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 章 赔钱的龙傲晨
万宝阁里，几个女孩各自散开，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挑挑拣拣。
涂幼卿一个人溜达到精品区。
正低头看一枚发簪，余光瞥见一个穿导购制服的男生快步朝这边走来。
她没在意，继续看簪子。
“哎呀——”
一声夸张的惊呼。
涂幼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的胳膊肘。
她下意识一躲，手肘一带。
柜台上一个精致的玉壶“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碎片四溅。
一颗拇指大小的宝珠从碎壶里滚出来，在地上转了几圈，散发出炫彩夺目的光芒，把整个精品区都照得流光溢彩。
涂幼卿愣了一下，低头看那颗珠子。
龙傲晨惊慌失措地蹲下去捡碎片，抬头看她时，脸上堆满了“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拿稳，撞到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演技堪称一流：“完了完了……这个玉壶很贵的……”
涂幼卿皱了皱眉：“什么壶？”
龙傲晨立刻进入推销模式，指着地上的碎片，一脸专业地介绍起来：“这是我们万宝阁的镇店之宝之一——‘阴阳温养壶’。采用千年温玉雕琢而成，内部篆刻了九九八十一道养魂阵法，专门用来温养神魂、提炼阳之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壶里封着的那颗宝珠，是由三十六种壮阳天材地宝凝练而成的‘龙阳珠’，佩戴在男性身上……嗯，能大幅提升那方面的能力，像什么持久力、精力、恢复速度，都有质的飞跃！”
龙傲晨越说越起劲：“这壶一套下来，光是材料费就要八万灵石……不过，可以走我的保险……”
他偷偷观察涂幼卿的表情，期待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没有。
涂幼卿愣住了，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壮阳？
姜宇本来就强得离谱，要是再强一点……
涂幼卿的眼底突然冒出两个粉红色的爱心。
双马尾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龙傲晨看在眼里，心里狂喜。
这小萝莉肯定在想入非非，只要我再推一把——
“这位同学，虽然壶碎了，但里面的龙阳珠完好无损。”龙傲晨一脸“真诚”地说，“我可以走我的保险额度，帮您把这颗珠子买下来，只收您成本价，两万灵石就行——”
“这个壶，你们店里还有多少？”
涂幼卿突然打断他，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龙傲晨一愣：“啊？”
“我说，这个阴阳温养壶，你们店里还有多少个？”，涂幼卿掏出灵讯，一边翻看余额一边问。
龙傲晨脑子有点懵，下意识回答：“还有挺多的……”
毕竟是批量生产的法宝……
“给我来十八个。”
涂幼卿语气平淡。
龙傲晨彻底傻了：“十八个？你确定……？”
“对，”涂幼卿弯腰捡起地上那颗龙阳珠，在手里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甜甜的笑，“这个珠子，我要串成项链。”
她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根红绳。
当着龙傲晨的面，把龙阳珠穿了上去。
然后——
她拿起柜台上另一个完好的玉壶，“啪”地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露出里面另一颗龙阳珠。
涂幼卿弯腰捡起来，继续往红绳上串。
“啪——”
第三个。
“啪——”
第四个。
龙傲晨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涂幼卿一个一个地摔壶、取珠、串项链。
每摔一个，他的心就跟着碎一次。
这可是他精心设计的偶遇啊！怎么变成这样？！
难道她不应该感谢我，并且说，同学留个联系方式下次请你吃饭吗？！
“同学！同学你冷静一下！”
龙傲晨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壶很贵的！您要是喜欢里面的珠子，我可以帮您取出来，不用全摔——”
“我喜欢摔。”涂幼卿头也不抬，又摔了一个。
旁边几个导购和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看到涂幼卿一个娇滴滴的小萝莉，面不改色地摔着价值数万灵石的玉壶。
全都看傻了。
“啪——”
第十八个。
涂幼卿把最后一颗珠子串上红绳，在手里晃了晃。
一条炫彩夺目的珠串，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颜色从深红到浅粉渐变排列，美得不像话。
涂幼卿把珠串举到眼前，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暗道：
“嘻嘻，臭姜宇～今天晚上有你遭罪的～哼……”
“结账。”
涂幼卿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扫码付款。
收银员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地操作完。
涂幼卿收起珠串，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龙傲晨一眼。
龙傲晨心里一喜——终于注意到我了吗？
“对了。”涂幼卿歪了歪头，马尾一晃，“谢谢你啊，长得有点丑的导购员。”
“要不是你撞我一下，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
龙傲晨站在原地，表情僵在脸上。
导购员？长得有点丑？！
龙傲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平稳下来。
没关系。
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他目光扫过商店，锁定了正在符箓区闲逛的慕容雪儿。
白色修仙裙，软萌软萌的，一看就很贵且好说话。
龙傲晨整了整制服，端起一个玉壶，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不小心。
玉壶撞到慕容雪儿的手肘，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龙阳珠滚了出来。
慕容雪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地上的碎片，有点慌。
“对不起对不起！”，龙傲晨又开始了他的表演，“是我没拿稳，撞到您了——”
他熟练地介绍了一遍玉壶的功效、价格、有保险。
然后真诚地提出可以走他的保险，帮她把龙阳珠买下来，省一大笔钱……
慕容雪儿听完，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她的俏脸微红，暗道：“今天晚上要和主人一起吧……嗯，那么多姐妹……要不给主人带一串好了……”
见她脸红，龙傲晨桀骜一笑：“美丽的小姐，我叫晨～龙傲晨……”
“那我要十八个。”
慕容雪儿打断他，声音软软的，但语气异常坚定。
然后，她做了一件和涂幼卿一模一样的事——
包圆。
摔壶。
取珠。
串项链。
动作一气呵成。
比涂幼卿还利索。
龙傲晨张着嘴，眼睁睁看着慕容雪儿摔完最后一只壶，冲他一笑：“谢谢你，导购员。”
说完，转身走了。
龙傲晨：……
他咬咬牙，目光扫向另外几个女孩。
沈清儿在阵符区挑符笔。
龙傲晨又端着一个玉壶走过去。
“哎呀——”
沈清儿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表情冷淡。
等龙傲晨介绍完功效和价格，她只说了一句话：“拿十八个过来。”
嘻嘻，今天晚上，和姜宇哥哥有一场战争在所难免了呢。
然后。
包圆。
摔壶。
取珠。
串项链。
全程面无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龙傲晨：……
下一个。
黄月烟在休息区打瞌睡。
龙傲晨端着玉壶走过去。
“哎呀——”
黄月烟被响声吵醒，眯着眼睛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打了个哈欠。
等龙傲晨说完，她慵懒地点头：“十八个有吗？刚好够一串的数量。”
“有、有……”
“那买了吧。”
包圆。
摔壶。
取珠。
串项链……
动作慢吞吞的，但摔壶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
摔完之后把珠串往兜里一揣。
继续趴回去小憩，等涂幼卿她们选完来叫她。
龙傲晨：…………
最后一个。
萧青璃在武器区看一把短剑。
龙傲晨深吸一口气，端着最后一个完好的玉壶走过去。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戏还是要演完。
“哎呀——”
萧青璃头都没回，龙尾在身后轻轻一甩，玉壶还没碰到她就直接飞了出去，“啪”地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龙阳珠滚到她脚边。
萧青璃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珠子，在指尖转了转。
然后她转过身，青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飘起。
两只龙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直接就认出来了——这东西叫龙阳珠。
都叫龙阳了，还能是干什么的呢？
龙傲晨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莫名打了个寒颤。
“一条手串，理论上最佳数量的珠子，是十八个。”，萧青璃摸着下巴，“给我来一串吧。”
龙傲晨站在旁边。
他看着几个女孩各自拿着珠串，心满意足地走出万宝阁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剧本不对啊。
他设计的剧情明明是——她们打碎玉壶，赔不起钱，他“好心”帮她们走保险，顺理成章地搭上关系，然后凭借天仙剑体的魅力让她们倾心……
怎么全变成他帮她们推销产品了？
龙傲晨正郁闷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龙！干得不错啊！”
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一张胖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阴阳温养壶，库存全部清空！”，店长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按照店里的提成制度，高价值商品提成百分之五——七十二万灵石的销售额，你今天的提成是三万六千灵石！”
龙傲晨愣了一下。
三万六？
他眼睛突然亮了。
对啊！
虽然那几个丫头没看上我，但我卖出去了九个壶啊！
提成可是实打实的！
“店长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龙傲晨精神一振，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好好好，有前途！”店长笑眯眯地走了。
龙傲晨站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三万六千灵石。
够他买好几瓶修炼丹药了。虽然那几个丫头没上钩，但至少不亏——
“龙傲晨！”
店长的声音突然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龙傲晨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
办公室里，店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店长把文件推过来。
龙傲晨低头一看，是一份保险理赔申请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导购员龙傲晨，申请理赔“阴阳温养壶”五只，理赔金额八万灵石。
“这个……”龙傲晨咽了口唾沫，“这是我走保险额度赔的那几个壶……”
毕竟，撞上去时，摔碎的那几个壶她们可没付钱……
“我知道。”店长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碴子，“但你知不知道，保险条款里有一条——每个导购员只有一次免赔额度？”
龙傲晨脑子“嗡”的一声。
“一次？”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三次吗？”
“三次是针对普通商品的。”，店长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小字，一字一顿地念：
“高价值商品，每人每年仅限一次免赔额度，超出部分，由导购员自行承担。”
龙傲晨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自己算算。”店长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你今天一共摔了五个壶。走保险赔了一个，剩下四个——”
“八万一个，总共三十二万灵石。”
“从你工资里扣。”
龙傲晨的脸瞬间惨白。
“等等！那些壶不是我摔的！是那些——”
“监控我看了。”，店长冷冷地说，“是你自己没拿稳，撞到客人身上去的，按照店里规定，导购员操作不当导致商品损坏，由导购员全责。”
龙傲晨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店长又翻出一张单子，“你今天的提成是百分之五没错，但那是针对正常销售的，保险理赔的那一单，不计算提成。”
“所以你的实际提成是——八个壶，六十四万灵石，提成三万二。”
“减去你自费赔偿的三十二万——”
店长在计算器上按出最后一个数字，推到他面前。
“龙傲晨，你现在倒欠店里二十九万八千灵石。”
龙傲晨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二十九万八的灵石。
他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灵石。
不吃不喝也要还几十年年。
“店长……能不能宽限几天……”，龙傲晨没想到，自己堂堂天仙剑体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宽限？”店长冷笑一声，“看在你是仙武大学学生的份上，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还不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威胁：
“那就只能走学院程序了，到时候你不仅会被退学，还会被列入仙云市各大商会的黑名单，征信变黑……”
“你明白征信变黑，意味着什么吧？”
龙傲晨脑子一片空白。
店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和善”起来：“小龙啊，好好干。我们万宝阁还是很人性化的，只要你努力工作，总能还上的。”
说完，笑眯眯地走了。
毕竟，谁能拒绝白捡一个能干活数百年不要工资的牛马呢？
龙傲晨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姜宇。
都是因为姜宇。
要不是他把我丢进杂役院，我怎么会来打工？
不来打工，我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百倍偿还啊啊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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