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卫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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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

　　“你要带我去哪儿？”魏烟华坐在李玄霸身前，她抓着李玄霸的手臂回头问道。[燃^文^书库][www].[774][buy].[com]

　　李玄霸咬牙不再多话，一把拉过魏烟华跳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绝尘而去。纳兰明妍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安静呆着的荣安留下几人保护明妍，而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赶忙追了上去。

　　魏烟华双目澄澈，“不是我要嫁，是我不得不嫁。我能逃婚，那魏家该如何，哥哥该如何？”

　　李玄霸似乎想再确认一遍，“你的意思是，还是要嫁给萧昉？”

　　纳兰明妍也面露惊讶，只不过是区区官家女子居然能劳动太子赐婚，魏征到底有多得太子宠信？

　　李玄霸变了颜色，这竟然是大哥的意思。

　　魏烟华冷哼一声，“我是不愿意，可是卫王殿下，你可有想过这是太子赐的婚？天家威严不可侵犯，届时你要我魏家如何自处？”

　　“你回去干嘛？”李玄霸分外不解，“你不是不愿嫁给萧昉的吗？”

　　魏烟华挣脱她的手，“我要回魏府。”

　　不过，明妍直起了腰杆，自己也不差，不是吗？

　　“你要去哪儿？”李玄霸推开纳兰明妍，上前几步抓住魏烟华的手腕。纳兰明妍好奇的看着这个殿下放进心里的人，一双美目倔强而嫣然，通身气度如桂如兰，果然是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儿，难怪殿下念念不忘。

　　魏烟华脸上浮现一个苦笑，还好她没出长安就遇上了李玄霸，不然等她跑远了，哥哥该如何面对太子爷的责罚。她悄悄退了几步，原来这个答案她承受不起，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人对她居然无比重要了。

　　看着两人这般亲呢，魏烟华不有想到秦王说他不会抛弃嘉宜的言论，心里一片冰冷，对于那个答案心里有了判断。

　　这是嘉宜郡主。

　　纳兰明妍跑到李玄霸面前，紧张的上下打量着对方，嘴里一直说着，“殿下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

　　“殿下！”一行约莫有三十来人组成的队伍出现在两人眼前，一看到为首的那个红衣美人，魏烟华瞬间沉默了。

　　李玄霸眼中流露出惊喜，她说她不是自愿嫁给那个人的。随着李玄霸心情的转变，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忽的魏烟华想到自己逃婚的目的，她急切的抓住李玄霸的双臂，“李玄霸，那一天你说的话……”

　　魏烟华果断摇头，“不，我只不过是没了选择而已。”

　　李玄霸脚步一顿，声音低沉，“听说你要成亲了。魏烟华，你告诉我，你是真心想嫁给萧昉？”

　　“你，”魏烟华打破了沉默，“怎么突然回来了？”

　　明明有千言万语，可此时两人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李玄霸牵着马儿，陪着魏烟华在大街上散步。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若她执意要嫁他该如何？所幸的是，她不想嫁，不然此时自己就不可能在这空旷的街道上见到她，她也不可能背着包袱出现在这里。

　　连着跑死了三匹马，他终于还是赶到了长安。李玄霸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抱着魏烟华，“魏烟华，魏烟华。”他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惊惧，多年戎马生活，他无数次死亡擦肩而过那时他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得得的马蹄声渐渐靠近，魏烟华差异的看着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满目惊讶，险些喜极而泣，“李玄霸……”

　　“魏烟华！”

　　她突然听到这样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长安城的朱雀街上，魏烟华惊讶的四处张望，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黑暗。没有，什么都没有。魏烟华叹了口气，是错觉啊，他怎么可能回来。李玄霸，如今的你肯定还在回京的路上吧，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魏烟华！”

　　她背起行囊，头也不回的离开。

　　月明星稀，天空中稀稀两两的点缀着几颗星星，风吹来，吹乱了满园的残花。在魏府西边的墙角，有那么一抹黑影悄悄的爬上墙头，一眨眼的功夫就翻出了墙外。魏蓝青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她最后看了魏府一眼，哥哥对不起，我想去找到那个答案。

　　不，她不嫁！魏烟华猛的站起来，无论如何，她也要去亲口问问他是怎样待她，他是否曾经真的想要娶她？

　　魏烟华脑子里突然又想到李玄霸出征那日的场景，想到了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与那个丽雪红妆的少女……她甚至是想到了那日李世民说的喜欢。

　　真的就要嫁了吗？魏烟华在心底反问自己，宋国公府萧昉，就算再如何惊才艳艳，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魏府，魏烟华穿着青绿色的碧纱裙，上面搭了圆领襦衫，此刻她正抱着膝埋头呆坐在一角，发上三根斜插着的银钗反射出月亮清冷的光芒。明明是要成亲了，她怎么会这么难受，心里像是压着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在萧昉出了宋国公府的半柱香后，长安城的某处有人收到了消息，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胸有成竹的坐在远处等着猎物的到来。

　　“我知道，退下吧。”萧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遥遥的看了一眼父亲的居所，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翻窗离开。

　　“少爷还是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迎亲呢。”

　　“少爷，少爷？”不知侍从喊了多少声，萧昉才回过神来，“何事？”

　　他承认，在秦王给出这样的条件是他真的动摇了。想他萧家好歹也是皇室之后，自己个婚姻怎可任人拿捏？

　　素来以心沉似海著称的李世民第一次变得分外没有耐心，他单刀直入，“良禽择木而栖。萧昉若是本王给出你足够筹码，不知道你是否能投靠本王？有一点，本王现在就可以给你承诺——绝不干涉你的婚姻，另外本王可倾尽秦王府之力，为你们萧家找到萧皇后！”

　　他心念电转，最终却化作一声轻笑，“殿下说笑了。”

　　“不过。”李世民话锋一转，眼中含着碎冰，“本王倒是由衷希望你能逃婚，让太子手中的魏家跟宋国公府联姻，任太子的势力做大，可不是本王想看到的结果。”更何况，魏烟华，你绝不能娶！

　　“散心？”李世民嗤笑一声，抚摸着身下的爱驹，“要大婚还能外出散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太子赐的婚有多大不满似的。”

　　他心底一惊，不漏声色，“殿下误会，臣只是外出散心罢了。”

　　“萧昉看你这架势不会是想要逃婚吧？”李世民‘逃婚’两字咬的非常重。

　　不知是否是错觉，那一刻萧昉分明看见秦王眼中闪过的冰冷杀意。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流露出情绪。

　　“没想到本王的箭法居然退步了。三岁能文，八岁能武，萧昉你果然不负盛名。”对于自己只射破了对方的衣摆这一点，李世民十分不满意。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萧昉。

　　方才放箭之人是秦王？萧昉如此想到，他心中愤懑却礼仪十足，“参见秦王殿下。”

　　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等他在抬头时，入眼的便是李世民一身深紫色胡服手执弓箭，面色冷漠的打马靠近。

　　他单脚勾住马镫，一手抓住马鞍，整个人斜挂在马侧，平仰着头躲过呼啸的锐箭，一个不注意宽大的袖摆一下子就被射穿。带着余力，那支箭直直的钉到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那一日他心情不好，甩开随身的侍从独自骑马出了城，刚出城不过十里地他就萌生了种逃婚的冲动。于是正当他左右踟蹰时，林子中突然飞出几支锐箭，从各个方向直逼而来。

　　想起李世民前日的提议，萧昉心动了。

　　这样他还是要娶吗？

　　今夜的长安城有好几个地方灯火通明，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宋国公府，萧昉站在窗前，看也不看床上铺着的绯红色的假穿绛色公服。真的要娶魏烟华？萧昉对着明月长吁短叹，那个人他不过是远远的看过一眼，现在想起来却连她的容貌都记不住。

　　这个不速之客的到访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纳兰明妍一行人马蹄声不停，回响在这片树林之中。

　　老者坐回车中，合上双眼遮住眼中的沉思。嘉宜郡主，卫王未婚妻？他嘴角流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这次来长安没有白来呢。

　　“她是嘉宜郡主，卫王的未婚妻。”旁边有人回答到。

　　阵阵的马蹄声惊扰了某处熟睡的人，一只戴着玉戒满是皱纹的手掀开马车九色的针织帘。那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他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火光，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卫怀王亲兵黑骑军。在仔细看去，里面居然有一个红衣少女，老者对旁边的人吩咐道，“那个红衣少女是谁？”

　　荣安麻利的点齐三十黑骑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纳兰明妍一身红衣，在清一色的黑色铠甲中越发显眼。

　　的确，殿下孤身上路的确很不安全。

　　纳兰明妍回头，一字一句，“本郡主不能现在就回吗？还是，殿下的安全不重要？”

　　“殿下让郡主回府。”荣安回答。

　　“给我点二十个亲兵。”纳兰明妍冷静下来，朝荣安吩咐道，“我要追上去，保护殿下。”

　　纳兰明妍气得踹了一脚地上的沙石，却意外踢到落在地上的木雕，她低头捡了起来，擦干净泥巴后放回袖中。不管这东西雕的是什么人，它终归是殿下亲手所刻，她会为殿下好好保存。

　　魏烟华，那一天你不是同意了么，为什么你不等我归来？这样想着，李玄霸马鞭仰的更加频繁。

　　“殿下，殿下！”纳兰明妍唤道，那人却连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里。

　　李玄霸没了耐心，朝着荣安道，“把她拉开，让黑骑军送她回郡主府！”说完便不做停留，绕过纳兰明妍策马而去，身后扬起滚滚烟尘。

　　纳兰明妍半步不让，“殿下，你是外将，未得诏入京是大罪！”

　　“让开！”李玄霸怒喝。

　　“殿下！”纳兰明妍拦在马前，“殿下你赶不回去的！”

　　十月十六，萧昉魏烟华完婚。短短十一个子竟让李玄霸目眦欲裂，他不再多话，飞身跃上马背，连木雕掉到地上也没有注意。

　　荣安递上信鸽带回来的纸条，“殿下。”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魏烟华，纳兰明妍在心里重复。不可否认，在听到她要嫁人的那一刻，明妍心里是雀跃的，再一想她居然抛弃了殿下嫁给其他人，明妍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殿下那么出色，魏烟华你怎么可以抛弃殿下！

　　李玄霸一惊，控制不住力道，一下子就在木雕上刻出道深深的痕迹，“你说什么？魏烟华出嫁？”

　　“是魏小姐。”当他接到长安传回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这里，“她明日就要出嫁啦！”

　　李玄霸一动不动，手里的刻刀动的小心翼翼，“什么事儿？”

　　“殿下殿下！”李玄霸的贴身侍卫荣安突然匆匆跑来，“殿下出事儿了！”

　　纳兰明妍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突然觉得泄气，是她不好么不够漂亮吗？她歪着头，还是殿下喜欢穿骑装的人，那样更能英气蓬勃？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纳兰明妍脑子里想过千百种可能。

　　纳兰明妍站在不远处，呆呆的看着李玄霸手里尽心呵护的木雕，对待一个木雕都这样小心，那真人呢？

　　他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初具形状木雕，坐到一旁刻的认真。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他雕的是一个身穿骑装的少女，少女手握梅花剑笑靥如花。

　　万里归途，终于距离长安只有两天的路程了，李玄霸就地下令安营扎寨。此刻他心里是激动的，一年的征战，终于还是赢了。李玄霸在心底呐喊，魏烟华我凯旋而归了，我回来了。

　　十月既望，空中的月儿又圆又大，仿佛寄托着所有的人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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