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谁也救不得你

　　

　　朱辞镜自己心情不好，对朱氏也就没有太多耐心。何况之前几次催眠，她已经基本猜度出朱氏的情况。

　　朱氏闻言如受重创，眼睛里一下就泛起了泪花，瞪着朱辞镜颤声问：“你，也不管我了？”

　　“我为什么要管你，你是我什么人，我又是你什么人？我帮你，是情义，不帮你，是常理。你这样诓骗了家人又诓骗我过来，我不愿帮，反倒和你结了仇吗。是不是我今日从这门走出去，你就再也不和我来往，怨我心狠刻薄一辈子？那我以前帮你的情分又算什么！”

　　“我可不是那种人。你要走，只管走，你以前帮我的情分我一点点都会还给你，绝不让你吃亏。”

　　朱辞镜看着朱氏陡然变得傲气十足的脸，失声笑了：“你拿什么还？你知我在你身上用的是什么独门医术，你知外人求我教这本事要付什么酬劳，你如何才能让我不吃亏？”

　　“你……我……”朱氏语塞，继而愤然道，“我全副身家赔给你！大不了，命也赔给你！”

　　“谁稀罕你的命，你全副身家又有多少？你这样彼此分明计算利益得失，可有意思？你本不是这样俗气，却把别人都当俗人。你活得累不累。”

　　朱氏转在眼睛里的泪花突然就掉了下来。

　　朱辞镜一句“你本不是这样俗气”直直戳到了她心坎里。

　　她颓然靠在墙上，泪水河似的往下淌，把满是脏污的脸冲得黑一道白一道，浑身都在颤抖。牙齿也碰得嘚嘚作响。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不这样又能如何。我哪里想过这样的日子。我……我……风刀霜剑严相逼……”

　　朱辞镜眉头动了一下。

　　黄莺已经把曲子唱到朱氏这样大门不出忧思在家的内宅妇人耳朵里了？这段时间心绪烦乱，她都没怎么关注黄莺那边的动向，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地合作着。

　　现在却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撂下念头问道：“你只觉度日艰难，身边一个知心的都没有，个个都要吃了你，那你夫君呢？我听说他在学里像你公爹一样，是个极方正的人，可方才为了你连我都不避了，礼法也忘了。还有你婆母，她虽然盼孙心切，可除了求神拜佛又哪里逼你了，可给你房里塞过丫头小妾？各人都有各人的难处，你不能因为你难，就把别人想得太坏！”

　　“你不知道……你不懂……”朱氏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朱辞镜道：“我是不懂嫁了人的难处。不过世上万事同理，人心也不过是贪嗔痴恨爱恶欲，再跳不出这圈子。我让你读佛经，有个意思就是和缓你的心境。平常心，平常眼，等你过了这段艰难，回头看时什么都明白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朱氏只是摇头。

　　“那你又想怎样！便不简单，你又能如何！你既觉得靠不上别人，自己又不立起来，到底打什么主意。你肯定想过死吧！饿死，吊死，撞墙死，还是拿剪子捅了心口，拿刀抹脖子，恐怕哪种你都不愿意。既舍不得死，又不好好活，谁也救不得你。你就这么装疯卖傻闹下去，让人人都瞧不起你罢了！”

　　朱辞镜坐到椅子上，面无表情看着朱氏，“你现在自己决定，或让你婆婆嫂嫂进来把我赶出去，说我是个骗子。或者你站起来，洗脸换衣服好好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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