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长孙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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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最雍容华贵的皇后，与太宗皇帝并肩贞观盛世，历史上不见其名，只留下小子观音婢三个字，这般长袖善舞的女人，贵气天成的女子，任何字眼都是对她的亵渎，唯有玲珑二字，相得益彰。[燃^文^书库][www].[774][bu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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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许是想明白了，长孙玲珑喝下那杯早就冰冷茶，嘴角慢慢浮现一个了然的笑容。看到这番情况，长孙无忌则是欣慰的笑了。

　　长孙玲珑手中的温热茶杯，渐渐温暖了冰凉的双手。她呼出一口气，细细品味着哥哥说的字字句句，天家无情，恩宠易逝。

　　“哪怕殿下佳丽无数，只要观音婢安心做自己贤德的秦王妃，就不会有人动得了你们母子的位置。天家无情，只有权力才是真实的！”长孙无忌把妹妹扶到桌前，倒了杯热茶放入妹妹手中，“所有的恩宠就像这被热茶，总有人走茶凉的时候。”

　　“哥……”

　　长孙无忌俯身扶起妹妹，擦干她的眼泪，一字一句，“听我一言，你若不想自己和承乾过得太辛苦，就不要那么较真。”

　　“哥，若是真的爱一个人，怎么愿意与别人分享他？”长孙玲珑跪倒在地上，泪光涟涟，“我做不到啊，做不到。”

　　这个道理她何尝不知，只是，只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看着自己的夫君拥别人入怀。长孙玲珑突然脱力，跪倒在地上，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长孙家到他们这一代只剩下他们兄妹了，他怎么可能不疼她护她，否则他又怎会成为这秦王府的一员，为的不就是保护这个妹妹吗？“殿下是要问鼎天下的人。”长孙无忌难得的开口解释，“将来必定是佳丽无数，你何必事事都那么较真。”

　　秦王妃？长孙玲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我和承乾在你眼中算了什么，保住长孙家权势的工具吗，长孙无忌你真的是我的亲哥哥吗？”

　　“兴趣？”男子的声音很平静，“观音婢，你只需要记得你是秦王嫡妃。”

　　一片寂静之中，窗前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殿下对魏家那位小姐很感兴趣？”

　　屋内坐着的男子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低声咳嗽，而窗前的人儿仿若未察觉，依旧定定的看着那个地方。

　　自从殿下今天从魏府回来之后，就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谁也不见谁什么也不听。她真的很担心殿下的情况，只是……她又叹了口气。

　　冷冽的风扬起满屋的纱幔，看着这片地方最黑暗的一处忍不住叹了口气。

　　寒风习习的夜晚，清凉的月光洒落在潺潺的湖面上，湖边的小楼里，有人推开窗。她头戴华丽的牡丹玉冠，身穿着身齐胸的紫色襦裙，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从盛开的到含苞待放的，绣满了整条裙子。

　　李世民头都没回，直接把琵琶递给了她，然后拂袖离开。

　　“殿下。”霂蕊屈膝。

　　魏烟华，在你心底三弟真的就那么重要了么？不可以，不可以！历史呢眼中突然涌现一抹疯狂，你是本王黑暗生活中的一抹阳光，你不可以离开，本王不允许你离开！

　　终于，她听不下去了，魏烟华连琵琶也来不及抱，推开李世民迎着风雪狼狈的离开。被推得一个踉跄，李世民满目复杂，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琵琶。

　　“三弟，是不可能抛弃嘉宜的。”

　　一字一句好似一根尖锐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魏烟华眼中似有泪光，她紧紧扣怀中的琵琶的弦，心疼的可怕。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残忍，一个说出那样让人误会的话，一个毫不留情的撕开这块遮掩的幕布。

　　“嘉宜的父亲是为了就三弟才死的，李家之人从不忘恩负义。所以父皇封了她为郡主，并亲自赐了婚。”

　　“长安贵女无数，爱慕三弟的不在少数，只是因为嘉宜……”李世民突然这样说道，“三弟等了嘉宜很多年。”

　　魏烟华仍旧低着头，手指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怀中的琵琶，迷茫道，“我不知道。”

　　“那你呢？魏烟华，你弹得白马篇，让人揪心。”

　　天下安康吗？魏烟华又低下了头，只能这样说，“殿下大义。”

　　李世民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天下安康！”

　　“师父说听得懂这首曲子的人，心里肯定有很深的执念。”魏烟华侧着头，满眼清澈，“殿下的执念是什么？”

　　端木烟儿？李世民唏嘘，端木家医术太过惊人，又不能为帝王所用最终才会绝了最后的血脉。为帝者，从来容不下另一个深的民心的人，哪怕他们手无寸铁。

　　放下琵琶，魏烟华突然怀念起旧时的时光，“是端木师父写的。她在思念昔年的一切，朋友、孩子、爱人……”

　　一曲终，李世民感叹，这简简单单的一支琵琶似乎让他看到了那种难耐的相思之苦。“这曲儿不是你作的吧。”李世民说的很肯定，单凭魏烟华的阅历，绝对不可能写出这样富含深意的乐曲。

　　长相思，忆相思，生死两隔唯相思。思亲思友思挚爱，红尘如泥醉相思。

　　调好弦，魏烟华款款弹了起来。

　　魏烟华撇撇嘴，手里动作不停，嘴上确嘟囔着，“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儿，突然间出现吓我一跳呢。”

　　不再管自己的情绪，他决定放纵一下，“我想听‘长相思’，你给我弹吧。”

　　见他不说话，魏烟华打量着秦王，他的脸色好奇怪，一下晴一下阴的，“你突然跑来干嘛？”

　　李世民抿着唇，有些懊恼，第一次他居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高兴，他也没多想，就快步上前打断了魏烟华的曲子。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她一大跳，“你干嘛？”经过好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畏惧于这个面色冷漠的人。

　　她是在思念着什么人吗？不然不会有这么幽咽的曲调。魏烟华，你在思念谁，白马篇是出征之曲，你难道是在思念三弟吗？

　　迎着风雪，那个身着黑色狐裘的男子站得笔直，似乎任何风雨都吹不倒他笔直的背。水榭中，少女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弹着琵琶，她穿着水蓝色的冬衣，只是在衣领和袖口出缝上白色的动物皮毛，只要一侧头他就能看见少女嫩粉的肌肤掩映于雪白的毛发上。

　　魏烟华抱着琵琶，断断续续的弹着白马篇。院中的红梅开得正艳，映衬着雪白的雪花，一白一红，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它美得惊心动魄，亦如那个人——红梅于雪，嘉宜无双。

　　经过三个多月的修养，魏烟华终于可以下地了。她呆坐在水榭里，霂蕊贴心的放了好几个暖炉在她身边，放好之后就远远地走到一旁。

　　武德五年，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只是十一月便飘起了大雪。整个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雪白里。

　　看着它，仿佛就跟望着那人俊朗的容颜一般。她噗嗤一声，把帕子紧紧地捂在怀中，眉眼中是深深的憧憬。

　　这下霂蕊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她一甩门帘走了出去。在霂蕊离开以后，流苏小跑回床边，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方斯帕，铺到床上后看着它呆呆的笑着。

　　“你别说那么难听。”流苏仰着一张俏丽的小脸，“我不觉得我是异想天开。”

　　“你……”霂蕊也生气了，她责骂道，“秦王殿下秦王殿下，流苏怎么不想想我们的身份，还是在异想天开！”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偏偏流苏还不知道，“那是你一个人的小姐！她若是对我好，就不会当着秦王殿下责骂于我！”

　　霂蕊瞪着一双美目，“你还知道那是小姐？流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的觉得逾矩了吗，你是小姐的丫头，不是秦王殿下的！小姐待你多好，你不知道吗？”

　　等到流苏回房的时候，霂蕊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一看到霂蕊，流苏便冷下了一张脸，“不在小姐身边伺候，过来干嘛？”

　　见她半晌还不接，李世民也没了耐心，直接把帕子塞入她手中就转头走了。流苏捏着手里的斯帕，怔怔的望着翩然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她方才低头，小心的把那方斯帕折叠，然后放入怀中。

　　她仰着头，一身桃红色的襦裙，在一片绿意中惊人的美丽。

　　一方绣着暗纹斯帕的出现在眼前，帕上传来熟悉的味道，她含着泪呆呆抬头。逆着光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听那个高大的男子说：“擦擦吧，别哭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居然能哭成这样。”

　　正要穿过竹林，耳边传来嘤嘤的哭泣声，李世民四处张望，仿佛是确定了声音的方向，他朝着某个方向缓步而去。一抹小小的桃红躲在翠绿的竹叶中，掩着面小声哭泣。

　　这边魏家兄妹其乐融融，那边李世民满心不悦。魏征，的确是个人才，可惜他一心只向着自己的那个大哥。大哥，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有多好，能让魏征这般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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