手指指惑儿,磕磕巴巴:“猫、猫、猫、猫——”
“猫会说话。”斋藤一缓缓吐出这么四个字,顺便鄙视左之助竟然连话都说不明白。
“看来不是我的耳朵出问题。”剑心苦笑。“我们都听的很清楚。”
苍紫探究的眼神也没有离开那小小猫身。
眉纱打个响指,惑儿从薰手上跳下来,落地下优雅见礼:“惑儿就是我,我是一只猫又,请多指教。”
“猫又?我以为只是神话传说。”剑心小心伸出手碰到惑儿柔软的身体。
“在她身上,传说成为现实很正常。”苍紫没那么客气,直接把惑儿抓起来,拎到眼前细看:“但我不认为,这样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能起什么用处。”
能起什么用处?惑儿的爪子一亮,一道闪光抓向苍紫。
苍紫连忙偏头躲开,身后的墙壁直接被闪光穿透,一道细细的缝露出外面的风景。
惑儿跃到眉纱肩头,得意的舔爪子。
“果然很强。”剑心赞叹。光是这一招,在场的人就都全部做不到。
惑儿晃晃尾巴:“那当然了,我可是属于神魔级的,人类怎么和我比?”
眉纱一伸手,直接把它扔出去:“谁让你下那么重手。”要是苍紫没躲开,此刻不被分成两半才怪。
惑儿喵喵叫:“我给他证明一下嘛,干吗抓我尾巴扔我?疼死了!”
“我喜欢。”眉纱得意的样子和惑儿极其相似:“有惑儿在身边,我哪儿都可以去,这回你们放心了?”
苍紫已经重新开始喝茶,斋藤一闭目养神表示这不关他的事,左之助看着剑心,剑心只好叹气:“嗯,这当然随便你。”
于是在个人有个人分配的情况下,眉纱再次消失,照样谁也没告诉行踪。
剑心他们先去港口,准备一举击溃志志雄真实;薰等人在京都布防,以免志志雄真的在这里燃起大火;夜骐和采撷坐在葵屋喝茶,顺带长吁短叹,为什么就是拿眉纱没办法?
而此刻女主角大人却在京都无人的郊外树林里,辛勤刻苦画图画。
“这些就够了。”她把朱砂笔一扔:“惑儿,来多尿点。”
“…………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惑儿依言嘘嘘,猫又的尿是最珍奇的毒物,只有眉纱才会暴殄天物的拿来做结界。
“让你出点水我就吃饱撑的了?”眉纱拿出自己的银针,左一根右一根的开始插。
“我是说你的力量只回来两成,干吗一定要出来布置战斗地点?你很希望自己被你家里那些人虐?”
“胡说~你怎么就知道是别人虐我而不是我虐别人?”
“看就知道了好不好?两成的力量,你以为来的人会是谁?是你那些外甥和侄子吗?能比过才怪。”
“我比不过还有你,这件事情及早解决才好呀,还是你想我带到下个世界去?”最后一根银针插完,地面泛起一阵银光,然后消失。
眉纱满意的出口气:“而且我战斗不光是靠力量的,这帮人能不能近我身还不一定。”
“吹牛吹大了,你布置再多的陷阱,也没有人家一拳来得痛快。”
“这陷阱不是要一开始就对付他们的。”眉纱抱起惑儿:“你好像变笨了。”
惑儿的毛立刻竖起来:“你别说要我打前锋,我才不干呢!”
“当然不会。”眉纱手在空中划出印记:“我附隶的仆人,听从我的召唤,出现在我面前。”
“啊!对了,还有空髅。”惑儿恍然大悟的说。
空髅出现,带着一身来未曾来得及吸收的斑驳血迹。
眉纱皱眉:“你这是从哪里来?”
“与巨人的战斗中。”空髅躬身,恭敬地说:“阿不思?邓布利多将巨人招揽到他一方,我帮助伏地魔,将所有的巨人全部消灭。”
“所有?”
“是的。”
“真可惜,魔法世界没有巨人的存在会逊色不少。”眉纱也没真露出可惜的意味:“我这里将会有一场大战,你留下,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我。”
“是。”空髅低声应允,然后慢慢陷入地底,潜伏在那里。
“至于来者,如果你想要他的灵魂就交给你,如果不想要的话,就把灵魂连同肉体一起灭掉!”眉纱叮嘱惑儿说。
“哦?那我可以用火吗?”惑儿笑嘻嘻的问。
“在我的结界中你的火焰不会烧掉树木,当然可以。”眉纱大方放权:“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以通融,但若真的冥顽不灵,随便你想怎么烧都可以。”
“真无情。”惑儿鄙视她。
“真……无……情…………”一个飘飘忽忽的声音忽然响起,附和着惑儿的话。
惑儿立刻变成黑豹的大小,两翼的翅膀隐隐浮现,全身警戒。
很强的力量,眉纱淡淡笑:“哦呀?是修鬼之一道吗?那么是迪卡恩支派?”
“果然是世界仅存的亡灵巫师,好聪明啊。”四周的空气泛起薄雾,这些雾气向一个地方聚集,最后诡异的组合成一个人形:“迪卡恩支派首领,靑琅,问家主好。”
“既然知道我是家主,你的所作所为似乎无礼了一些,靑琅。”眉纱看着这个男子。
她见过他,是在家族十年一次的例行集会上见过,那时自己还是一个孩子。迪卡恩是安特迪鲁文家比较兴旺的分支,虽然并非直系血脉,但却是拥护者最多的。
“果然,如果一定有人来找我的话,迪卡恩家最有可能。”眉纱笑道:“因为你们的势力最大,野心自然也就最大。”
“你说的没错,外甥女。”白雾彻底成形,男子身穿剪裁得体的金丝长袍,一脸倨傲:“就算本家也没有我们的势力,所以我以为,我们才是最应该得到这一切的人。”
眉纱哼了声:“别叫的那么亲热,既然是迪卡恩加的人就应该知道,我向来不愿和安特迪鲁文的家族扯上关系。”
“没错,所以你才会把一起事务交给你的堂叔萨虚……”青琅狠狠说:“但你可知道,他大肆排除异己,已经杀了不少人?”
“是吗?这个我不清楚,既然已经将大权交给他,那怎么做都是他自己的问题。”眉纱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青琅你也是中国人,这个道理不会不懂。排除异己,不也很正常吗?”
“好……这么说你是同意他那么做?”青琅冷冷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话好说,只好先杀了你,然后再回去改朝换代。”
“…………你可以试试看。”眉纱退后一步,让空髅可以护住自己:“别忘记势力不等于实力,对于吸血鬼来说,血统就是实力的最佳体现。本家人口稀少还可以控制你们,原因为何难道不清楚?”
“如果不是担忧你的实力,我怎么会特地在那个男人身上做文章?你现在如果是我的对手,我还会站出来吗?”青琅冷笑。当他是不会思考的傻子?本家又如何?最强的美亚德不是也已经死掉?他们也不是无敌的!
“愚蠢的人需要受到惩罚,否则永远不知道进退。”眉纱的神色冷下来:“我连碰一碰你都懒,你就成为我爱宠的食粮吧,从此消无三界六道中。”
惑儿跃出来:“真会说话……”明明是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却说的如此大义凛然。
“没错,真会说话。”青琅飘忽的说:“你难道忘记迪卡恩是修鬼道?我们与鬼族同体,你要如何伤害我?”
“所以说,笨蛋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的聪明起来。”眉纱抠抠耳朵:“修鬼道的人是很难应对,出招诡异还没有身体……但你忘记安特迪鲁文家有两个女巫吗?我们具有亡灵和女巫的双重性质,可以驱魔,更加可以御鬼。”
“哼,驱魔也好,御鬼也好,也要你现在有这个能力!”青琅突然雾化:“我要钻进你的四肢百骸,让你的身体爆裂!”
“嗯哼,我听到了。”眉纱向后飞退,一直退到阵法边缘:“我在这里等着你,来杀死我。”
事实证明,任何人想要杀眉纱?御寇——不管是有力量的还是没有力量的,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纵使她本身已经没有与你为敌的本事,也一样有层出不穷的招式让你应对。
青琅一出手就被惑儿拦住,猫又的魔火肆无忌惮焚烧起来,让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水分来化为雾气。
而当自己想拉开距离时,却发现这地方已经被眉纱用阵法封住,阵眼就在她站的那个位置。也不知道是什么阵,自己冲了有四、五次,无法撼动不说,连破绽都找不出来。
眉纱笑得阳光灿烂:“猫又的排泄物可以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哦,不光可以借由惑儿将你困在这里,还可以逐渐蚕食你的力量——传给我。”
一轮猛攻,青琅始终没有接近眉纱三米之内。
惑儿亮出四条尾巴交剪砸向他弄得碎石纷飞,另两条则一直盘在地下,缠在眉纱脚边丝毫不动。再加上一个空髅在旁边虎视眈眈,实在打的很被动。
眉纱一直在旁边借由阵法些微吸收力量,到吸收的差不多的时候,十指指尖开始冒出血色丝线,又细又轻飘飘荡荡,向着青琅身上缠过去。
等青琅发现的时候,血丝已经要缠住他的手臂。他连忙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去,已经吓出冷汗,这可不是绸缎丝之类那么简单的东西。
“躲过去了?真不好玩。”眉纱单手结出印记:“太阳、太阴、辰星、太白、荧惑、岁星、镇星,小七曜之轮——聚魔结界。”
消耗的魔力换来更多魔力,起码足够她现在应用。
但无论暗黑祷告或召唤术都太浪费魔力,她食指搭在一起:“定?律令?脚步。”
青琅的脚步一顿,直接趴在地上以躲过惑儿长尾的横扫。
“反应很快。”眉纱咯咯笑着,五指张开:“生有道死无门以地狱为喜乐隐?蛛网碎。”
咒文念完,她脸色突然一白,应该用大聚魔结界的……聚魔结界能够凝聚的魔力和本身拥有的魔力成比例,她现在自身力量未复,聚集的也不多,刚刚好消耗掉所有积攒起来的魔力。
但这些已经足够,青琅虽然本事很大,可以在惑儿和结界双重压力之下支撑这么久。但不代表他在缚足的情况下,还能躲过掺杂了蛛网碎的密集攻击。
一声惨叫之后,惑儿退回眉纱身旁。
这种人的灵魂和鬼结合,连同身体也制作成半鬼体,它才没有兴趣吞叻。
“你输了。”眉纱也没进招:“现在你总该知道血缘的差别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再没有胜过我的机会——就算我再失去一次力量也一样。”
“果然,我还是不成。”青琅坐在地上,他的腿已经几乎被蛛网碎搅烂了。不过还好舍弃一双腿,否则脑袋就会被惑儿抽成两半。
“还是不成?听起来你似乎试过?”他彻底没了杀气,眉纱也就起了好奇心。
“我是试过一次。”青琅点头说道:“不过这要从头说起,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止血吗?”
“止血?当然好。”眉纱手起刀落割下他碎肉一样的双腿,然后才帮他把血止住,以免他再起发难。
“你下手真狠,和你姥姥一模一样。”看眉纱把那两条腿给化了,青琅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再没有脱离残废的机会,只能苦笑。谁让自己不信邪偏来找她的麻烦,也就只能认命。
“我姥姥?你说你试过一次,不会是和她吧?”眉纱瞪着眼睛看他:“我记得你是四十八年前生的,辈分是我舅舅……难道你谎报年龄?还是谁改装?姥姥不和人动手已经有百年了。”
“我不是什么人改装,我说过这件事情要从头说起。”青琅吸口气强忍痛,将自己想说的全部说出来。
原来迪卡恩一族虽然是吸血鬼分支,但却已经和鬼魂完全结合,他们死亡之后不会成为魂体投胎转世,而是自行进入到族中女子体内,由她们生下来。结果就造成一个非常奇怪的情况,辈分混乱。爷爷可能变成孙子,女儿可能变成妈。
“呃……我想我明白了。”眉纱黑着脸点头:“我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你是你祖宗。”辈分极端混乱的一家人啊,还好自己和他家从来没什么关系。
“没到祖宗那么夸张,论起辈分,我是我的曾祖爷爷。”
曾祖爷爷……眉纱嘴角抽搐:“不要跟我说你的家族史了!不过我算听明白,你在你还是你曾祖爷爷的时候,和我的姥姥打过一架?”
“是的,她也是你这样的年纪,也是你这样意气风发谁都不给面子。那时我是因单纯的野心去和她战斗,却大败而回。”
“照你这么说,今天就不是因野心了?”
“野心?要这么说也可以,但更多是因为我不服气。”青琅摸着自己的断腿:“现在我心服口服,败给你姥姥,同样也败给你,不愧是安特迪鲁文家的亡灵女巫。”
“这话我听着很舒服,决定放过你了。”眉纱挥手:“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让迪卡恩家的任何人来找我。如果同一个人来招惹我两次,我就没那么好脾气。”
“这点我知道,我不会蠢到再来招惹。”青琅试着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现在没办法自己回去。”
“要我把你送回去?”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把我踢回去也可以。”青琅实在支不起自己来,干脆就往地下一倒,眼睛一闭。
“你这个样子倒很可爱。”眉纱真的一脚把他踢出去,踢进惑儿打开的空间裂缝:“如果你一开始就这个样子,或许我还不会下那么重的手呢。”
“如果他一开始就这个样子,你不把他直接打飞才怪。”惑儿变小,挠挠自己的耳朵。来和她战斗的人如果故作可爱样,眉纱绝对会先给他几拳,揍的他半死什么花招都使不出来再说。
“说不定我现在转性了呢。”眉纱抱着惑儿随脚把空髅踩到地底下。
“我会念阿门给你。”惑儿立刻说,然后被眉纱用力敲打。
“我说事实!你要是转性,就绝对应该念阿门了!”它还在倔强的说。
“我看是你转性了,最近越来越开始顶撞我。”眉纱拉着它的尾巴,在半空中一顿狠抡:“不如我把你送去地府七层吧?那里应该很适合现在的你锻炼。放心,在你死掉之前,我绝对会把你弄回来的。”
“不、不要。”惑儿两只后爪紧紧捂着自己的尾巴根儿,前爪不停作揖:“我承认我错了啦,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外面好吃好喝好招待,我不要去那个全是死人腐尸的地方。”
“全是死人腐尸不好?我还以为你很喜欢。”
“我是很喜欢,如果他们能吃进嘴的话。”惑儿嘟囔:“七层那都是些什么东西?一点营养没有还又腥又臭,就算你给我塞进嘴巴里我都会吐出来!再加上——唔?”
它的嘴巴忽然被眉纱捂住,同时眉纱自己退后,让浓浓树荫遮盖她。
这条路是通往志志雄真实老巢的,自己确定过,平时也不会有人出入。
但是现在,却有两个人远远站在那里,剑拔弩张,杀气四散到连她这里都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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