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口土
老祖大尾巴枕在下巴下，静静地看着宋晚跟只花蝴蝶似得飞下床。然后洗漱，试衣裙，梳妆，眨眼就换了一副光鲜模样。老祖见过妖娆女修万千，舔了舔小牙，难得对一个雌性生物起了好奇之心。
刻像石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连洗漱都嫌累都人类突然这么积极起来？
宋晚哼着歌，心情好到爆。
虽然从出生就solo，宋晚这个不太开窍的木头疙瘩，听不懂暧昧的人，也是有那么一颗少女心的。
说起来，少女情怀总是诗。所谓诗，其实就是毫无逻辑全凭感觉。宋晚向来迟钝，少女心被激活却是在几个月前，一个下着暴雨她被迫加班的夜晚。
加班加到很晚，又没伞在一楼大厅躲雨，而韩以晨恰好这时候从楼上下来，看她眼熟，顺手递给她一把小黑伞。
宋晚那一刻突然就灵光一现，二十二年没心没肺的人生猝不及防地就情窦初开了。
男神不愧是男神，除了长得帅多金以外，还是她们公司的产品结构设计总监。据靠谱小道消息声称他去年才从海外回国，实力优秀，并且十之八.九是老总独子。
这样一个帅哥，浑身布灵布灵地闪着光，理所应当引来公司上下一众小姐姐的虎视眈眈。而自认性格腼腆羞涩且有点小怂的宋晚，只敢远观不敢靠近，偶尔狭路相逢还下意识地躲到一边让他先走。
原本以为从此只能背后默默YY的小哥哥，突然打电话约她，能不惊喜么？
宋晚没出息，激动得转圈圈。
看了眼窗外还在打雷下雨的天，又看了眼自己淑女的长裙，决定一会儿出门垫着脚走。
浅色衣服容易脏，不适合雨天穿出去，但她要美美的。
出门前一分钟，宋晚犹豫要不要带小白一起去。放他一只狗在家，她有点不放心。正在犹豫，韩以晨就又打了电话来。
韩以晨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欲言又止的。
不过等宋晚追问，他又连忙说没事。一头雾水地挂了电话，宋晚觉得这次还是不带小白去吧。第一次单独约见男神，不能让小白抢了她的风头。然后愧疚地木啊了老祖一口，拎着小包快乐地走了。
“小白你一个人在家别乱跑呀~”声音在安静的走廊来回回荡，朝气蓬勃，“姐姐去去就回，你要乖乖的~”
老祖翘着小鼻子，高冷地一声哼。
房门关上，他两只小前爪交叠放在下巴下，悠然地阖上双目。
尖尖的耳朵抖了几下，直到走道哒哒声消失不见，趴在床上的小白狗身上慢慢漂出缕缕光点。光点汇聚，凝成刺眼光团。光团越来越亮，小白狗身形也渐渐增大，化作一只眉心点着火种烙印的九尾白狐。
莹白的光点恍若献祭围绕着他的周身流转，在这昏暗的房间，瑞兽美到不可思议。
他缓缓睁开眼，一双妖娆血瞳半睁半阖，自有一番勾魂摄魄。老祖歪了歪脑袋，伸出猩红的舌尖，悠然地舔了舔前爪。人类女人充满薰衣草香气的床很舒服，他眯着眼蹭了蹭，跳下床。
血色的双眸逡巡着宋晚的房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凡人界的几日，不仅吸收不到灵气，他体内的灵气也无法与月光融合。
老祖不死心地试了两次，现在已确定了这是个毫无灵气的世界。不仅如此，他还发现，生活在这个小世界的人，无论穿着、谈吐都与凌海界大为不同。既为异世，苍云宗的老怪物们也没法找到他。
猩红的舌尖舔了舔獠牙，他暂且放松一直紧绷的心弦。
三十六弑神杀阵不愧为上古杀神阵，将他一身筋脉毁了尽碎。如不借助外力光靠自身学满蕴养，他想恢复，少则三百年多则上千年。那势必在这个世界带很久，老祖琢磨了两天，决定先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
老祖素来过目不忘，自从上次见过宋晚用笔电，他便知晓笔电是个好东西。
终于在一堆衣服底下发现了笔电，老祖抬起前爪，嫌弃地将那堆衣服踢到地上。而后后腿蹲坐，前爪做手地掰开笔记本。
学着宋晚的动作，他开了电脑。
一边在键盘上小心翼翼地戳动，一边心中十分嫌弃自己的笨拙。如若不是经脉太脆弱，暂且支撑不了他的人形，他何至于用爪子这么费劲！
***
多雨的天气持续了快二十天，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宋晚握着伞柄，小心再小心，脚跟的地方还是溅了泥水。
她快哭了，这衣服可难洗了。缩着脖子躲到公司楼下的屋檐，她艰难地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几张出来。
前面就是咖啡厅，双休日有不少公司加班，里面还挺热闹的。
临进去之前，宋晚擦干净，还特意去厕所照了全身。确保没泥点了她才挂着淡定的笑，推了店门进去。
韩以晨早就到了，宋晚站在吧台前点了一杯热饮。转头在人群中搜索韩以晨的身影。粗粗扫了一圈就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了他。黑短发，刀削斧凿的面孔，有点混血范儿，人群中特别显眼。
宋晚正准备过去，却发现他不是一个人。
背对着门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清纯的女孩儿。做得精致的头发，时尚的衣品，恰到好处的甜心妆。女孩儿似乎在发脾气，脸黑沉沉的，就在宋晚迈开脚走近的时候，那女孩儿突然端起冰水往韩以晨的脸泼去。
太突然，她愣了一下，差点被口水呛到。
冰凉的水泼湿了他的脸，却更显白皙。水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滴下来，宋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脚过去。三步远的地方，就听那女孩儿用尖酸的语气说：“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你的工资呢？都用来装逼了？”
韩以晨噗出一口水，没辩解。
咖啡厅的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大庭广众之下，那女孩儿更生气了。当即没忍住骂了一声：“妈的，居然被人给骗了！”
黑着脸把手机塞进手提包中，将咖啡一口喝光，那个女孩儿哗一下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丢给韩以晨一句：“穷鬼还装逼，恶心死了！”然后就准备走人。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宋晚捏着小手袋，尴尬都想走人。真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巧，刚好就撞见男神狼狈的一幕。站在三个位置开外的地方，她一时间进退两难。
清纯女郎出来，宋晚挡在过道中，两人刚好面面相窥。
比起女孩儿的趾高气昂，宋晚显得格外手足无措。她没说什么，自觉地往旁边走一点给她让了位子。那女孩儿挑了挑眉，回头看了眼脸上滴水的韩以晨，再回头看着宋晚的眼神就格外轻蔑。
上下一瞥宋晚，心中迅速给了评价。
虽然长得不错，但粗糙的化妆品以及地摊货打扮让这个女人很廉价。清纯女郎心中不屑，又是一个被韩以晨皮囊吸引来的便宜货。
然后踩着细高跟，气势汹汹地走了。
宋晚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只盯着韩以晨，不知道要不要过去。不过韩以晨显然早就发现她，擦了擦眼睛上的水渍，他冲宋晚苦笑：“你看见了啊。”
宋晚：“……”
“她是我女朋友，比较喜欢有钱人。”
宋晚:“额……”
“我不太会投胎，没生在富裕家庭，为了追她假装有钱人，”韩以晨低低地咳嗽了一声，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自怜自艾道，“不过好像技术不过关被发现了，很丢脸对不对？”
“其实……也没有那么丢人啦。”
宋晚脸别到一边，飞快皱了皱脸，又转过来笑了下。内心激烈挣扎，同情心最后战胜了明哲保身。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几步走过来，抽出几张纸替韩以晨擦脸：“没什么大事，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
“嗯？有么？”
见他不自信，宋晚拿自己举例:“你看，你就比我大几岁吧？你现在已经是设计总监，我才转正。相比之下，你是不是很棒？”
“这样？”韩以晨没动，任由宋晚替他擦脸，“……是吗？”
“对，”宋晚的笑容自带一种天真灿烂，让看了的人心情很好。用过的湿纸巾丢进垃圾桶，她走到韩以晨对面坐下，安慰道，“我如果有你一半的聪明，估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
韩以晨还是打不起精神，勉强地笑了下。
宋晚不想戳他心窝子，转移话题：“对了总监，你叫我来，是要帮什么忙？”
正好宋晚的热饮到了，跟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她捧着热可可没话找话。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废话，见韩以晨的脸色渐渐好转，宋晚总算松了一口气。
妈哟，心累。
“其实找你来，是想让你给我撑一下脸的。”韩以晨笑得十分抱歉，“我知道今天可能会丢脸，就想让你来给菲菲看看，比较显得我没那么不堪。”
宋晚一愣，想到之前电话里，他欲言又止。
“哦，那你早说啊！”
宋晚了然，哈哈笑，“你跟我说的话，我刚才就不这么反应了！别的我不敢说，戏精本精就是我本人，保准会演得缠绵悱恻，让你女朋友后悔这么对你。”
“你不生气？”
韩以晨瞪大了眼，有点羞愧，“不觉得我过分么？”
宋晚其实也有点日狗，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不过面上还豪爽地一摆手，拍着胸脯说：“没事呀，帮个忙而已，没问题的！”
韩以晨噗嗤一下笑出来，似乎轻松了不少。
“那可真遗憾，没让你发光发热。”
宋晚就咧着嘴笑，咬着吸管，又傻又纯。韩以晨看着她，一双多情桃花眼中光色微微闪动，也抿着嘴，浅浅笑起来。
相聊甚欢，分开的时候，宋晚还有点意犹未尽。
趁着韩以晨去厕所的时间，她周之前，顺手把帐给结了。等韩以晨出来，柜台小姐告诉他帐已经结了，韩以晨还愣了半天。
舌尖顶了顶腮，他扶了扶额，满脸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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